竹窗隨筆（三筆）白話解

明雲棲寺沙門袾宏 著

華藏講記組 恭譯

目錄

一、殺生人世大惡

二、晝夜彌陀十萬聲

三、己事辦方可為人

四、自他二利

五、殺生非人所為

六、祀天牛

七、伏羲氏網罟

八、浴水

九、僧宜節儉

十、僧拜父母

十一、年少閉關

十二、八旬行腳

十三、講宗

十四、教人參禪

十五、肇論

十六、華嚴論疏

十七、評議先賢

十八、遊名山不願西方

十九、非理募化

二十、妄拈古德機緣 ㈠

二一、妄拈古德機緣 ㈡

二二、直言

二三、心跡

二四、僧務外學

二五、僧務雜術 ㈠

二六、僧務雜術 ㈡

二七、周柳翁

二八、沸湯施食

二九、肉刑

三十、心意識

三一、制心

三二、禪宗淨土遲速

三三、六祖壇經

三五、佛性

三六、僧畜僮僕

三七、文文山

三八、出家四料簡

三九、時光不可空過 ㈠

四十、時光不可空過 ㈡

四一、蔬食上賓

四二、李卓吾 ㈠

四三、李卓吾 ㈡

四四、中庸性道教義

四五、趙清獻

四六、經債

四七、淨土壽終

四八、龍舒往生

四九、直受菩薩戒

五十、刑戒

五一、不願西方 ㈠

五二、不願西方 ㈡

五三、平侍者

五四、四果

五五、遺教經

五六、四十二章經 ㈠

五七、四十二章經 ㈡

五八、五條衣

五九、禪門口訣 ㈠

六十、禪門口訣 ㈡

六一、念佛不見悟人

六二、為僧宜孝父母

六三、雷霆

六四、真友

六五、學貴專精

六六、傳燈

六七、劉公真菩薩人

六八、續原教論

六九、三賢女

七十、施食師

七一、講法師

七二、一蹉百蹉

七三、禁屠

七四、畜魚鶴

七五、今日方閒

七六、入胎

七七、護法

七八、儒者闢佛

七九、居士搭衣

八十、宿命

八一、龍眼

八二、燒煉

八三、南嶽誓願文

八四、天台傳佛心印

八五、水陸儀文

八六、師友

八七、朝海

八八、蔑視西方

八九、頌古拈古 ㈠

九十、頌古拈古 ㈡

九一、續入藏諸賢著述

九二、南嶽天台自言

九三、道譏釋 ㈠

九四、道譏釋 ㈡

九五、出家利益

九六、世俗許願

九七、出世間大孝

九八、偽造父母恩重經

九九、修行不在出家

一○○、不朽計

一○一、人不宜食眾生肉

一○二、三難淨土

一○三、念荳佛

一○四、真誥

一○五、現報 ㈠

一○六、現報 ㈡

一○七、念佛人惟一心不亂

一○八、修福

一○九、勘試

一一○、六群僧

一一一、簡藏鍊磨

一一二、世夢

一一三、性相

一一四、大鑑大通 ㈠

一一五、大鑑大通 ㈡

一一六、齋僧錢作僧堂

一一七、楞嚴圓通

一一八、天說 ㈠

一一九、天說 ㈡

一二○、天說 ㈢

一二一、趙定宇作閻王

一二二、弟子為師服

一二三、百丈清規

一二四、剛鬣報

一二五、天說餘

一、殺生人世大惡

或問：「人所造惡，何者最大？」應之者曰：「劫盜也，忤逆也，教唆也。」予曰：「是則然，更有大焉，大莫大於殺生也。」或曰：「宰殺充庖，日用常事，何得名惡？而況最大？」噫！劫盜雖惡，意在得財，苟歡喜而與之，未必戕人之命；而殺生則剖腹剜心，肝腦鼎鑊矣！忤逆者，或棄不奉養，慢不恭敬，未必為阿闍、楊廣之舉。況闍、廣所害，一世父母；而經言有生之屬，或多夙世父母，殺生者自少至老，所殺無算，則害及多生父母矣！教唆者，惡積名彰，多遭察訪，漏網者稀；彼殺生者，誰得而詰之？則搆訟之害有分限，而殺生之害無終盡也。是故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間之大惡曰殺生。

【註釋】

（1）充庖：供作食用。庖，音「ㄆㄠˊ páo 」。（摘自《漢語大詞典》）

（2）戕：音「強」，殘害、殺害。（摘自《漢語大詞典》）

（3）剜：音「彎」，挖。（摘自《漢語大詞典》）

（4）鼎鑊：音「頂或」，鼎和鑊，古代兩種烹飪器。（摘自《漢語大詞典》）

（5）阿闍：闍，音「蛇」。阿闍即阿闍世，為佛世時中印度摩揭陀國頻婆娑羅王之子，其母名韋提希。及長，立為太子，因聽信提婆達多之唆使，幽禁父王於地牢中，欲致之死，事見《觀無量壽佛經》。即位後，併吞鄰近諸小國，威震四方。後因害父之罪，遍體生瘡，至佛陀前懺悔而平癒，遂皈依佛陀。佛陀滅度後，為佛教教團之大護法。（摘自《佛光大辭典》）

（6）楊廣：隋文帝楊堅的次子，生年不詳。楊堅建立隋朝，結束南北朝分立局面，統一全國。太子楊廣（即隋煬帝）殺堅自立，因暴虐無道，招致各地農民紛紛起義，公元六一八年國亡於唐。（摘自《漢語大詞典》）

（7）詰：音「結」，查究、究辦。（摘自《漢語大詞典》）

（8）搆訟：造成訴訟。搆，音「夠」。（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有人問：「人通常所造的惡業，哪一種最大？」有人認為是搶劫偷盜他人財物，有人認為是忤逆不孝父母，或是教唆他人為非作歹，這些是最大的罪惡。我說：「這幾種雖然算是大惡，但還有比這更大的，世間最大的惡莫過於殺生。」有人不解的問：「宰殺動物以供作食用，這是日常生活的飲食，怎能說是惡？況且還是最大的惡？」

噫！且聽我說，搶劫雖惡，但目的在於錢財，假使面對強盜時，能夠歡喜的給他們，劫匪還未必會殘害人命；而殺生則是將眾生破肚、挖心，再以燒熱的容器烹煮，如此殘酷的事，豈不是大惡嗎？

又忤逆不孝的人，有拋棄父母而不奉養的，有怠慢雙親而不恭敬的，但未必會做出像阿闍世或楊廣那種大逆不孝的舉動。更何況阿闍世、楊廣所害的只是一世父母，依據佛經上說，凡是有情的眾生，大多是過去世的父母；殺生的人，自少至老，一生所殺的生命，多到無法計算，這等於害及多生的父母啊！

又教唆別人為非作歹，一旦惡行累積，惡名昭彰，大多會遭受調查詢問，能逃漏法網的很少；而那些殺生的人，有誰去查究他們所造的殺業呢？這樣比較起來，由劫盜、忤逆、教唆所造成訟案的危害，是有限度的，而殺生的禍害卻是無窮盡了。所以《易經‧繫辭上》說：「天地間最大的仁德就是愛惜生靈。」換言之，天地間最大的罪惡便是殺生了。

【淨語】

人為了貪圖口福，殺害了多少眾生！還有一類人說，這些動物生存的目的就是給人吃的。事實上，人、天都有好生之德，甚至於動物裡，有不少都是素食的，譬如牛、羊、馬，牠們都不吃肉。如果說非肉食不能養自己的身體，這是錯誤的。佛在經上說，吃牠半斤，來生要還牠八兩，人死為羊，羊死為人，這樣生生世世互相酬償，無有盡時。所以佛在戒經裡面，無論是在家戒或出家戒，第一條都是不殺生，可見得殺生是大惡，而且招來的是冤冤相報。這個冤冤相報是非常殘酷，一世一世的報復，而且報復一世比一世嚴重，非常可怕！殺生帶來的果報是多病、短命，所以我們要健康、要長壽，就從「不殺生」做起。佛在大乘經典裡勸導我們不要吃肉，這是真正健康長壽之道，縱然做不到，也決定不可以殺生。

二、晝夜彌陀十萬聲

世傳永明大師晝夜念彌陀十萬。予嘗試之，自今初日分，至明初日分，足十二時百刻，正得十萬；而所念止是四字名號，若六字則不及滿數矣。飲食抽解，皆無間斷，少間則不及滿數矣。睡眠語言，皆悉斷絕，少縱則不及滿數矣。而忙急迫促，如趕路人，無暇細心切念，細念則不及滿數矣。故知十萬云者，大概極言須臾不離之意，而不必定限十萬之數也。吾恐信心念佛者或執之成病，因舉吾所自試者以告。或曰：「此大師禪定中事也。」則非吾所知矣。

【註釋】

（1）永明大師：五代宋初僧人，杭州慧日山智覺禪師，名延壽，乃淨土宗六祖。三十歲依龍冊寺翠巖令參禪師出家；參謁德韶國師，初習禪定，得其玄旨；後往天台山於國清寺行法華懺，朝放諸生類，夕施食鬼神，讀誦《法華經》，又精修淨業。後因應吳越王錢俶之請，遷永明寺大道場，接化大眾，故世稱永明大師。宋太祖開寶八年，年七十二示寂。著《宗鏡錄》百卷、《萬善同歸集》六卷、《唯心訣》一卷、《神栖安養賦》一卷、《定慧相資歌》一卷、《警世》一卷。（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初日分：古印度計算時間叫晝夜六時，晝三時、夜三時。晝三時，白天就是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晚上是初夜分、中夜分、後夜分。古代中國將一晝夜分十二個時辰，用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來代表。所以古代中國時辰是十二個時辰，印度是六個時辰。現在我們用外國的，一天分為二十四小時，因此古代中國一時辰等於現在的兩小時，古印度一時是現在的四個小時。故初日分是指現在的早晨六點到十點。（摘自「淨空法師專集」）

（3）百刻：古代用刻漏計時，一晝夜分百刻。刻漏是古計時器，以銅為壺，底穿孔，壺中立一有刻度的箭形浮標，壺中水滴漏漸少，箭上度數即漸次顯露，視之可知時刻。（摘自《漢語大詞典》）

（4）抽解：解大小便。（摘自《漢語大詞典》）

（5）須臾：指片刻、短時間。臾，音「於」。（摘自《漢語大詞典》）

（6）禪定：「禪」為梵語禪那之略，譯曰思惟修，新譯曰靜慮。思惟修者思惟所對之境，而研習之義；靜慮者心體寂靜，能審慮之義。「定」者，為梵語三昧之譯，心定止一境而離散動之義。即一心考物為禪，一境靜念為定也。故定之名寬，一切之息慮凝心名之；禪之名狹，定之一分也。蓋禪那之思惟審慮，自有定止寂靜之義，故得名為定；而三昧無思惟審慮之義，故得名為禪也。今總別合稱而謂之禪定。禪與定皆為令心專注於某一對象，而達於不散亂之狀態。（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譯文】

世傳永明延壽大師晝夜念阿彌陀佛聖號十萬聲。我曾經試過，從今天日出時分念起，一直念到明天日出時分，足足念一晝夜，正好念滿十萬聲；而且所念的是四字名號，若是念六字便不滿數。必須飲食及大小便時，佛號都沒有間斷，若稍微間斷則不及滿數；睡眠、交談也都必須斷絕，若稍微放縱就無法滿數；為了念至滿數，急忙迫促如趕路人，沒時間以仔細懇切的心來念，如果要細心懇切的念，就又無法滿數了。由此可知，晝夜念佛十萬聲，大概是用以規勸我們必須片刻不離佛號的意思，不一定是限定十萬之數。我擔心有些信心念佛的人，執著十萬之數而急出毛病，因此把自己試驗的經過，據實相告。如果有人說：「這是大師禪定中之事。」這便不是我所能知的了。

【淨語】

念佛，我們要會念。止不了妄念，那就是不會念；會念的人，佛號能把妄念止住。只要能把妄念止住，功夫就得力，往生就有把握。如果佛號止不住妄念，縱然一天念十萬聲佛號，即是古人所謂「喊破喉嚨也枉然」，有口無心，還是六道生死輪迴。這是修念佛法門，真正想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學人，不可不知的。怎麼才是會念？不管什麼念頭，善念也好、妄念也好，念頭一起，馬上換成佛號，就用佛號代替。換句話說，不起念則已，一起念就是阿彌陀佛，這叫做會念。古大德教我們用持名念佛的方法，我們這一句佛號是從心裡面生出來的，心上有，口裡面念出來，再從耳朵裡聽進去，又回到心裡去，這是真念佛了。總之就是心裡頭一定要有佛，這個重要！

三、己事辦方可為人

古人大徹大悟，參學事畢，且於水邊林下，長養聖胎，不惜口頭生醭；龍天推出，方乃為人。故辭法席者，願生生居學地，而自鍛鍊。予出家時，篤奉此語，佩之胸襟。後以病入山，久久不覺漸成叢林。然至今不敢目所居為方丈，不敢開大口妄論宗乘，蓋與眾同修，非領眾行道也，忝一日之長，互相激勸而已。諸仁者以友道待我而責善焉，幸甚！

【註釋】

（1）長養聖胎：「長養」，功德善根，生長養育也。「聖胎」，指菩薩修行階位中之十住、十行、十迴向等三賢位。因其以自種為因，善友為緣，聞正法而修習長養，至於初地而見道，生於佛家故也。《仁王經》中曰：「是為菩薩初長養心，為聖胎故。」胎是比喻心行；培養覺正淨的心，覺正淨的行為，這就是長養聖胎。（摘自《佛學大辭典》、「淨空法師專集」）

（2）醭：音「ㄅˊㄨ bú 」。泛指一切東西受潮而表面出現的霉斑。（摘自《漢語大詞典》）

（3）龍天：指八部眾中之龍眾及天眾。即龍神諸天，為擁護佛法之善神，故有「龍天護法善神」之稱。（摘自《佛光大辭典》）

（4）法席：講經說法者的座席，亦泛指講解佛法的場所。（摘自《漢語大詞典》）

（5）學地：指修學佛道時，尚殘留有餘地之修行境地。就小乘而言，由修戒、定、慧三學，而得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果，前三果是為有學，第四果為無學；其中，有學之階段即為學地。（摘自《佛光大辭典》）

（6）篤：音「堵」，虔誠。（摘自《漢語大詞典》）

（7）佩之胸襟：「佩」，銘記。「胸襟」，胸懷，指心裡頭。此句意指銘記心中。（摘自《漢語大詞典》）

（8）方丈：一丈四方之室，又作方丈室、丈室。即禪寺中住持之居室或客殿，亦稱函丈、正堂、堂頭。印度之僧房多以方一丈為製，維摩禪室亦依此製，遂有方一丈之說。然而在唐代以後的禪林，轉而指住持之居室，今指禪林住持，或對師父之尊稱。（摘自《佛光大辭典》）

（9）叢林：指僧眾聚居之寺院，尤指禪宗寺院。昔時印度多於都城郊外選擇幽靜之林地，營建精舍，故僧眾止住之處，即以蘭若、叢林等語稱之。（摘自《佛光大辭典》）

（10）忝：音「ㄊㄧˇㄢ tiǎn 」，有愧於。（摘自《漢語大詞典》）

（11）一日之長：謂年齡比別人稍大。（摘自《漢語大詞典》）

（12）仁者：佛教語，對人的尊稱。（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古人參究學習、了悟生死大事，在大徹大悟之後，便隱居於幽靜的水邊樹林間，自己長養聖胎，即使嘴上長出黴菌來也不說法，必定等到時節因緣成熟，龍天護法善神擁護，才開始弘法度生。之所以不出來講經說法的原因，是發願生生世世都處在參學的地位，並自我修正磨鍊。

我出家以來，一直虔誠奉持此語，時時銘記於心。後來因病入山，沒有想到遠近僧俗相繼前來共修，久而久之，便逐漸形成了叢林道場。然而至今，我仍不敢自命是叢林的方丈，也不敢口出大話，狂妄論斷各宗所弘揚的宗義和教典，只不過是與大眾同修，而非領導大眾修學佛法。很慚愧的是，我年齡是稍大一些，但只能說是和大家互相激勵勸勉而已。祈望諸位大德把我當作同參道友，能多給我指導和糾正，這就是我最殷切的盼望。

【淨語】

中國古人有兩句話說得好：「進則兼善天下，退則獨善其身」。進退根據什麼？機緣，有機會我們要為社會、為一切眾生服務；沒有機會，回頭好好修自己，「獨善其身」。這看起來好像是兩樁事情，其實是一樁事情，獨善其身也是兼善天下。獨善其身是要做一切眾生的好榜樣，讓人向我們學習，所以這還是兼善天下。所以我們要懂得，有弘法利生的緣分，再辛勞都要去做；沒有機緣，千萬不要惹麻煩，要懂得獨善其身，使自己的道業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由此可知，無論是進、是退，都是為眾生，都是為佛法，絕對不是為自己。

四、自他二利

古云：「未能自利，先能利人者，菩薩發心。」斯言甘露也，不善用之，則翻成毒藥。試反己而思之：我是菩薩否？況云發心，非實已能也。獨不聞「自覺已圓，復行覺他者，如來應世」乎？或謂：「必待已圓，而後利他，則利他終無時矣。」然自疾不能救，而能救他人，無有是處。是故當發菩薩廣大之心，而復確守如來真切之訓。不然，以盲引盲，欲自附於菩薩，而人己雙失，謂之何哉？

【註釋】

（1）甘露：佛教語，意譯作不死、不死液、天酒。即不死之神藥，天上之靈酒。亦以甘露比喻佛法之法味與妙味長養眾生之身心。（摘自《佛光大辭典》）

（2）翻：音「ㄈㄢ fān 」，反而。（摘自《漢語大詞典》）

（3）獨：難道。（摘自《漢語大詞典》）

（4）自覺：謂覺知過去未來現在三世一切諸法常無常等，悟性真空，了惑虛妄，功成妙智，道證圓覺，故名自覺。簡而言之，即覺悟自我本具之佛性。（摘自《三藏法數》、《佛光大辭典》）

（5）覺他：指大乘菩薩自己覺悟所修之法，又能令其他有情覺悟之。謂自既覺已，運無緣慈，廣說諸法，開悟眾生，皆令離生死苦，得涅槃樂，故名覺他。（摘自《佛光大辭典》、《三藏法數》）

（6）應世：謂佛、菩薩應化於世。《楞嚴經》卷六：「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已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摘自《漢語大詞典》、《楞嚴經》卷六）

（7）以盲引盲：謂邪解之師誤導從學之人；或喻一人、一事之誤，波及於其他。《廬山蓮宗寶鑑》卷十：「邪妄之徒，不知來歷，竊祖師之名，同魍魎妖孽，見解迷誤善人，正是一盲引眾盲，相牽入火坑也。」（摘自《佛光大辭典》、《廬山蓮宗寶鑑》卷十）

【譯文】

古人說：「未能自利，先能利人者，菩薩發心。」這句話本如甘露，但是如果不能善加理解，則甘露反成毒藥。試著反省自己：我是菩薩嗎？何況菩薩真正發心，是時時刻刻都以利人為先，這的確不是自己目前所能做到的。難道不曾聽聞「自覺已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這句經文嗎？或許有人說：「假如必定要等到自覺已圓，然後才利他，那麼要實行利他恐怕永無機會了。」但是要知道，這就好像自己有病，尚且不能治癒，卻認為自己能救治他人疾病，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學佛一定要發菩薩廣大慈悲之心，又必須確實遵守如來真實的教誨——必先自覺，而後覺他。不然，以一盲而引眾盲，相牽入火坑，則是罪過了；竟然還自比為菩薩，致使自他俱失，這怎麼說得過去呢？

【淨語】

菩薩固然是要普度眾生，可是佛在經上教導我們，自利之後才能利他，自己沒有成就要想成就別人，這是佛在經上常說的「無有是處」，沒有這個道理，那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要想度眾生，要先度自己，自己沒有覺悟，要度化眾生，這危險太大了。就如今天我們想幫助別人學佛，為什麼這麼困難？就是因為自己沒學好，自己煩惱習氣沒斷，智慧未開，要想幫助別人，多半在幫助別人當中就生煩惱，反而幫倒忙。所以我們學佛，目標首先是要訂在自己自覺自悟。自己要得度，從何處做起？從放下自私自利做起，要把自私自利的念頭轉過來，一切為利益眾生、為利益社會，起心動念為眾生、為社會，絕不為自己，這才能成就！

五、殺生非人所為

虎豹之食群獸也，鷹鸇之食群鳥也，鱧獺鶿鷺之食魚蝦等諸水族也，物類之無知則然；具人之形，稟人之性，乃殺諸眾生而食其肉，可乎？是人中之虎豹鷹鸇、鱧獺鶿鷺也！雖然，虎之害不及空飛，鱧之害不及陸走，人則上而天、下而淵、中而散殊於林麓田野者，釣弋網罟，百計取之無遺餘，是人之害甚於物也。孔子曰：「仁者，人也。」孟子曰：「仁，人心也。」人而不仁，是尚得為人乎？既名為人，必無殺生食肉之理矣！

【註釋】

（1）鸇：音「沾」。猛禽名，又名晨風，似鷂（音「要」），羽色青黃，以鳩鴿燕雀為食。（摘自《漢語大詞典》）

（2）鱧：音「李」。鱧魚，俗稱黑魚、烏鱧。性凶猛，捕食其他魚類。（摘自《漢語大詞典》）

（3）獺：音「塔」。獸名，哺乳動物，頭扁，耳小，腳短，趾間有蹼，毛短而軟密，棲息水邊，善游泳，主食魚類。（摘自《漢語大詞典》）

（4）鶿：音「慈」。指鸕（音「盧」）鶿，水鳥名，俗叫魚鷹、水老鴉。羽毛黑色，有綠色光澤，頷下有小喉囊，嘴長，上嘴尖端有鉤，善潛水捕食魚類。（摘自《漢語大詞典》）

（5）鷺：音「路」。鳥類的一科，嘴直而尖，頸長，飛翔時縮著頸。白鷺、蒼鷺較為常見。（摘自《漢語大詞典》）

（6）稟：音「丙」，領受、承受。（摘自《漢語大詞典》）

（7）淵：深潭。（摘自《漢語大詞典》）

（8）林麓：山林。麓，音「路」。（摘自《漢語大詞典》）

（9）釣弋：釣魚和射鳥。弋，音「易」。（摘自《漢語大詞典》）

（10）網罟：捕魚及捕鳥獸的工具。罟，音「古」。（摘自《漢語大詞典》）

（11）遺餘：剩餘。（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虎、豹獵食其他的獸類，鷹、鸇攫食其他的鳥類，鱧、獺、鶿、鷺捕食魚蝦等水族，由於這些動物無知，以致弱肉強食為其天性。然而具有人的身形，稟承人性本善的天性，居然殺害各種眾生而食其肉，這樣可以嗎？這真是人類中的虎豹鷹鸇、鱧獺鶿鷺呀！即使動物天性如此，虎也只是傷害陸地上的物類，不能害及空中飛的；鱧也只是傷害水中的物類，不能害及陸地上的；至於人，無論天空飛的、水中游的，所有在山林田野中生存的，則利用釣弋網罟等等工具，千方百計進行捕殺，沒有一類動物能倖免。可見人類對於自然界造成的威脅、危害，遠遠超過其他的動物。孔子說：「仁者，人也。」孟子亦言：「仁，人心也。」這都說明人如果沒有仁心，還能稱為人嗎？既然稱為人，必定沒有殺生吃肉的道理啊！

【淨語】

《了凡四訓》上說：「凡人之所以為人者，惟此惻隱之心而已。」「惻隱」是憐憫心、同情心，人之為人，實在講就在這一點。仁者愛人，人有愛心，有慈悲心，懂得愛惜生命，中國古時候讀書人常說：「聞其聲不忍食其肉」，宰殺動物時，聽到牠叫喚悽慘的音聲，怎麼忍心吃牠的肉？故仁者不殺生。又說：「仁民及物」，不但愛人，擴大到愛所有一切動物，既然愛動物，還能吃動物的肉嗎？以佛法來講就是不殺生，即絕不傷害一切眾生。殺生的果報很不好，果報是什麼？自己煩惱重重，身體多病、多折磨，這是現世報；死了以後墮三途地獄，要受苦報；三途地獄受完之後，再回到人間，要還命債，所以生生世世冤冤相報沒完沒了。由此可知，我們這一生處事待人接物都有因果的，絕對沒有偶然的。因此我們不但不殺生，更要有慈悲心救護一切苦難眾生。

六、祀天牛

燔牛祀天，世傳事始於上古，而歷代因之。雖以梁武帝之奉佛，然麵為犧牲，獨行於太廟而不行於南郊。史稱正月上辛，以特牛祀於天皇大帝；夫祀天配以祖，則牛亦在焉，安所稱為用麵？予不知其說也。昔沛公以太牢祀孔子，予嘗謂一太牢何足以報聖師之恩；則其不足以報上帝之恩亦明矣！而自古及今，為有國之大典，孰從而止之？悲矣哉，牛乎！何其業之深且長也一至是乎？

【註釋】

（1）燔：音「凡」，焚燒。（摘自《漢語大詞典》）

（2）祀天：帝王郊祭（祭祀天地）的古禮。祀，音「寺」。（摘自《漢語大詞典》）

（3）上古：較早的古代。史學界在中國歷史分期上，多稱商、周、秦、漢時代為上古，有時亦兼指史前時代。（摘自《漢語大詞典》）

（4）因：沿襲、承襲。（摘自《漢語大詞典》）

（5）犧牲：祭祀用的牲畜。（摘自《重編國語辭典》）

（6）梁武帝：南朝蘭陵（江蘇武進）人，姓蕭名衍，字叔達。於公元五○二年篡位，國號梁。在位期間，整修文教，國勢因之大盛。武帝篤信佛教，有「皇帝菩薩」之稱，首都建康有大寺七百餘所，僧尼講眾常聚萬人。曾設無遮大會、平等大會、盂蘭盆會、水陸法會。下詔禁止殺生，又廢除宗廟供獻犧牲之制，以帝王之身倡行戒殺與素食。在位四十八年，世壽八十六。梁武帝初為雍州刺史時，夫人郗氏性酷妒，既亡，化為巨蟒，入後宮通夢於帝，帝製《慈悲道場懺法》十卷，請僧行懺禮，夫人遂化為天人，在空中謝帝而去。其懺法行世，稱梁皇懺。（摘自《佛光大辭典》）

（7）太廟：帝王的祖廟。（摘自《漢語大詞典》）

（8）南郊：古代天子在京都南面的郊外築圜丘以祭天的地方。（摘自《漢語大詞典》）

（9）上辛：農曆每月上旬的辛日。每月分三旬，每旬十日，以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字記之。（摘自《漢語大詞典》）

（10）特牛：公牛。《隋書‧禮儀志一》：「正月上辛行事，用一特牛，祀天皇上帝之神於其上。」（摘自《漢語大詞典》）

（11）天皇大帝：「天皇」，天帝，忉利天之帝主。「大帝」，對上古聖德帝王的敬稱。（摘自《佛學大辭典》、《漢語大詞典》）

（12）沛公：漢高祖劉邦起兵於沛，以應陳涉，眾立為沛公。（摘自《漢語大詞典》）

（13）太牢：古代祭祀，牛羊豕三牲具備謂之太牢。亦有專指牛為太牢者。《大戴禮記‧曾子天圓》：「諸侯之祭，牛，曰太牢。」（摘自《漢語大詞典》）

（14）一至：竟至、乃至。（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用火燒全牛作為牲禮來祭祀上天，世人傳說此事源於遠古時代，而歷代都沿襲此儀式。即使像梁武帝那樣虔誠奉佛的人，雖然用麵牲（以麵粉製成的牛羊等祭品）來祭祀，也只是行於太廟祭拜祖先，而不敢行於南郊祭祀天地。史稱在正月上辛日，用一頭公牛祭祀於天皇大帝；然祭祀天地必附祭祖先，則說明牛也在，怎麼能說是用麵食作犧牲呢？我不知道這是根據什麼而言的。從前沛公劉邦用太牢之禮祭祀孔子，我曾經說過，區區太牢何足以報聖師之恩；那用一頭火燒的全牛，同樣不足以報天帝之恩，這道理是很明顯的！然而自古至今，凡是國家舉行祭祀的大典時，誰能聽從勸告而禁止殺生呢？牛啊牛，真是可悲啊！為何前生所造的業，竟然深重到這樣的地步呢？

【淨語】

中國人自古以來敬天地鬼神，普遍的祭天、祭祖，而祭祀一般都是殺生，以為不殺生祭祀，就好像大不敬，其實這是錯誤的觀念。事實上，殺生祭祀是造作很大的罪業，決定不會得到天地鬼神、祖先的保佑，而且殺業的責任是加在祖先、鬼神頭上，這樣反而對不起他們，這是大不孝、大不敬！如果祭祀都用素食，祖宗、鬼神都會生歡喜心，因此一定要改成素食祭祀，這就對了。

七、伏羲氏網罟

槐亭王先生謂網罟制於伏羲，蓋因獸之傷稼，設為網罟者，禦之也，非捕之也，故曰佃曰漁，皆有田字隱隱在中。槐亭此說，發千古所未發，可謂大有功於世道矣！或曰：「炎帝始為稼穡，故號神農氏；伏羲時未有稼，而網罟將奚為？」予乃用前意而廣之曰，古雖未稼，或食草木之實，猶稼也。況人畜以強弱相勝，設為網罟，使獸畏而避之，但教民遠其害，非教民食其肉也。捕而食之，後世之流弊也，非聖人意也。

【註釋】

（1）網罟：捕魚及捕鳥獸的工具。（摘自《漢語大詞典》）

（2）伏羲：古代傳說中的三皇之一。三皇指遠古時代三帝王，所指說法眾多，有說是伏羲、神農、黃帝，亦說伏羲、神農、女媧。相傳其始畫八卦，又教民漁獵，取犧牲以供庖廚，因稱庖犧，亦作伏戲、伏犧。（摘自《漢語大詞典》）

（3）禦：音「欲」，防備。（摘自《漢語大詞典》）

（4）佃：音「田」，耕作、開墾。（摘自《漢語大詞典》）

（5）神農氏：傳說中的太古帝王名，始教民務農業，故稱神農氏。又傳他嚐百草，發現藥材，教人治病。也稱炎帝，謂以火德王。（摘自《漢語大詞典》）

（6）奚：音「西」，疑問詞，猶何、為何、為什麼。（摘自《漢語大詞典》）

（7）草木之實：即素食。《禮記‧禮運》說上古云：「未有火化，食草木之實。」此即素食也。（摘自《漢語大詞典》）

（8）相勝：相互壓服、制約。（摘自《漢語大詞典》）

（9）遠其害：避開傷害。遠，音「院」，離開。（摘自《漢語大詞典》）

（10）流弊：相沿而成的弊病。（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槐亭王先生說：捕獵的工具（網罟）造於伏羲，大概是因為當時有野獸傷害莊稼（農作物），不得不裝置這些器具設備來加以防禦，並不是為了要獵殺牠們；也因此可以從文字上看出來，「佃」、「漁」二字都有田字隱在其中。槐亭這個說法，發千古所未發，可說是大大的幫助世道人心！

但也有人說：「炎帝時才開始種植莊稼，故稱為神農氏；伏羲氏時根本沒有莊稼，用捕獵的器具防禦什麼呢？」我引用前面的意思再加以補充說明：遠古時代儘管還沒有種植莊稼，所以常吃的是山林間的野生蔬果，故這些可食用的野生植物等於是莊稼。況且人畜之間，都憑力量強弱來相互壓服，設置捕獵器具，讓野獸因畏懼而離開，乃是教導人民避開野獸的傷害，並非教導人民用來捕食動物。若是捕殺動物而食其肉，應是後世的流弊，並不是聖人的本意啊！

【淨語】

古人即使靠打獵或漁獵為生，但生活得到溫飽就知足了。而且不會獵殺小動物，只打壽命快到的；海邊、河邊打魚，捕大魚，不捕小魚，小魚決定把牠放掉，因為牠還能生長，所以捕魚的網孔都很大，才不會把小魚都撈起來。由此可知，從前人還有一分仁慈的心，有一分不忍人的心。現在沒有了，現在是一網打盡，這有傷天和，愛人之德都疏忽了。

八、浴水

京畿老辨融師嘗言：「沐浴水澄之，可以漬米炊飯。」或曰戲言也，或曰有激之言也。予以為不然，蓋實語耳。予昔附糧舶至丹陽，連艘十餘里，首尾相踵，而河狹水淺，浣衣者恆於斯，濯足者恆於斯，大小便利者恆於斯，穢且甚矣，然用之以煎煮炊爨者，亦恆於斯。非大富貴人，罕有登崖覓井、汲泉者。河水浴水奚別焉？耿恭被圍絕水，絞馬糞汁而飲之；而口外有炒米店四十里，候天雨為飲，穿井數十丈不得水。嗟乎！餓鬼之鄉，積劫不聞水名；為僧者，今處清溪流泉之所，茶湯灌浣，事事如意，更復一月八浴猶以為少，一月十五浴猶以為少，何不知慚愧乃至於是！

【註釋】

（1）京畿：國都及其行政官署所轄地區。畿，音「機」，疆界、地界。（摘自《漢語大詞典》）

（2）辨融：明代高僧，辨融禪師，亦說遍融禪師。初住盧山，樸實無華，自律甚嚴，精勤行道，時忘寢食。後入京師，大作佛事，化度群品。有一天，雲棲蓮池大師，因久慕師之德學，結同參道友二十餘人，往詣京師，參禮請益。融師曰：「無貪利，無求名，無攀援貴要之門，唯一心辦道，老實持戒念佛。」示畢，棲等禮謝退出後，於中有數少年者笑曰：「吾以為有異聞，烏用此泛語為。」棲謂不然，無視老生常談，此大德可敬處，正在此也。師豈不能掇拾古德問答機緣一二，以遮門蓋戶。而不爾者，其所言是其所實踐，舉自行以教人，貴無勝於此也。（摘自《近代大師全集書畾》）

（3）澄：音「成」，澄清、使清明。（摘自《漢語大詞典》）

（4）漬米：淘米。漬，音「自」，浸泡。（摘自《漢語大詞典》）

（5）炊飯：煮飯。（摘自《漢語大詞典》）

（6）戲言：開玩笑的話。（摘自《漢語大詞典》）

（7）舶：音「伯」，航海的大船。（摘自《漢語大詞典》）

（8）艘：音「搜」，量詞，用於船隻計數。（摘自《漢語大詞典》）

（9）里：長度單位。古以三百步為一里，後亦有以三百六十步為一里者，今以一百五十丈為一里。用為市里的簡稱，二市里合一公里。（摘自《漢語大詞典》）

（10）相踵：互相追隨。（摘自《漢語大詞典》）

（11）浣衣：洗衣。浣，音「換」，濯衣垢也。（摘自《康熙字典》）

（12）濯足：洗去腳污。濯，音「濁」，洗滌。（摘自《漢語大詞典》）

（13）便利：排泄屎尿。（摘自《漢語大詞典》）

（14）穢：音「會」，污濁、骯髒。（摘自《漢語大詞典》）

（15）炊爨：燒火煮飯。爨，音「ㄘㄨˋㄢ cuàn 」。（摘自《漢語大詞典》）

（16）汲泉：從井裡取水，亦泛指打水。汲，音「急」。（摘自《漢語大詞典》）

（17）耿恭：東漢耿恭被困於匈奴，水源斷絕，向涸井祝禱，泉水遂湧出。《後漢書‧耿恭傳》曰：「匈奴復來攻恭，恭募先登數千人直馳之，胡騎散走，匈奴遂於城下擁絕澗水。恭於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笮馬糞汁而飲之。恭仰歎曰：『聞昔貳師將軍拔佩刀刺山，飛泉湧出；今漢德神明，豈有窮哉。』乃整衣服向井再拜，為吏士禱。有頃，水泉奔出。」（摘自《漢語大詞典》）

（18）絞：音「腳」，擠壓、擰。（摘自《漢語大詞典》）

（19）口外：也稱口北，指長城以北地區。主要指張家口以北的河北省北部和內蒙古自治區中部。（摘自《漢語大詞典》）

（20）餓鬼之鄉：佛教語，指六道中的餓鬼道。餓鬼道有三種，一謂罪業極重者，積劫不聞漿水之名。其次者，但伺求人間蕩滌膿血糞穢。又其次者，時或一飽。即造作惡業眾生，由慳貪故，生於此道，故名餓鬼道。（摘自《三藏法數》）

（21）茶湯：茶水。（摘自《漢語大詞典》）

（22）灌：盥洗。（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京城長老辨融禪師曾經說過：「沐浴的水經過澄清後，還可以用來淘米煮飯。」有人以為是開玩笑的話，也有人認為是有感而發的話，但我認為這二種都不對；老禪師所言，完全是實話。

我以前曾搭乘糧船至江蘇丹陽，當時運糧的船，首尾相接，連在一起長達十餘里，由於河道狹窄、水位較淺，所以有利用這河水來洗衣的，也有用這河水洗腳的，甚至大小便也都排入河水中，整條河水骯髒得不得了；竟然也有取這條河中的水來燒水煮飯的。若非大富貴人家，是很少有人特地登崖覓井、取泉水的。這樣說來，河水、浴水有什麼區別呢？

東漢時，耿恭在西域被圍困絕水，不得已榨馬糞汁而飲之；而長城外方圓四十里，住在那裡的人一定要等到天下雨才有水喝，即使挖井深達數十丈也沒有水源。唉，真是可憐！佛經記載，在餓鬼之鄉，長年累劫是連水的名字都聽不到。反觀如今的僧人，住在清溪流泉之所，茶水、沐浴、洗滌之事，樣樣如意；更有一些人是一月八次沐浴猶覺不足，甚且一月十五次沐浴也還嫌少，怎能不知慚愧到這種地步呢！

【淨語】

佛在一切經論裡告訴我們，布施是一切福之因緣，而我們所得的財富、智慧、健康長壽，這是果報。果報不是憑空而來的，是過去生中修積的，所以世出世間一切法不出因果。中國俗話常說，「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前定，誰定的？自己定，不是別人定的。自己過去修的什麼因，這一生得什麼果報；這一生修的什麼因，來生得果報，一點都不會差錯的。所以諸佛、祖師在經論裡常常勸導我們修福，修福不要享福，如果所修的那一點福報，在日常生活當中享掉，那就沒福了。因此有福不要享，要懂得繼續不斷的修福，福報就源源不絕，這個福報就更綿長。

九、僧宜節儉

張子韶自做秀才時，至狀元及第，位登樞要，而麤衣菲食，無玩好器物，其筆亦用殘禿者。胡克仁居官，茹蔬終身，眠一紙帳。彼乃現宰官身，行比丘行，況身是比丘者乎？佛制頭陀比丘，行乞為食，糞掃為衣，塚間樹下為宿，今處於眾中，檀越送供，衣足矣，食足矣，安居於蘭若矣，更求佳麗，可乎？一缽四綴，一緉鞋三十年，古德之高風未墜也。吾為是慚愧自責，而併以告夫同侶。

【註釋】

（1）張子韶：名九成，字子韶（音ㄕˊㄠ sháo ），號無垢居士，南宋錢塘人，著作有《孟子傳》、《橫浦集》等。得法於妙喜宗杲禪師。曾經在衙門的牆上，用很大的字寫道：「此身苟一日之閒，百姓罹無涯之苦」。意思是如果官員貪圖一天的清閒，就可能造成百姓無窮的痛苦。宋韓淲《澗泉日記》卷中：「張九成字子韶，官至侍郎，為世儒所屈指。在道山時，先公得遊其門，號橫浦先生，好禪學，士論或以為不醇爾。」（摘自《卍新纂續藏經》第八十八冊《居士傳》、《漢語大詞典》）

（2）秀才：漢時開始與孝廉並為舉士的科名，東漢時避光武帝諱改稱「茂才」。唐初曾與明經、進士並設為舉士科目，旋停廢。後唐宋間凡應舉者皆稱秀才，明清則稱入府州縣學生員為秀才。（摘自《漢語大詞典》）

（3）狀元：科舉時代稱殿試（科舉考試中最高一級）第一名為狀元。唐制，舉人赴京應禮部試者皆須投狀，因稱居首者為狀頭，故有狀元之稱。（摘自《漢語大詞典》）

（4）及第：科舉應試中選。（摘自《漢語大詞典》）

（5）樞要：指中央政權的機要部門或官職。（摘自《漢語大詞典》）

（6）麤衣：粗布衣服。麤，音「粗」。（摘自《漢語大詞典》）

（7）菲食：粗劣的飲食。菲，音「匪」。（摘自《漢語大詞典》）

（8）玩好：音「萬浩」，供玩賞的奇珍異寶。（摘自《漢語大詞典》）

（9）胡克仁：明朝胡壽安，字克仁。按《萬姓統譜》記載，永樂間授信陽知縣，清慎自持。嘗自種蔬一圃，以供日用，人呼為「菜知縣」。（摘自《古今圖書集成》）

（10）茹蔬：吃蔬菜。茹，音「如」，吃。（摘自《漢語大詞典》）

（11）宰官：泛指官吏，特指縣官。（摘自《漢語大詞典》）

（12）比丘：梵語比丘，華言乞士，乞是乞求之名，士是清雅之稱。謂出家之人，上乞法以資慧命，下乞食以資色身，亦名苾芻、苾篘。指出家得度，受具足戒之男子。據《大智度論》卷三載，比丘之語義有五種，一乞士，行乞食以清淨自活者。二破煩惱。三出家人。四淨持戒。五怖魔。其中破惡（破煩惱）、怖魔、乞士，稱為比丘三義。（摘自《三藏法數》、《佛光大辭典》）

（13）頭陀：乃梵語，華言抖擻，謂能抖擻煩惱之塵垢也，佛教之苦行之一。蓋比丘當離憒鬧，不樂飾好，心絕貪求，無諸憍慢，清淨自活，以求無上正真之道，故有十二種行，稱十二頭陀行。《佛說十二頭陀經》曰：1.在阿蘭若處。2.常行乞食。3.次第乞食，謂比丘乞食之時，不擇貧富，常平等一心次第而乞。4.受一食法，一日一食。5.節量食，謂比丘所乞之食，當作三分。若見渴乏者，以一分施之。又減一摶食，至空靜處，置淨石上，施諸禽獸。若不見困乏者，但食三分之二，亦留一分，不得盡食。6.過中不飲漿。7.著弊衲衣，穿著廢棄布所作之襤褸衣。8.但三衣，除三衣外，無多餘之衣。9.塚間住，住於墓地。10.樹下止。 11.露地坐，坐於露天之地。12.但坐不臥，即常坐。（摘自《三藏法數》）

（14）行乞：比丘行乞食也，又云托缽、行缽，十二頭陀行之一。乞食是印度僧人為資養色身而乞食於人之一種行儀。（摘自《佛學大辭典》）

（15）糞掃為衣：著糞掃衣者，謂視同糞土，掃除不用，即世人所棄弊垢之衣也。修道之人當收拾淨洗，補湊穿著，如此則心無所戀，能成道業。糞掃衣又作衲衣、百衲衣。（摘自《三藏法數》）

（16）塚：音「種」，墳墓。（摘自《漢語大詞典》）

（17）宿：音「朽」，量詞，用以計算夜。俗稱夜，如一宿即一夜。（摘自《漢語大詞典》、《丁德先新創字典》）

（18）檀越：謂施主也，越為施之功德，已越貧窮海之義也。寄歸傳一曰：「梵云陀那缽底，譯為施主。陀那是施，缽底是主；而言檀越者，本非正譯。略去那字，取上陀音轉名為檀，更加越字。意道由行檀捨，自可越渡貧窮，妙釋雖然，終乖正本。」資持記曰：「檀越，亦云檀那，並訛略也。義淨三藏云：具云陀那缽底，此翻施主。」（摘自《佛學大辭典》）

（19）蘭若：寺院之總名，是比丘之住處。即阿蘭若的略稱，阿蘭若又作阿練茹、阿練若、阿蘭那等，譯為山林、荒野，指適合於出家人修行與居住之僻靜場所。又譯為遠離處、寂靜處、最閑處、無諍處，即距離聚落一俱盧捨而適於修行之空閒處。（摘自《佛光大辭典》）

（20）一缽四綴：綴，音「ㄓㄨˋㄟ zhuì 」，縫合、連綴。缽，係缽多羅、缽和羅之略稱，又作缽盂，乃僧尼所常持道具之一，一般作為食器。缽損壞時，若五綴（五種修補方法）而不漏，則不得求新缽；經修補後再用的缽，即稱五綴缽。或指修補五處缺損的缽。戒律之制，過五綴則不許用之，又不至五綴則不許更新。《四分律》九曰：「若比丘缽破減，五綴不漏，更求新缽，尼薩耆波逸提；若滿五綴不漏，更求新缽者，突吉羅。」缽損壞時，若五綴而不漏，則不得求新缽，經修補後再用的缽，即稱五綴缽。（摘自《漢語大詞典》、《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21）緉：音「兩」，古代計算鞋的量詞，猶雙。（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南宋張子韶，從考上秀才開始，到狀元及第，雖然位居樞要，但一向過著粗衣淡飯的儉樸生活，平常並沒有收藏、賞玩器物的嗜好，甚至他所用的筆是殘禿的。胡克仁居官，終身粗食蔬菜，睡眠時所懸掛的是紙帳。這些人可說是現宰官身而行比丘行；他們都可以如此，何況本身就是出家受具戒的比丘呢？佛制訂比丘必須行頭陀行，次第乞食，糞掃為衣，夜宿塚間、樹下；可是現在的比丘，處身於僧眾中，施主將供養送到寺中，衣暖食足，安居於清靜的寺院中，竟然還求更美好、華麗的物質生活，這怎麼可以呢？佛教戒律中，一缽修補四次；而南朝劉宋的高僧惠休法師，一雙僧鞋穿了三十年；可見古德這種高尚的風範還沒有完全喪失啊！我為此常慚愧自責，並以此勸告同參道友。

【淨語】

中國近代的高僧大德，虛雲老和尚、印光大師，這是出家人的好榜樣。這兩位大德都了不起，他們的信徒很多，供養都非常豐富。虛雲老和尚，從來沒有做一件新衣服，他穿的衣服都是補釘補了好多個。難道他沒有新衣服嗎？事實不然，新衣太多了。信徒所送的新衣服，老和尚都供養別人了；供養初學的，因為初學的人沒人供養，而老和尚還是穿破舊的。印光大師的供養也多，但他把所有一切供養，都做弘法利生的事業。在蘇州報國寺，辦了一個弘化社，就是佛經流通處，拿十方的供養作為資金，印書贈送，到處給人結法緣，一生就做這一樁事情。大師還是過著儉樸的生活，並沒有說要吃好一點的東西，也沒有做一件新衣服，更沒有把自己居住環境整理得舒適一點。這都是我們要學習的。我們在生活上應該儉省一點，刻苦一點，就能多幫助眾生一些。

十、僧拜父母

佛制出家比丘不拜父母，而王法有僧道拜父母之律。或問：「依佛制則王法有違，遵王法則佛制不順，當如之何？」予謂此無難，可以並行而不悖者也。為比丘者，遇父母必拜，曰：「此吾親也，猶佛也。」為父母者，當其拜，或引避，或答禮，曰：「此佛之弟子也，非吾子也。」寧不兩盡其道乎？

【註釋】

（1）佛制出家比丘不拜父母：在印度佛教理念中，在法（真理）之前，不論帝王或沙門一律平等；法即是不變之真理。沙門既已皈依佛法僧三寶，志求涅槃，修寂滅而證真常，斷塵勞而成正覺，故出家之後，禮越常情，不拜君王，不拜父母。《般舟三昧經‧四輩品》曰：「自歸命佛，歸命法，歸命比丘僧，不得事餘道，不得拜於天，不得祠鬼神。」《梵網經》下曰：「出家人法，不向國王禮拜，不向父母禮拜，六親不敬，鬼神不禮。」出家功德甚大，除了自證解脫之外，尚有住持佛法、弘揚佛法的作用。所以在家人禮敬供養出家人，非但成就無量功德，亦能獲得福報。（摘自《佛光大辭典》、《三藏法數》、《佛學大辭典》）

（2）僧道：僧人和道士。僧人是出家的佛教徒。道士原指修行佛道者之謂，又稱道者、道人。在禪宗則特指童行（有志入寺出家，而尚未得度者）而言。出家人專門求道、修道者，故稱「道」；而在家人即從事世俗生活者，故稱「俗」，二者合稱為「道俗」。至於修道之友，稱為道友、道侶；舊道友，稱為道舊。此外，修行佛道之誌，稱為道心、道念；體驗佛道，而在身、口、意三業上之表現，稱為道業。至北魏太武帝之後，道士、道人之號漸成為道教者流所專用。（摘自《漢語大詞典》、《佛光大辭典》）

（3）拜父母之律：「律」，法紀、法令、規則。（摘自《漢語大詞典》）

（4）並行而不悖：即並行不悖，《禮記‧中庸》說：「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後以「並行不悖」指同時進行或同時存在而不相衝突。（摘自《漢語大詞典》）

（5）寧：音「ㄋㄧˋㄥ nìng 」，豈、難道。（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佛制出家比丘不禮拜父母，然而國法中卻有僧道禮拜父母的律文規定。有人問：「若依佛制，便會違反國法，若遵守國法，卻又與佛制不合，應當怎麼辦？」我認為這沒什麼難處，可以同時存在，不會互相矛盾。身為比丘的人，遇到父母必須禮拜，就可以這麼說：「這是我的父母親，如同佛一樣尊貴。」而為父母的人，當比丘兒子禮拜時，或者避開，或者答禮而說：「這是佛的弟子，不是我的孩子。」這樣不是兩方面都盡到道義了嗎？

【淨語】

迴向偈說：「上報四重恩」，四重恩第一是父母之恩，我們的身命得自於父母，儒家講報父母恩，佛家更重視報父母恩。《觀無量壽佛經》講的「淨業三福」，有三條，這三條是「三世諸佛淨業正因」，一切法門修行都以這三條為基礎。第一條是人天福「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第一句話就教我們要修孝道。要如何孝養父母？孝，要能隨順父母，養父母之身、養父母之心、養父母之志，這叫大孝，這才是真正的孝養。養父母之身，物質上的供養，使父母生活沒有欠缺。養父母之心，養父母什麼心？清淨心、歡喜心，讓父母生活很快樂，沒有憂慮、沒有煩惱，生活過得歡歡喜喜。更進一步的養父母之志，以世間法來說，兒女要成為聖賢君子，榮宗耀祖，光大門楣，這是養父母之志。以佛法來說，自己一定要學佛，要證得無上佛果，這樣父母就能得度，這才是真正報父母之恩。就是要幫助父母了生死出輪迴，講到究竟處，一定要勸父母求生淨土，父母真的往生極樂世界了，這才是真正做到孝養父母，這個「孝」字才算是做到圓滿。

十一、年少閉關

閉關之說，古未有也，後世乃有之；所以養道，非所以造道也。且夫已發菩提大心者，猶尚航海梯山，冒風霜於百郡；不契隨他一語者，方且挑包頂笠，蹈雲水於千山。八旬行腳，老更驅馳；九上三登，不厭勤苦。爾何人斯，安坐一室，人來參我，我弗求人耶？昔高峰坐死關於張公洞，依巖架屋，懸處虛空，如鳥在巢，人罕覯之者；然大悟以後事耳！如其圖安逸而緘封自便，則斷乎不可。

【註釋】

（1）閉關：佛教徒的修學方式之一。指在一定期間內，在某一場所所作的閉門修持或研學。閉關期間的作息內容及方法，依目標或宗派之差異而有不同。或修淨土，或修禪，或修密，甚或閱藏研佛等等。一般而言，閉關期間必須有護關者，且素食、禁語、禁足（不出關房）。然在必要時亦可破例（如生病就醫、修持發生問題須請示善知識等等），而特殊性的閉關（如密教之生死關、黑關）則另有規定。閉關之期限，依個人所修之不同目標而有差異，有僅七日之短期方便關，亦有長達數十年，甚或不證悟則永不出關者。（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發菩提大心：梵語「菩提」，意譯覺、智、知、道。廣義而言，乃斷絕世間煩惱而成就涅槃之智慧。即佛、緣覺、聲聞各於其果所得之覺智。此三種菩提中，以佛之菩提為無上究竟，故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譯作無上正等正覺、無上菩提、大菩提。「大心」指大菩提心，乃求大菩提之廣大願心。《華嚴經》上說，有善財童子發大心，一心求菩薩道，後來在文殊菩薩的啟發下南行，先參德雲比丘，次第展轉，指示終參普賢菩薩，如是歷一百十城，參五十三善知識，並依教奉行，終於獲證善果。（摘自《佛光大辭典》）

（3）航海梯山：渡過大海，攀越高山，謂經歷艱遠的途程。（摘自《漢語大詞典》）

（4）風霜：比喻艱難辛苦。（摘自《漢語大詞典》）

（5）隨他一語：禪宗公案「大隋劫火」，大隋法真禪師以劫火起而破壞大地為因，論究了脫迷悟凡聖相對之妄執而主張人人本具靈性。《碧巖錄》第二十九則：「僧問大隋：『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隋云：『壞。』僧云：『恁麼則隨他去也。』隋云：『隨他去。』」蓋大隋以心、境一致，壞時悉壞，不壞時悉不壞，非可執著，宜泯絕相對之妄執而了悟心地，故答以「隨他去」。雪竇重顯頌云：「劫火光中立問端，衲僧猶滯兩重關，可憐一句隨他語，萬里區區獨往還。」（摘自《佛光大辭典》）

（6）雲水：漫游。亦指禪林用語，為行腳僧之別稱，又稱雲水僧、雲眾水眾、雲兄水弟、雲衲。指為尋師求道，至各地行腳參學之出家人。以其居無定所，悠然自在，如行雲流水，故以雲水喻之。（摘自《漢語大詞典》、《佛光大辭典》）

（7）八旬行腳：「行腳」又作遊方、遊行。謂僧侶無一定居所，或為尋訪名師，或為自我修持，或為教化他人，而廣遊四方。古德如趙州從諗（音「審」）禪師，從小出家，至八十餘歲，尚且行腳，故有頌之者曰：「趙州八十猶行腳，祇為心頭未悄然。」從諗禪師，唐末禪僧，訪諸方，歷參黃檗、寶壽、鹽官、夾山、五臺諸大德。八十歲，應眾請住趙州觀音院，四十年間，大揚禪風。其示眾、問答等公案，如「狗子佛性」、「至道無難」等語，皆膾炙人口。世壽一百二十歲，諡號「真際大師」，後人稱之為「趙州古佛」。（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近代大師全集書畾》）

（8）驅馳：音「屈持」，奔走效力。（摘自《漢語大詞典》）

（9）九上三登：指雪峰禪師「九上洞山，三登投子」之參訪，上洞山，九次參訪良价禪師，登投子山，三次參謁大同禪師。雪峰即義存禪師，唐代僧，號雪峰。十七歲落髮，後於洞山良价座下，任飯頭職，機緣不契，遂參德山宣鑑而契悟。唐懿宗咸通年中，登福州象骨山雪峰創院，徒眾翕然（一致稱頌），世稱雪峰義存，賜號「真覺大師」。師住閩州四十餘年，學者冬夏千五百不減。梁開平二年入寂，世壽八十七。遺有《雪峰真覺禪師語錄》二卷。（摘自《佛光大辭典》、《近代大師全集書畾》）

（10）參：音「ㄘㄢ cān 」，參謁、參尋、參學、參究之意。即學人謁見師家以問道，如「參師問法」；又修行坐禪，亦稱參，如「參禪辦道」。此外，禪林住持集一山之大眾以開示說教，亦稱為參，即參見住持以求開示。（摘自《漢語大詞典》、《佛光大辭典》）

（11）高峰：南宋臨濟宗僧，江蘇吳江人，俗姓徐，高峰乃禪師之號，諱原妙。初習天台，轉而參禪。參禮雪巖祖欽，得其心法。元世祖至元己卯，上天目西峰，入張公洞，題曰「死關」，不出戶者十五年，學徒參請，無虛日。有《高峰妙禪師語錄》一卷、《高峰和尚禪要》一卷行世。（摘自《佛學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12）覯：音「夠」，遭遇、參見。（摘自《漢語大詞典》）

（13）緘封：封閉、封口。緘，音「間」。（摘自《漢語大詞典》）

（14）自便：自安、自利。（摘自《漢語大詞典》）

（15）斷乎：絕對。用於否定式。（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閉關修行方式，在古時並沒有，是後世才有的；其目的在於長養道心，並不是進關房即能成就道業。即使是像善財童子那樣已發菩提大心的人，尚要不畏艱辛，渡過大海，攀越高山，不疲不厭，冒著風霜遊歷百郡，而到處參訪善知識。古人只因為無法領會祖師「隨他去」這一句話，還要肩挑包、頭頂笠，踏遍千山萬水以訪高明。趙州從諗禪師，年高八十猶行腳，愈老愈認真的行腳參訪；雪峰義存禪師，九上洞山見良价，三登投子謁大同，不厭勤苦。所以，想想自己是何等人物？居然可以安坐一室，要別人來參我，而我不須求教於他人？以前高峰原妙禪師在杭州天目山西峰的張公洞中坐死關，依著高山岩石而架屋，懸處虛空，如鳥在巢，隱居深山洞穴之中，少有人能見到他；但這也是他大悟以後的事。如果閉關是為貪圖安逸而閉門隱居修行，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淨語】

我們修行，親近善知識是非常重要的。善知識到哪裡找？在過去有一個標準，那就是真正閉關的，住茅蓬的，那都是真正的善知識。去親近他，去承事供養他，向他請教，他能傳授道業。如果他對宇宙人生的真相還沒搞清楚，尚未大徹大悟，就得要到處去參學，他沒有資格閉關，沒有資格住山。閉關住山是自己參學已經圓滿了，好像做學問一樣，他已經畢業了，這時候才有資格閉關，才有資格住山，這個才是真正的大善知識。現在不一樣了，一出家馬上就閉關去了。從前閉關叫養道，現在閉了關叫學道。學要到外面去學，跟老師學，跟同學學。閉到關裡頭去，那不就叫做閉門造車嗎？這怎麼能有成就！

十二、八旬行腳

古有頌云：「趙州八十猶行腳，祇為心頭未悄然，及至歸家無一事，始知虛費草鞋錢。」今人不思其前二句，而執其末句，謂道在目前，行腳徒勞耳，而引不越嶺不出關者為證。噫！幸自反觀，已歸家否？無一事否？有如尚滯半途，匆匆多事，則何但八旬，直饒百歲千歲，乃至萬歲，正好多買草鞋，遍歷天涯，未許駐足在。

【註釋】

（1）及至歸家無一事：「歸家」，宋代廓庵師遠撰繪「十牛圖」，此十圖以牧牛為主題，並各附自序及偈頌，以闡示修禪之方法與順序。這十圖的名稱依次為︰尋牛、見跡、見牛、得牛、牧牛、騎牛歸家、忘牛存人、人牛俱忘、返本還源、入廛垂手。其中第六「騎牛歸家」，比喻脫離情識妄想之羈絆，騎本具之心牛，歸還自己本來之家鄉。即是積修行之功，因而覺悟，歸返自己本來之面目。頌曰：「騎牛迤邐欲還家，羌笛聲聲送晚霞，一拍一歌無限意，知音何必鼓唇牙。」此乃形容得悟後之風貌。（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不越嶺不出關：《御選語錄》云：「今人見玄沙不越嶺，保福不度關，即便端拱安居，眼空四海。」玄沙，唐末五代禪僧，閩縣（福建省）人，名師備，又稱玄沙師備。投芙蓉山靈訓剃度出家，從開元寺道玄受具足戒。受具足戒後，行頭陀法，終日宴坐，人稱「備頭陀」。參謁雪峰義存，並嗣其法。初住梅谿普應院，後遷玄沙山，應機接物凡三十餘載，學侶八百餘人。時有閩帥王審知，事以師禮，並奏賜紫衣，號「宗一大師」。保福，唐末五代禪僧，乃漳州保福院從展禪師。年十五，禮雪峰為受業師，遊吳楚間，復歸侍雪峰。五代梁貞明三年，漳州刺史王公欽創建保福院，以雪峰義存之法嗣保福從展為開山之祖，從展住山約十二年，四方來依止之學眾常達七百餘人。（摘自《卍新纂續藏經》第六八冊之《御選語錄》、《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

（3）反觀：反省。（摘自《漢語大詞典》）

（4）滯半途：滯，音「至」，逗留、耽擱。（摘自《漢語大詞典》）

（5）何但：何止、豈止。（摘自《漢語大詞典》）

（6）直饒：縱使、即使。（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古德有頌云：「趙州八十猶行腳，只為心頭未悄然，及至歸家無一事，始知虛費草鞋錢。」現在的人讀這首偈頌，都不去理會前二句，卻是執泥於末後一句，而自以為大道只在目前，行腳參學是徒勞無功的，並引用玄沙師備禪師的不越嶺、保福從展禪師的不出關來作為證明。

噫！希望有這種想法的人能反躬自問，自己修行功夫真的到家了嗎？已找回自己的本來面目、心頭了無一事了嗎？假如還是滯留在途中，心中煩惱多而不定，尚有很多事待辦的話，則何止八十歲，即使是百歲、千歲，乃至萬歲這麼長的時間，最好多買一些草鞋，以走遍天涯去參訪善知識，是不允許有片刻駐足停留的餘地啊！

【淨語】

佛法就是生活，生活就是佛法，佛法與生活成了一體。所以佛法的修行不能離開社會，不能離開人事環境，因為真功夫要從這個地方磨練。我們修念佛法門，也是要在境界中歷事鍊心，鍊什麼心？就是鍊一心稱名。修的是「一心」，方法是「稱名」，就用這個方法，決定不改。如《楞嚴經》大勢至菩薩所講的「不假方便，自得心開」，心開就是開悟，大徹大悟。不需要藉任何方式來幫助，不必參究，也不必持咒，什麼都不需要加，就是這一句「阿彌陀佛」名號念到底。所以淨宗特別方便，就是才起心動念，才有分別執著，立刻就想到阿彌陀佛，不能有第二個想法，念頭一起歸到阿彌陀佛，用一句阿彌陀佛取代一切妄想分別執著。因此淨宗方法殊勝，不拘形式，行住坐臥都可以修，在任何場所、任何時間皆可以修。只要一心稱念，念到一心，我們的功夫成就了。

十三、講宗

宗門之壞，講宗者壞之也。或問：「講以明宗，曷言乎壞之也？」予曰：經律論有義路，不講則不明；宗門無義路，講之則反晦，將使其參而自得之耳。故曰：「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又曰：「我若與汝說破，汝向後罵我在。」今講者翻成套子話矣！西來意不明，正坐此耳。

【註釋】

（1）宗門：禪宗之自稱。為「教門」的對稱。宗者，流派（佛教諸派）之本源；門者，諸派所歸趨之要門。唐宋時代，主張教外別傳的禪宗，認為禪是佛法的總府淵源、佛道的正門，且依《楞伽經》所言：「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義而自稱為「宗門」，並以天台、華嚴、法相等教家立場的宗派為「教門」或「教下」。《祖庭事苑》卷八曰︰「宗門，謂三學者莫不宗於此門，故謂之宗門。《正宗記》略云︰『古者謂禪門為宗門，亦龍木祖師之意爾，亦謂吾宗門乃釋迦文一佛教之大宗正趣矣！』（中略）欲世世三學之者，資之以為其入道之印驗標正，乃知古者命吾禪門謂之宗門，而尊於教迹之外殊是也。」（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經律論：此三者，各包藏文義，故名三藏。經律論三藏是佛典的總稱，佛陀一生所說的教法，後來弟子分類結集為三大部類，故稱三藏。㈠經藏：音譯素怛纜藏、修多羅藏，意譯契經藏。佛所說之經典，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眾生之機；有關佛陀教說之要義，皆屬於經部類。㈡律藏：音譯毘奈耶藏、毘尼藏，意譯調伏藏。佛所制定之律儀，能治眾生之惡，調伏眾生之心性；有關佛所制定教團之生活規則，皆屬於律部類。㈢論藏：音譯阿毘達磨藏、阿毘曇藏，意譯作對法藏。對佛典經義加以論議，化精簡為詳明，以抉擇諸法性相；為佛陀教說之進一步發展，而後人以殊勝之智慧加以組織化、體系化的論議解釋；論藏又稱論部。若將此三藏配於三學，則經相當於定學，律相當於戒學，論相當於慧學。（摘自《佛光大辭典》）

（3）義路：指道理之程序、步驟。《印光大師文鈔》曰：「禪宗一法，惟令人真參實悟，故所有言句，皆無義路，不可以凡夫知見，作文字義理領會。若非親近明眼善知識，及用拌命死心一番工夫參究，必不能頓明自心。心既不明，必不解祖師意旨。切不可依文解義，學口頭禪。」（摘自《佛光大辭典》、《近代大師全集書畾》之《印光大師文鈔》）

（4）講之則反晦：「晦」，指義理深微、隱晦。（摘自《漢語大詞典》）

（5）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無門關》卷一：「南泉和尚，因僧問云：還有不與人說底法麼？泉云：有。僧云：如何是不與人說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無門曰：南泉被者一問，直得揣盡家私，郎當不少。頌曰：叮嚀損君德，無言真有功，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摘自《大正新脩大藏經》第四十八冊）

（6）套子話：「套子」，固定的格式、辦法；或指徒有形式而無內容的事物。《印光大師文鈔》曰：「禪宗之行，實未措辦。故致不知時務，妄投法藥，致令無知無識者，學此空套子話，反撥棄經中實理實事以自盲盲人耳。」《印祖文鈔三編》說：「學佛之人，務實為本，不必用空套子話見寄。」（摘自《近代大師全集書畾》之《印光大師全集》、《漢語大詞典》）

（7）西來意：指祖意，禪林用語，為「祖師西來意」之略稱。歷代禪門祖師所傳佛法之意；因祖祖相傳，直指心印，故稱祖意。又以教禪相對，故天台、真言等諸家之意，稱為教意；教外別傳之禪旨，則稱為祖意。（摘自《佛光大辭典》）

（8）我若與汝說破，汝向後罵我在：《楞嚴經宗通》卷五載之：香巖智閑禪師，在百丈時，參禪不得，洎丈遷化，參溈（音「維」）山，山問：「父母未生時，試道一句看。」閑被一問，直得茫然，乃自歎曰：「畫餅不可充飢。」屢乞溈山說破，山曰：「我若說似汝，汝以後罵我去。我說底是我底，終不干汝事。」閑遂將平昔所看文字燒卻，曰：「此生不學佛法也，且作箇長行粥飯僧，免役精神。」乃泣辭溈山，直過南陽，睹忠國師遺跡，遂憩止焉。一日芟除草木，偶拋瓦礫，擊竹作聲，忽然省悟。遽歸沐浴，遙禮溈山，讚曰：「和尚大慈，恩逾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之事。」（參考《卍新纂續藏經》第十六冊）

（9）正坐此耳：「坐」，因為、由於。（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我認為宗門的衰敗，是那些講解宗門的人導致的。有人疑惑的問說：「透過講解是可以使人明白宗門要義，怎能把宗門衰敗的責任歸咎於講解的人呢？」我答道：「經、律、論都有義路，如果不講解則不會明瞭；可是宗門的參究是沒有義路的，講解反而更加使得自心隱晦難懂，必須讓學人自己真參實悟才能得到究竟利益。」是故禪門有頌曰：「叮嚀損君德，無言真有功；任從滄海變，終不為君通。」任憑從滄海變桑田，始終不為他說。又有這麼說：「我若與汝說破，汝向後罵我在。」因此，現今講解宗門的人，都把祖師語錄、公案翻成套子話（固定的說法），這便是祖師西來意不明，宗門衰敗的原因啊！

【淨語】

佛法決定沒有迷信，沒有牽強附會，佛法要找的是自己的本來面目。《華嚴經》上佛講真話，「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眾生的智慧德相並沒有喪失，只是暫時迷失。所以佛教導我們，沒有別的目的，就是讓我們把煩惱習氣放下，讓我們自性裡本具的智慧德相統統恢復。所以《般若經》上說得好，佛不度眾生。那眾生怎麼度的，怎麼成佛的？自己度的，我們自悟、自修、自證的，佛只是給我們做一個增上緣而已；是佛來提醒我們，這樣自己才能自度。即使是淨土法門，雖然講二力法門，有佛力加持，而佛力加持就是經典。經典是佛說的，佛把西方極樂世界介紹給我們，經中的理論、方法、境界我們真聽明白了，這就是佛力加持；我們依教修行，臨命終時阿彌陀佛來接引，這是佛力加持。我們自己要是不努力，一味靠佛的力量，最後一定是落空。所以，最重要的還是靠自己自悟、自修、自證。

十四、教人參禪

參禪人之誤，教參禪者誤之也。或問：「教人參禪，是欲起直指之道於殘燈將燼之日，曷言乎誤之也？」予曰：「道雖人人本具，而亦人人所難；苟非利根上智，卒莫邊岸，奈何概以施之？譬如募士者，得孱孱懦怯，僅可執旗司鼓；而授之以朱亥之鎚、雲長之刀、典韋之戟，其不振掉而顛蹶者幾希矣，安望其有斬將擒酋、攻城破壘之功乎？其或自亦纔離上大人丘乙己，而教人以制科文字，亦舛矣！」或問：「於子何如？」答曰：「老僧正讀上大人未熟在。」

【註釋】

（1）直指之道：禪宗之「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無須向外界尋求，而直觀自心、自性；所謂見性成佛，即無須分析思慮，而透徹覺知自身具有之佛性。此語與「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皆為禪宗表徹悟境界之用語。（摘自《佛光大辭典》）

（2）利根：利，速疾之義；根，為根機、根性、根器，有能生之義。指受教修道之素質，速疾而生妙解，稱為利根。利根之人能敏銳理解佛法，並進而達到解脫。（摘自《佛光大辭典》）

（3）上智：梵語「智」，音譯為若那、闍那。又作智慧，即對一切事物之道理，能夠斷定是非、正邪，而有所取捨者。《楞伽經》舉出世間智、出世間智、出世間上上智三種。其中，凡夫外道等，於一切法，種種分別，執著有無，而不能出離世間，是名世間智。聲聞緣覺，以一切智，修四諦行，而能出離世間，是名出世間智。由佛菩薩觀察一切諸法寂靜之相，不生不滅，得如來地，超出聲聞緣覺之智，是名出世間上上智。《阿彌陀經疏鈔》云：「故涅槃說十二因緣，曾無二法。而下智觀者，得聲聞菩提。中智觀者，得緣覺菩提。上智觀者，得菩薩菩提。上上智觀者，得佛菩提。」（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次第統編》、「淨空法師專集網站」）

（4）卒莫邊岸：「岸」，指彼岸。梵語波羅，譯曰彼岸。生死之境界，譬之此岸，業煩惱譬之中流；涅槃譬之彼岸也。《智度論》十二曰：「波羅，秦言彼岸。」又曰：「以生死為此岸，涅槃為彼岸。」。涅槃乃梵語，舊譯譯為滅度、寂滅、不生、無為、安樂、解脫等；新譯譯為圓寂。（摘自《佛學大辭典》）

（5）募士：招求兵士。（摘自《漢語大詞典》）

（6）孱孱：音「禪」，軟弱怯懦、無所作為。（摘自《漢語大詞典》）

（7）執旗司鼓：「司」，主管、職掌。（摘自《漢語大詞典》）

（8）朱亥：戰國時俠客，魏大梁人，有勇力，隱於屠肆。秦兵趙，信陵君既計竊兵符，帥魏軍，又慮魏將晉鄙不肯交兵權，遂使亥以鐵椎（音「垂」，捶擊的工具，後亦為兵器）擊殺晉鄙，奪晉鄙軍以救趙。事見《史記‧魏公子列傳》。（摘自《漢語大詞典》）

（9）雲長：指三國蜀關羽，字雲長，本字長生。為蜀漢大將，輔佐劉備成大業，曾大破曹軍，威震一時。官歷前將軍、漢壽亭侯。後吳將呂蒙襲破荊州，被殺，諡壯繆侯。因其為人忠直仁義，廣受民間崇祀，尊其為關公、關夫子。亦稱為關帝、關聖、關聖帝君、武聖。清俞樾《小浮梅閑話》：「俗傳關公善用刀，至今有關刀之名。」《三國演義》第五回稱：「關羽使八十二斤青龍偃月刀，因亦稱『關刀』。」（摘自《重編國語辭典》、《漢語大詞典》）

（10）典韋：《三國志‧魏志‧典韋傳》載之，陳留己吾（今河南寧陵縣黃崗鄉己吾城村）人，東漢末年，群雄曹操麾下的將領，因保護曹操而死。典韋勇猛不同凡嚮，形貌魁梧，如插在營門前的牙門旗，約九五公斤，一個普通人根本舉不起，但典韋用一隻手輕易舉起，其力氣過人，愛持大雙戟與長刀等，軍中都說：「帳下壯士有典君，提一雙戟八十斤。」而曹操在宛設宴，曹操飲酒時，典韋持大斧站在曹操後面，每次有人上前，典韋都舉斧怒視，張繡及其將帥都不敢仰視。（參考《三國志‧魏志‧典韋傳》）

（11）戟：音「己」，古代兵器名，合戈、矛為一體，略似戈，兼有戈之橫擊、矛之直刺兩種作用，殺傷力比戈、矛為強。（摘自《漢語大詞典》）

（12）顛蹶：倒仆、跌落。「蹶」，音「決」。（摘自《漢語大詞典》）

（13）幾希：相差甚微。（摘自《漢語大詞典》）

（14）斬將擒酋：「酋」，音「求」，為魁帥（主將）的通稱。（摘自《漢語大詞典》）

（15）攻城破壘：「壘」，音「磊」，軍營。（摘自《漢語大詞典》）

（16）上大人丘乙己：舊時學童入學，教師多寫，「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等語，供描紅習字之用。取其筆畫簡單，便於學童誦讀習寫。後因以「上大人」比喻極簡單淺近的文字。明祝允明《猥談》曰：「上父書上大人、丘乙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右八句末曳也，字不知何起，今小兒學書必首此，天下同然。（中略）大概取筆畫稀少，開童子稍附會理也。」（參考《漢語大詞典》、《古今圖書集成》）

（17）舛：音「ㄔㄨˇㄢ chuǎn 」，錯亂、差錯。（摘自《漢語大詞典》）

（18）於子何如：此處「子」是代詞，表示第二人稱，相當於您。（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參禪的人會有差錯過失，那是教參禪的人所誤導的。有人問：「教人參禪，是希望直指人心之道，能在此殘燈將燼之時，再重新發揚光大，這怎麼能說是誤他呢？」我說：「道雖然是人人本具，卻也是人人所難以克證的；若不是利根上智，終究很難靠近涅槃邊岸，怎能一概以頓悟之道施教於人？譬如招募兵士，如果招到的是軟弱無能的人，只可以讓他們執旗司鼓；倘若授給他們戰國勇士朱亥使用的重錘，或是三國蜀漢大將關雲長用的大刀，或是魏國勇士典韋用的長戟，而不會害怕發抖因而跌倒的人，大概不多吧！哪裡還希望他們有斬將擒敵、攻城破壘的戰功呢？再者，例如有人才剛剛學會『上大人丘乙己』的字眼，就來教人考取科舉的文字，這也是相當錯亂的呀！」有人就問說：「依您的意思應該怎麼樣？」我回答說：「老僧正在讀『上大人』，尚未讀熟呢！」

【淨語】

佛法的修學，因為眾生的根性不相同，所以才有大小乘、三乘、五乘、八萬四千法門。我們修學雖然一入佛門就學大乘法，但是大乘佛法一定是建立在小乘的基礎上，而中國佛教有儒跟道做為大乘的根基，有這個基礎再修學大乘，就容易成就。今天學大乘的人很多，成就的人沒幾個，原因在哪裡？沒基礎，好像蓋房子沒打地基，沒有這個基礎，就沒有辦法蓋大樓，因此地基一定要做好。所以今天學佛的同修，應當一面學大乘，一面用儒家、道家來補習，要補儒家的《弟子規》，《弟子規》是基礎的基礎；補道家的《太上感應篇》，是因果教育，知道因果，真正的慈悲善心才能發出來，煩惱習氣才能斷掉。有這兩個基礎，才能修《十善業道經》，《十善業道經》是佛家的根本，是行門的基礎。所以這些基礎打穩了，學習大乘就輕而易舉了。

十五、肇論

空印駮肇公「物不遷論」，予昔為之解，今復思之：空印胡繇而為此駮？其繇有二，一者不察來意，二者太執常法。不察來意者，若人問物何故不遷，則應答云：「以性空故。」今彼以昔物不至今為物遷，而漫然折以性空；性空雖是聖語，然施於此，則儱統之談，非對機破的之論也。得無似作文者，辭句雖佳而不切於本題者乎？

太執常法者，僧問大珠：「如何是大涅槃？」珠云：「不造生死業。」此常法也。又問：「如何是生死業？」珠云：「求大涅槃是生死業。」在常法，必答以「隨妄而行是生死業」矣，今乃即以「求大涅槃為生死業」，與肇公即以「物不至今為不遷」意正同也，故無以駮為也。

又空印謂圭峰不當以達磨直指之禪為六度之一，圭峰何處有此語？其所著《禪源詮》云：「達磨未到，諸家所解，皆是四禪八定之禪。南嶽天台所立教義雖極圓妙，然其趨入門戶次第亦只是前之諸禪。唯達磨所傳，頓同佛體，迥異諸門。」其說如此明顯，而曰以直指禪為六度禪，則吾所未諳也。

雖然，空印駮肇公之論「不遷」，呵圭峰之議初祖，則誠過矣；至其謂圭峰不當以荷澤為獨紹曹溪，天台門下所論或多不出於大師之口，此二說者確論也。

【註釋】

（1）肇論：全一卷，後秦僧肇撰，收於《大正藏》第四十五冊。作者僧肇為鳩摩羅什門下四聖之一，號稱解空第一，以其名冠於本論，故稱《肇論》。本書內容闡釋諸法無自性、不可得空等妙理，係收錄僧肇所作之諸論著而成，全書分為「宗本義」、「物不遷論」、「不真空論」、「般若無知論」、「涅槃無名論」等五部分，末附「劉遺民書問及答劉遺民書」。（摘自《佛光大辭典》）

（2）空印：指鎮澄，明代華嚴宗僧。河北宛平人，俗姓李，字空印。幼聰慧，十五歲投西山廣應寺引公為沙彌，勤侍三年後受具足戒。後赴講肆，學性相及華嚴十餘載，復從小山笑巖究西來密意，妙契心印。明萬曆十年，師與憨山德清在五台山建無遮法會，後於紫霞蘭若壁觀三年，大悟。與友人雪峰創師子窟，建萬佛琉璃塔為叢林，講《華嚴經》，數千學者聚集。慈聖太后聞師之道譽，特賜《大藏經》。世壽七十一。（摘自《佛光大辭典》）

（3）駮：音「伯」，辯正是非、駁斥。通駁字。（摘自《漢語大詞典》）

（4）肇公：指僧肇，東晉僧。長安人，俗姓張，家貧，以傭書為業，遂得博覽經史。初好老莊，及讀《維摩經》而感悟，遂出家。善方等大乘經典，兼通三藏，冠年名聲已震關中。纔思幽玄，精於談論。聞鳩摩羅什羈留涼土，前往從之，為羅什最初的弟子，被稱為「法中龍象」。及至姚秦破涼，乃隨侍羅什入長安。稟姚興之命，與僧叡等於逍遙園詳定經論，解悟彌深，被稱為解空第一。僧肇重要的著述，即是稱為《肇論》。世壽三十一。清雍正十二年，諡僧肇為「大智園正聖僧」。（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5）物不遷論：僧肇所著的幾種論文之一，乃闡發般若性空學說，以「即動即靜」之義闡明「即體即用」之理論。「物不遷」，謂雖有生起、流轉等現象，然其本體恆不遷（不動）。此論主要針對「生死交謝，寒暑迭遷，有物流動」的「常情」，即把萬物看作是遷徙變易，不斷變化的樸素實在的觀點而作。論文首先引用《放光般若經》所說「法無去來、無動轉者」而解釋說並非捨動而另求靜，而是求靜於動；雖靜而不離動。由動靜的末始不同，而知宇宙萬法的不遷徙變易。又說︰一般人所謂動，是因為從前的事物已經遷徙而去，而不靜止，所以說動而非靜。但從前的事物即停在從前，並不來到現在，所以論中說靜而非動。如此今昔的事物不相往來，「若動而靜，似去而留」；「言常而不住，稱去而不遷」；從而「如來功流萬世而常存，道通百劫而彌固。」意思就是說法身本體，無去無來，所以常恆不變。蓋絕對的本體不可與相對的動靜等現象截然劃分，即動即靜，也正是在辨明即體即用的道理。（摘自《佛光大辭典》、《中國佛教百科全書》）

（6）予昔為之解：蓮池大師在《竹窗隨筆‧初筆》之「物不遷論駁」，曾經剖析過「物不遷論」。

（7）常法：通例、通常的原則。（摘自《漢語大詞典》）

（8）性空：謂一切諸法自性本空，皆從因緣和合而生，若不和合，則無是法。如是諸法性不可得，是名性空。（摘自《三藏法數》）

（9）漫然折以性空：「漫然」，猶渾然、全然。「折」，判斷、裁決。（摘自《漢語大詞典》）

（10）聖語：聖言，聖者所說之語。又有一說是古印度之語言，為中天竺之正音。《大毘婆沙論》卷七十九載之，佛陀以聖語說四諦，係對四天王之一時隨說，非為佛之常語。佛以當時摩竭陀國之俗語為佛語，此語之經文，今已不可得。佛另以南方阿利耶語講說之經文，流傳於錫蘭島，即今之巴利語。故暹羅國之佛教徒，稱巴利之佛語為「摩呼」。（摘自《佛光大辭典》）

（11）儱統：通「籠統」，概括、不具體。儱，音「ㄌㄨˇㄥ lǒng 」。（摘自《漢語大詞典》）

（12）對機破的之論：「對機」，佛陀對於眾生之根機，而施相應之手段；又禪家之宗匠答學者之問也。「破的」，亦作破鏑（音「敵」，箭），喻發言正中要害。（摘自《佛光大辭典》、《漢語大詞典》）

（13）大珠：即唐代沙門慧海，俗姓朱。從越州（浙江紹興）大雲寺道智法師受業，後至江西參訪馬祖道一，馬祖曰：「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作什麼？」師於言下自識本性，遂事馬祖六載。嘗撰《頓悟入道要門論》一卷，祖讚曰：「越州有大珠，圓明光透，自在無遮障。」此即大珠和尚名之由來。悟道之後，歸返越州闡揚禪旨。世稱大珠和尚、大珠慧海。（摘自《佛光大辭典》）

（14）大涅槃：又作大寂定、大滅度。即遠離有為、生滅等諸法，而居於究竟空寂之大寂靜；以其體量周遍虛空，故謂之大。據南本與北本《涅槃經》卷五載：「涅言不生，槃言不滅；不生不滅，稱為大涅槃。」（摘自《佛光大辭典》）

（15）生死：梵語，亦譯輪迴。謂依業因而於天、人、阿修羅、餓鬼、畜生、地獄等六道迷界中生死相續、永無窮盡之意。與「涅槃（菩提）」相對稱。又生死無盡，以海為喻，故稱為生死海。生死乃苦惱之世界，故亦稱生死苦海；渡越生死苦海，而到達涅槃之彼岸，此事極為困難，故又稱難渡海。（摘自《佛光大辭典》）

（16）隨妄：真如隨妄緣，生種種之染法也。「真如」乃梵語，真，真實不虛妄；如，不變其性。真如指遍布於宇宙中真實之本體，為一切萬有之根源，又作如如、法性、實相、如來藏、佛性、自性清淨身、一心。真如即大乘佛教所說之「萬有之本體」，亦說緣起之理法乃永遠不變之真理。「妄緣」，指虛妄不實之緣；又指內在、外在之事物（緣），係眾生生起妄情之緣由。（摘自《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

（17）圭峰：即中國華嚴宗第五祖——宗密禪師，唐代果州（四川西充）人，俗姓何，世稱圭峰禪師、圭山大師，諡號定慧禪師。唐元和二年赴貢舉，值遂州道圓禪師，因求披剃。一日得《圓覺經》，誦未終，即感悟。後參謁淨眾寺神會之弟子益州南印禪師，再謁洛陽報國寺之神照。繼覽《華嚴疏》，欣然曰：「吾逢圓覺，心地開通。今遇此疏，何其幸哉！」乃以書達清涼，敘門人之禮。觀國師答書印可曰：「毘盧性海，與吾同遊者，舍汝其誰歟！」世壽六十二，法臘三十四。圭峰把各家所述詮表禪門根源道理的文字、句偈集錄成書，稱為《禪源諸詮集》，亦名《禪那理行諸詮集》、《禪源詮》、《圭峰蘭若禪藏》。並作《都序》四卷，認為「頓悟資於漸修」，「師說符於佛意」。（參考《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中國大百科全書》）

（18）直指之禪：黃蘗斷際禪師《宛陵錄》曰：「即心是佛，上至諸佛，下至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同一心體。所以達摩從西天來，唯傳一法，直指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不假修行。但如今識取自心，見自本性，更莫別求。」禪宗之禪，其名雖取思惟靜慮之義，而其體為涅槃之妙心。《佛學大辭典》曰：「禪宗以禪那為宗。」禪那或譯思惟修、靜慮，為思惟真理、靜息念慮之法，原為三學六度之一。初祖達磨來支那，傳「佛心宗」，其法唯靜坐默念，發明佛心，凝工夫而已。其外相一等於禪那，故稱為禪宗。所謂禪宗者，非三學六度之一分禪，於是而如來禪、祖師禪之稱起。以經論所說，六度所攝之禪為如來禪，達磨所傳之心印為祖師禪。故由彼宗之本義言之，則與其謂為禪宗，毋寧目為佛心宗為適當。（參考《佛光大辭典》之「見性」、《佛學次第統編》之「參禪」）

（19）六度：六波羅蜜也。舊稱波羅蜜，譯言度；新稱波羅蜜多，譯言到彼岸。度為度生死海之義，到彼岸為到涅槃岸之義，其意一也。乃大乘佛教中菩薩欲成佛道所實踐之六種德目：一布施，二持戒，三忍辱，四精進，五禪定，六智慧。（摘自《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

（20）四禪八定：「四禪」，又作四靜慮、色界定，即色界天之四禪。色界天之四禪與無色界天之四無色定，合之而成八定，故知八定包含四禪。四與八並舉者，蓋色界與無色界相對，則在色界為「禪」，在無色界為「定」；若以色界、無色界相對於欲界之「散」，則色及無色二界，皆稱為「定」，故合色界之四禪定與無色界之四無色定，而稱之為八定。（摘自《佛光大辭典》）

（21）南嶽：此處乃指南嶽慧思尊者，南北朝時代之高僧。武津（河南上蔡）人，俗姓李，為中國天台宗第二代祖師。年十五出家，後參謁河南慧文禪師，得授觀心之法，豁然大悟，深得法華三昧。慧思又由《法華經》義旨構成諸法實相論，於是「一心三觀」和「諸法實相論」遂為天台宗的主要思想。他的諸法實相論，主要發表在他的《大乘止觀法門》一書中。又師於河南大蘇山傳法予智顗，智顗為師之眾門弟中最為傑出者。陳代光大二年始入湖南衡山（南嶽），悟三生行道之跡，講筵益盛，居止十年，遂有「南嶽尊者」之稱。倍受宣帝禮遇，尊稱「大禪師」，世稱思大和尚，又稱思禪師，蓋基於此。世壽六十三。（摘自《佛光大辭典》）

（22）天台：指天台宗，又作法華宗、天台法華宗、臺宗、圓宗、臺家。中國十三宗之一，日本八宗之一。六朝時，智顗大師棲止天台山，倡立一宗之教觀，世稱天台大師，遂以所立之宗稱為天台宗，或臺教。又此宗依《法華經》以判一代時教，最尊崇《法華經》，故又稱法華宗。本宗雖以龍樹為高祖，而以智顗為第四祖，然就思想傳承之集大成而言，智顗實為本宗之開祖。天台宗教義可略分為三諦圓融、一念三千、一心三觀、六即等科。更以五時八教判釋佛陀一代聖教，五時指華嚴時、鹿苑時、方等時、般若時、法華涅槃時；八教分化儀四教、化法四教。（摘自《佛光大辭典》）

（23）迥異：大不相同。迥，音「ㄐㄩˇㄥ jiǒng 」，形容差別很大。（摘自《漢語大詞典》）

（24）所未諳也：「諳」，音「安」，熟悉、知道。（摘自《漢語大詞典》）

（25）荷澤：唐洛陽荷澤寺神會，俗姓高，湖北襄陽人。年十四為沙彌，謁六祖曹溪，居數歲，能得其旨，尋往西京受戒，唐景龍年中歸曹溪。是禪宗六祖惠能晚期弟子，荷澤宗的創始者，建立南宗的一個得力人物。六祖滅後二十年間，曹溪之頓旨，南地沈廢，嵩嶽之漸門盛行京洛。乃入京，天寶四年定南北頓、漸兩宗，著《顯宗記》，盛行於世，遂使嵩嶽之門寂寞。謚真宗大師。（摘自《佛學大辭典》）

（26）曹溪：禪宗六祖惠能，在廣東韶州府曹溪，說法度生，後人遂把曹溪代表六祖。（摘自《佛學常見辭彙》）

【譯文】

空印法師反駁肇公的「物不遷論」，我在以前已作了辯解，現在重新再思索這件事：空印法師是何緣故作此駁論？大概有二種原因，一是不察來意，二是過分執著常法。

所謂不察來意，就好像有人問說：萬物為什麼不遷徙變易？則回答說：因為性空的緣故。其實問的人是以過去的事物不能保存至今，而說這是「物遷」，而回答者卻渾然僅以「性空」來做答覆；性空雖是聖語，但用在這裡，便成了籠統浮泛之談，並不是契機的言論。這豈不是像作文章的人，文句雖佳卻不切本題嗎？

至於過分執著常法，就如有人問大珠慧海和尚：怎樣才是大涅槃？大珠和尚回答說：不造生死業。這就是常法。又問：怎樣是生死業？大珠和尚說：求大涅槃是生死業。如果以常法來回答，必答以「隨妄而行是生死業。」今大珠和尚以「求大涅槃為生死業」作為答覆，這與肇公以「物不至今為不遷」的意思正好相同，所以沒有必要加以反駁。

又空印法師認為圭峰大師不應該把達摩直指之禪說成是六度之一，其實圭峰宗密大師哪裡說過這樣的話呢？圭峰在所著的《禪源諸詮集》中說道：「當達摩祖師尚未來到中國時，各個宗派所能了解的都是四禪八定之禪。南嶽天台依三諦之理修三止三觀，儘管教義極為圓妙，但是有關入門的修學次序，仍是遵循前之修學禪定的行相。只有達摩大師來到中國後所傳的禪法，是最上乘禪，亦名如來禪，頓同佛體，迥然不同於其他門派。」圭峰大師在此所說的話，是如此的明顯，為何空印法師卻指摘他不該把直指禪當作六度禪，這我就不能理解了。

空印法師駁議肇公的「物不遷論」，指責圭峰大師的非議初祖，這的確是過分了；即使如此，至於他認為圭峰大師不應當把荷澤神會禪師當作六祖惠能曹溪唯一的繼承人，以及天台門下某些觀點並不全出自於智者大師之口，這二種說法卻是正確恰當的議論。

【淨語】

佛在經上講：「佛法無人說，雖智莫能解」，世間第一等聰明人拿到佛經也沒法子，他所理解的是以世間的知見來解佛法，那不是佛法的真實義。佛經是釋迦牟尼佛從無心裡頭流露出來的，是不起心、不動念流露出來的，所以讀經、看經，只要我們的心不動，沒有分別、沒有執著，就能看出經中的意思。開經偈講「願解如來真實義」，如來真實義從哪裡來的？從清淨、平等、覺裡流露出的。清淨平等覺是什麼？真心，不能用妄心。所以想要解如來真實義，一定要修清淨心，清淨心裡沒有雜念、沒有煩惱，就生智慧，智慧能解如來真實義。因此我們的心愈清淨，智慧就愈大，經義就解得愈深。

十六、華嚴論疏

或問：「《肇論》已聞命矣，又一居士力詆清涼者，何如？」予謂：「彼居士惟崇棗柏之論，其詆清涼者，言不當以信解行證分裂全經，大失經旨。不思經開信、住、行、向、地等，其分裂也抑又甚矣！然則佛亦非歟？夫行布圓融，一而二、二而一者也，必去行布，則圓融何物？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則先後同歸，首尾一貫，無縫無罅，何處覓其分裂也？況論有論體，疏有疏體，發明大意，莫尚乎論；委曲發明，窮深極微，疏鈔之功不可思議。二大士者，皆羽翼《華嚴》之賢聖，不可得而軒輊者也。」予嘗有書達居士，居士不答，未知其允否，因記之。

【註釋】

（1）華嚴：是《大方廣佛華嚴經》之略名。以此經為所依之宗派及其法門，稱為「華嚴宗」，又稱賢首宗、法界宗、圓明具德宗。為中國十三宗之一，日本八宗之一。華嚴宗依《華嚴經》立法界緣起、事事無礙之妙旨，以唐代杜順（法順）禪師為初祖。《華嚴經》係如來成道第二七日，於菩提樹下為文殊、普賢等上位菩薩所宣說之自內證法門。《華嚴略策》曰：「大方廣者，所證法也；佛華嚴者，能證人也。大以體性包含；方廣乃業用周遍；佛謂果圓覺滿；華喻萬行披敷；嚴乃飾法成人；經乃貫穿常法。」（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2）論疏：賢聖之述作為論，人師之解釋為疏。此處為指李通玄之《華嚴經合論》與清涼大師之《華嚴經疏鈔》。（摘自《佛學大辭典》）

（3）聞命：接受命令或教導。（摘自《漢語大詞典》）

（4）力詆：「詆」，音「底」，呵斥、指責。（摘自《漢語大詞典》）

（5）清涼：唐代僧，為中國華嚴宗第四祖。山陰人，俗姓夏侯，諱澄觀，字大休，號清涼國師、華嚴菩薩、華嚴疏主。十一歲，依寶林寺霈禪師出家，十四歲得度。大曆年間，復從天竺法詵等習《華嚴經》，嘗講華嚴宗旨於大華嚴寺、崇福寺，名震京國，聲達帝聽。貞元十二年應德宗之召入長安，與罽賓三藏般若共譯出烏荼國王貢獻之《四十華嚴經》，帝賜紫袍及「教授和尚」之號。又奉詔於終南山草堂寺制新經之疏十卷，是即《貞元新譯華嚴經疏》。貞元十五年德宗聖誕，召入內殿，闡揚華嚴宗旨，帝朗然覺悟，謂「以妙法清涼朕心」，遂賜號「清涼國師」。師身歷九朝，先後為七帝講經，弟子有宗密、僧叡、法印、寂光，其他得法者凡百餘人。著作頗多，有《大方廣佛華嚴經疏》六十卷、《華嚴經隨疏演義鈔》九十卷、《華嚴經疏鈔》三十卷、《華嚴經綱要》三卷等。（摘自《佛光大辭典》）

（6）棗柏：李通玄，世稱李長者，又稱棗柏大士，是唐代的華嚴學者，河北滄州人。青年時鑽研易理，到四十餘歲時，專攻佛典，潛心《華嚴》。於開元七年，他攜帶新譯《華嚴經》到太原盂縣西南同穎鄉大賢村高山（一作仙）奴家，造論闡明經義。三年足不出戶，據說每天早晨只食棗十顆、柏葉餅一枚，故世稱棗柏大士。後來攜帶論稿移居太原壽陽方山土龕繼續撰述，經過五年告成，這就是《新華嚴經論》四十卷，收於《大正藏》第三十六冊。福州開元寺比丘志寧又將論文會入經文之下，成一百二十卷，後又經思研整理，稱為《華嚴經合論》，收在《卍續藏》第五至第七冊。繼而又作《略釋新華嚴經修行次第決疑論》四卷。世壽九十六歲。（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7）信解行證：乃修行佛道所必經之四種過程。首先須信樂佛法，其次了解佛法，進而身體力行，最後證悟其果。（摘自《佛光大辭典》）

（8）信住行向地：大乘菩薩修學次第有五十二種階位，即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此等菩薩之階位，諸經論所說不一，如《華嚴經》說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佛地等四十一位；《仁王經》卷上「菩薩教化品」說十善、三賢三十心、十地、佛地等五十一位；《菩薩瓔珞本業經》則舉前位十信與四十二賢聖位，稱為十信心、十心住、十行心、十迴向心、十地心、入法界心、寂滅心；《大佛頂首楞嚴經》卷八更於十信之前說乾慧地，於十迴向之後加煖、頂、忍、世第一法等四善根，合為五十七階位。（摘自《佛光大辭典》）

（9）抑又甚矣：「抑」，音「易」，副詞，難道、豈，表示反詰。（摘自《漢語大詞典》）

（10）行布圓融：《華嚴》一經，具行布、圓融之二門，皆能通入法界。一行布門，行者行列，布者分布也。經中廣明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之四十二位法門，由淺至深，行列次第分布，故曰行布門。二圓融門，經中又明法界之理，圓融無礙，於前之四十二位，隨舉一位，而該攝諸位，謂之圓融門，如說初發心時便成正覺是也。（摘自《佛學大辭典》之「二門」）

（11）因該果海，果徹因源：《禪源諸詮集都序》卷三曰：「謂佛初成道，為宿世緣熟上根之流，一時頓說性相理事。眾生萬惑，菩薩萬行，賢聖地位，諸佛萬德，因該果海，初心即得菩提；果徹因源，位滿猶稱菩薩。」又《大乘起信論裂網疏》曰：「因該果海，名如來藏，亦可名為理即法身。果徹因源，名為法身，亦可名為究竟如來藏也。」（摘自《大正新脩大正藏》第四十四冊、第四十八冊）

（12）無罅：「罅」，音「下」，裂縫、縫隙。（摘自《漢語大詞典》）

（13）委曲：詳悉、詳述。（摘自《漢語大詞典》）

（14）羽翼：輔佐、維護。（摘自《漢語大詞典》）

（15）軒輊：音「宣志」，車前高後低叫軒，前低後高叫輊，引申為高低、輕重、優劣。（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有人問：「有關《肇論》的評論已經受教了，可是又有一位居士極力的指責清涼大師，此事你認為如何？」這裡我所提出的看法是：「那位居士只崇尚棗柏大士李通玄的《華嚴經合論》，他對清涼大師的指責，是針對清涼大師不應當以『信、解、行、證』四分來分裂全經，認為這樣就會失去全經的旨趣。可是他沒有想到《華嚴經》上，本來就開有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菩薩修學次第，那其中的分裂豈不是更嚴重？如此說來，難道是佛錯了嗎？其實《華嚴經》上顯示行布、圓融二門，是一而二、二而一，所謂行布不礙圓融，圓融不礙行布；如果捨去行布，那是圓融何物？即所謂『因該果海，果徹因源』，因中有果，果中有因，是前後一致，首尾義理連貫，無縫無缺，哪裡能找到分裂之處呢？何況論有論的體裁，疏有疏的體裁；在闡明《華嚴經》大意這方面，固然沒有超過《合論》的；然而在詳述發明經文、窮深極微義理方面，《疏鈔》之功則不可思議。總之清涼大師與李通玄長者，都是弘揚《華嚴》的菩薩，所以不應該在他們兩人之間強分優劣。」我曾經寄書信與居士，居士並未答覆，不知他對我的解釋是否信服，因而把它記錄下來。

【淨語】

佛法就是覺法，真正覺悟裡面沒有二，就是沒有相對的；還有相對的，這沒有入佛的境界。凡夫總是生活在相對的世界裡，佛說這個見解是錯誤的，錯在哪裡？落在二的世界。我們分人我、分是非、分彼此，都落在二裡頭，這不是正確的觀念。要真正把二放下，就是二邊要放下；二邊放下之後，就入不二法門。不二法門就是一真法界，西方極樂世界是一真法界，《華嚴經》講的華藏世界也是一真法界。

十七、評議先賢

予既敘《肇論》、《雜華》二事，或曰：「先賢不可評議乎？」予曰：非然也。「今人未必不如古人」，昔有是言矣。然吾嘗思之，三百篇多出於郊野閭閻之歌詠，而後人以才華鳴世者不能及；六群比丘，聖眾所不齒，而賢於佛滅度後馬鳴、龍樹，則古人何可輕也？

空印之評，其太過者，止在「物不遷」及「圭峰論達磨」兩處耳，非譏貶清涼者比也。吾見有叱辱溫陵者，罵詈長水者；崇尚天台，則盡毀諸家，無一可其意者。勘妙喜為未悟者，藐中峰為文字知識者，又其甚有謂六祖不及永嘉；而遭其挫折一上者，是安可以不辨也？

嗟乎！古人往矣，今人猶存，吾何苦為過去者爭閒氣，而取見存者之不悅乎？顧理有當言，不容終嘿者，餘非所恤也。

【註釋】

（1）雜華：指《雜華經》，是《華嚴經》之異名。萬行譬如華，以萬行莊嚴佛果，謂之華嚴；百行交雜，謂之雜華，其意一也。《華嚴玄談》九曰：「今經受稱多種不同，（中略）其二從譬受名，如《涅槃》及《觀佛三昧經》，名此經為《雜華經》，以萬行交雜緣起集成故。」《觀佛三昧經‧本行品》曰：「佛實相好，我初成道摩伽陀國寂滅道場，為普賢賢首等諸大菩薩，於《雜華經》中已廣分別。」（摘自《佛學大辭典》）

（2）三百篇：相傳《詩經》三千餘篇，經孔子刪訂存三百一十一篇，內六篇有目無詩，實有詩三百零五篇，舉其成數稱三百篇。後即以「三百篇」為《詩經》代稱。（摘自《漢語大詞典》）

（3）閭閻：泛指民間。「閭」，音「ㄌˊㄩ lǘ 」，民戶聚居處、里巷。（摘自《漢語大詞典》）

（4）鳴世：著名於世。（摘自《漢語大詞典》）

（5）六群比丘：指成群結黨之六惡比丘，又作六眾苾芻、六群。佛在世時，有惡比丘六人，勾結朋黨，不守律儀，多行惡事，佛制戒多緣此六比丘而來。諸律所載，其名不一，依《戒因緣經》三曰：「一、跋難陀，二、難陀，此二人生天上。三、迦留陀夷，四、闡怒，此二人得道涅槃。五、馬師，六、弗那跋，此二人生龍中。」（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6）馬鳴：佛滅後六百年出世之大乘論師名，有馬鳴比丘、馬鳴大士、馬鳴菩薩等稱。付法藏（如來滅後迦葉尊者結集法藏，二十年受持，付囑之於阿難，阿難付囑之商那和修，乃至展轉至於師子尊者，是為付法藏。）第十二祖，佛教詩人。初習外道之法，後與脅尊者對論，深有所感而皈依佛門，受菩薩之稱號。《摩訶摩耶經》下曰：「佛涅槃後六百歲已，九十六種諸外道等邪見競興破滅佛法。有一比丘，名曰馬鳴。善說法要，降伏一切諸外道輩。」以其造《大乘起信論》、《大乘莊嚴等論》，故稱論師。（摘自《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

（7）龍樹：菩薩名，以龍成道，故字曰龍。佛滅後七百年出世於南天竺，馬鳴弟子迦毘摩羅尊者之弟子，提婆菩薩之師也。入龍宮齎《華嚴經》，開鐵塔傳密藏，顯密八宗之祖師也。師之著作極豐，如《中論頌》、《十二門論》、《空七十論》、《大乘破有論》、《大智度論》、《十住毘婆沙論》、《大乘二十頌論》等等；造論之多，世所罕見，遂有「千部論主」之美稱。（摘自《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

（8）叱辱：斥責侮辱。叱，音「斥」。（摘自《漢語大詞典》）

（9）溫陵：宋溫陵開元蓮寺沙門戒環，世稱溫陵大師。宣和年間，撰《妙法蓮華經解》二十卷，以闡揚天台奧意。又精通賢首大師法藏之華嚴教旨，弘揚講說，多所開發，撰述宏富。（摘自《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

（10）罵詈：罵、斥罵。詈，音「利」，責備。（摘自《漢語大詞典》）

（11）長水：即子璿，北宋華嚴宗僧，俗姓鄭，號東平，又稱長水大師。九歲師事普慧寺契宗，誦《楞嚴經》，十三歲受具足戒。初從秀州洪敏學《華嚴》之教，後參謁瑯琊慧覺而有所省悟，慧覺教其返故居，弘闡《華嚴》。乃住長水寺，設講席，以《華嚴》、《楞嚴》授徒。從學徒眾，幾及一千。有宋一代，華嚴宗之再振，師居功甚偉。（摘自《佛光大辭典》）

（12）妙喜：宋代臨濟宗楊岐派僧宗杲（音「搞」），字曇晦，號妙喜，又號雲門。俗姓奚，十七歲出家於東山慧雲寺之慧齊門下，翌年受具足戒。先後參訪洞山微、湛堂文準、圜悟克勤等師。宣和年間，乃嗣圜悟之法，圜悟並以所著《臨濟正宗記》付囑之。靖康元年，得「佛日大師」之賜號。紹興年間，奉敕住徑山，道俗慕歸如舊，時有「徑山宗杲」之稱。師辯才縱橫，平日致力鼓吹公案禪法，其禪法被稱為「看話禪」（即以考察公案、話頭而求開悟之禪法），此與宏智正覺之「默照禪」相輝映。世壽七十五，法臘五十八，諡號「普覺禪師」。（摘自《佛光大辭典》）

（13）中峰：元代臨濟宗僧，名明本，號中峰，俗姓孫，浙江錢塘人，又稱智覺禪師、普應國師。幼於天目山參謁高峰原妙，二十四歲從高峰出家，其後並嗣其法。原妙示寂後，自此居無定所，或泊船中，或止菴室，自稱幻住道人。後應眾請還居天目山，僧俗瞻禮之，世譽為江南古佛。仁宗召聘而不出，敕號「佛慈圓照廣慧禪師」，並賜金襴袈裟。世壽六十一。遺有《天目中峰和尚廣錄》三十卷，並撰《中峰三時繫念儀範》。（摘自《佛光大辭典》）

（14）永嘉：溫州永嘉玄覺禪師，俗姓戴。出家遍探三藏，精通天台之止觀。後詣曹溪六祖，言下契悟，一宿而去，時稱一宿覺。翌日下山，回溫江，學者輻輳，號為真覺大師。唐睿宗先天元年入寂，賜謚無相大師。著「證道歌」一首，又有《永嘉集》盛行於世。（摘自《佛光大辭典》）

（15）爭閒氣：指無謂的爭吵。（摘自《漢語大詞典》）

（16）不容終嘿者：「嘿」，音「莫」，同「默」，不說話、不出聲。（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我之前既敘說評論《肇論》以及《華嚴》二事之後，有人就問：「先賢是都不能評議的嗎？」我答道：並非這樣。「今人未必不如古人」，雖然這句話早就有人說過，可是對於這句話我曾深思過，《詩經》三百篇大部分是出於鄉野里巷的歌詠，後人儘管有驚世的才華，卻創作不出比《詩經》更好的作品；六群比丘為當時聖眾所不齒，但仍賢於佛滅度後的馬鳴、龍樹菩薩，所以，怎能輕視古人呢？

空印法師的評議雖有不是之處（過分執著），但也只限於對「物不遷論」及「圭峰論達摩」這兩個論點，這是不能與譏貶清涼大師的人相比的。我曾見過有叱辱宋朝溫陵戒環法師的，有罵詈長水子璿大師的；即使崇尚天台，便盡毀諸家，似乎諸家沒有一人能讓他佩服。有人勘定妙喜禪師沒有開悟，有人認為中峰禪師只是文字知識者，又甚至有人說六祖惠能大師不如永嘉玄覺禪師；如此的往聖前賢們，沒來由的被詆毀一番，這事關重大，怎可不加以辯明呢？

咦！古人已經逝去，而評議先賢的人都還活著，我何苦為過去的人做無謂的辯解，而令現在的人不高興呢？不過，若實在有必要辯明的道理，就不容許保持沉默，這我就顧不了許多了。

【淨語】

現代人無論在哪一方面，比如學問、德行跟古人比，都比不上，不要說跟太古比了，跟上一輩比就比不上，一代不如一代，這是衰相！中國世世代代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些智慧、理念、方法都是從古人累積的經驗取得的教訓，傳下來的全是精華。雖然現在人講古籍裡頭有糟粕，這是傲慢，用批評的態度看古人。中國古人有一句諺語：「學問深時意氣平」，愈是有學問的人愈謙虛、愈恭敬，沒有傲慢的。現代人把古人的東西都丟掉，自己搞一套，沒有通過歷史的檢驗，所以發生了很多錯誤而無法解決，這是自找苦吃！

十八、遊名山不願西方

遊五臺者曰文殊在，遊峨嵋者曰普賢在，遊普陀者曰觀世音在；獨不曰西方極樂世界有彌陀在乎？又不曰三大士者徒仰嘉名；阿彌陀佛見在說法，親炙休光之為愈乎？又不曰跋涉三山，累年月而後到；信心念佛，一彈指而往生乎？大可歎也。

【註釋】

（1）五臺：指五臺山，位於中國山西五臺縣東北，與峨眉山、普陀山、九華山合稱為中國佛教之四大靈山。以東、西、南、北、中五峰聳立，山頂無林木，壘土如臺，故稱五臺山。又以五巒巍然，拔虖群山，盛夏仍不知炎暑，故別號清涼山。為古來文殊菩薩示現之道場。與此山有關係之名僧很多，如不空建金閣寺、玉華寺等，成為密教中心。法照建竹林寺，修習念佛三昧；日僧圓仁承其教法，傳至比叡山，是為引聲念佛之始。澄觀曾於大華嚴寺著《華嚴經疏》。日本之入唐僧、入宋僧至此參訪者頗多。又如高麗之慈藏、罽賓之佛陀波利等皆曾登山參訪。（摘自《佛光大辭典》）

（2）文殊：文殊師利之略，菩薩名，以大智著稱。舊稱文殊師利、滿殊尸利，新稱曼殊室利。《大日經》曰：「妙吉祥，文殊或曼殊，是妙之義；師利或室利，是頭之義，德之義，吉祥之義也。」此菩薩頂結五髻，以表大日之五智，手持劍，以表智慧之利劍，駕獅子以表智慧之威猛。《法華嘉祥疏》二曰：「文殊，此云妙德。以了了見佛性，故德無不圓，累無不盡，稱妙德也。」（摘自《佛學大辭典》）

（3）峨嵋：指峨嵋山，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相傳為普賢菩薩示現應化之道場，古稱牙門山，又稱峨眉山。以山色秀麗著稱，位於四川峨嵋縣之西南。晉代時，創建白水普賢寺，為峨嵋山興建佛寺之始。現有報國寺、九十九倒拐、金頂寺、睹光臺等名勝。（摘自《佛光大辭典》）

（4）普賢：梵語，與文殊菩薩為釋迦如來之脅士，即文殊駕獅子侍如來之左側，普賢乘白象侍右側。若以此二脅士表法，文殊師利顯智、慧、證，普賢顯理、定、行，共詮本尊如來理智、定慧、行證之完備圓滿。此菩薩之身相及功德遍一切處，純一妙善，故稱普賢。於《華嚴經‧普賢行願品》卷四十說普賢菩薩十種廣大之行願，經中明其功德無量，臨命終時，得此願王引導，往生阿彌陀佛極樂世界。以此菩薩之廣大行願，一般稱為大行普賢菩薩。在密教中，普賢與金剛薩埵同體，列於金胎兩部曼荼羅中，是為密教普賢。（摘自《佛光大辭典》）

（5）普陀：指普陀山，位於浙江定海縣東海中之舟山群島。又稱補陀山、補陀洛迦山、梅岑山、小白花山，為觀世音菩薩之聖地，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唐大中年間有一印度僧至此自焚十指，而親睹觀世音菩薩現身說法，授以七色寶石，遂傳此地為觀音顯聖地。南宋以降，歷朝布施財物頗多，寶寺林立，僧徒日眾，遂成大道場。古來祈求航海安全之例頻繁，朝拜亦甚盛行。每年春夏之交，由各地前來普陀進香避暑之善男信女絡繹於途，成為江南諸省香火最盛之佛寺。（摘自《佛光大辭典》）

（6）觀世音：梵名，音譯阿縛盧枳低濕伐羅，以慈悲救濟眾生為本願之菩薩。又作觀自在菩薩、觀世音自在菩薩、現音聲菩薩等等。略稱觀音菩薩，別稱救世菩薩、蓮華手菩薩、圓通大士。與大勢至菩薩同為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之脅侍，世稱西方三聖。凡遇難，眾生誦念其名號，菩薩即時觀其音聲前往拯救，故稱觀世音菩薩。又因其於理事無礙之境，觀達自在，故稱觀自在菩薩。關於觀世音菩薩之形像，因其應化無方，故相狀頗多。觀世音之信仰始自印度、西域，後傳至中國內地、西藏、南海、日本等地，故有關觀世音之記載甚多。西藏信仰觀世音尤盛，代代之達賴喇嘛皆稱為其化身，且其真言（六字大明咒）至今尚廣傳於該地。（摘自《佛光大辭典》）

（7）西方極樂世界：又稱西方極樂淨土，略稱西方，即阿彌陀佛之極樂淨土。《阿彌陀經》云：「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極樂世界是阿彌陀佛酬感因位本願所建立的佛國，此世界位於西方，有種種不可思議功德莊嚴。阿彌陀佛在其國中普放十方無礙光明，常為聲聞大眾說法，無數菩薩輔翼彌陀盛大教化眾生之佛事。《稱讚淨土佛攝受經》云︰「彼世界中諸有情類，身心無有憂苦，唯有無量清淨喜樂，故名極樂世界。」（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8）大士：梵語，為菩薩之美稱。音譯作摩訶薩埵，又作摩訶薩，與「菩薩」同義。經中每用「菩薩摩訶薩」之連稱。菩薩為自利利他、大願大行之人，故有此美稱。一般而言，摩訶薩埵如譯成「大士」時，則菩薩多譯成「開士」，然皆指菩薩而言。（摘自《佛光大辭典》）

（9）見在說法：「見」，現的古字，現在。（摘自《漢語大詞典》）

（10）親炙：謂親受教育薰陶。炙，音「至」，薰陶。（摘自《漢語大詞典》）

（11）休光：盛美的光華，亦比喻美德或勛業。（摘自《漢語大詞典》）

（12）一彈指：「彈指」，梵語，以拇指與中指壓覆食指，復以食指向外急彈，為古代印度所盛行表示虔敬、許諾或警告之風俗。一彈指，即彈指一次所需之時間，係諸經普遍用來形容極短暫之時間。又作一彈指頃。（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遊五臺山的人聲稱五臺有文殊菩薩在，遊峨嵋山的人認定峨嵋有普賢菩薩在，遊普陀山的人深信有觀世音菩薩在；唯獨沒聽人說西方極樂世界有阿彌陀佛在呢？為何不這麼說：遊三大名山朝禮三大菩薩只是仰慕其名聲；而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現在正在說法，何不到極樂世界親受阿彌陀佛智慧福德之光的薰陶，豈不更為殊勝呢？再者，也沒聽人說，跋涉三山需要經年累月才能抵達；不如信心念佛，一彈指頃即可往生西方呢？這實在是令人感歎啊！

【淨語】

從我們娑婆世界過十萬億佛國土，那真有極樂世界。西方極樂世界是怎麼成就的？《無量壽經》上說道，阿彌陀佛未成佛之前，是一位國王，捨棄王位而出家，法名叫「法藏」。法藏比丘以五劫的時間考察一切諸佛剎土，取長捨短，最後做了總結，這個總結就是四十八願。因此，西方極樂世界是集十方諸佛剎土圓滿的大成，是最究竟、最圓滿的修學環境。阿彌陀佛成就極樂世界之後，天天教學，迄今已經十劫，從沒中斷過。雖然我們距離西方極樂世界有十萬億佛國土，但是一念之間就到達，速度非常快。而且只要一往生，不管品位高下都成佛，這個不可思議！像這樣好的修學環境到哪裡找？如果我們明瞭了，一定要下定決心，我非去不可。到極樂世界，成就很快，一生圓滿！

十九、非理募化

雲棲僧約：「非理募化者出院」。一僧曰：「此不足禁，禁之則缺眾生福田。非理募化，雖其人自負過愆，而眾生獲破慳捨財之益；世僧假佛為名以營生，佛何曾為此輩出一禁約乎？」予曰：「子言則誠善矣，然知其一，未知其二。非理募化者，瞞因昧果，施者知之，因而退心，後遂不施，安在其能破慳也？佛世有諸弟子自遠遊歸，所過聚落，望而閉戶；問故，則畏僧之募化也。因以白佛，佛乃種種呵責，何言其不禁約也？慎之哉！」

【註釋】

（1）雲棲：指雲棲山，位於杭州五雲山之西。此山原有真濟、雲棲、天池三寺，後僅存雲棲一寺。以明代蓮池大師袾宏居此而聞名。明代隆慶五年（公元一五七一年），袾宏愛其幽邃，於此設禪室，為叢林奠立禪淨歸一之教義。其後，雲棲山成為雲棲念佛派之根本道場寺名。（摘自《佛光大辭典》）

（2）募化：又作求化、奉加、勸財。指勸化信徒，使其布施，以供佛堂寺塔之新造、佛具之補充修理等用途。又以募化乃勸募而結佛法之善緣，故亦稱募緣、勸緣、化緣。（摘自《佛光大辭典》）

（3）出院：指犯過而被擯逐出寺院。「出」，擯出之意。（摘自《佛光大辭典》）

（4）福田：謂可生福德之田。凡敬侍佛、僧、父母、悲苦者，即可得福德、功德，猶如農人耕田，能有收穫，故以田為喻。則佛、僧、父母、悲苦者，即稱為福田。據《正法念處經》卷十五、《大方便佛報恩經》卷三等載，佛為大福田、最勝福田，而父母為三界內之最勝福田。福田之說有多種，然以佛及聖弟子為福田者為其根本。（摘自《佛光大辭典》）

（5）過愆：過失、錯誤。愆，音「千」。（摘自《漢語大詞典》）

（6）破慳：使慳吝者拿出錢財。慳，音「千」，節約、吝嗇。（摘自《漢語大詞典》）

（7）禁約：指禁止某些事物的條規。（摘自《漢語大詞典》）

（8）瞞因昧果：瞞，音「ㄇˊㄢ mán 」，隱瞞、欺騙。「昧」，音「妹」，蒙蔽、掩蓋。（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雲棲寺的《雲棲共住規約》上規定：凡是做出「非理募化」的人應該逐出寺院。有一僧人卻提出反對，說道：「這一條不應該禁止，如果禁止了，會讓眾生缺少種福田的機會。非理向信徒勸募化緣，儘管募化的人要承擔罪過，可是眾生卻有機會獲得破除慳吝、布施捨財的法益；況且世間有些僧人假藉佛的名義來營生，佛也並沒有為這種人制定過禁約啊？」於是我說：「你的話確實是出於一片好意，可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非理募化的人瞞因昧果，以後施主如果知道了，因而退心，再也不願意布施，如此哪裡還能使他們破慳呢？再則，佛在世時，有諸弟子自遠地雲遊歸來，當經過村莊聚落時，村民們一看到比丘來了，便趕緊關閉門戶；問其緣故，原來是害怕僧人來募化。諸弟子因此把此事向佛稟報，佛於是有種種的呵斥，這怎麼能說佛沒有禁約呢？所以這件事應當要謹慎啊！」

【淨語】

佛法說「隨緣不攀緣」，意指假如有機會做好事，好事的標準就是對眾生有利益的，有機緣應該就做；沒有緣，別去找，也不要求。如果是募化而去做一樁事情，這已經是攀緣了，心就不清淨。所以我們做事情應該是有緣就做，沒有機緣，只要我們有心，念念還是功德圓滿。我們這一發心就有功德，就是圓滿功德；發心之後，我們去攀緣，就沒有功德了。機緣成就讓它自然的成就，不能有絲毫的勉強，所以佛門自古以來沒有募化。所以我們還是要遵守佛的教誡：「隨緣不攀緣」。隨緣最重要的，決定不能破壞清淨心、平等心、覺心，這樣一切事業的成就是對的。假如成就很大的事業，但清淨心失掉了，平等心也失掉了，迷惑顛倒，到最後都造罪業，這就錯了。總之，我們攀緣生煩惱，隨緣生智慧。

二十、妄拈古德機緣 ㈠

雲棲僧約：「妄拈古德機緣者出院」。一僧云：「此不必禁，禁之則斷般若緣。彼謗《法華》者，地獄罪畢，還以謗故植緣《法華》，況妄拈者非謗乎？」

予曰：「子言則誠善矣，然知其一，未知其二。謗《法華》者，出地獄而植善緣；孰若信敬《法華》者，不入地獄而即植善緣乎？又謂妄拈非謗，而不思無知臆談皆名謗《大般若》。是故漫述師言者，被點簡云：『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彼尊師也，非謗也。錯答一轉語者，墮野狐身，彼錯也，非謗也。何二人皆成罪戾？古人一問一答，皆從真實了悟中來；今人馳騁口頭三昧，明眼人前，似藥汞之入紅爐，妖邪之遇白澤耳。若不禁止，東豎一拳，西下一喝，此作一偈，彼說一頌，如風如狂，如戲如謔，虛頭熾而實踐亡，子以為宗門復興，吾以為佛法大壞也。」

【註釋】

（1）拈古德機緣：「拈」，此處謂拈評古則。禪林說法，拈舉古則公案以開發學人之心地。禪宗本旨原係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不依經論等，然為使學人體悟言詮所不及之生死大事，乃拈提古則公案以舉示宗門之要旨。「頌古」與「拈古」都是古代禪林拈舉公案以教化參禪學人的方式。其特色都是「繞路說禪」而不直捷作概念性的解析。二者不同的是「頌古」用韻文方式，而「拈古」則用散文方式。（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般若：梵語，又作波若、般羅若、缽剌若。意譯為慧、智慧、明、黠慧。即修習八正道、諸波羅蜜等，而顯現之真實智慧。明見一切事物及道理之高深智慧，即稱般若。菩薩為達彼岸，必修六種行，亦即修六波羅蜜，其中之般若波羅蜜（智慧波羅蜜），即稱為「諸佛之母」，成為其他五波羅蜜之根據，而居於最重要之地位。（摘自《佛光大辭典》）

（3）臆談：即臆說，主觀的毫無根據的敘說。「臆」，音「易」，意料、推測。（摘自《漢語大詞典》）

（4）大般若：《大般若波羅蜜多經》之略名，為宣說諸法皆空之義的大乘般若類經典的彙編。四處十六會之說，唐代玄奘譯，六百卷。收於《大正藏》第五至七冊。（摘自《佛學大辭典》、《中國大百科全書》）

（5）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此句乃是禪話。法眼禪師問揚州光孝院慧覺禪師（趙州弟子，有鐵嘴之稱）︰「近離甚處？」覺曰︰「趙州。」眼曰︰「承聞趙州有『庭前柏樹子』話是否？」覺曰︰「無。」眼曰︰「往來皆謂︰『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曰庭前柏樹子。』上座何得言無﹖」曰︰「先師實無此語，和尚莫謗先師好！」趙州的「庭前柏樹子」，原指目前法教人會取，到後來成了葛藤上樹，纏繞不休，鐵嘴慧覺否定其師趙州有此話，正是深悟趙州禪。（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6）墮野狐身：指「百丈野狐」的禪宗公案。乃唐代百丈懷海禪師與野狐之機緣對話。由此公案點出因果歷然之理。又作不落不昧、五百生野狐、百丈不昧因果、百丈野狐墮脫。《從容錄》第八則載曰：「百丈上堂，常有一老人聽法，隨眾散去。一日，不去，丈乃問：『立者何人？』老人云：『某甲於過去迦葉佛時，曾住此山。有學人問：大修行底人還落因果也無？對他道：不落因果。墮野狐身五百生。今請和尚代一轉語。』丈云：『不昧因果。』老人於言下大悟。」此則公案中，老人因百丈代為轉語「不昧因果」而消泯過去獨斷之迷夢，於言下大悟，得脫野狐身。古來禪家多以撥無因果卻自以為悟達因果者，稱為「野狐禪」，蓋由此典故而來。（摘自《佛光大辭典》）

（7）罪戾：罪愆，罪過、過失。「戾」，音「力」，罪行。（摘自《漢語大詞典》）

（8）了悟：釋家以明心見性為了悟。「明心」是發現自己的真心，「見性」是見到自己本來的真性。（摘自《佛學大辭典》）

（9）馳騁：音「池逞」，奔競、追逐。（摘自《漢語大詞典》）

（10）口頭三昧：又稱「口頭禪」，謂不明禪理，僅襲取禪家之常用語以資談助者。意指行者但襲取文字語言，說禪說道，而不真實下工夫修持。後轉指一般人不身體力行，僅於口頭說說而已。又現今通常指某人言談間所愛用之習慣語。（摘自《佛光大辭典》）

（11）紅爐：燒得很旺的火爐。（摘自《漢語大詞典》）

（12）白澤：傳說中的神獸名。《彌陀疏鈔云》：「有神獸名白澤，能人言，辨萬物之情；諸邪望影而避，故曰：『家有白澤之圖，必無如是妖怪。』」（摘自《漢語大詞典》、《佛學辭典》）

（13）如風如狂：「風」，形容人的言行十分輕狂，後作「瘋」。（摘自《漢語大詞典》）

（14）如戲如謔：「謔」，音「穴」，開玩笑、嘲弄。（摘自《漢語大詞典》）

（15）虛頭熾：「虛頭」，弄虛作假、騙局。「熾」，音「赤」，昌盛、興盛。（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雲棲寺的《雲棲共住規約》上規定：凡是「妄拈古德機緣」的人應逐出寺院。有一位僧人提出異議道：「這一條不應該禁止，如果禁止則會斷絕眾生學習般若智慧的因緣。譬如有人毀謗《法華經》，受地獄罪報過後，尚且因為毀謗的緣故而得予種植《法華》善緣，何況妄拈的人並不是毀謗呢？」

我對他分析道：「你的話也有道理，然而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毀謗《法華》的人，出地獄雖植善緣，又怎能比得上一開頭就信敬《法華經》的人，不必入地獄而當下種植善緣呢？另外，假如妄拈不是毀謗，難道沒有想過所謂無知臆談《大般若》皆是毀謗《大般若》？因此從前有人隨便轉述師長的話，被人糾正說：『先師無此語，莫謗先師好。』轉述的人原來也是出於尊師，並不是謗師。又有人只因答錯一轉語，墮五百世野孤身，那人原來只是錯答，並不是毀謗。為什麼這二人都造成罪過呢？所以我們必須了解，古人一問一答都是從真實了悟中來，現在的人只會耍弄口頭三昧，若在明眼人前，就像汞銀投入大紅爐，妖邪遇上白澤圖，只是虛張聲勢，最後徒勞無功而已。如果不嚴加禁止，任人東豎一拳，西下一喝，此處作一偈，那邊說一頌，如瘋如狂，如戲如謔，逐漸演變成故弄玄虛的人多而真實用功的人少，你以為宗門由此可以復興，我卻以為佛法由此即將大壞。」

【淨語】

學問之道深廣無際，除了如來，誰能完全知道？所以說到智慧，就只有佛圓滿。如果我們能自修，再能教別人，全都是依照佛的經教，決定不違背，這才叫做正法。古人說得好，「離經一字，便是魔說」，我們所想的、所念的、所說的，都要根據經裡面所說的理論與事實真相，決定不可以自作聰明。古人所謂「師心自用」，就是固執成見，自以為是，不遵經教。執著自己的見解、想法以為是正確的，沒能完全依照經教，甚至用自己的見解來批判經教，這是離經叛道。自己離經叛道、知見不正，罪已經很重了；如果再教人，還帶著一群眾生走上邪知邪見，那因果就更可怕了，這是墮無間地獄的。所以講經說法時，經文如果意思艱深難懂，寧可不說，不能充面子。我們沒證果、沒見性，經義都要以經來註經，以祖師大德的註疏來註經，不敢師心自用，就是怕自己誤入歧途啊！

二一、妄拈古德機緣 ㈡

僧不悅曰：「審如是，古德機緣，更不可開口一評量乎？」曰：「止禁妄拈，未嘗言不可拈也。二僧同起捲簾，古德云一得一失；子試評量，得失誰在？」僧無語。予曰：「昔人有言：『十回被師家問，九回答不得。』未為害，但忌無知妄談，則終無升進耳。慎之哉！」

【註釋】

（1）評量：評判、衡量、審查。（摘自《漢語大詞典》）

（2）一得一失：禪林用語，謂有得（利益）必有失（損失）。即肯定一方時，則相對的否定他方。義同「拈得鼻孔失卻口」。《法眼文益禪師語錄》：「僧參次，師指簾，時有二僧同去捲。師曰：『一得一失。』」（「師」指法眼宗的文益禪師）（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此時僧人很不高興的說：「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對於古德機緣、公案，一概都不可以開口評論嗎？」我解釋道：「僧約上只是禁止隨意拈舉古則，並沒有說一概都不可以拈舉。譬如有公案說道：二僧同樣掀起捲簾，古德評為一得一失；你試著去評量看看，誰得誰失呢？」僧人當即啞口無言。

於是我再規勸道：「古人有言：『十回被師家問，九回答不得。』這個不算丟臉、不算有害，真正傷害自己的是無知而妄談，則終生將無提升進步的指望了。所以必須謹慎啊！」

【淨語】

《金剛經講義》云：「倘說經人，非法說法，法說非法，妄談般若，誤法誤人。其罪業之大，亦不可言喻。」這是真的。經說錯了，要負責任、要背因果的。那應該持什麼樣的態度？真誠的態度、恭敬的態度，知道多少說多少，不知道的不必說。在一切法裡有兩句是純真無妄，決定不錯，能常常掛在口邊的，哪兩句？第一句是「阿彌陀佛」，這是十方諸佛都這樣稱的，所以我們決定不會說錯。碰到人，「阿彌陀佛」，那是無量功德。第二句是「看破、放下」，這也決定不會錯，不會說錯，不會誤人。這兩句常常掛在嘴上，功德不可思議。因為能常常掛在口上，就說明心上真有，雖然現在還做不到，但是心裡頭有，以後不知不覺慢慢就能做到了；甚至做到了自己還不曉得，這個功德叫希有的功德。看破放下，身心自在，一心念佛，這決定往生，生到西方世界就不退成佛，所以功德利益無量無邊。

二二、直言

前僧欲除「募化」、「妄拈」二禁，予不允，僧去。又一僧云：「雲棲半月直言、逐日直言，適起爭端耳。除直言，乃所以為直言也。」

予謂：「汝非僧乎？僧宜從佛；而佛制九旬結夏，夏滿之日，名『僧自恣日』、『佛歡喜日』，任僧舉過，更無隱諱，故名『自恣』；雲棲半月直言，據此也。佛喜而子獨不喜，可乎？律載：僧有過，傍僧白佛，佛召本僧，種種呵責，因制為律；雲棲逐日直言，據此也。佛容其舉過，而子獨不容，可乎？且世法猶云君有諍臣，父有諍子，士有諍友，故曰興王賞直諫之臣，聖主立誹謗之木，夫子以知過為幸，仲由以聞過為喜；況為僧修出世法，可不須友以成其德乎？子惡直言，則讒諂面諛之人至矣；拒諫飾非，損德敗業，非小失也。慎之哉！」

【註釋】

（1）九旬結夏：即每年四月十六日至七月十五日之九十日，此為印度佛教徒結夏安居之日期。「結夏」，又作夏安居、雨安居、坐夏、夏坐、安居、坐臘、一夏九旬、九旬禁足。印度夏季之雨期達三月之久，此三個月間，出家人禁止外出而聚居一處以致力修行，稱為安居。此係唯恐雨季期間外出，踩殺地面之蟲類及草樹之新芽，招引世譏，故聚集修行，避免外出。（摘自《佛光大辭典》）

（2）自恣日：自，即自陳己過；恣，即恣他舉罪。夏安居之竟日，清眾舉示自身於見、聞、疑等三事中所犯之罪，面對其他比丘懺悔之，懺悔清淨，自生喜悅，稱為「自恣」。此日即稱僧自恣日、僧受歲日。依據《四分律刪繁補闕行事鈔》卷上之四「自恣宗要篇」所載，佛制夏安居九十日，令僧眾會集一處，修道精練身心，堅持戒行，皎潔其行。然人多迷於己行，不自見所犯之過，理應仰憑清眾之慈悲，予以誨示。故於自恣日儘量揭發己罪，請大眾規誡，遂得內彰其私隱，外顯其瑕疵。經此發露懺悔，令得清淨。（摘自《佛光大辭典》）

（3）諍臣：諫諍之臣。諍，音「正」，直言規勸。（摘自《漢語大詞典》）

（4）誹謗之木：供百姓書寫政治缺失的表木。《呂氏春秋‧自知》：「堯有欲諫之鼓，舜有誹謗之木，湯有司過之士，武王有戒慎之鞀（音「桃」，有柄的小鼓。），猶恐不能自知。」（摘自《漢語大詞典》）

（5）仲由：春秋魯卞（今山東泗水）人，字子路，一字季路。孔子的學生，性爽直勇敢。（摘自《漢語大詞典》）

（6）聞過為喜：聽到別人指出自己的過失就高興，謂虛心接受意見。語本《孟子‧公孫丑上》：「子路，人告之以有過則喜。」（摘自《漢語大詞典》）

（7）讒諂：「讒」，音「蟬」，陷害別人的壞話、毀謗的話。「諂」，音「產」，奉承、獻媚。（摘自《漢語大詞典》）

（8）面諛：當面恭維。「諛」，音「於」。（摘自《漢語大詞典》）

（9）飾非：粉飾掩蓋錯誤。（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前面提到有僧人要廢除「非理募化」、「妄拈古德機緣」這二條規約，我不允許，於是那位僧人就離開了。又有一僧人提議道：「《雲棲共住規約》中有規定半月直言、逐日直言，這樣反而容易引起爭端。如果能夠除去直言，這才是真正的直言。」

我質問道：「你難道不是僧人嗎？如果是僧人，便應該遵從佛的教誡；而佛制結夏九十天，結夏圓滿這一天，名為『僧自恣日』、『佛歡喜日』，任由僧眾互相指出對方在行為上的過失，藉以反省懺悔，皆無隱瞞不說的，所以名『自恣』；雲棲的半月直言，即是依據這個而定的。佛都歡喜而你獨不歡喜，這說得通嗎？律中記載：僧人犯有過失，旁僧稟告佛，佛便召見犯過的僧人，有種種呵責，因而制成戒律；雲棲寺的逐日直言，便是依據這個緣由的。佛容許他人舉過，而你卻不容許，這合理嗎？況且世間法中，尚且還有倡議君主應該有直言勸諫的忠臣，為父的要有直言勸諫的孝子，士人須有直言勸諫的朋友，所以才有興國安邦的君主獎賞直諫之臣，英明的聖主立有供人書寫諫言的木牌，孔夫子以知過為幸，仲由以聞過為喜等等情事；何況僧人修出世法，難道不需要直言勸諫的道友來幫助他成就德行嗎？你討厭有人直言，則那些讒諂阿諛的人就會來奉承你；如此拒絕諫言而掩飾缺點，必將有損自己的德行，甚且敗壞自己的道業，這可不是小小的過失。實當謹慎啊！」

【淨語】

《六祖大師法寶壇經》云：「苦口的是良藥，逆耳必是忠言，改過必生智慧，護短心內非賢。」世間常說：「良藥苦口，忠言逆耳」。學佛人，「忠言」，就是佛菩薩聖人的教訓，它糾正我們錯誤的見解、行為，雖然聽了心裡不舒服，可是那是真正的忠言。我們接受忠言之後，一定要改過，因為改過必生智慧。事實上，智慧從哪裡生起？佛說一切眾生本來成佛，我們的本覺、自性清淨心、本有智慧並沒有失掉，只是無法覺察、發現而已。所以，求智慧要從改過修起。在佛法裡有所謂發露懺悔，在自恣法會裡面，容許別人指陳自己的過失，因自己犯過而不自知，希望別人指出我們的過失。聽了別人的指責，必須抱著「有則改之」的態度，從此我要改過；「無則嘉勉」，如果自己確實沒有這個過失，也要勉勵自己，以後不可以犯這個過失，這才是真正懺除業障，所以真正懺悔就在知過能改。。

二三、心跡

包孝肅公終日正色，人以其笑比黃河清；秦會之亦罕有笑容，一破顏於溪水涸來之對。外貌雖同，而中則天壤矣！神鼎諲禪師門庭高峻，衲子非久參上士，無敢登其門；後之禪和亦有然者。臨濟、德山動輒棒喝，如風如雷；後之禪和亦有然者。黃龍、妙喜陞座，則詬罵諸方；後之禪和亦有然者。其同異何如哉？

【註釋】

（1）包孝肅公：即包拯，字希仁，北宋合肥人。性剛直，歷官天章閣待制、龍圖閣直學士。知開封府，辦案嚴正，不避權貴，時人比其為「黃河清」。《宋史‧包拯傳》：「拯立朝剛毅，貴戚宦官為之斂手，聞者皆憚之，人以包拯笑比黃河清。」為宋代有名的清官，卒諡孝肅。其事跡長期流傳民間，被尊稱為包公、包青天。（摘自《重編國語辭典》、《漢語大詞典》）

（2）正色：謂神色莊重、態度嚴肅。（摘自《漢語大詞典》）

（3）黃河清：黃河水本渾濁，古人以黃河水清為祥瑞的徵兆，或是比喻難得、罕見的事。（摘自《漢語大詞典》）

（4）秦會之：即秦檜，字會之，宋江寧人。性陰險，晚年殘忍尤甚。高宗時為相，挾金人以自重，力持和議，阻止恢復，誣殺岳飛等，一時忠臣良將殆盡，和議乃成。卒諡忠獻，寧宗改諡繆醜。（摘自《重編國語辭典》）

（5）溪水涸來：「涸」，音「合」，水枯竭。（摘自《漢語大詞典》）

（6）天壤：比喻相隔懸殊。「壤」，音「ㄖˇㄤ rǎng 」，地。（摘自《漢語大詞典》）

（7）神鼎諲禪師：禪師洪諲（音「因」），宋代僧，襄水（湖北）人，俗姓扈。嗣首山省念法緒，初隱南嶽，一缽自足。後遇湘陰豪右來遊，請主其邑之神鼎寺，師允諾之，然至寺則已敗毀，唯餘殘蹟。師遂清苦自持，居之十載，道侶漸聚，猶以破朽木床為獅子座，踞以說法，其淡泊如此。而以年臘俱高，諸方尊之如古趙州。（摘自《佛光大辭典》）

（8）門庭：在禪林中有三義：㈠指禪宗之叢林、修行道場、師家住處、庵等處所。㈡比喻引導進入堂奧之前階段，即方便法。㈢指禪宗之宗旨、宗風等。（摘自《佛光大辭典》）

（9）衲子：僧侶之稱呼，又稱衲僧，由於著衲衣而有此稱。普通多用於禪家，因禪僧多著一衲衣而雲遊四方。（摘自《佛光大辭典》）

（10）上士：此處指上根之人。（摘自《佛光大辭典》）

（11）臨濟：指臨濟宗之祖義玄禪師，唐代曹州（河南）人，俗姓邢。幼負出塵之誌，及落髮受具足戒後，便慕禪宗，初到江西參黃蘗希運，又禮謁高安大愚、溈山靈祐等；後還黃蘗，受印可。唐宣宗時住鎮州臨濟院，設三玄三要、四料簡等機法接引徒眾，更以機鋒峭峻著名於世，別成一家，遂成臨濟宗。師接化學人，每以叱喝顯大機用，世有「德山棒、臨濟喝」之稱。其對參禪行者極為嚴苛，然學徒奔湊，門風興隆，為中國禪宗最盛行之一派。（摘自《佛光大辭典》）

（12）德山：指德山宣鑑禪師，唐代禪僧，劍南（四川）人，俗姓周。年少出家，二十歲受具足戒，因常講《金剛般若經》，時人美稱為「周金剛」。為青原第五世。以法系之異，常以棒打為教，而有「德山棒」之稱譽，係一嚴格修行者。應武陵（湖南）太守薛廷朢（音「望」）堅請，始居德山，大振宗風，蔚為一大叢林，其道風峻嶮，棒打天下衲子，與溈山、洞山、臨濟之道風相對峙。世壽八十四，僧臘六十五，敕諡「見性大師」。（摘自《佛光大辭典》）

（13）棒喝：「喝」，音「賀」，大聲喊叫。禪家宗匠接引學人時，為杜絕其虛妄思惟或考驗其悟境，或用棒打，或大喝一聲，以暗示與啟悟對方。相傳棒之施用，始於唐代德山宣鑑與黃蘗希運；喝之施用，始於臨濟義玄（或謂馬祖道一）。以後禪師接引學人，多棒喝交施，無非欲藉此促人覺悟。（摘自《佛光大辭典》）

（14）黃龍：指黃龍慧南禪師，宋代禪僧，臨濟宗黃龍派之祖。信州（江西）人，俗姓章。十一歲從定水院智鑾出家，十九歲受具足戒。遍參棲賢澄諟、雲峰文悅、石霜楚圓等諸宿，皆蒙器許。受請至黃龍山崇恩院，大振宗風，遍及湖南、湖北、江西、閩粵等地，此一系統乃蔚成黃龍派，日本臨濟宗之祖榮西即源出此一流派。師每以公案廣度四眾，室中嘗設「佛手驢腳生緣」三轉語以勘驗學人，三十餘年鮮有契其旨者，世稱「黃龍三關」。師住黃龍時，法席鼎盛，直追馬祖、百丈。世壽六十八，世稱黃龍慧南，徽宗追諡「普覺禪師」。（摘自《佛光大辭典》）

（15）妙喜：詳見第十七篇「評議先賢」註釋十二。

【譯文】

宋朝包公，辦案嚴明，剛正不阿，平時總是正色凜然，很少有笑容，可是只要一笑，有人形容是「笑比黃河清」；秦檜這個人陰險奸詐，平時也罕有笑容，一旦破顏一笑，猶如乾涸的溪水。雖然他們外在的表現雷同，但是內心世界卻有天壤之別！

神鼎寺洪諲禪師門庭高峻，若非上根利智且久參的禪僧，沒人敢登門謁見；其後參禪的人中也有效法洪諲禪師風範的。臨濟義玄禪師及德山宣鑑禪師，動不動就棒喝，如風如雷，所謂「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奔」；其後禪門中的人也有效法棒喝的。黃龍慧南禪師與妙喜宗杲禪師，當他們陞座說法時，往往詬罵諸方；其後參禪的人之中也有像他們一樣詬罵諸方的。雖然從表面看來，外在舉動的表現彷彿相似，但其間的差異不同到何程度，就不可而知了。

【淨語】

佛菩薩跟我們凡夫同樣的生活，為什麼有天懸地隔的果報？實在講就是用心不同。佛菩薩用清淨心、平等心，所以看到一切法都是清淨平等的；我們用分別心、執著心、妄想心、高下心，所以在一切法裡自生麻煩。這個麻煩實在講一切法裡頭沒有，統統是自己心裡有，自己在生活當中以為有，錯就錯在這個地方。於是起惑造業受報，製造生死輪迴，根源是從這裡來的，我們一定要曉得。

二四、僧務外學

儒者之學，以「六經」、《論》、《孟》等書為準的，而《老》、《莊》乃至佛經，禁置不學者，業有專攻，其正理也，不足怪也；為僧亦然。乃不讀佛經而讀儒書；讀儒書猶未為不可，又至於讀《莊》、《老》；稍明敏者，又從而註釋之；又從而學詩、學文、學字、學尺牘，種種皆法門之衰相也，弗可挽矣！

【註釋】

（1）六經：六部儒家經典。《莊子‧天運》：「孔子謂老聃曰：『丘治《詩》、《書》、《禮》、《樂》、《易》、《春秋》六經，自以為久矣，孰知其故矣。』」（摘自《漢語大詞典》）

（2）論孟：指《論語》、《孟子》二書。《論語》是記載孔子及其學生言行的一部書。西漢末安昌侯張禹根據《魯論》（魯人所傳《論語》），並吸收《齊論》（齊人所傳《論語》）編定之，故名《張侯論》，這是《論語》第一次的改訂本。東漢末鄭玄注《論語》，又混合《張侯論》和《古論》（出孔壁中的《論語》），成為現行的《論語》。現存《論語》共二十篇，四百九十二章。《孟子》，是記載孟子及其學生言行的一部書。孟子名軻，字子輿，戰國著名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是孔子學說的繼承者。（參考《漢語大詞典》）

（3）準的：作為準則、以為標準。「的」，音「地」，目的、標準、準繩。（摘自《漢語大詞典》）

（4）老莊：指《老子》、《莊子》二書。《老子》，春秋時李耳撰，分上下篇，闡述道、德的意義，亦稱為《道德經》、《道德真經》。《莊子》，戰國時莊周撰。漢志著錄五十二篇，今傳者為晉郭象本，僅三十三篇，唐時改稱《南華經》。其書大要與老子相近，文辭汪洋恣肆，旨趣深奧。（參考《漢語大詞典》）

（5）尺牘：信札、書信。「牘」，音「獨」，書信、公文。（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儒家做學問，惟以「六經」、《論語》、《孟子》等書為準則，而對於《老子》、《莊子》乃至佛經，一概不許涉獵，這是為了專攻一門學問，以此來約束讀書人，這可說是正理，不足為怪；做為出家人也應該如此，學有所專，方可有成。

然而現在卻有許多出家人置佛經不讀，偏要讀儒書；讀儒書也未嘗不可，又進而讀《莊子》、《老子》；更有稍具聰明機敏的人，還為儒、道二家的著作做註釋；甚且有人致力於學作詩、寫文章、練各種文體書法及書信，這種種都是法門趨於衰微的現象，看來已經到難以挽回的地步啊！

【淨語】

世出世間的學問都貴專一，學問之道，無論世法、佛法，貴精不貴多，貴專不貴雜，萬萬不能雜修，不能多學，因怕會分心。尤其我們修學佛法，一定要知道自己的根性，末法時期的眾生大都是中下根性，還是老老實實按部就班，從經教上鍥而不捨，還得一門深入、長時薰修。為什麼？與戒定慧相應，一門容易得清淨心、容易得定、容易開悟。悟了之後，再去學一切經教就很容易，一看就明白，那是智慧開了。所以不能貪心，什麼都要學，廣學多聞，把門路搞多，使我們的精神、時間、力量全分散，妄念也增多，結果是不得其門而入。佛法是要修清淨心，廣學多聞與清淨心不相應，廣學多聞是知識，一門深入才是智慧。所以只學一門，沒有妄想，規規矩矩、恭恭敬敬學一門。一門通了，一切自然通了，世出世間所有一切法全通了。

二五、僧務雜術 ㈠

僧又有作地理師者，作卜筮師者，作風鑑師者，作醫藥師者，作女科醫藥師者，作符水、爐火燒煉師者，末法之弊極矣！或曰：「百丈大師令司馬頭陀擇地可作五百僧道場者，而得溈山，是地理家事；既而令擇溈山主人，得大祐禪師，是風鑑家事，則何如？」噫！此古聖賢為傳法利生之大機緣，非世人所測識者。而百丈、司馬是何等人品，今之術士，可以藉口也與哉？

【註釋】

（1）雜術：指醫、卜、星、相之術。（摘自《漢語大詞典》）

（2）地理師：風水先生。（摘自《漢語大詞典》）

（3）卜筮師：以占卦為業的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4）風鑑師：指以談相論命為職業的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5）女科醫藥師：指婦科醫生。（摘自《漢語大詞典》）

（6）符水：巫師道士以符籙焚化於水中，或直接向水畫符誦咒，迷信者以為可以辟邪治病。（摘自《漢語大詞典》）

（7）爐火燒煉師：即道家的鍊丹師。「鍊丹」，道家法術之一。源於古代方術，原指置硃砂於爐中煉製。後有內丹、外丹之分，以氣功修煉人體精、氣、神謂之內丹，以爐火燒煉藥石謂之外丹。（摘自《漢語大詞典》）

（8）百丈大師：指懷海禪師，唐代僧，福州長樂人。自幼喜遊訪寺院，年二十，從西山慧照出家，後從南嶽之法朝律師受具足戒。適逢馬祖道一在南康弘法，乃傾心依附，遂得道一之印可。後出主新吳（江西奉新）百丈山，自立禪院，制訂清規，率眾修持，實行僧團之農禪生活。嘗曰：「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敕諡「大智禪師」，塔號「大寶勝輪」。座下以黃蘗希運、溈山靈祐居首。其後，宋、元諸帝又諡號「覺照禪師」、「弘宗妙行禪師」。師所訂清規，世稱「百丈清規」，天下叢林無不奉行，為禪宗史上劃時代之功績。（摘自《佛光大辭典》）

（9）溈山：溈，音「維」。溈山位於中國湖南長沙寧鄉縣西，為衡山山脈之分支、溈水之發源地，又稱大溈山。山多平地，水道便利，故古來出家人每多耕作於此，而有「羅漢田」之稱。唐僧靈祐居於此，世稱「溈山禪師」。靈祐如何開創溈山道場，也有一段因緣。一位司馬頭陀，善於觀察風水地理，見百丈，談起湖南溈山之勝，宜結集法侶建大道場。丈因語眾，若能下語出格，當與住持，即指淨瓶問曰︰「不得喚作淨瓶，汝等喚作什麼﹖」時首座華林覺曰︰「不可喚作也。」丈乃問師，師踢倒淨瓶，便出去。丈笑曰︰「第一座輸卻山子也。」遂遣師往。溈山峭絕，敻無人煙，虎狼縱橫，莫敢往來，師拾橡栗充食者數年。未幾，大安上座同數僧從百丈來輔佐，於是人稍集，後眾至一千五百，溈山禪學風動天下。（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10）大祐禪師：即大溈山靈祐禪師，唐代僧，為溈仰宗初祖。福州長溪人，俗姓趙，法名靈祐。十五歲隨建善寺法常（又稱法恆）律師出家，於杭州龍興寺受具足戒。曾先後遇寒山、拾得，後參百丈懷海，並嗣其法。憲宗元和末年，棲止潭州大溈山，山民感德，群集共營梵宇，敕號「同慶寺」。其後，相國裴休亦來諮問玄旨，聲譽更隆，禪侶輻輳。師住山凡四十年，大揚宗風，世稱溈山靈祐。世壽八十三，法臘六十四，諡號「大圓禪師」。有《潭州溈山靈祐禪師語錄》、《溈山警策》各一卷傳世。其中嗣法弟子，仰山慧寂承其後而集大成，世稱溈仰宗。（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出家人中有替人看地理風水的，也有為人占卜算卦的，為人相命的，也有作醫藥師的，作婦科醫藥師的，甚至有作符水、爐火煉丹師的，末法時期的種種積弊可謂至極！

有人提出疑問說：「從前百丈懷海禪師令司馬頭陀，選擇一處可容納五百僧人的修行道場，而得到溈山一片好地，這不就是地理師的事；接著令選擇溈山的住持，又得到了靈祐禪師，這不就是相術師的事，這些又當如何解釋呢？」

咦！這是古聖賢為了弘揚法化、普利群生而善巧方便的大機緣，絕不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測識其高深的。更何況百丈禪師、司馬頭陀是何等人物，豈是當今江湖術士能拿來當作藉口而比較的？

【淨語】

佛菩薩教化眾生大慈方便，「方便有多門，歸元無二路」，不是一個方法、一個門徑能夠攝受一切眾生的。世間有各種不同根性的眾生，要用各種不同的方法來攝受。《華嚴經》上教我們，學佛的人就是我自己一個人，除我之外，所有一切人事物，無一不是諸佛菩薩化現的。一切諸佛菩薩都為我，他示現的是善人，教我在順境、在善人不起貪愛之心；他示現的是惡人，示現的是逆境，是在教導我，在惡人、逆境裡不生瞋恚心；無一不是教導我們修清淨心、平等心、正覺心及修真誠、慈悲。

二六、僧務雜術 ㈡

或曰：「雜術固非僧務，醫以全生，宜若無礙焉。」予謂：雜術亂心，則概所當捨。如其救濟為懷，則亦萬行之一端；而術儻不精，雖曰全生，反以傷生，則大為不可。近有僧行灸法者，其法和藥作餅，置艾炷於其上而然之，云治萬病。此不知出自何書，傳自何人？夫切肌而察穴，循穴而入內，灼艾之常法也；隔餅而灸，有痛苦而無功能者也。而師行焉，弟子紹焉，不自知其業之深且重也。

【註釋】

（1）儻：音「倘」，倘若、假如，表示假設。（摘自《漢語大詞典》）

（2）灸法：中醫的一種療法，是把燃燒的艾絨，溫灼穴位的皮膚表面，利用熱刺激來治病。灸，音「九」。（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又有人說：「雜術固然不是出家人所應該做的，但學醫是為了治病救人，學點醫術應該沒有妨礙吧。」我則認為：凡是雜術，都是擾亂心性的，應當一概捨棄。如果能以慈悲救濟為懷，治病救人當然也是菩薩萬行中的一種；可是，倘若醫術不精，雖有救人之心，結果可能適得其反，此則萬萬不可妄為。近來聽說有僧人應用灸法為人治病，其方法是把藥物調和做成餅，然後將艾炷置於餅上燃燒，據說可以治萬病。不知這種灸法出自何種醫書？傳自什麼人？若按正常的灸法，應該是先在身上選定穴位，在穴位上用艾炷熏灼，使艾火的熱力透入肌膚之內，從而產生療效。隔餅而灸，讓人痛苦而且無功效，這算什麼灸法呢？甚且當師父的這麼做，竟然也有弟子跟著這麼學，渾然不知自己造的業既深且重。

【淨語】

現在學佛人，為什麼辛苦學了一生沒有成就？因為樣樣都想學、樣樣都想研究、樣樣都想修，心定不下來，智慧怎麼會開！佛法求的是清淨心，求的是定慧。譬如我們修學淨宗，先從念一部經、持一句佛號開始，除這個之外，什麼都放下，報紙雜誌、電視廣播決定不能看、不能聽。為什麼？擾亂心情、染污心性，身心都受染污。一個真正修行人，天天還接觸這個，功夫決定不會成就。心裡雖然是想修定，慧在定中，他想修定、修慧，可是偏偏又去打妄想，又去分別執著搞妄想，破壞自己修學的功夫，如此功夫怎麼能成就？因此學佛人必須把妨礙清淨心的統統放下，那就正確了。

二七、周柳翁

周柳翁謂予曰：「今日釋門須是斫三人頭，懸之稿街，而後佛法始振矣！」時某官在坐，問三人為誰？答曰：「其一某，其二某。」問其三，直答曰：「老兄是也。」某官蓋此翁平日所素厚者，問故，則曰：「公託名阿練若，而心在含元殿故也。」某官不之瞋，作而曰：「至言也！」此翁以剛直不容於時，至於僧事，亦正氣凜凜若此，可畏也、可敬也。今僧實居阿練若，而有發願，願來生作御史者，可愧死矣！

【註釋】

（1）斫：音「卓」，用刀斧等砍或削。（摘自《漢語大詞典》）

（2）稿街：同槁街，都街、鬧市。（摘自《漢語大詞典》）

（3）阿練若：又作阿蘭若、阿練茹、阿蘭那、阿蘭攘、阿蘭拏，略稱蘭若、練若。譯為山林、荒野。指適合於出家人修行與居住之僻靜場所。又譯為遠離處、寂靜處、最閑處、無諍處。即距離聚落一俱盧捨而適於修行之空閒處。（摘自《佛光大辭典》）

（4）含元殿：唐宮殿名。高宗時所建，本名蓬萊宮，是舉行重要典禮儀式的場所。遺址在今陝西省西安市。（摘自《漢語大詞典》）

（5）御史：官名。春秋戰國時期列國皆有御史，為國君親近之職，掌文書及記事。秦設御史大夫，職副丞相；並以御史監郡，遂有糾察彈劾之權，蓋因近臣使作耳目。漢以後，御史職責則專司糾彈。（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周柳翁對我說：「今日佛門中必須砍下三個人的頭，懸於鬧市示眾，然後佛法才會振興啊！」當時有某官在場，問該被砍頭的三人是誰，答說：「一個是某人，另一個是某人。」接著問第三人是誰，周柳翁直爽的回答：「正是老兄你。」其實這位官員平日與周柳翁交誼頗深厚，就問他：「為什麼是我？」周柳翁坦率的指出：「因為你常假藉親近三寶而揚名於佛門，但內心卻念念不忘官場之顯要職位，所以才說第三人是你。」這位官員聽後並不生氣，反而起身向柳翁作揖道：「你所說的真是一針見血啊！」

這位周柳翁由於為人剛直，為當時權貴所不容，至於論及僧門中事，也是這樣的正氣凜凜，讓人既可畏又可敬。現在的僧人中，不乏有身居阿練若，而發願來生作御史的；若是聽到周柳翁這番話，應該感到羞愧至極啊！

【淨語】

真正用功修行，不在形式。每天對著佛像念經、磕頭，那是形式；與自己清淨心相應，才是真修行。縱然每天半夜三點鐘起床做早課，一天到晚還在打妄想，還在搞名聞利養，還在搞五欲六塵，那是名副其實的下凡，連晚學都不配。所以修行不在形式，是在念念覺而不迷，念念正而不邪，念念淨而不染。

二八、沸湯施食

有自稱西域沙門，作燄口施食法師者，其灑淨也不用水，燃沸湯于瓶，以手擎而灑之，著人面不熱。人異之，請施食者絡繹；予以為此甚不足貴也。世之號端公太保者，尚能以紅鐵鍊纏束其肢體，利鋒刃刺入于咽喉，況此沸湯特其小小者耳！

夫佛制施食，本為餓鬼飲食至口即成火炭，故作甘露水真言等以滅其熱惱，使得清涼，奈何其用沸湯也？此何佛所說？何經所載？惑世誣民，莫斯為甚矣！

或謂其能化沸湯為冷泉，故不必用水。審如是，則亦能化臭腐以為沈檀，而不必用香矣；化黑暗以為光明，而不必用燈矣；化瓦礫以為棗栗，而不必用果矣；化草芥以為牡丹芍藥，而不必用花矣；化泥土以為稻麥黍稷，而不必用斛食矣。今何為香、花、燈、果、斛食一一如常法具辦，而獨于灑淨一事則用沸湯乎？明理者辨之。

【註釋】

（1）施食：以餓鬼為對象的施食儀式，稱為「施食儀」或「施餓鬼」，略稱「施食」。（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燄口：為一種根據《救拔燄口餓鬼陀羅尼經》而舉行之施食餓鬼之法事。該法會係以餓鬼道眾生為主要施食對象；施放燄口，則餓鬼皆得超度。亦為對死者追薦的佛事之一。又作放燄口。昔時，阿難於林中習定，見一餓鬼（名為燄口）形容枯槁，面貌醜惡，頭髮散亂，爪甲長利，腹大如山，喉細如針，面上噴火，阿難駭而問其故，餓鬼告以生前居心慳吝，貪不知足，故死後墮入餓鬼道中，變是身形，長年受餓，備受諸苦。餓鬼復謂阿難三日後亦當命盡，墮餓鬼道。阿難大驚，急至佛前哀求救度，佛乃為說《燄口經》及施食之法，謂其若能施飲食予恆河沙數餓鬼及諸仙等，非但不落此道，且能延年益壽，諸鬼神等常來擁護，遇事吉祥。（摘自《佛光大辭典》）

（3）擎：音「晴」，舉起、向上托。（摘自《漢語大詞典》）

（4）絡繹：音「落易」，連續不斷、往來不絕。（摘自《漢語大詞典》）

（5）端公太保：「端公」，男巫的別稱。《徐春甫古今醫統》曰：「但學醫者有精粗不同，故名因之有異。精於醫者曰明醫，善於醫者曰良醫，壽君保相曰國醫，粗工昧理曰庸醫，擊鼓舞趨祈禳疾病曰巫醫，是則巫覡之徒不知醫藥之理者也，故南人謂之巫醫者此也，今世謂之端公太保，又稱為夜行卜士，北方名之師婆。雖是一切虛誕之輩，則亦不可以無恆也矧他乎。」（摘自《古今圖書集成‧徐春甫古今醫統》、《漢語大詞典》）

（6）餓鬼飲食至口成火炭：餓鬼於飲食上有三種障礙。據《瑜伽師地論》卷四所載：㈠外障，此種餓鬼常受飢渴，故皮肉血脈枯槁，髮亂面黑，唇口乾焦，常以舌自舐口面，四處馳走求食，然所見之泉池皆變成膿血而不能飲。㈡內障，此種餓鬼之嚥如針，口如炬，腹寬大，縱得飲食，不能噉飲。㈢無障，此種餓鬼於飲食無有障礙，然其所飲噉之物，皆受業力所感，燃燒成火炭，故亦受飢渴大苦。（摘自《佛光大辭典》）

（7）甘露水真言：「真言」，又作陀羅尼、咒、明、神咒、密言、密語、密號，即真實而無虛假之語言之意。此於密教，相當於三密中之語密，而謂「真言祕密」。或又指佛、菩薩、諸天等的本誓之德，或其別名；或即指含有深奧教法之祕密語句，而為凡夫二乘所不能知者。中國及日本對真言均不作翻譯，而直接運用其原語之音譯。「甘露水真言」，念音如下：「南無蘇嚕婆耶，怛他誐多耶，怛姪他，唵，蘇嚕蘇嚕，鉢囉蘇嚕，鉢囉蘇嚕，娑婆訶。」（摘自《佛光大辭典》、《中峰三時繫念法事全集》）

（8）熱惱：指逼於劇苦，而使身心焦熱苦惱。（摘自《漢語大詞典》）

（9）沈檀：沈香與旃檀香。（摘自《佛學大辭典》）

（10）瓦礫：破碎的磚頭瓦片。礫，音「力」，小石、碎石。（摘自《漢語大詞典》）

（11）棗栗：音「早立」，古時婦女早間拜見長輩時常獻的果品。（摘自《漢語大詞典》）

（12）芍藥：多年生草本植物。五月開花，花大而美麗，有紫紅、粉紅、白等多種顏色，供觀賞；根可入藥。芍，音「ㄕˊㄠ sháo 」。（摘自《漢語大詞典》）

（13）黍稷：音「蜀記」，黍和稷，為古代主要農作物。亦泛指五穀。（摘自《漢語大詞典》）

（14）斛食：「斛」，本為量器名，古謂十斗，今容五斗。以四角形大木盤盛大量飯食以供養三界萬靈，稱為斛食。盂蘭盆會即行斛食供養。（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有自稱從西域來的僧人，充作燄口施食法師，他灑淨時不用冷水，而是將煮沸的湯水裝入瓶中，以手舉瓶而灑之，湯水濺到人的臉上時，並不感到燙熱。有許多人都覺得奇特，因此請他施食的人絡繹不絕；但我認為這並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本領。世間有懂巫術號稱「端公太保」的人，尚能以燒紅的鐵鏈纏束在肢體上，或用鋒利的刀刃刺入咽喉中，都沒有任何傷害，何況用沸湯這小小的花招！

其實佛制定施食儀軌，本是因為餓鬼眾生飲食時，食物至口即成火炭，因而作甘露水真言及種種真言，來滅除他們的熱惱，使得清涼；所以，為什麼要用沸湯呢？這是哪尊佛所說的？哪一部經所記載的？如此蠱惑世人，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了！

如果說他能化沸湯為冷泉，因此就不必用水；果真如此，他也應該能化臭腐為沉檀，就不必用香了；化黑暗為光明，就不必用燈；化瓦礫為棗栗，而不必用果；化草芥為牡丹芍藥，那不必用花；化泥土為稻麥黍稷，就不用斛食了。可如今為什麼還要用香、花、燈、果、斛食，一一都依照常法而備辦具足，卻只有灑淨一事改用沸湯呢？明白道理的人，就不難辯明此事。

【淨語】

現在有許多人喜歡神通之事，聽到有人有神通，就格外恭敬，而找這些人來教他怎樣消災免難。佛為什麼不用神通做佛事？因為妖魔鬼怪也有神通，佛若用神通做佛事，眾生就沒有能力辨別佛跟魔，很容易上當。魔是標新立異，常用這些異端去誘惑眾生；佛行的是正道，佛以戒定慧三學、六度幫助眾生，這個魔做不到。魔之所以能誘惑人，是人的好奇心，好奇心就是我們受魔干擾的一個媒介。如果我們對一切境界都不好奇，魔再大的能力，對我們也是無所施展。所以我們修學淨宗，念「阿彌陀佛」，就一句佛號老實念到底，一生當中絕不改變，絕不好奇騖怪，絕不求神通感應，這決定往生。如果喜歡神通、喜歡感應，最後被人騙了，真正可惜！這是我們應當要警惕的。

二九、肉刑

肉刑起於何時，其果聖人之意乎哉？或曰：「《尚書》言之矣！」然言之而未詳也，抑後世欲威民者為之也？夫炮烙罪人，商紂之所以危身也；鑿人目，剝人面皮，吳皓之所以覆國也；復有沸油、鹽于鼎俎，置人于中而烹之者，齊楚等君所以終至于滅亡也。而謂聖人為之乎？

或又曰：「其人天且劓，《周易》亦言之矣！」然《易經》也，非律也；卜筮之書也，非刑書也。所以前民用，非所以罰民罪也。天且劓，象也，非真也。

且肉刑至漢文帝而始除，萬世而下，其以文帝為非乎？以文帝為賢乎？如以為賢，則肉刑之非可知矣！雖然，帝則誠賢矣，而有遺恨焉，宮刑之未除也。嗟乎痛哉！難言也。業報之循環，不可息也，何時得見龍華之世也？

【註釋】

（1）肉刑：殘害肉體的刑罰，古指㈠墨：以刀刺面、染黑為記。㈡劓：音「易」，割鼻。㈢剕：音「沸」，斷足。㈣宮：宮刑。㈤大辟：死刑。此五種謂五刑，有關五刑的記載，最早見於《尚書‧舜典》：「流宥五刑」。五刑的具體名稱，見於《尚書‧呂刑》，稱為墨、劓、剕、宮、大辟。秦代有黥（音「情」，墨刑）、劓、刖（音「月」，剕刑）、宮四種肉刑，漢文帝下詔廢除黥、劓、刖，改用笞刑代替，景帝又減輕了笞刑。（參考《漢語大詞典》、《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文景之治、五刑》）

（2）尚書：儒家經典之一，亦名書經。古《尚書》經秦焚書亡失，漢初秦博士伏勝傳二十九篇。後學者遞相授受，分大小夏侯及歐陽三家。因其以漢隸書寫，區別於《古尚書》，故稱《今文尚書》。是中國上古歷史文件和部分追述古代事跡著作的彙編。（摘自《漢語大詞典》）

（3）炮烙：相傳是殷紂王所用的一種酷刑。《史記‧殷本紀》：「百姓怨望而諸侯有畔者，於是紂乃重刑辟，有炮格之法。」裴駰（音「因」）集解引《列女傳》云：「膏銅柱，下加之炭，令有罪者行焉，輒墮炭中。妲己笑，名曰炮格之刑。」（摘自《漢語大詞典》）

（4）吳皓：指三國的吳國孫皓，此人殘暴：「或剝人之面，或鑿（音「ㄗˊㄠ záo 」人之眼」，見《三國志‧吳志‧孫皓傳》。《太平御覽》卷三七五引《裴子語林》曰：「賈充問孫皓何以剝人面皮，皓曰：『憎其顏之厚也。』」（摘自《漢語大詞典》）

（5）鼎俎：泛稱割烹的用具。俎，音「阻」。（摘自《漢語大詞典》）

（6）人天且劓：語出《易經‧睽卦》：「見輿曳，其牛掣，其人天且劓，無初有終。」天，髡（音「昆」）首也。劓，截鼻也。天而又劓，言重傷也。髡首，髡刑，古代一種剃去罪人鬚髮的刑罰。（參考《漢語大詞典》）

（7）周易：古代卜筮之書。有《連山》、《歸藏》、《周易》三種，合稱三易，今僅存《周易》，簡稱《易》。亦稱為《羲經》、《易經》。（摘自《漢語大詞典》）

（8）前民：語出《易‧繫辭上》：「是以明於天之道，而察於民之故，是興神物以前民用。」後以「前民」謂引導人民。（摘自《漢語大詞典》）

（9）象：《周易》專用語，謂解釋卦象的意義，亦指卦象。（摘自《漢語大詞典》）

（10）宮刑：中國古代五刑之一。閹割男子生殖器，破壞婦女生殖機能（一說將婦女禁閉宮中為奴）的刑罰。約始於商周時。孔傳：「宮，淫刑也。男子割勢，婦人幽閉，次死之刑。」（摘自《漢語大詞典》）

（11）龍華：指龍華三會，指彌勒菩薩於龍華樹下成道之三會說法。又稱龍華會、龍華三庭、彌勒三會、慈尊三會。略稱龍華。乃佛陀入滅後五十六億七千萬年（另有說五十七億六千萬歲、五十六億萬歲者），彌勒菩薩自兜率天下生人間，出家學道，坐於翅頭城華林園中龍華樹下成正等覺，前後三次說法。於昔時釋迦牟尼佛之教法下未曾得道者，至此會時，以上中下三根之別，悉可得道。（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肉刑不知起於何時，難道真是出自聖人的本意嗎？有人說：「《尚書》中有言及此事。」然而敍述的並不詳細，或是後世君主欲使民眾懾服才定出來的，就不得而知了。據史書上記載，炮烙罪人，是導致商朝紂王國破身亡的根源；三國時代的孫皓喜好鑿人目，剝人面皮，是促成吳國滅國的前因；更甚有在鼎俎中煮沸油、鹽，將人拋置其中烹煮，致使齊楚等國君終至滅亡的。這種種刑法，怎能說是聖人制定的！

又有人指出：「有受刑之人，既被剃去頭髮且截鼻，這是在《周易》中也提到這樣的事。」然而《周易》只是儒家的經典，並非國家律典；《周易》是卜筮的書，並非刑書。《周易》是用來引導民眾趨吉避凶的，而不是用來懲罰犯罪的民眾。況且「天且劓」，是指睽卦的卦象，並不是真有其事。

而且，直至漢文帝時，肉刑中的黥、劓、刖的刑罰才廢除；但經過世世代代以後，大家以為文帝廢除肉刑是錯還是對的呢？如果大多數人認為廢除肉刑是賢明的決策，那就證明肉刑的存在實是慘酷無道啊！無論如何，文帝的這種作法值得讚許，只是很遺憾文帝並沒有將宮刑一併廢除。事實上，施行肉刑是多麼令人痛心的事！而遭受此禍所受的苦楚，那更是難以言語形容的。佛家講業報輪迴，循環不已，是終無休止的。所以，何時才能得見龍華三會的慈悲太平盛世呢？

【淨語】

孟子說：「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看到別人有苦難，會自動幫助他、救度他，根本不用經過考慮、思索，這就是老祖宗說的人性本善，從這個本善就生起慈悲心。諸佛如來教化眾生，所依的就是慈悲心，對一切眾生沒有條件，同體大悲，無緣大慈，所以大慈悲心是成佛之體。諸菩薩中，彌勒菩薩代表慈悲。「彌勒」是梵語音譯的，翻成華文意思是「慈氏」，慈悲的意思。彌勒菩薩特別慈悲，總是笑面迎人，一切時、一切處對一切眾生一片慈悲，起心動念都是為遍法界虛空界一切苦難眾生，幫助眾生破迷開悟、離苦得樂。我們一進佛寺山門，第一眼看到的是彌勒菩薩（中國人造的是布袋和尚的相）；離開寺院，還是要從山門出去，也是看到他，這表法意思就是指佛法是慈悲的教育、愛的教育、清淨平等的教育。所以彌勒菩薩所示現的形相，就是要把我們自性裡的慈悲引發出來。

三十、心意識

講者數輩，爭論「心意識」不決，予乃為稽諸古。《文殊問經》云：「心者聚義，意者憶義，識者現知義。」《俱舍論》云：「集起名心，籌量名意，了別名識。」《密嚴經》云：「藏是心，執我名意，取諸境界為識。」

如是等說，皆小異而大同者也。永嘉云：「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繇茲心意識。」是故教乘中須一一究審，不可混淆。宗門直指心源，則一念不生全體現，又何必瑣瑣分別爭論為也？

【註釋】

（1）心意識：心，音譯作質多，即集起之義。意，音譯作末那，即思量之義。識，音譯作毘若南，即了別之義。大略言之，心是主體，意與識是心作用之兩面。有關此詞之語意，大小乘論典有種種不同之說法。據俱舍宗，心、意、識三者為六識之異名，其體實為同一。即心（心王）能集起各種精神作用或業，故稱為心；心能思惟量度，故稱為意；心能了知識別，故稱為識。或謂心有種種差別之義，意有起識所依止之義，識有依託於意而起之義。

（2）據大乘之解釋，心、意、識三者各別。唯識宗主張第八阿賴耶識能積集種子，故稱為心；第七末那識能思量起我執，故稱為意；前六識能認識對象，故稱為識。《成唯識論》卷五云：「謂薄伽梵，處處經中說心意識三種別義。集起，名心；思量，名意；了別，名識；是三別義。如是三義，雖通八識，而隨勝顯。第八名心，集諸法種，起諸法故。第七名意，緣藏識等，恆審思量為我等故。餘六名識，於六別境，粗動間斷，了別轉故。」（參考《佛光大辭典》、《法相辭典》）

（3）稽：音「機」，考核、查考。（摘自《漢語大詞典》）

（4）文殊問經：即《文殊師利問經》，凡二卷。梁僧伽婆羅譯，略稱《文殊問經》，收於《大正藏》第十四冊。本經係佛應文殊師利菩薩之發問，而答以種種問題者。全經計分十七品，卷上十四品，卷下三品。（摘自《佛光大辭典》）

（5）俱舍論：《阿毘達磨俱舍論》之略稱。意譯《對法藏論》、《聰明論》。乃部派佛教教理之集大成，《大毘婆沙論》之綱要書。世親菩薩所著，漢譯本有二，一為陳天嘉四年真諦所譯之《阿毘達磨俱舍釋論》二十二卷，世稱「舊俱舍」；對之，唐永徽二年玄奘所譯之三十卷，歷來為法相宗之基本教本，則稱「新俱舍」。兩本均收於《大正藏》第二十九冊。（摘自《佛光大辭典》）

（6）密嚴經：凡三卷，全稱《大乘密嚴經》，譯本有二，一為唐代日照（地婆訶羅）譯，另一為唐代不空三藏所譯，兩本皆收於《大正藏》第十六冊。本經旨在闡說一切法乃心識所變。（摘自《佛光大辭典》）

（7）法財：為「世財」之對稱。即指佛法、教說等。蓋精神之教法能滋潤眾生，為眾生長養慧命之資糧，猶如世間之財寶，故喻稱為法財。（摘自《佛光大辭典》）

（8）直指心源：「心源」，指心性，亦即真如。心為一切萬有之根源，故稱心源。（摘自《佛光大辭典》）

（9）一念不生全體現：一念不生時，則大道之全體自然顯現。眾生本具佛性，但以妄想、沈迷故，不能顯現本有佛性；如妄心不生，則本有面目自然得現。（摘自《佛光大辭典》）

（10）瑣瑣：音「所」，絮聒、多言貌。（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有幾位從事講學的人在一起爭論「心、意、識」，卻討論不出結果，於是我便查證各種經論。在《文殊師利問經》上說：「心者，聚義；意者，憶義；識者，現知義。」《俱舍論》上說：「集起名心，籌量名意，了別名識。」《大乘密嚴經》上說：「藏是心，執我名意，取諸境界為識。」如上所述，大體上，名相一致，而於含意上有少許差異。永嘉大師《證道歌》言：「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茲心意識。」永嘉大師的意思是指心意識會壞我們的法身慧命，會滅卻修行中無量無邊的功德。如此看來，在教乘中，凡相關名相須一一仔細查究，不可混淆。若是在宗門，重在直指心源；若能一念不生時，則大道之全體自然顯現。所以又何必爭論這些枝末細節呢！

【淨語】

佛法裡有所謂「參究」，為何不叫研究，而稱參究？研究裡頭有心意識，就是有分別執著，參究沒有分別執著。參究所得的是智慧，研究所得的是知識；參究會開悟，研究不能開悟。什麼叫做參究？不用心意識叫參究。什麼是心意識？心是阿賴耶識；意是末那，末那是執著；識就是第六意識，意識是分別。不用心意識，就是不分別、不執著、不起心、不動念。佛以種種方便、法門來教誡我們，目的無非就是教我們要達到恢復真性，捨離心意識。

三一、制心

或問：「心念紛飛，當作何方便？」予曰：「佛言心者，制之一處，無事不辦。」

或曰：「得無類告子之強制其心而不動乎？」「是不然，告子之不動心，念起即遏，遏捺令靜；今之制心，是制使歸於一處，不雜用心。則彼是灰心不起，此是用心不二；彼是豁達空，此是思惟修。兩不同途，未可並論。一處功成，則隨其所習百千三昧靡不具足，故曰無事不辦；彼之強制，只辦得一味頑定，何能有此功德？雖然，此猶是學人初做工夫方便，非為究竟。『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安所云『制』？又安求所謂『處』也？」

或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則全是空寂境界，卻正同於告子之不動心矣。」曰：「告子遏捺其心，使之不動；曹溪無心可動，不須遏捺，烏得同？」

【註釋】

（1）制心：隨心之所起便制之使不馳散也。（摘自《佛學大辭典》）

（2）制之一處，無事不辦：此語出自《佛遺教經》。謂修行之人，若能攝心斂念，不涉餘緣，則所修行業，決可成辦。（摘自《三藏法數》）

（3）告子之不動心：「告子」，人名，戰國時代，約與孟子同時的學者，兼治儒墨之學，主張人之性是無善無不善的，當時自成一家之言。語出《孟子‧公孫丑上》：「敢問夫子之不動心與告子之不動心。」宋朱熹集注曰：「告子之學，與此正相反。其不動心，殆亦冥然無覺，悍然不顧而已爾。」又《朱子語類》卷五二云：「告子不動心，是硬把定。」（參考《重編國語辭典》、《漢語大詞典》）

（4）遏捺：壓制、按捺。（摘自《漢語大詞典》）

（5）灰心：謂悟道之心，不為外界所動，枯寂如死灰。語本《莊子‧齊物論》：「形固可使如槁，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摘自《漢語大詞典》）

（6）用心不二：「不二」，又作無二、離兩邊。指對一切現象應無分別，或超越各種區別。一實之理，如如平等，而無彼此之別。（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7）豁達空：逼拶（音「匝」）功極，忽令世界身心平沉不現，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瞥爾乍覩空寂，名豁達空。但以此豁達空，當作勝妙，若認此空，則起大邪見，撥無因果，此中最險。（摘自《近代大書全集書畾‧蕅益大師全集》、《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8）思惟修：就是禪、禪那，譯曰思惟修，新譯曰靜慮，與禪定同。心定一境而審為思慮者。是為色界所屬之心德，不具欲界之心，離欲界之煩惱，乃可得之。思惟修者，為寄於因之名，一心思惟研修為因，乃得此定心，故名為思惟修。靜慮者就當體而名之，其禪那之體為寂靜而亦具審慮之用，故曰靜慮；靜即定，慮即慧也。定慧均等之妙體曰禪那。簡而言之，一切攝心繫念，學諸三昧，皆名思惟修。（摘自《佛學大辭典》、《法界次第初門》）

（9）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語出《六祖壇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意謂一切空寂，了無一物，道破天真獨朗之境。據《六祖壇經》之說，此偈係針對大通神秀：「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一偈而發者，惠能即以此偈蒙五祖弘忍傳授衣缽，而成為禪宗六祖。（摘自《佛光大辭典》）

（10）空寂：無諸相曰空，無起滅曰寂，空寂乃謂遠離諸法相之寂靜狀態。依《法華經》卷二「信解品」所說，一切諸法皆悉空寂，無生亦無滅，無大亦無小，無漏亦無為。《維摩經》卷上「佛國品」：「不著世間如蓮華，常善入於空寂行。」（摘自《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

【譯文】

有人問：「心中妄念紛飛，應該用什麼方法對治？」我告訴他說：「《佛遺教經》上講，只要能把心制伏，使之專注一處，則任何所修的行業都能成辦，這便是最好的對治方法。」

有人提出疑問說：「這豈不是與告子所說的強制其心而使之不動相似嗎？」我解釋道：「不一樣，告子的不動心，是當心念起時強加抑止，按捺使靜；而佛所說的制心，是制使歸於一處，不雜用心。告子的不動心是灰心不起，佛所說的制心是用心不二；告子的不動心是一種痴頑的豁達空，而佛所說的制心是一種運用理智的思惟修。兩者方法功用完全不同，這不可相提並論。佛所說的制心一處功夫成就了，則隨其所修習的百千三昧無不具足，即所謂的無事不辦；而告子的強制其心，只不過一味頑定，怎能具足百千三昧的功德？儘管如此，這種制心一處還只是初學做工夫的人之入門方便而已，並非究竟。若論究竟，正如六祖大師所示的『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哪裡還用得著『制』？又向哪裡去求所謂『處』呢？」

又有人問說：「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所說的全是空寂境界，豈不正同於告子的不動心嗎？」我回答說：「告子是遏捺其心，使之不動；而曹溪六祖大師是無心可動，根本用不著遏捺，這怎能說是相同呢？」

【淨語】

自性本自清淨，我們一念不覺，迷失自性，所以智慧變成煩惱，德能變成造業，相好變成六道輪迴。如果一覺悟，煩惱就變成智慧，業障變成德能，六道變成極樂世界，都在一念之間。佛講得好，「一切法從心想生」，「一切法不離自性」，「心外無法，法外無心」，心跟法是一不是二，眾生跟佛也是一不是二，端在覺悟，覺悟太重要了。怎麼覺悟？佛在《遺教經》裡面告訴我們：「制心一處，無事不辦。」制心一處最殊勝的方法，就是把這個心制在阿彌陀佛佛號這一處，這能辦第一大事，就是圓滿成佛。為什麼要集中在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是自性的德號，有名有實，所以阿彌陀佛名號不可思議！我們這一生修行證果，出三界、了生死、成佛道，這一句全都解決了。

三二、禪宗淨土遲速

一僧專修念佛法門，一僧以禪自負，謂念佛者曰：「汝念佛必待生西方已，見阿彌陀佛，然後得悟；我參禪者，見生便得悟去。遲速較然矣，汝罷念而參可也。」

僧莫能決，舉以問予。予曰：「根有利鈍，力有勤惰，存乎其人，則彼此互為遲速，未可是此而非彼也。喻如二人同趨寶所，一人乘馬，一人乘船，同日起程，而到之遲速，未可定也；則利鈍勤惰之說也，參禪念佛亦復如是。語其遲，念佛人有累劫蓮花始開，參禪人亦有多生勤苦不能見性者矣！語其速，參禪人有當下了悟，不歷僧祇獲法身；念佛人亦有見生打徹，臨終上上品生者矣！古云：『如人涉遠，以到為期，不取途中強分難易。』」

【註釋】

（1）力有勤惰：「力」，梵語，音譯波羅、末麗囊。意指力用、智力、機能、能力之意，或指眾生求悟的能力。（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寶所：謂珍寶之所在，比喻究竟之涅槃。為「化城」之對稱，化城，比喻小乘之涅槃，在近而非實；寶所，即比喻大乘之涅槃，指真正證悟安住之場所。（摘自《佛光大辭典》）

（3）當下了悟：「了悟」，佛家以明心見性為了悟。（摘自《佛學大辭典》）

（4）不歷僧祇：「僧祇」，阿僧祇之略稱，意譯無數、無央數。印度數目之一，指極大、不可數之數目。（摘自《佛光大辭典》）

（5）法身：謂始從初住，顯出法性之理，乃至妙覺極果，理聚方圓，是名法身。初住者，即十住位中初之一住也；妙覺者，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不可思議，故名妙覺；理聚方圓者，妙覺所證，法性之理方始圓滿也。（摘自《三藏法數》）

（6）上上品生者：生極樂淨土，有九品之別，乃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等九品位。上上品者，謂發至誠心、深心及迴向發願心之三種心，又慈心不殺，修諸戒行，讀誦大乘方等經典，修行六念，迴向發願，願生彼國，經一日乃至七日，即可得往生。以此人精進勇猛故，臨終感阿彌陀佛及諸菩薩來迎，乘金剛台，往生彼國，即時悟無生法忍。（參考《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譯文】

有一僧專修念佛法門，另一僧以參禪自許，禪僧對念佛僧說：「你念佛必須要等往生西方，見到阿彌陀佛之後，才能得悟；我們參禪的人，現生即能得悟。所以比較之下，得悟的遲速就是很清楚了。你乾脆不要念佛，改為參禪好了。」

念佛僧聽後心中猶豫不決，便將禪僧的話拿來請教我。我正言相勸道：「各人根機有利有鈍，用功有勤有惰，這取決於自身，彼此都有遲速的一面，不能認為自己所修的法門就是對的，別人所修的法門便錯了。譬如有兩人想要前往藏有珍貴寶物之所在地，一人乘馬，另一人乘船，同日起程，究竟誰會先到達？這是無法預先斷定的，只能在利、鈍、勤、惰上去衡量，參禪、念佛也是同樣的道理。論其遲緩，念佛人有經過累劫，西方的蓮花才開的；參禪的人也有多生勤苦，而不能明心見性的。論其快速，參禪的人有當下明心見性，不需經歷阿僧祇即獲法身的；念佛的人也有當生得理一心不亂，臨終上上品往生的。正如古德所說的：『如人涉遠，以到為期，不在途中強分難易。』所以修學是以到涅槃岸為期，不以其中的過程來分判難易的。」

【淨語】

我們這一生學佛的成敗、遲速，善導大師說得好，「總在遇緣不同」。今天我們遇到希有殊勝的因緣，八萬四千法門裡，古德常常歎為「門餘大道」，就是帶業往生的淨土法門，這是一生成佛的法門。遇到了，能不能往生西方？蕅益大師解釋得明白，往生與否，決定在深信、切願。有深信切願，我們不會受外面境界的影響了，在順境裡沒有貪戀，在逆境裡不生瞋恚，往生有把握了。一生到極樂世界，就「花開見佛悟無生」了。這個事情，我們這一生不是做不到，就怕懈怠懶散，不肯做；要肯做，哪有不成功的道理！

三三、六祖壇經

六祖示不識字，一生靡事筆研，《壇經》皆他人記錄，故多訛誤。其十萬八千、東方西方等說久已辯明。中又云：「但修十善，何須更願往生？」夫十善，生天之因也，無佛出世，輪王乃以十善化度眾生；六祖不教人生西方見佛，而但使生天可乎？其不足信，明矣！故知執《壇經》而非淨土者，謬之甚者也。

【註釋】

（1）六祖壇經：全一卷。全稱《六祖大師法寶壇經》，又稱《法寶壇經》、《壇經》。收於《大正藏》第四十八冊，其敦煌寫本亦收於同冊。為禪宗六祖惠能於韶州大梵寺之說法內容，由其弟子法海集錄而成。稱經者，後人尊其法也。有關《壇經》之版本，於唐代慧忠國師之時，已有改換之偽本，後於遼國，遂焚棄本書。至元世宗至元年間，有德異、宗寶二人，探求古本，刪定正訛，刊行於世，即為今之《壇經》。案二公同時刊行二本，而宗寶本為勝，後人取德異之序冠之，以廣流通。（摘自《佛光大辭典》）

（2）靡事筆研：「靡」，音「米」，無、沒有。「筆研」，指文墨書寫之事。（摘自《漢語大詞典》）

（3）訛誤：錯誤，多指文字、記載方面。「訛」，音「ˊㄜ é 」。（摘自《漢語大詞典》）

（4）十萬八千：六祖大師在《壇經》上曰：「世尊在舍衛城中，說西方引化。經文分明，去此不遠。若論相說，里數有十萬八千。」有關「十萬八千」之說，蓮池大師在《阿彌陀經疏鈔》上解釋：「記錄有訛者。《壇經》又言：西方去此十萬八千里，是錯以五天竺等為極樂也。五天、震旦同為娑婆穢土，何須分別，願東願西。而極樂自去此娑婆十萬億土，蓋《壇經》皆學人記錄，寧保無訛。不然，則借此之西域，以喻彼之西方耳。」（參考《大正新脩大藏經》第四十八冊、「淨空法師專集網站」）

（5）東方西方：《壇經》云：「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此段之意，蓮池大師在《阿彌陀經疏鈔》上說明六祖的真實義乃是：「似毀實讚者。六祖東西之說，祇是勸人要須實心為善，空願無益，何曾說無西方。喻如孔子生於東魯，今有人言：齊人造惡，慕孔子求居魯邦。魯人造惡，慕孔子求居何國。蓋謂為善是真學仲尼，何曾說無東魯？六祖此言，正經中必以多善根得生彼國之謂也，惡得云毀？」（參考《大正新脩大藏經》第四十八冊、「淨空法師專集網站」）

（6）十善：乃身口意三業中所行之十種善行為，又作十善業道、十善道、十善根本業道、十白業。十善含：「身三、口四、意三」，身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口不妄語、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意乃從染心所發者，故不貪、不瞋恚、不愚痴。此十業道屬根本者，故立為根本業道。據《菩薩瓔珞本業經》卷下載，修下品之十善，可為人中之王；中品十善為粟散王，即小國之王；上品十善為鐵輪王，即轉輪聖王之一。（參考《佛光大辭典》）

（7）輪王：轉輪聖王的簡稱，為世間第一有福之人。又稱轉輪聖帝、轉輪王。此王身具三十二相，即位時，由天感得輪寶，轉其輪寶，而降伏四方，故曰轉輪王。又飛行空中，故曰飛行皇帝。其輪寶有金、銀、銅、鐵四種，又稱四種輪王，指金輪王、銀輪王、銅輪王、鐵輪王。然一切輪王均無須傷害諸國即可令其臣伏，並於彼土普勸人民修十善道。（摘自《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

（8）謬之甚者也：「謬」，音「ㄇㄧˋㄡ miù 」，謬誤、差錯。（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禪宗六祖惠能大師示現不識字，一生沒有著述，所講的《壇經》也是由弟子法海記錄而成，故而難免有錯誤。《壇經》中有關「十萬八千」、「東方西方」等說，之前早就已經辯明（詳如《阿彌陀經疏鈔》）。可是《壇經》中又說：「但修十善，何須更願往生？」十善是生天的業因，在佛尚未出世度生的時代，輪王就以十善化度眾生；而說六祖大師不教人生西方見佛，只勸人修十善生天，這怎麼說得過去呢？這話分明是不值得取信！由此可知，執著《壇經》之語而批評淨土的，實在是太不明瞭六祖大師的真實義了。

【淨語】

《壇經》云：「凡愚不了自性，不識身中淨土，願東願西，悟人在處一般。……。今勸善知識，先除十惡，即行十萬；後除八邪，乃過八千。念念見性，常行平直，到如彈指，便睹彌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不斷十惡之心，何佛即來迎請？若悟無生頓法，見西方只在剎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遙如何得達？」此段經文顯示六祖所希望的，是大家求自性淨土，修自性彌陀。這在淨土法門裡也屬於向上一著，就是修「理一心不亂」。祖師特別教導大眾修學的方法，第一個條件就是要先除「十惡八邪」，以此為修學淨土的基礎。然後再進一步，「念念見性」，如此與自性彌陀、唯心淨土就相應。因此六祖大師的意思不是反對淨土，而是叫修淨土的人應當要立下大志，不修則矣，要修就修上品上生，要往生就要往生實報莊嚴土、常寂光土，這是祖師本意之所在。

三四、居山

古云：「大隱居廛，小隱居山。」遂有甘心汨沒於塵俗者。不知居廛者，混俗和光，鬧中得靜，有道之士則然，非初心所宜也。或曰：「永嘉謂：『未得道而先居山，但見其山，必忘其道。』是不許居山也。」此各有說。予讚居山，為汨沒於塵俗者誡也；而永嘉所言自是正理。出家兒大事未明，千里萬里尋師訪道，親近知識，朝參暮請，豈得蒙昧無知作守山鬼乎？故知行腳在前，居山在後可也；則亦不悖乎永嘉之言也。

【註釋】

（1）大隱居廛：「大隱」，指真正的隱士。「廛」，音「蟬」，指市廛，店鋪集中的市區。（摘自《漢語大詞典》）

（2）小隱：謂隱居山林。（摘自《漢語大詞典》）

（3）汨沒：埋沒、湮滅。汩，音「古」，淹沒。（摘自《漢語大詞典》）

（4）和光：謂才華內薀，不露鋒芒。此處指「和光同塵」，出自《老子》：「和其光，同其塵」一語，謂與塵俗相合而不自立異。於佛教，指佛菩薩為救度眾生，須隱藏菩提之智慧光，以應化身權假方便，生於充滿煩惱之塵世，與眾生結緣，次第導引眾生入佛法。（摘自《漢語大詞典》、《佛光大辭典》）

（5）大事：《仁王護國般若經疏》卷三「觀空品」曰：「大事因緣為茲出世，顯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法華》以佛知見為大事；《涅槃》以佛性為大事；《維摩》、《思益》以不思議為大事；《華嚴》以法界為大事。今此《般若》以成佛因果為大事。名字雖別，其義一也。」乃至《無量壽經》以往生極樂為大事。總言之，則轉迷開悟也。（摘自《佛學大辭典》）

（6）朝參暮請：朝暮小參之意，又稱晨參暮請、晨夕參叩、早參晚參。「參請」，即弟子向師家請問並受教。亦同「參問請益」、「參禪辦道」之意。（摘自《佛光大辭典》）

（7）行腳：又作遊方、遊行。謂僧侶無一定居所，或為尋訪名師，或為自我修持，或為教化他人，而廣遊四方。（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古人說：「大隱的人，居在鬧市裡；小隱的人，避至深山中。」所以就有甘心隱沒在紅塵世俗中的人。那些隱居鬧市中的人，不露鋒芒，與世無爭，動靜一如，不為境轉；但這必須是有道的高士才能做得到，初心學人不知就裡就想要效法，實在是不恰當的。或者有人言：「永嘉大師說：『未識道而先居山，但見其山，必忘其道。』這是不贊成隱居山林的意思。」

因此針對這一點，各有各的說法。我讚許居山，是為了勸誡那些已經墮落在五欲六塵中的人。但是永嘉大師所說的話也是正理，因為出家人在尚未悟入佛知見之前，必須不辭辛勞的尋師訪道，親近善知識，聞法請益，精進的學習，怎麼可以蒙昧無知做守山鬼呢？由此可知，參訪善知識在前，得道之後可以隱居深山，這也並不違背永嘉大師的話。

【淨語】

古人有資格閉關、住山的是有一定的功夫，就如開悟，大徹大悟，將悟未悟這個時候，已經到這個境界，就差那麼一點，所以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找一個地方加功用行，這屬於加行，能提早成就，這是閉關、住山一心修行的目的，但是初學不行。另外一種，名氣太大，應酬太多，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沒有辦法用功，那用閉關、住山拒絕外緣，這個可以。釋迦牟尼佛在世，講經教學四十九年，為什麼他老人家不閉關、不住山？因為閉關、住山不能利益眾生。但是如果成就之後，沒有法緣，可以閉關、住山，等待有緣的人來啟請。住山、閉關的意思就是告訴大家：「我已經大徹大悟了，我已經明心見性了，你們沒有地方學，可以到我這來學」，是這個意思。

三五、佛性

經言：「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孟子之闢告子也，曰：「然則犬之性猶牛之性，牛之性猶人之性歟？」有執經言而非孟子，予以為不然。

皆有佛性者，出世盡理之言；人畜不同者，世間見在之論，兩不相礙。是故極本窮源，則螻蟻蠛蠓，直下與三世諸佛平等不二；據今見在，則人通萬變，畜惟一知，何容並視。

豈惟人與畜殊，彼犬以司夜，有警則吠；若夫牛，即發扃鑽穴、踰牆斬關，且安然如不聞見矣。犬牛之性果不齊也，而況於人乎？萬材同一木也，而梧、檟、枳、棘自殊；百川同一水也，而江、湖、溝、渠各別。同而未嘗不異，異而未嘗不同者也。如執而不通，則世尊成正覺時，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今日何以尚有眾生？

【註釋】

（1）蠢動含靈皆有佛性：「蠢動含靈」，猶言一切眾生。《黃檗傳心法要》曰：「即心是佛，上至諸佛，下至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同一心體。」（摘自《漢語大詞典》、《佛學大辭典》）

（2）闢：駁斥。（摘自《漢語大詞典》）

（3）出世盡理：「出世」，出世間之略稱，即超越世俗、出離世塵之意，又作出塵。「盡理」，究竟之理。（摘自《佛光大辭典》）

（4）極本窮源：謂徹底的推究本源。（摘自《漢語大詞典》）

（5）螻蟻：螻蛄（音「樓姑」）和螞蟻，泛指微小的生物。（摘自《漢語大詞典》）

（6）蠛蠓：音「滅猛」。蟲名，體微細，將雨，群飛塞路。（摘自《漢語大詞典》）

（7）發扃：「扃」，音「ㄐㄩㄥ jiōng 」，門戶。（摘自《漢語大詞典》）

（8）梧檟：音「無甲」，指梧桐與山楸（音「秋」），兩者皆良木，故以並稱，比喻良材。（摘自《漢語大詞典》）

（9）枳棘：音「只及」，枳木與棘木，因其多刺而稱惡木。（摘自《漢語大詞典》）

（10）成正覺：謂證悟一切諸法之真正覺智，即如來之實智，故成佛又稱「成正覺」。《新華嚴經》卷五十二、《華嚴經疏》卷二謂：「如來成正覺時，於其身中，普見一切眾生亦成正覺，乃至普見一切眾生皆入涅槃，皆同一性，即所謂無性。」（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佛經說：「蠢動含靈（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孟子在駁斥告子關於本性的問題時，則說道：「難道可以說狗的稟性如同牛的稟性，牛的稟性如同人的稟性嗎？」其後有人依據佛經上的話來批評孟子，我認為不合理。

佛說「蠢動含靈皆有佛性」，這是出世究理之言；孟子認為人畜的稟性不同，是就世間現實情況而言，兩種說法不相妨礙。如果徹底的推究本源，則螻蟻蠛蠓這些微小生物的佛性，當下與三世諸佛平等不二；但據現實世界來觀察，則人的智慧能通達萬變，而畜類只有極少的感性認識，怎麼可以視為同等來看待？

事實上，豈止是人與畜的智力不同，譬如以狗來守夜，牠一發現警訊即會吠叫；如果換做牛來守夜，即使有人推開門戶、爬窗跳牆、砍斷門閂，牠還依舊安然如不聞不見。可見狗與牛的稟性不相同，更何況是人呢？就如種種的木材都源自於樹木，但梧、檟、枳、棘自有材質的區別；百川同樣是水，可是江、湖、溝、渠，各有不同的特性與功能。可見相同中未嘗沒有差異之處，差異中也未嘗沒有相同的地方。如果固執而不知變通，則世尊成正覺時已普見一切眾生成正覺，為什麼今日還有這許多眾生呢？

【淨語】

《華嚴》上說「一切眾生本來成佛」，這是從本性上來說我們是佛。一切萬法，相雖然不同，但是性是相同的。有情眾生，我們講的動物，是有感受的，就叫做佛性；無情眾生，我們講的植物、礦物，它沒有感情、情識，就叫做法性。因為佛性跟法性是一個性，所以有情眾生能成佛，無情眾生也能成佛。因此《華嚴經》上才講「情與無情，同圓種智。」同圓種智就是統統成佛了。凡夫迷的時候，所見的是色相，沒有見到性；覺悟的人，在相裡面就見到性，所以佛眼看一切眾生都是佛。什麼時候我們看到一切眾生都是佛，我們也就成佛了。為什麼？境隨心轉，自己是個圓滿的佛心，見的就是佛境界。

三六、僧畜僮僕

僧有畜僮僕供使令者。夫出家人有弟子可服役，奚以僮僕為？或曰：「弟子為求道而來，非執役人也。」噫！夫子之適國也，一則曰冉有僕，一則曰樊遲御；淵明之赴友人召也，一門生二子舁其籃輿。後世圖而繪之，以為高致。今出家為僧，乃寵愛其弟子如富貴家兒，而另以錢買僮僕供爨負薪、張傘執刺，末法之弊一至是乎！

【註釋】

（1）冉有僕：「冉有」，為孔子弟子，春秋時魯國人，名求，字子有。「僕」，指駕車。此句語出《論語‧子路》：「子適衛，冉有僕」。（摘自《重編國語辭典》、《漢語大詞典》）

（2）樊遲御：「樊遲」，孔子的弟子，名須，字子遲。御，音「玉」，駕馭車馬。（摘自《重編國語辭典》、《漢語大詞典》）

（3）淵明：指陶潛，字淵明，亦字元亮，晉大司馬陶侃之曾孫。少懷高尚，著《五柳先生傳》以自況。安貧樂道，世號「靖節先生」。（摘自《佛祖統紀》）

（4）舁其籃輿：「舁」，音「於」，抬、扛。「籃輿」，古代供人乘坐的交通工具，形制不一，一般以人力抬著行走，類似後世的轎子。《宋書‧隱逸傳‧陶潛》曰：「潛有腳疾，使一門生二兒轝（音「於」，同輿）籃輿」。（摘自《漢語大詞典》）

（5）供爨負薪：「爨」，音「ㄘㄨˋㄢ cuàn 」，燒火煮飯。「負薪」，背負柴草，謂從事打柴之事。（摘自《漢語大詞典》）

（6）執刺：謂持名片進謁。「刺」，名片。（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僧人中竟然有購買僕役以供使喚的情形。事實上，出家人有弟子可以服役，何必還要購買僮僕呢？但有人卻說：「弟子門徒是為了求道而來的，不是來侍候人的。」

噫！《論語》中記載孔夫子周遊列國時，有一次是弟子冉有替他駕車，又有一次是弟子樊遲為他駕車。東晉詩人陶淵明赴友人的邀請時，曾經令一位門生與二個兒子共同抬著轎子前往。後世有人繪成圖畫，以為是品格清高雅致。今天既然是出家為僧，卻寵愛他的弟子如同富貴人家的子弟，居然花錢買僮僕，來為他煮飯、挑柴、撐傘、遞送名帖等等情事，末法的流弊竟然到了此種地步，真是感嘆啊！

【淨語】

祖師講得好：「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今生不了道，披毛戴角還。」這些話完全是事實。既然出家，是享受釋迦牟尼佛白毫光中這一分供養，就是享受釋迦牟尼佛二十年的福報，所以要受用得要真幹。出家受用這些供養，要能消化得了，用什麼來消化？用修持來消化。真有修持，天天真有進步，這才能接受這些供養。如果沒有修行，還搞貪瞋痴慢，接受這個供養，將來要還債的。因此出家人至少是具備四善根，世間法裡佛講三善根，不貪、不瞋、不痴，能成就世間一切善法；出家人還要再加一個精進。精是不夾雜，進是不退轉，這就會有成就；如果懈怠懶散，在佛門造的罪就重了。總之，「利益眾生」這四個字要常放在心上，時時刻刻要真幹，不能搞假的。

三七、文文山

文山六歌，有「來生業緣在，骨肉當如故」之句，是信有三世矣。特不知：宿業因緣之至也，則聚為一家；宿業因緣之畢也，則散為歧路。如鳥宿林，天明而為東西南北鳥矣，安保其如故也？文山節義才學表表百世，而此言乃似「七月七日長生殿」語，則未嘗留心內典之故也。惜哉！

【註釋】

（1）文文山：指文天祥，字宋瑞，又字履善，號文山，為宋狀元丞相，封信國公。德祐初，元兵入侵，奉使入元軍議和，被執，脫歸，輾轉浙、閩、粵，繼抗元師，戰敗被執，拘燕三年，宋既亡，終不屈，遂被殺，臨刑，作「正氣歌」以見志。著《文山先生全集》、《指南錄》、《吟嘯集》（摘自《重編國語辭典》）

（2）業緣：謂善業為招樂果之因緣，惡業為招苦果之因緣。一切有情皆由業緣而生。（摘自《佛光大辭典》）

（3）宿業：過去世所造之善惡業因，又稱宿作業。即指於現世感宿業之果報，而現世之行業又成為來世招果報者。惟一般多以宿業指惡業因，另以宿善指善業因。（摘自《佛光大辭典》）

（4）因緣：為因與緣之並稱。因，指引生結果之直接內在原因；緣，指由外來相助之間接原因。依此，因緣又有內因外緣、親因疏緣之稱。廣義而言，因即意謂因與緣，包含內因與外緣。（摘自《佛光大辭典》）

（5）表表百世：「表表」，卓異、特出。「百世」，世世代代。（摘自《漢語大詞典》）

（6）七月七日長生殿：語出唐白居易「長恨歌」：「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緜緜無絶期。」（摘自《漢語大詞典》）

（7）內典：又作內經、內教，指佛教之經論書籍。反之，佛教以外之典籍稱外典。（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文天祥所寫的《六歌》中，有「來生業緣在，骨肉當如故」的句子，這說明他相信有因果通三世的事。只是他還不是很了解：當宿業因緣時機成熟時，就聚為一家人；宿業因緣結束時，則散為陌路。這就像群鳥共宿林中，破曉時分，鳥兒即各飛往東西南北了，哪能保得住可以天天棲息在同一林中？文山的節義才學傳揚百世，此二語卻類似「長恨歌」裡：「七月七日長生殿」的詞句，這是他不曾留心佛教內典的緣故，實是可惜啊！

【淨語】

《無量壽經》上說：「善惡變化，追逐所生，道路不同，會見無期。」這四句經文是告訴我們六道輪迴的真相。六道的果報，千變萬化，說不盡。人死了之後是各走各的路，我們所生之處，是果報追隨，隨其業因，感得善惡之報，善因一定有善果，惡因一定有惡報。就算這一生關係再密切的父子、夫妻、兄弟，死的時候各人有各人的道路。作善者，天堂等著你去；作惡者，得地獄。由於因果各異，生處懸殊，輾轉在六道裡頭受生，所以臨終分手，很難再遇到；就算重逢也不相識了，所以才說「會見無期」。真正參透這個事實真相，要想家親眷屬永遠能重逢，還能重聚，只有修善積德，念佛求生淨土。往生到極樂世界，真的永遠在一起，那個時候重逢也能相識，因為我們已經有神通、有智慧了。所以現前就要學習放下萬緣，該放下的就要放下，不要再留戀，一心專念阿彌陀佛，只求往生極樂世界，這就對了。

三八、出家四料簡

有在家出家者，有出家在家者，有在家在家者，有出家出家者。處於族舍，具有父母妻子，而心恆在道，不染世塵者，在家出家者也。處於伽藍，無父母妻子之累，而營營名利，無異俗人者，出家在家者也。處於俗舍，終身纏縛，無一念解脫者，在家在家者也。處於伽藍，終身精進，無一念退惰者，出家出家者也。

故古人有身心出家四句，意正如此。雖然，出家出家者，上士也無論矣；與其為出家在家者，寧為在家在家者。何以故？袈裟下失人身，下之又下者也。

【註釋】

（1）料簡：言於義理量裁簡別也，為解釋之異名。又作料揀、了簡、量簡、量見、料見。指善能分別選擇正法。蓋此語散見於諸家之章疏中，但用法、含義則不同。（摘自《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

（2）伽藍：是梵語，全譯為僧伽藍摩，又作僧伽藍，意譯眾園，又稱僧園、僧院。原意指僧眾所居之園林，然一般用以稱僧侶所居之寺院、堂舍。（摘自《佛光大辭典》）

（3）營營名利：「營營」，勞而不知休息，忙碌。（摘自《漢語大詞典》）

（4）纏縛：纏繞束縛。「縛」，音「負」，束、捆綁。（摘自《漢語大詞典》）

（5）解脫：是梵語，音譯作毘木叉、毘目叉、毘木底，又作木叉、木底。意謂解放，指由煩惱束縛中解放，而超脫迷苦之境地。以能超度迷之世界，故又稱度脫；以得解脫，故稱得脫。廣義言之，擺脫世俗任何束縛，於宗教精神上感到自由，均可用以稱之。特殊而論，指斷絕生死原因，不再拘於業報輪迴，與涅槃、圓寂之含意相通。（摘自《佛光大辭典》）

（6）上士：此處指上根之人。（摘自《佛光大辭典》）

（7）袈裟：是梵語，譯曰不正、壞、濁、染等。又與加沙野之語同，譯曰赤色。比丘之法衣有大中小三件，避青、黃、赤、白、黑之五正色，而用他之雜色，故從色而云袈裟。其形為長方形，故從形而云敷具、臥具等。其相割截小片，綴合如田畔，故從相而云割截衣，又云田相衣。其他有道服、法衣、忍辱鎧、解脫幢相等種種之德名。（摘自《佛學大辭典》）

【譯文】

出家有四類：有身在家而心出家的，有身出家而心在家的，有身心俱在家的，有身心俱出家的。

有人雖身居家族房舍或家庭之中，具有父母妻子，而他的心卻念念在道，不為世間塵緣所染，這叫做身在家心出家。有人雖身居寺院裡，既沒有父母妻子的牽累，可是他的心卻繫戀著塵世，整天與俗人一樣，忙著追求名利，這是身出家而心不出家。有人身居於塵俗，終身為世緣纏縛，不曾有一念希求解脫，這是身心都在家的。有人居於寺院，終身精進辦道，無一念退惰，這是身心俱出家的人。

古人將身心出家這四類作為四料簡，即是據此。雖是這樣，做到身心俱出家，這對於具有上根利智的人當然沒問題。但如果不能做到身心俱出家，與其做一名身出家心不出家的人，則寧可做在家的居士。為什麼呢？身披袈裟原為解脫，既已出家而不能清修梵行，不但解脫無期，甚至連人身也保不住，豈不成了世間最可憐的人。

【淨語】

學佛的人，不管是出家在家，都要從斷惡修善學起，這是真正修行的開始。這也就是佛經上常說的，「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痴」，修行能不能成就，就這兩句話。貪瞋痴是諸惡的根源，戒定慧是眾善的基礎。戒定慧是性德，自性裡頭本有的，不是外來的，是迷了之後就變成了貪瞋痴，戒變成貪，定變成瞋，慧變成痴，把性德變質了。因此修戒定慧是手段，目的是放下貪瞋痴。用戒來止住貪，用定止住瞋恚，用智慧止住愚痴，戒定慧是三服藥，是對治貪瞋痴的。修行人一定要修戒定慧，一生不違背。而戒定慧不必修多，只要真正修五戒十善，這是佛門的根本戒。五戒十善真做到，六和六度真正做到，這就是個出家人。無論出家、在家做到了，就是真正佛弟子；以這個基礎，發菩提心，一向專念阿彌陀佛，那就是名符其實的彌陀弟子。

三九、時光不可空過 ㈠

世人耽著處，不捨晝夜。曰：「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耽賞翫也。「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須傾三百杯」，耽麴糱也。「野客吟殘半夜燈」，耽詩賦也。「長夏惟消一局棋」，耽博弈也。古有明訓曰：「是日已過，命亦隨減，當勤精進，如救頭然。」今出家兒，耽麴糱者固少，而前後三事或未免焉。將好光陰驀然空過，豈不大可惜哉？

【註釋】

（1）耽著：玩樂、沉溺。（摘自《漢語大詞典》）

（2）賞翫：亦做「賞玩」，欣賞玩味。翫，音「萬」，觀賞、欣賞。（摘自《漢語大詞典》）

（3）百年三萬六千日：此語出自唐代李白「襄陽歌」：「鸕鶿杓，鸚鵡杯，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須傾三百杯。」鸕鶿杓，刻為鸕鶿形的酒杓。鸕鶿，音「盧慈」，水鳥名，俗叫魚鷹、水老鴉。（摘自《漢語大詞典》）

（4）麴糱：「麴」，音「趨」，指酒。「糱」，音「涅」，酒麴，釀酒用的發酵劑。《書‧說命下》曰：「若作酒醴，爾惟麴糱。」（摘自《漢語大詞典》）

（5）野客吟殘半夜燈：此語出自五代夏寶松「宿江城」詩：「孤猿叫落中嚴月，野客吟殘半夜燈，雁飛南浦砧初斷，月滿西樓酒半醒，曉來羸駟依前去，目斷遙山數點青。」（摘自《中國歷代人名大辭典》）

（6）博弈：局戲（弈棋之類的遊戲）和圍棋。（摘自《漢語大詞典》）

（7）是日已過命亦隨減當勤精進如救頭然：此四句出自「警策大眾偈」及「普賢警眾偈」。前兩句是《出曜經》中敘述佛陀因見三條大魚被驚濤浸灌，流入淺水，各自掙脫厄難的情景而說的：「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後兩句是「普賢警眾偈」上說的：「大眾當勤精進，如救頭然，但念無常，慎勿放逸。」是警策行人應當奮勇前進，不可稍有鬆懈。此二偈合在一起，很早就為叢林念誦儀中採用，北宋《禪苑清規》卷二「念誦」條下採錄此文，以後各種清規和念誦集也多收錄。（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8）驀然：不經心的、猛然。（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世人如對某一事物產生興趣愛好，便不分白天黑夜耽溺在其中。如《古詩十九首‧生年不滿百》云：「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這就是喜愛遊賞湖光山色的人說的。又「百年三萬六千日，一日須傾三百杯。」這是貪好飲酒的人說的。「野客吟殘半夜燈」，這是沉溺於詩賦的人說的。「長夏惟消一局棋」，是沉迷於下棋的人說的。古有明訓教導我們：「要警覺這一天過去了，人的壽命也隨之減少了一天，應當要勤懇的精進修道，就像為了救滅燒到頭上的大火一樣，絲毫不敢掉以輕心。」現今的出家人，耽於飲酒的人固然少，而對於前後所指賞玩、詩賦、下棋等三種嗜好卻未必沒有。如果將寶貴的光陰就如此毫無意義的空過，難道不覺得太可惜了嗎？

【淨語】

人生在世，只有一樁事情最精進，什麼事情？精進入墳墓，人從生下來，就一天一天接近墳墓，這是真話。一個覺悟的人，知道光陰是一天比一天減少；換句話說，更接近死亡。所以真正覺悟的人，曉得人命無常，會抓住短暫的光陰，放下假的，修真的。真的是什麼？老實念佛，求生淨土，這是徹底覺悟的人。以此信願持名，真實的修持，才可以了生死出三界。這一生如果不能了生死出三界，就是空過了；縱然這一生念佛修福，來生享福又糊塗，糊塗再造罪業，再受苦報，循環不已，所以真正覺悟是要以了生死為目標，唯一有把握的，就是念佛求生淨土。

四十、時光不可空過 ㈡

先德示眾云：「汝等出家，未曾立腳得定，忽已過三四十年矣！」我等聞此真懇痛切之語，所當心戰而毛豎者，乃有都將青春壯色，勤勤作有為事業。或奔南走北，言我參禮名山；或裝塑修造，曰我興崇三寶；或聚眾起會，曰我助揚法化。此雖名色亦皆好事，非上所云賞翫、麴糱等比，而其為空過一也。一朝猛省前非，忽已龍鐘衰朽，悔無及矣！故曰：「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嗚呼！更有終身安然而不傷悲者。

【註釋】

（1）立腳：指根基、基礎。（摘自《漢語大詞典》）

（2）心戰而毛豎：「心戰」，心中恐懼而顫慄。「毛豎」，汗毛豎立，形容非常恐懼。（摘自《漢語大詞典》）

（3）有為事業：「有為」，謂有所作為、造作之意，又稱有為法。泛指由因緣和合所造作之現象；狹義而言，亦特指人的造作行為。（摘自《佛光大辭典》）

（4）三寶：係指為佛教徒所尊敬供養之佛寶、法寶、僧寶等三寶。又作三尊。佛，乃指覺悟人生之真象，而能教導他人之佛教教主，或泛指一切諸佛；法，為根據佛陀所悟而向人宣說之教法；僧，指修學教法之佛弟子集團。以上三者，威德至高無上，永不變移，如世間之寶，故稱三寶。（摘自《佛光大辭典》）

（5）法化：正法之教化也。《法華經‧化城喻品》曰：「宣揚助法化。」（摘自《佛學大辭典》）

（6）龍鐘衰朽：「龍鐘」，身體衰老，行動不靈便者。「衰朽」，老邁無能。（摘自《漢語大詞典》）

（7）少壯不努力：語出《樂府詩集‧相和歌辭五‧長歌行》：「百川東到海，何時復西歸。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從前有祖師大德對大眾開示說：「你等出家，根基還未站穩，轉眼卻已過三、四十年了。」我等聽到如此真誠痛切的話語，怎能不感到心驚膽顫而自警覺！可是仍有許多出家人都將自己的青春大好時光，用在世間無常的事業上。例如有人奔南走北，自我解釋說：「我這是參禮名山」；有人裝塑佛像，修建寺院，就說：「我這是為了興崇三寶」；有人聚眾建立法會，說：「我這是幫助弘揚佛法」。從這些名目上來看，雖然也都可以算是好事，而且非如前文所說賞玩、飲酒等事可比，但是虛度光陰卻是一樣的。如果有朝一日猛然覺悟，始知從前錯用心力，但已年邁體衰，這時後悔也來不及了！所以古詩上才說：「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真是可憐啊！還有人如此終身空過，卻不知道要反省、傷悲，那是更可憐的！

【淨語】

《無量壽經》云：「世人共爭不急之務，於此劇惡極苦之中，勤身營務，以自給濟。」世間人皆是共爭無關緊要之俗務，勤勞其身，經營事務，求能自給自足，以度此生，都是為生活在奔波，這是世間的現象。所以世間人不重本身急迫之大事，不知無常迅速、生死事大。其實我們在六道輪迴無量劫了，真的是生死疲勞，但誰想到生死事大？到臨終時才想到，已經來不及了。真正覺悟的人，把生死這樁大事看得重，這是先務之急。但世人卻認為還很遙遠，認為自己的壽命還很長，不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不知道人生苦短，人命在呼吸之間，轉瞬即逝。所以要把念佛這樁事情放在心上，其他不急之事隨它去，一切隨緣決定不攀緣，這就對了。

四一、蔬食上賓

一貴人齒高而爵尊，有上賓至，留飯。賓意其盛饌也；則糲飯及菜羹一器而已，無兼味。賓大歎服。今富家待客，烹炮煎炙羽毛鱗介等種種眾生，大非也。或難曰：「《易》言大烹以養聖賢者，何也？」噫！獨不聞二簋可用饗，亦《易》之明示乎？

而僧家雖不宰殺，素饌多品，亦非所宜也。或又難：「盂蘭盆盡世甘美，以供賢聖僧者，何也？」噫！獨不聞貧母以殘汁奉辟支而感生天之福，亦內典之明示乎？在心不在物故也。

【註釋】

（1）貴人：顯貴的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2）齒高：年齒高，歲數大。（摘自《漢語大詞典》）

（3）糲飯：糙米飯。「糲」，音「力」，糙米。（摘自《漢語大詞典》）

（4）煎炙：烹調方法，煮和炙。「炙」，音「至」，烤。（摘自《漢語大詞典》）

（5）羽毛鱗介：「羽毛」，鳥獸的代稱。「鱗介」，泛指有鱗和介甲的水生動物。（摘自《漢語大詞典》）

（6）大烹以養聖賢：大烹，亦作「大亨」，盛饌，豐盛的飯食。此語出自《易‧鼎》：「彖曰，鼎亨飪也，聖人亨以享上帝，而大亨以養聖賢。」王弼注：「亨者，鼎之所為也。」（摘自《漢語大詞典》）

（7）二簋可用饗：「二簋」，喻祭品之少。「簋」，音「軌」，古代祭祀宴享時盛黍稷的器皿。「饗」，通「享」，祭祀、祭獻。《易•損》：「有孚，元吉，無咎，可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王弼注：「二簋，質薄之器也。行損以信，雖二簋而可用享。」孔穎達疏：「行損之禮，貴夫誠信，不在於豐。既行損以信，何用豐為？二簋至約，可用享祭矣。」（摘自《康熙字典》、《漢語大詞典》）

（8）盂蘭盆：指盂蘭盆會，是漢語系佛教地區，根據《佛說盂蘭盆經》而於每年七月十五日舉行的超度歷代宗親的佛教儀式。經中說︰目連以天眼通見其亡母生餓鬼道，受苦而不得救拔，因而馳往白佛。佛為說救濟之法，就是於七月十五日眾僧自恣時，為七世父母及現在父母在厄難中者，集百味飯食安盂蘭盆中，供養十方自恣僧。七世父母得離餓鬼之苦，生人、天中，享受福樂。這就是盂蘭盆會的緣起。（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9）貧母以殘汁奉辟支而感生天之福：出自《佛說摩訶迦葉度貧母經》。大意是迦葉度最貧之老母，使生於天，天帝釋化為貧人，以供養迦葉。此經收於《大正藏》第十四冊。（摘自《佛學大辭典》）

【譯文】

有一位年高位尊的官員，某天府上來了一位上賓，官員留他一起用餐。賓客以為像主人這樣的貴族世家，必定以豐盛的筵席來款待，沒想到擺在面前的只是粗米飯及菜羹一碟而已，再沒有其他可口的菜肴。這位上賓不由得大為歎服。反觀現今富有的人家招待賓客，不惜水陸雜陳，將羽毛鱗介等種種眾生加以烹、炮、煎、炙，做成千饈百味，實在大錯啊！

於是有人質問說：「《易經》上有言：『大烹以養聖賢』，這該怎麼解釋？」唉！難道沒聽過「二簋可用饗」，不也是《易經》上的明示嗎？

雖然僧戒不殺生，倘若刻意備辦多種素饌，這也是不合宜的。又有人責難說：「盂蘭盆會上，盡集世間甘美百味，以供賢聖僧，又該如何解釋呢？」唉！難道沒聽說貧母以殘汁奉施辟支佛而感得生天之福，不也是出自佛經中的典故嗎？所以，「供養」主要是在心而不在物啊！

【淨語】

印祖說「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這說明心真誠，功德就大，盡心盡力就是圓滿。這個誠敬在哪裡？在日常生活當中、在工作當中、在處事待人接物中，要養成真誠恭敬，功德就大，功德大，福報當然大。福報大未必有功德，功德大肯定有大福報。一切法原來是從恭敬當中修得的，這個不能不知道。

四二、李卓吾 ㈠

或問：「李卓吾棄榮削髮，著述傳海內，子以為何如人？」答曰：卓吾超逸之才，豪雄之氣，吾重之。然可重在此，可惜亦在此。夫人具如是才氣，而不以聖言為量、常道為憑、鎮之以厚德、持之以小心，則必好為驚世矯俗之論，以自媮快。試舉一二。

卓吾以世界人物俱肇始於陰陽，而以「太極生陰陽」為妄語。蓋據《易傳》，有天地然後有萬物，而以天陰地陽、男陰女陽為最初之元本，更無先之者。不思「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同出夫子傳《易》之言，而一為至論，一為妄語，何也？

乃至以秦皇之暴虐為第一君，以馮道之失節為大豪傑，以荊軻、聶政之殺身為最得死所；而古稱賢人君子者，往往反摘其瑕纇。甚而排場戲劇之說，亦復以琵琶、荊釵守義持節為勉強，而西廂、拜月為順天性之常。噫！《大學》言：「好人所惡，惡人所好，災必逮夫身。」卓吾之謂也。惜哉！

【註釋】

（1）李卓吾：指李贄（音「至」），明代思想家，字卓吾。中年以前，他學不守繩轍，排擊孔子，別立褒貶，凡千古相傳之善惡，無不顛倒易位。但在四十歲左右，開始接受王陽明的學說，五十歲左右開始研究佛經，五十四歲以後，更入雞足山，閱藏經不出。晚年隱居麻城龍潭湖時，剃髮披緇。後北遊通州，為給事中張問達所劾，聲其卑辱孔子，下詔獄，不服，自縊而死，享年七十六。著作很多，有《焚書》、《續焚書》、《藏書》、《續藏書》等。在《焚書》中嘲笑滅人欲、卑功利者為偽善；在《藏書》中倒轉千萬世相傳的是非；在《續藏書》中有許多獨創性的見解。其他如為商人營利活動的辯論、男女平等說、三教一致論等。（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矯俗：謂故意違俗立異。（摘自《漢語大詞典》）

（3）媮快：快樂、適意。媮，同「愉」，樂。（摘自《漢語大詞典》）

（4）易傳：中國儒家學者對《易經》所作的解釋，共有十篇：彖上下、象上下、文言、繫辭上下、說卦、序卦、雜卦。又稱《十翼》。（摘自《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5）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太極」，古代哲學家稱最原始的混沌之氣。謂太極運動而分化出陰陽，由陰陽而產生四時變化，繼而出現各種自然現象，是宇宙萬物之源。《易‧繫辭上》：「《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摘自《漢語大詞典》）

（6）馮道之失節：五代宰相馮道，一生仕唐、晉、漢、周四朝，相六帝，於喪君亡國略不在意，自號長樂老。歷陳官爵以為榮，時論卑之。（摘自《漢語大詞典》）

（7）荊軻聶政：「荊軻」，戰國末著名刺客，燕太子丹奉為上客，銜命入秦刺秦王嬴政，事敗被殺。「聶政」，戰國時韓軹縣深井里人，是韓國勇士。嚴仲子與韓宰相俠累有仇，重金禮聘聶政刺殺俠累，政以母在而不允。待母逝姊嫁，因感恩於知己，於是刺殺俠累，替嚴仲子復仇。事成之後，恐連累其姊，乃毀容自盡，見《史記》卷八十六之「刺客列傳」。「聶」，音「ㄋ一ˋㄝ niè 」。（摘自《漢語大詞典》、《重編國語辭典》）

（8）瑕纇：比喻事物的缺點、毛病。瑕，音「峽」，玉上的斑點；纇，音「類」，絲上的疙瘩。（摘自《漢語大詞典》）

（9）琵琶荊釵：乃指元代戲曲名「琵琶記」、「荊釵記」。「琵琶記」，元朝末年高明所作，係改編自民間南戲「趙貞女」。內容敘述蔡伯喈（音「接」）、趙五娘故事，宣揚「全忠全孝」，充滿理學的說教。「荊釵記」，元柯丹丘作，現今流傳者多為明人改本。寫宋王十朋與妻錢玉蓮，雙雙拒絕權貴威逼，夫妻忠貞的故事。（摘自《漢語大詞典》、《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10）西廂拜月：指元代戲曲名「西廂記」、「拜月亭」。「西廂記」，係據唐元稹「鶯鶯傳」（一名「會真記」），記述崔鶯鶯與張君瑞相戀，後為張所棄而他嫁的故事。元王實甫作雜劇「西廂記」，皆述其事。但王作豐富了人物的性格和故事情節，使鶯鶯衝破封建禮教和門第的束縛，終於與張生結合，此乃歌頌以愛情為基礎的結合，否定了封建社會傳統的聯姻方式。「拜月亭」，元關漢卿作，雜劇中深刻反映了封建社會官民之間、男女之間、主婢之間、父女之間種種不合理的現象，批判了三綱五常的封建倫理道德。（摘自《漢語大詞典》、《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11）大學：《禮記》篇名。《大學》提出了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三個基本原則，和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等八目的治國之道。這是一套人治、倫理政治的完整體系，對中國古代政治有很深的影響。（摘自《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12）好人所惡惡人所好災必逮夫身：語出《禮記‧大學》，原文是：「好人之所惡，惡人之所好，是謂拂人之性，菑必逮夫身。」菑，同「災」。（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有人問：「李卓吾捨棄榮華而削髮為僧，他的著述遍及全國，你認為這個人怎麼樣？」我答說：卓吾這個人具有高超之才，豪雄之氣，我很看重他。然而看重之處，亦是令人惋惜之處。像他這樣具有才氣的人，卻不以聖人的教導為修身行道的準繩，也不依常道為標準，更沒有培植厚德及保持謹慎小心，這樣的人一定會寫出驚世違俗的論著，藉此以自娛稱快。我就舉幾個例子來說明。

卓吾以為天地之間的森羅萬象都起始於陰陽，將「太極生陰陽」這句話視為妄語。他依據《易經‧序卦傳》：「有天地然後有萬物」這句話來立論，因而以天陰地陽、男陰女陽為最初根本，再沒比這更早的。他卻沒想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這一句話，是同樣出自孔夫子《易經‧繫辭上傳》中所說的話。然而，他卻將這一句奉為至論，將另一句卻貶為妄語，這是什麼意思呢？

乃至於把秦始皇的暴虐稱讚是「天下第一君」，把馮道的失節讚歎為「大豪傑」，以荊軻、聶政的殺身成義認為是「死得其所」；而對歷代著名的賢人君子，卻百般挑剔他們微小的過失。甚至對舞台戲劇的評議，竟將「琵琶記」、「荊釵記」裡守義持節的人視為牽強，反而把「西廂記」、「拜月亭」這一類有違禮教的，視為順從天性之常理。唉！《大學》上說：「喜好人們所厭惡的，厭惡人們所喜好的，這是違反人的本性，如此災禍必然會降臨到他身上。」這句話似乎就是針對卓吾這種人說的。實是可惜卓吾的才氣啊！

【淨語】

中國古聖先賢教給我們五常，常是常道，是永恆不變的道理，起心動念、言語造作都不能違背，這是做人的基礎。五常：仁、義、禮、智、信，是五種基本的道德，它跟佛家的五戒完全相同，仁，不殺生；義，不偷盜；禮，不邪淫；智，不飲酒；信，不妄語。佛家稱五戒，中國稱五常，做人就這五個字，沒有這五個字，將來到哪去？三惡道。因此我們起心動念、言語造作都要能守住這五德。

四三、李卓吾 ㈡

或曰：「子以成敗論人物乎？」曰：「非然也。夫子記子路不得其死，非不賢子路也，非不愛子路也。行行兼人，有取死之道也。卓吾負子路之勇，又不持齋素而事宰殺，不處山林而遊朝市，不潛心內典而著述外書，即正首丘，吾必以為倖而免也。雖然，其所立遺約，訓誨徒眾者，皆教以苦行清修，深居而簡出，為僧者當法也。蘇子瞻譏評范增，而許以人傑，予於卓吾亦云。」

【註釋】

（1）子路：指仲由，字子路，一字季路。春秋時魯國卞人，孔子弟子。性情直爽，勇敢，事親孝，聞過則喜，長於政治。曾為季孫氏家臣，後任衛大夫孔悝邑宰，在貴族內訌中被殺害。（摘自《漢語大詞典》）

（2）不得其死：不得善終。語出《論語‧先進》：「若由也，不得其死然。」（摘自《漢語大詞典》）

（3）行行兼人：「行行」，剛強負氣貌。《論語‧先進》：「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貢，侃侃如也」。「兼人」，勝過他人。《論語‧先進》：「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人，故退之」。（摘自《漢語大詞典》）

（4）正首丘：亦說正丘首，《禮記‧檀弓上》：「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鄭玄注：「正丘首，正首丘也。」傳說狐將死時，必先擺正頭的方向，使頭朝著其穴所在的故丘，以表示不忘本，叫做「正丘首」。後以「首丘」比喻歸葬故鄉。（摘自《漢語大詞典》）

（5）蘇子瞻：即蘇軾，北宋四川眉山人，字子瞻，自號東坡。為唐宋八大家之一。工詩詞，並擅書畫。著作有《東坡全集》、《東坡易傳》、《東坡志林》、《東坡詞》、《東坡禪喜集》等。（摘自《佛光大辭典》）

（6）譏評范增而許以人傑：蘇軾於《東坡全集》中有「范增論」，評論范增去離項羽的時機不對（太遲），雖然去羽而死，但也是人中豪傑。「范增論」云：「漢用陳平計，間疏楚君臣，項羽疑范增與漢有私，稍奪其權。增大怒曰：『天下事大定矣，君王自為之，願賜骸骨，歸卒伍。』歸未至彭城，疽發背死。蘇子曰：『增之去，善矣；不去，羽必殺增，獨恨其不蚤耳！』……雖然，增，高帝之所畏也，增不去，項羽不亡。嗚呼，增亦人傑也哉！」（參考《四庫全書‧集部》）

【譯文】

又有人問說：「你大概是以成敗論人物吧？」我答道：「不是的。孔夫子預記子路不得善終，這並不是貶抑子路不賢，也並非夫子不愛子路。而是子路性格過於剛強好勝，這是他招致不得壽終的原因。卓吾具有子路之勇，雖剃髮為僧，卻又不持齋素而殺生食肉，不隱居山林而雲遊於塵世中，不潛心研讀佛教經典，卻致力於撰寫佛經以外的書籍，像他這種人還能歸葬故鄉，我認為這是他的僥倖。即使如此，他所立的遺約，訓誨徒眾，都是教人要苦行清修，深居簡出，這是僧人應當效法的。蘇東坡曾經譏評范增不識時機，而又嘉許他為人中豪傑；我對於卓吾，也是同樣有這種看法。」

【淨語】

《華嚴經‧普賢行願品》上說普賢大士十種廣大行願，「一者禮敬諸佛，二者稱讚如來」。諸佛是從相上講的，經上說「一切眾生本來成佛」，眾生是眾緣和合而生的意思，所以這個佛包括一切人、一切物、一切事、一切現象，因此，凡所有相我們都要平等的禮敬，不能分別執著。如來是從性上說的，如來就是性德，因此與性德相應的，我們就要讚歎，不相應的就不讚歎。由此可見，讚歎是智慧之行，為什麼？因為要見了如來（見性），才會稱讚；要是見不到如來（沒見性），那個稱讚就錯了，那是讚嘆迷惑顛倒，就不是稱讚如來。

四四、中庸性道教義

妙喜以中庸性、道、教，配清淨法身、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體貼和合，可謂巧妙。細究之，則一時比擬之權辭，非萬世不易之定論也，作實法會則不可。

何也？彼以仁義禮智言性，豈不清淨？然非法身纖塵不立之清淨也。彼以事物當然之理言道，豈不圓滿？然非報身富有萬德之圓滿也。彼以創制立法、化民成俗為教，豈無千百億妙用？然一身之妙用，非分身千百億之妙用也。大同而小異，不可以不察也。

或曰：「仁義禮智，孟子之言也，《中庸》止言天命而已。」予謂「至誠能盡其性」，而繼之以「寬裕溫柔」十六字，非仁義禮智而何？故曰孟軻受業子思之門人也，不可不察也。

【註釋】

（1）中庸：《禮記》之篇名。《中庸》是儒家闡述「中庸之道」，並提出人性修養教育理論的著作。《中庸》鄭玄註：「中庸者，以其記中和之為用也；庸，用也」。作者是誰尚無定論，一說是孔伋（子思）所作，另一說是秦代或漢代的學者所作。宋朝的儒學家對《中庸》非常推崇，而將其從《禮記》中抽出獨立成書。（摘自《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2）性道教：指《禮記‧中庸》所說的：「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是說人性是由天（大自然）所賦予的，循著這種天性而行就合於道，認為人性是本善的，而教育的宗旨就在於教人「道、德、仁、義、禮」，這是教育的中心思想。（摘自《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淨空法師專集》）

（3）妙喜：指宋代大慧宗杲（音「搞」）禪師。紹興七年（公元一一三七年），應丞相張浚之請，住持徑山能仁寺，諸方緇素雲集，宗風大振。紹興十一年，侍郎張九成至能仁寺從師習禪，偶論議朝政；其時秦檜當道，力謀與金人議和，張九成則為朝中之主戰派。秦檜大權在握，竭力斬除異己，師亦不得倖免，於十一年五月褫奪衣牒，流放衡州，其間集錄古尊宿之機語及與門徒間之語錄公案，輯成《正法眼藏》六卷。紹興二十五年遇赦，翌年復僧服。二十八年，奉敕住徑山，道俗慕歸如舊，時有「徑山宗杲」之稱。孝宗歸依之，並賜號「大慧禪師」。遺有《大慧語錄》、《正法眼藏》、《大慧武庫》等書。（摘自《佛光大辭典》）

（4）配清淨法身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此出自於宋朝侍郎張九成之外甥于憲，於拜會宗杲禪師時的問答。原文：時成有甥于憲者，侍舅歸新淦，成令拜杲。憲曰：素不拜僧。曰：汝試扣之。憲遂舉《中庸》：「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以問。杲曰：「凡人既不知本命元辰下落處，又要牽好人入火坑，如何於聖賢打頭一著不鑿破。」曰：「師能為鑿破否？」曰：「天命之謂性，便是清淨法身；率性之謂道，便是圓滿報身；修道之謂教，便是千百億化身。」（參考《新纂卍字續藏經》第八十五冊之「佛祖綱目」）

（5）清淨法身：「法身」，謂如來法性真常，湛然清淨，周遍法界。經云：佛以法為身，清淨如虛空，是名法身。（摘自《三藏法數》）

（6）圓滿報身：此身是諸佛修福慧功德圓滿時，所顯現的自受用內證法樂之身，亦即完成佛果之身。即指自受用身，謂自己修因之所感，稱性受用種種法樂，自在無礙，故名自受用身，亦名圓滿報身。（摘自《三藏法數》）

（7）千百億化身：「化身」是法身的妙用，能夠自在變現，度化眾生。化身能夠根據眾生的機緣，隨時隨地應現於世，所謂「千百億化身」。（摘自《俗語佛源》之「現身說法」）

（8）化民成俗：教化百姓，使形成良好的風尚。（摘自《漢語大詞典》）

（9）仁義禮智孟子之言也：「孟子」，是戰國時期思想家，名軻，字子輿，曾受業於子思（孔伋，孔子之孫）之門人，與子思有師承關係，是孔子的再傳弟子。孟子認為仁義禮智的道德是天賦的，是人心所固有的，是人的「良知、良能」。《孟子‧盡心上》曰：「君子所性，仁義禮智根於心。」《孟子‧告子上》又曰：「仁義禮智，非由外鑠我也，我固有之也。」孟子主張性善，認為人人都有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是非之心，此稱為「四端」。主張雖然人的本性具有仁義禮智，但還必須通過教育來加強道德修養，宣稱人只要擴充本心，存養善性，就可達到對天命的認識。（參考《漢語大詞典》、《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10）至誠能盡其性：語出《中庸》第二十二章：「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大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中庸》的核心觀念是「誠」，認為「誠」是天的根本屬性，努力求誠以達到合乎誠的境界，則是為人之道；又說一切事物的存在皆依賴於「誠」。（參考《漢語大詞典》、《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11）寬裕溫柔十六字：《中庸》三十一章曰：「唯天下至聖，為能聰明睿知，足以有臨也；寬裕溫柔，足以有容也；發強剛毅，足以有執也；齊莊中正，足以有敬也；文理密察，足以有別也。」此段說明只有天下最偉大的聖人，能具有深明靈敏之質，足以居上而臨下；寬大溫和，足以包容眾人；奮發剛毅，足以決斷大事；莊重端正，足以使人尊敬；條理詳明，足以辨別是非。故十六字是指「寬裕溫柔、發強剛毅、齊莊中正、文理密察」。（參考《四庫全書‧子部》、《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12）子思：指孔伋，字子思。戰國初期魯國人，為孔鯉之子，孔子之孫。元文宗加封子思為沂國述聖公，曾受業於曾子。（參考《漢語大詞典》）

【譯文】

妙喜禪師以《中庸》開頭所說的性、道、教，搭配佛的三身——清淨法身、圓滿報身、千百億化身來說明，體貼和合，稱得上是巧妙。然而仔細加以推究，妙喜禪師這種說法，只能算是一時比擬的權宜之辭，而不是萬世不變的定論，如果把它當作「真如實相理體」去領會，則不可以。

為什麼？他將仁義禮智稱為性，能說不清淨嗎？然而這不是法身纖塵不立的清淨。他將事物當然之理稱之為道，誰能否定它不圓滿？但這並不是報身具足無量恆河沙勝妙功德的圓滿。他建立制度、樹立規範以達成教化百姓，使形成良好的風尚，稱之為教，誰說它未具千百億的妙用？不過這只是出於一身的妙用，並非分身千百億化身的妙用。類似這些大同小異的地方，不能不細心明察。

又有人說：「仁義禮智，是出自孟子之言，但《中庸》只說天命而已。」我認為《中庸》說的「至誠能盡其性」之後，再加上「寬裕溫柔、發強剛毅、齊莊中正、文理密察」這十六字，這不是仁義禮智是什麼？由此可知，孟子是受業於子思的門人，這一點也不能不了解啊！

【淨語】

佛有三身，法身、報身、應化身。法身是以理體為身，它是一切法的自體、自性，一切法是它所現所生，所以法身是人人具足，個個不無，而且法身是平等的，只是我們眾生迷而不顯，佛是覺而證得了。報身是以智慧為身，是法身起的作用，是對宇宙真相徹底的明瞭。報身是從智慧來講的，智慧就是悟入法性來說的，換句話說，沒有見性，這個身就不叫報身。所以業報身跟報身不一樣，報身是智報，是般若智慧；六道眾生是善惡業報，是業報身。法身、報身相應相冥，這一相應相冥它就會起作用，所以佛的應身是以應機赴感為身，盡虛空遍法界，哪個地方眾生有求，佛立刻就應現。所以，雖說佛有三身，但三身是一身，一即是三，三即是一。從體上講就是一個，法性身；從作用上來講，從體起用，有報身、有應化身，這就是而三而一。

四五、趙清獻

公嘗自言：晝之所為，夜必焚香告天，不敢告者，則不為也。吾以為如是之人乃可學道。後得法於蔣山泉禪師，有「一聲霹靂頂門開，喚起從前自家底」之句，以如是精誠之心地，而參扣自心，其得悟非偶然也。若夫身雖歸佛，心不合天，止是遊戲法門而已。

【註釋】

（1）趙清獻：指宋趙抃（音「便」）居士，字悅道。趙抃為殿中侍御史，彈劾不避權倖，聲稱凜然，京師目為「鐵面御史」。任成都轉運使，到官時，隨身只帶一琴一鶴，坐則看鶴鼓琴。年四十餘，繫心宗教，會佛慧（法泉禪師）來居衢之南禪，公日親之，慧未嘗容措一詞。後典青州，政事之餘，多宴坐。忽大雷震驚，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虛隱几，心源不動湛如水。一聲霹靂頂門開，喚起從前自家底。」慧開笑曰：「趙悅道撞彩耳。」公年七十有二，以太子少保致仕而歸。親舊里民，遇之如故。諡號清獻。（參考《漢語大詞典》、《佛光大辭典》）

（2）蔣山泉禪師：指宋代雲門宗僧法泉禪師。隨州（湖北隨縣南）人，俗姓時。自幼才敏，依龍居山智門院之信揮出家，受具足戒後，參謁雲居曉舜，並嗣其法。初住大明寺，復歷住千頃、靈巖、蔣山等名山；又奉詔住於大相國寺智海禪院，諡號「佛慧禪師」。又以師一生遍覽群籍，所讀之書無以計量，故世人多美稱為「泉萬卷」。（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宋代趙清獻曾經說：「白天所做的事，到了晚上必焚香告天，凡是不敢告天的事，則不敢為。」我認為只有像趙清獻這樣的人，才可以學道。後來果然得法於蔣山法泉禪師，大悟之後，曾有「一聲霹靂頂門開，喚起從前自家底」的偈子。他能以如此精誠的心地來參究自心，那他的得悟絕非偶然。比起有些人雖然身行皈依佛，存心卻不合天理，恐怕都只是遊戲法門而已，現生難得真實利益。

【淨語】

我們修行，總得要消業障，但為什麼消不了，自己要把原因找到；找到之後，把原因消除，業障就消掉了。如果不肯找自己的毛病，不願意改正自己的毛病，業障永遠消不了，不但消不了，還會增加。因此佛法沒有別的，淺而言之，就是知過改過而已。真正改到自己無過可改，確實沒有過失，就成佛了，佛的果位上就是沒有過失。所以從初發心到成佛沒有別的，就是天天反省、天天知過、天天改過。

四六、經債

烏鎮利濟寺，有僧師徒二人，俱稱謹厚。託以經懺者日益眾，因致饒裕，而吝嗇，不自享用，亦不布施。後得疾，族人迎歸調治，俄而謝世，平生積貯盡為族有。十年後，現夢於所親曰：「經懺未完者，陰府考較甚急，苦不可言。人世所傳，閃電光中認字讀還，信不誣也。」筆之，以誡夫應緣者。

【註釋】

（1）謹厚：謹慎忠實厚道。（摘自《漢語大詞典》）

（2）吝嗇：過分愛惜己之財物，當用而不用。（摘自《漢語大詞典》）

（3）俄而：短暫的時間、不久、突然間。「俄」，音「娥」，一會兒。（摘自《漢語大詞典》）

（4）積貯：積聚儲存。「貯」，音「住」，儲存、收藏。（摘自《漢語大詞典》）

（5）不誣：不妄、不假。「誣」，音「污」，虛假、虛妄。（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在浙江省烏鎮的利濟寺，住有師徒兩位出家人，他們都很謹慎厚道，所以來寺請求做經懺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因此道場也就漸漸富裕起來。可是老師父的性情卻愈來愈慳吝小氣，既捨不得自己享用，又不肯布施他人。後來得病，族人就把他迎回家鄉調治，不久他便辭世，平生積蓄的錢財全部歸族人所有。

十年後，老僧托夢於他的親友說：「生前經懺沒有作完全的，或有差錯脫落的，陰府的考核極為嚴格，因此所受懲罰苦不堪言。世間有傳說趕經懺的人，經文若有差錯脫落，到了陰間，要借打雷閃電中來認字讀還，的確不是捏造的。」這情形實在太可怕，因而我記下來以警誡那些盡日忙著從事經懺的應赴僧。

【淨語】

古人有句諺語說：「初發心時，成佛有餘」。初發心那一念非常可貴，能堅持的就成就，不能堅持的全淘汰了。但是發心勇猛的很常見，能堅持到最後卻很少見。因此佛門有諺語說，「學佛一年，佛在眼前；學佛兩年，佛在天邊；學佛三年，佛化雲煙」，原因是什麼？放不下名聞利養、五欲六塵、貪瞋痴慢，這是墮落的原因。所以學佛、修道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初心，能把初發心保持住，始終保持著精進不懈，不退轉，這樣個個都能成佛。

四七、淨土壽終

或問：「第二願云：『國中天人壽終，更無生三惡道者。』則有生有死，特不墮落耳，何謂生彼國者皆無量壽？」曰：「後不云乎？『國中天人壽皆無量，除其本願，願出度生者。』十疑論亦曰：『生彼國土，得無生忍已，還來此世救苦眾生。』則悲願行化，非此土死生比也。」

【註釋】

（1）第二願：西方極樂世界的教主阿彌陀佛，於「因位」為法藏菩薩時，發了四十八願，但關於阿彌陀佛之本願，《無量壽經》諸譯本及藏本皆有記載，然所舉之願數、願文則互有出入。其中魏譯康僧鎧、唐譯菩提流志二譯，四十八願大致相同，而以魏譯較為完整，魏譯第二願是：「不更惡趣願」，願文：「設我得佛，國中人天，壽終之後，復更三惡道者，不取正覺。」即願佛國中之人天，於壽終而往生他方世界時，決定不入三途惡道。（參考《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2）國中天人：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大眾，經上說有聲聞眾、菩薩眾、人天眾。這個說法，是方便說；真實說，西方極樂世界只有菩薩。說聲聞、說天人，用意有兩個，一個是沒有往生之前的身分，另一種是生到西方極樂世界之後，修行斷證功夫上來說的。譬如見思煩惱沒斷，完全帶業往生的，等於他方世界的人天；見思煩惱斷了，塵沙、無明沒有破，等於他方世界的聲聞。（參考「淨空法師專集網站」）

（3）後不云乎：乃指阿彌陀佛因地四十八願的第十五願：「人天長壽願」，魏譯《無量壽經》上曰：「設我得佛，國中人天，壽命無能限量，除其本願脩短自在。若不爾者，不取正覺。」即願佛國中之人天，其壽命皆無量壽，除非本身發願欲至他方世界度化眾生，壽命長短皆隨願自在。（參考《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4）《十疑論》：全一卷，隋代智顗述。全稱《淨土十疑論》、《阿彌陀十疑論》、《天台十疑論》、《西方十疑》。收於《大正藏》第四十七冊。本書係就彌陀淨土往生之法門舉出十項疑難，再一一加以解答。（摘自《佛光大辭典》）

（5）生彼國土得無生忍已還來此世救苦眾生：《淨土十疑論》之第一疑，智者大師答道：「《智度論》云，具縛凡夫，有大悲心願生惡世，救苦眾生者，無有是處。何以故？惡世界煩惱強，自無忍力，心隨境轉，聲色所縛，自墮三塗，焉能救眾生！……新發意菩薩，亦復如是如是，未得忍力，不能救眾生，為此常須近佛，得無生忍已，方能救眾生。……凡夫無力，唯得專念阿彌陀佛，使成三昧，以業成故，臨終斂念得生，決定不疑，見彌陀佛，證無生忍已，還來三界，乘無生忍船，救苦眾生，廣施佛事，任意自在。」（參考《大正新脩大藏經》第四十七冊）

（6）無生忍：謂觀諸法無生無滅之理而諦認之，安住且不動心，又作無生法忍。《大智度論》卷五十曰：「無生法忍者，於無生滅諸法實相中，信受通達，無礙不退，是名無生忍。」故不退轉的菩薩，得無生法忍。或為初地之證名，或為七八九地之悟名。《大乘義章》十二曰：「如龍樹說，初地已上亦得無生。若依《仁王》及與《地經》，無生在七八九地。」（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譯文】

有人問說：「四十八願中的第二願：『國中天人壽終，更無生三惡道者。』據這句願文來看，西方淨土仍然有生有死，只是不墮落罷了，如此為何稱往生彼國的人都是無量壽？」我解釋道：「經文後面第十五願不是還說：『國中天人壽皆無量，除其本願，願出度生者。』況且智者大師在《淨土十疑論》上也說：『生彼國土，得無生忍已，還來此世救苦眾生。』可見第二願中的『壽終』，是菩薩的悲願行化，這是不能與娑婆國土的凡夫生死相比的。」

【淨語】

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是怎麼建造的？阿彌陀佛於因地時，稱為法藏菩薩，發了四十八願，無量劫修行的功德，五劫參訪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剎土，取長捨短，成就了極樂世界。所以極樂世界之成就，是集一切諸佛剎土真善美好之大成。現在阿彌陀佛成佛已經十劫了，說明他四十八願，願願都兌現了，其中「壽命無量願」，古大德謂這一願是淨宗第一德。極樂世界的佛叫無量壽佛，佛無量壽，每個往生的人也是無量壽，唯有無量壽命才能完成無量的事業，如果沒有壽命，一切全都落空。所以，無量壽是淨宗第一德。而且極樂世界很容易去，不麻煩，只要真信、真想去、肯念這句「阿彌陀佛」就行了。到極樂世界天天聽阿彌陀佛講經教學，是去學習的，畢業了就成佛，就功德圓滿，就不必在六道裡生生世世搞輪迴了。

四八、龍舒往生

或問：「居士臨終立化，其往生之祥，昭灼如是，而所輯大彌陀經，不免抄前著後、抄後著前，此一失也。又宋景濂謂居士於金剛經不用昭明三十二分，無論矣，亦不依天親、無著所定，而另為品第，此二失也。似於觀經讀誦大乘往生正因未協，而立化者何？」答：「此雖有過，然其平日念佛求生至真至切、至誠至篤，自利利他，功德非細，小疵不足掩其大善。尚有帶業往生者，何疑於龍舒？或其品位不能與上上流，則未可知矣。」

【註釋】

（1）龍舒：指王日休，南宋龍舒（安徽舒城）人，字虛中，又號龍舒居士。為國學進士，著《六經訓傳》數十萬言，一日棄之，專修西方淨土之業，布衣蔬食，日課千拜。紹興三十年（公元

一一六○年），請觀音加佑，校輯《大阿彌陀經》，三年終其功，全書共有五十六分。又著《龍舒淨土文》十卷。乾道九年正月厲聲念佛，感佛來迎，立化。（摘自《佛學大辭典》）

（2）昭灼：明顯、顯著。（摘自《漢語大詞典》）

（3）《大彌陀經》：乃指《無量壽經》，原譯有五本；宋王日休，取前譯諸經刪補訂正而成者，二卷，收於《大正藏》第十二冊。係合糅對校《無量清淨平等覺經》（支讖譯）、《無量壽經》（康僧鎧譯）、《阿彌陀經》（支謙譯）、《無量壽莊嚴經》（法賢譯）等四本而成者，而非由梵夾所譯出。（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4）宋景濂：指宋濂，元末明初儒者，字景濂，號潛溪、無相居士、龍門子等。明太祖即位，受詔至金陵，修《元史》，並策劃明朝之禮樂制作等事，且常與太祖論究佛經奧義。嘗三度閱藏，暇則習禪觀。洪武十三年，受長孫宋慎之牽連，謫遷茂州。途經瞿塘時，夜逢僧晤語，端坐而逝，享年七十二。著有《龍門子無相賸語》三卷、《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文句》一卷，並計劃著《金剛經集解》（未遂）。他寫的大量經序和有關佛教的文章，後被雲棲宏公輯為《護法錄》。（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5）《金剛經》：乃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全一卷，後秦鳩摩羅什譯，又稱《金剛般若經》。收於大正藏第八冊。內容闡釋一切法無我之理。自古講說此經者特多，尤以禪宗六祖惠能以來更受重視。（摘自《佛光大辭典》）

（6）昭明三十二分：「昭明」，南朝梁武帝蕭衍的長子，諱統，字德施，諡號「昭明」，後人遂稱之為昭明太子。武帝大興佛教，太子亦深信奉，受菩薩戒，奉持唯謹，遍覽眾經，深究教旨。生平為人孝敬篤實，博學宏才，亦賞愛才學之士，藏書達三萬卷，為晉宋以來之盛事。此外，將《金剛經》分為「法會因由分」至「應化非真分」之三十二段落，相傳即為昭明太子所創始。（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7）天親：又作世親，為古印度大乘佛教瑜伽行派創始人之一。最初在小乘的說一切有部出家，受持小乘三藏。在弘揚小乘教義若干年之後，由於受到其兄無著的苦心勸告，終於迴小向大，成為大乘佛教的健將。轉入大乘之後，盡全力於瑜伽、唯識之學的弘揚。造論甚多，有「千部論師」的雅譽。重要著述有《俱舍論》、《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論》、《大乘百法明門論》、《無量壽經優波提捨願生偈》、《唯識三十頌》等。（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8）無著：生於公元四、五世紀頃，為古代印度大乘佛教瑜伽行派創始人之一，是印度法相唯識學的奠基者與主要弘揚者，成為龍樹以後，印度佛教思想史上最重要的論師之一。他自撰的《攝大乘論》、《顯揚聖教論》、《順中論》、《金剛經論》等書，都是印度大乘思想史上的重要著作。他不止開啟了印度的瑜伽行派，而且對中國、西藏及日本的佛學，也都有深遠的影響。（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9）《觀經》：全一卷，劉宋疆良耶捨譯。又稱《觀無量壽經》、《觀無量壽佛經》、《無量壽佛觀經》、《無量壽觀經》、《十六觀經》。收於《大正藏》第十二冊。淨土正依三部經之一。內容敘述佛陀應韋提希夫人所請，示現西方極樂淨土，並說修三福、十六觀為往生法。（摘自《佛光大辭典》）

（10）讀誦大乘往生正因：為《觀無量壽經》所舉三種往生淨土之因，亦為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淨業正因。即：一、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受持三皈，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摘自《佛光大辭典》）

（11）品位不能與上上流：據《觀無量壽經》所述，往生淨土之輩，可分為上中下三類。此三類又可各開上中下三品，即成上品上生、上品中生、上品下生，中品上生、中品中生、中品下生，下品上生、下品中生、下品下生。此九品人其所修行業、日時、來迎儀相、生後得益皆有不同。此處「上上流」指上品上生。（摘自《佛光大辭典》）

（12）帶業往生：修念佛法門者，若因緣條件具足，於命終時，其宿昔所造之惡業、不淨業，無法現行，因此而得往生淨土，此即所謂帶業往生。（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有人問：「南宋龍舒王日休居士臨終立化，他往生時所現的瑞相是如此的顯著；但他所輯《大阿彌陀經》不免有抄前著後、抄後著前，不順原譯經文之處，這是他的過失之一。又據宋景濂先生批評龍舒居士對於《金剛經》不採用昭明太子的三十二分，這姑且不論，可是他也不依據天親、無著兩位菩薩所訂定的，卻把一部《金剛經》另立品第，即所著的《金剛經解》分為四十二卷，這是第二個過失。有此二失，好像跟《觀無量壽經》中說的『讀誦大乘』為往生正因不符合，然而他卻能站著往生，這是為什麼？」

我回答說：「你所舉的這兩點雖然有過失，可是龍舒居士平時念佛求生淨土至真至切、至誠至篤，而且常常能夠自利利他，功德不小，縱有小小瑕疵，是不足以掩蓋他的大善。淨土法門中尚且有帶業往生的，我們對龍舒居士還有什麼可懷疑的呢？如果認為他的品位不能達到上上品，那也不一定，就很難說了。」

【淨語】

淨土法門不可思議，一切眾生各各有分。造作五逆十惡、毀謗大乘，這個業太重了，無間地獄的罪業，只要真正懺悔，後不再造，我現在念佛求生淨土，佛都會來接引。因此在現前，我們盡量把煩惱習氣控制住，壓下去，用什麼方法？就這一句佛號。宗門大德所謂「不怕念起，只怕覺遲」，念頭都是煩惱。自私自利、七情五欲、貪瞋痴慢的念頭才起就警覺到，第二個念頭就回到阿彌陀佛去了。讓這個念頭只有一念，沒有第二個念頭相續，這叫功夫，這一句佛號真的把煩惱控制住了。念念是念佛，聲聲是念佛號，其他一切妄想、雜念統統放下，不再去理會。心裡頭只有阿彌陀佛，口裡頭只有阿彌陀佛，除這個之外什麼都沒有，決定得生，而且很快就成功。八萬四千法門當中，再找不到一個比這個更容易的法門了。

四九、直受菩薩戒

予著《戒疏發隱》中，言必先受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然後受菩薩十重四十八輕戒。有講師憤然不平曰：「何以不教人直受菩薩戒，而迂曲如是？佛記末法中，有魔王混入吾法而壞吾法，今其人矣！」予不答。

講師卒，其徒理前語，欲集諸僧、諸宰官居士等，設大會而作辯難。予亦不答。有代予答者曰：「無以為也。不觀彼所引菩薩善戒經乎？經云：『譬如重樓四級，自下而上，次第歷然，不可躐等；受戒亦然。』經語也，無以為也。」其人乃止。

【註釋】

（1）戒疏發隱：指蓮池大師所著《梵網菩薩戒經義疏發隱》，凡五卷，收於《卍新纂續藏經》第三十八冊。（參考《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五戒：指五種制戒，為在家男女所受持之五種制戒。一不殺生戒，不殺生物也。二不偷盜戒，不取不與也。三不邪婬戒，不犯有看守者也。四不妄語戒，不為無實之言也。五不飲酒戒，不飲酒也。此五者在家之人所持，男子謂之優婆塞，女子謂之優婆夷。（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3）十戒：是小乘沙彌、沙彌尼應受持之十戒，又作沙彌戒、沙彌尼戒，或勤策律儀、勤策女律儀。即：一不殺生，二不偷盜，三不淫慾，四不妄語，五不飲酒，六不香花嚴身，七不歌舞觀聽，八不坐臥高廣大床，九不非時食，十不蓄金銀財寶。（摘自《佛光大辭典》）

（4）二百五十戒：又稱具足戒，即佛制比丘所必須遵守之戒律，共有二百五十條。包含有波羅夷四條，僧殘十三條，不定二條，捨墮三十條，單墮九十條，提舍尼四條，眾學一百條，滅諍七條。惟依各部派所傳之不同律藏，各部派戒條之數亦略有出入，然大體皆以二百五十條為基本之數。（摘自《佛光大辭典》）

（5）菩薩十重四十八輕戒：大乘菩薩所受持之戒律稱為菩薩戒，即《梵網經》、《瑜伽師地論》等經論所說之三聚淨戒，但輕、重條數不同。梵網菩薩戒有十重禁戒、四十八輕戒等。「十重」，即《梵網經》卷下載：殺戒、盜戒、淫戒、妄語戒、酤酒戒（賣酒）、說四眾過戒、自讚毀他戒、慳惜加毀戒（慳惜財、法，毀謗布施財、法之事）、瞋心不受悔戒（起瞋心亦不接受對方之追悔）、謗三寶戒（謗佛法僧）。不論自行，或教唆他人行事，皆為其所禁。「四十八輕戒」，係相對於「十重戒」而立之四十八種輕戒，略稱四十八輕，為道俗七眾所共同受持。輕戒，指為防犯輕垢罪所制定之戒條。（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6）經云：此處之經指《菩薩善戒經》，全一卷，劉宋求那跋摩譯，又作《善戒經》、《菩薩地善戒經》、《優波離問菩薩受戒法》。收於《大正藏》第三十冊。本經詳述受菩薩戒之作法、心得等，謂欲受菩薩戒則須先具足優婆塞戒、沙彌戒及比丘戒，並闡釋《梵網經》、《瓔珞經》之十重戒、八重戒。（摘自《佛光大辭典》）

（7）躐等：逾越等級、不按次序。「躐」，音「列」，逾越、越過。（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我曾經寫過《梵網菩薩戒經義疏發隱》，其中說明出家人必先受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然後才可以受菩薩十重四十八輕戒。有講經的法師看到這一段文字，憤憤不平的說：「為什麼不教人直接受菩薩戒，何必這樣迂迴不直截呢？佛曾預言末法中有魔王混入我佛門中破壞正法，如今此人便是！」對此，我不予回答。

這位講經法師死後，他的弟子又提起其師以前的話題，並準備召集諸山長老、大德及諸宰官、居士，要舉行大會與我辯論，我仍不予理會。有人代我對他解答說：「千萬不要這樣作！難道你沒看到大師所引證的是《菩薩善戒經》上之經文嗎？經上說：『譬如要登上四層樓，必須由最下一層開始，然後次第而上，是絕對不可逾越等級的。受戒也是如此，不具優婆塞戒而得沙彌戒者，無有是處；不具沙彌戒而得比丘戒者，亦無是處；不具如是三種戒者而得菩薩戒，亦無是處。』這是經上說的，你還想辯論嗎？」這人聽了才無話可說。

【淨語】

修學佛法一定要有基礎，像蓋房子一樣，基礎要打得好，如果沒有基礎，修一輩子都不能成功。這個基礎是什麼？《觀經》三福，這三條是「三世諸佛淨業正因」，過去、現在、未來一切諸佛，都是以三福為基礎。三福，第一個是「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這是佛法修學的根基，沒有這個基礎全部都落空；第二是「受持三皈，具足眾戒，不犯威儀」，我們持五戒、十戒、菩薩戒、比丘戒，為什麼還不能得定？就是缺乏前面第一條的基礎，所以這些戒沒有辦法受持；第三「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這三福像蓋三層樓一樣，一定是先第一層，再第二層，再第三層，沒有下面，哪有上面！這一點往往我們把它疏忽了。所以念佛人多，往生人少，什麼原因？地基沒做好。孝親尊師、慈心不殺、修十善業，這是真實的基礎，從這個基礎上老實念佛，沒有一個不往生的！

五十、刑戒

大長者呂叔簡作《刑戒》，鄒南皋先生梓之，予跋之。茲傳聞一事甚奇：某官者，素酷暴，動輒行笞數十下，酸楚之聲震地，若罔聞者。有道人排闥入，直立廳事，瞋目而指之。某官大怒，呼左右極力笞之。忽後堂大叫公子為鬼擊，幾斃。某官張皇退堂入內，則其子自言：「若有鬼神巨箠箠我，皮破肉爛，血漬雙股，痛不可忍。」急遣人至廳，被笞人已失所在。乃號咷大哭，舉身自擲，頭面皆損。噫！彼道人者，其天神乎！人皆有父母，人之子，己之子，均子也，奈何己子如珍，他子如草，於心安乎？

又一尊官愛幼子，每日令屠者進一豬胃，胃瘦則大怒，笞責屠，傷重，調治兩月乃愈。有居家嚴刑以待婢僕，亦復如是。愚謂《刑戒》一書，當布之四方、傳之百世可也。

【註釋】

（1）大長者：《妙法蓮華經文句》卷五曰：「世備十德：一姓貴，二位高，三大富，四威猛，五智深，六年耆，七行淨，八禮備，九上嘆，十下歸。（中略）十德具焉，名大長者。」（摘自《佛學大辭典》）

（2）呂叔簡：指明朝學者呂坤，河南寧陵人，字叔簡，號心吾，一號新吾。萬曆二年進士，為襄垣知縣，官至刑部侍郎。《刑戒》一書是呂叔簡根據自己多年的司法行政經驗，在任刑部侍郎時寫的。此書本自儒家仁愛思想反對濫刑、酷刑，自行世以來就被明清官員奉為刑訊的圭臬。（參考《明史》第二二六卷之《呂坤傳》）

（3）梓：音「紫」，印書的雕版。因雕版以梓木為上，故稱。後泛指製版印刷。（摘自《漢語大詞典》）

（4）跋：音「拔」，跋文。寫在書籍、文章、字畫、金石拓片等後面的短文，內容大多屬於評介、鑒定、考釋、記述之類。（摘自《漢語大詞典》）

（5）笞：音「吃」，古代的一種刑罰。用荊條或竹板敲打臀、腿或背。為五刑之一。（摘自《漢語大詞典》）

（6）排闥：推門、撞開門。「闥」，音「踏」，門。（摘自《漢語大詞典》）

（7）箠：音「垂」，鞭子、棍杖，或指鞭打。（摘自《漢語大詞典》）

（8）號咷大哭：放聲大哭。「咷」，音「桃」，大哭。（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德高望重的大長者呂叔簡先生，著有《刑戒》一書，是鄒南皋先生刻版印行的，還請我寫了一篇跋文。該書中記述一件非常離奇的事：傳聞某位官員，生性殘酷兇暴，動輒對犯人施行笞刑，一打便是數十下，遭毒打的人痛楚號叫之聲震動大地，但他如同沒聽見似的。

某日，這位官員又在對犯人用刑時，有一位道人突然推門進來，直立在公堂上，瞪大眼睛並以手指指著官員。此官員大怒，呼左右差役對犯人再極力拷打。忽然聽到後堂大聲叫喚，說言：公子為鬼所擊，幾乎快死了。官員慌忙退堂入內，他的兒子哭訴說：「好像有鬼神用巨棰搥我，讓我皮破肉爛，血流雙腿，痛不可忍。」官員心知必是道人所為，急派人到廳堂想留住道人，可是道人以及被打的犯人皆已不知去向。此時官員放聲大哭，舉身撲倒於地，撞得頭破血流。噫！那位道人大概是天神吧！其實，人都有當父母的時候，別人的兒子，自己的兒子，同樣是兒子，為什麼視自己的兒子如寶貝，看待他人的兒子就如草芥；如此作法，自己能心安嗎？

《刑戒》一書又記述說，有一尊官很疼愛幼子，每天令屠夫呈送一個豬肚；有一次，由於屠夫送來的豬肚小一點，這位官員當即大怒，命人用竹板重打屠夫，屠夫身受重傷，經調治兩月才康復。此外，尚有富貴人家以嚴刑來對待婢僕的，也都是這個樣子。因此，我認為《刑戒》一書應當流布四方，並傳之百世，就能夠讓大眾知所警惕啊！

【淨語】

中國古代立法，制定法律，法律條文非常嚴格，為什麼？希望百姓看到法律條文不敢犯法。可是真犯了法，執法要寬宏大量，這是古人仁慈的用心。制法要嚴，執法要寬，阿彌陀佛四十八願的第十八願也是這個意思。第十八願：「我作佛時，十方眾生，聞我名號，至心信樂，所有善根，心心回向，願生我國，乃至十念，若不生者，不取正覺。唯除五逆，誹謗正法。」「唯除五逆，誹謗正法」，照經文直說這種人念佛也不能往生，因為這個罪很重，是無間地獄的罪。可是善導大師告訴我們，佛這樣說，目的是勸人不要造這個罪業，因這個罪業太重了。那真正造了，不是不能救，只要真正懺悔、認錯，後不再造，念佛發願求生淨土，阿彌陀佛還是攝受，還是會接引往生。所以淨土法門，確實是無比殊勝的特別法門。

五一、不願西方 ㈠

或問一僧：「公願生西方否？」曰：「吾不願也。乃所願來生著綠袍，一妻一妾而處室也，此即吾之極樂國也。」問者嘿然。以告予，予謂人各有志，志在富貴，何西方之為？

雖然，富貴雖非道人美事，而亦須修頑福以得之。儻不修福，未必得為綠袍郎，而或作綠衣人也；未必配淑女於名門，而或納六禮於齊人也。

猶未也，儻有業焉，且不得為綠衣人，而或為金衣公子之流，事未可知也；且不得納禮於齊人，而或依棲於圉人、校人、庖人，事未可知也。

猶未也，儻業重焉，金衣或變而為赤鍱焉，事未可知也；圉人、校人、庖人或變而為阿旁焉，事未可知也。悲夫！

【註釋】

（1）綠袍：古時低級官員的袍服。（摘自《漢語大詞典》）

（2）嘿然：沉默無言的樣子。「嘿」同「默」。（摘自《漢語大詞典》）

（3）綠衣：指非正色的下等服色，後因以「綠衣」借指地位卑微的官員，或為婢妾等人的代稱。（摘自《漢語大詞典》）

（4）配淑女：「配」，婚配、成婚。（摘自《漢語大詞典》）

（5）六禮：古代在確立婚姻過程中的六種禮儀，即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摘自《漢語大詞典》）

（6）齊人：平民。（摘自《漢語大詞典》）

（7）金衣公子：黃鶯的別名。五代王仁裕《開元天寶遺事‧金衣公子》：「明皇每於禁苑中見黃鶯，常呼之為金衣公子」。（摘自《漢語大詞典》）

（8）圉人：《周禮》官名，掌管養馬放牧等事，亦以泛稱養馬的人。「圉」，音「羽」，畜養。（摘自《漢語大詞典》）

（9）校人：管理池沼的小吏。校，音「叫」。（摘自《漢語大詞典》）

（10）庖人：官名，職掌供膳。庖，音「袍」。（摘自《漢語大詞典》）

（11）赤鍱：指赤銅鐵鍱，比喻地獄道。鍱，音「業」，用金屬薄片包裹。《三法度論》云：「黑繩地獄者，……以熱赤銅鐵鍱，纏身骨破髓血流出。」《溈山警策句釋記》云：「良由自無淨信，慢法輕衣，現前袈裟離體，當來鐵鍱纏身。」（參考《漢語大詞典》、《大正藏》第二十五冊、《新纂卍字續藏》第六十三冊）

（12）阿旁：又作阿防羅剎、阿傍羅剎，略稱旁、阿傍。為地獄獄卒之名。據《五苦章句經》所載，阿傍形像為牛頭人手，兩腳有牛蹄，力壯排山，手持鋼鐵叉，每一叉有三股，可叉罪人數百千萬入於鑊中。（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有人問一僧人：「你願意往生西方嗎？」僧人回答道：「我不願往生極樂國。但我願來生能當一名小官，有一妻一妾相伴，這就是我的極樂國了。」問的人驚愕不已，啞口無言。其後將這事向我轉述，我告訴他說人各有志，有人志在富貴，那怎麼可能會發願往生西方呢？

即使如此，富貴對修道人來說雖不是一件好事，但也必須修世間有為福業才能得到。如果不修福，未必能當綠袍郎（小官吏），說不定只能作綠衣人（婢妾）；未必能配得名門淑女，或許只能娶一般的民女。

這也還不一定，如果有造作罪業，恐怕連當綠衣人（婢妾）都沒資格，也許只能淪為如金衣公子（黃鶯）等畜生之類，這也很難說。甚至連娶一般民女相伴這事都做不到，只能與養馬、養魚、廚師等這些身分的人，在他們身邊居住吧。這也是難以預料的。

這些或許也還不一定，如果所造的罪業深重，連金衣（喻畜生道）都當不成，而淪為赤銅鐵鍱（喻地獄道），這些事都是很難預料的；身旁的人，恐怕連養馬、養魚、廚師，都不是這些人，而是地獄的獄卒，這也說不定。

世間人不知六道輪迴是一世不如一世，真是可悲啊！

【淨語】

我們這個娑婆世界的誘惑太多，財色名食睡五欲六塵的誘惑，縱然在這個世間做了國王，世間人所說的「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能享受幾年？福報享完之後，仍然出不了六道輪迴，一世不如一世。修行人覺悟了、明白了，世間無量劫不過一彈指而已，還是把方向、目標確定。我們很幸運遇到稀有難信之法，淨土法門，不需要斷惑就能證真。到了西方極樂世界，就得三個好處，這三個好處無與倫比。第一個好處是「親聞佛說法」，哪有不開悟的道理！第二是「不退轉」，到西方極樂世界就圓證三不退，凡聖同居土下下品往生也是作阿惟越致菩薩，永遠不退轉，一生必成佛道。第三是「壽命無量」，西方極樂世界是真正的無量壽。所以生到西方極樂世界，能在這一生當中圓滿成就。

五二、不願西方 ㈡

又問一僧：「公願生西方否？」曰：「吾不願，亦不不願。東方有佛，吾往東方，西方有佛，吾往西方；南北上下，亦復如是。吾何定於西方也？」

又問一僧：「公願生西方否？」曰：「八金剛抬我過東方，吾不來；四天王抬我過西方，吾不去。吾何知所謂東西也？」

合而觀之，前之一人，汩沒於五濁者也；此二人者，一則隨生，一則無生。雖然，曰隨生，未必其真能作主而不被業牽也；曰無生，未必其真得無生法忍而常住寂光也。如未能，則戲論而已。又未能，則大言不慚而已。難矣哉！

【註釋】

（1）東方有佛：或指藥師佛，又作藥師如來、藥師琉璃光如來、大醫王佛、醫王善逝、十二願王，為東方淨琉璃世界之教主。或指阿閦佛，意譯不動佛、無動佛，或無怒佛、無瞋恚佛。密教以此佛為金剛界五佛之一，象徵大圓鏡智。（摘自《佛光大辭典》）

（2）八金剛：指八大金剛，八大金剛明王之略，又曰八大明王。《大妙金剛經》曰：「八大菩薩各現光明輪，各現作八大金剛。金剛手現降三世，妙吉祥現大威德，虛空藏現大笑，慈氏現大輪，觀自在現馬頭，地藏現無能勝，降一切蓋障現不動，普賢現步擲。」能現者菩薩之正法輪身，所現者明王之教令輪身也。（摘自《佛學常見辭彙》）

（3）四天王：在欲界護持佛法的四位天王。指東方持國天王、南方增長天王、西方廣目天王、北方多聞天王。又稱四大天王、護世四天王、護世天。為六欲天之「四大王眾天」之天主，居須彌山腰四方，率部屬守護佛土、護持佛法。（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4）汩沒：沉淪、淪落。「汩」，音「古」，沉迷。（摘自《漢語大詞典》）

（5）五濁：又作五滓（音「紫」，污染）。指減劫（人類壽命次第減短之時代）中所起之五種滓濁。五濁之說散見於大小乘諸經論中，據《悲華經》卷五、《法苑珠林》卷九十八之說，五濁指：㈠劫濁，減劫中，人壽減至三十歲時饑饉災起，減至二十歲時疾疫災起，減至十歲時刀兵災起，世界眾生無不被害。㈡見濁，正法已滅，像法漸起，邪法轉生，邪見增盛，使人不修善道。㈢煩惱濁，眾生多諸愛慾，攝受邪法而惱亂心神。㈣眾生濁，又作有情濁。眾生多諸弊惡，不畏惡業果報，不持禁戒等。㈤命濁，又作壽濁，往古之世，人壽八萬歲，今時以惡業增加，人壽轉減，故壽命短促，百歲者稀。（摘自《佛光大辭典》）

（6）無生：謂諸法之實相是無生滅，與「無生滅」或「無生無滅」同義。所有存在之諸法，並無實體，是空，故無生滅變化可言。然凡夫迷此無生之理，起生滅之煩惱，故流轉生死；若依諸經論觀無生之理，可破除生滅之煩惱。（摘自《佛光大辭典》）

（7）業：梵語，音譯作羯磨，為造作之義。意謂行為、所作、行動、作用、意志等身心活動，或單由意志所引生之身心活動。若與因果關係結合，則指由過去行為延續下來所形成之力量。此外，「業」亦含有行為上善惡苦樂等因果報應思想，及前世、今世、來世等輪迴思想。本為印度自古以來所流行之思想，佛教即採用此一觀念，作為人類朝向未來努力之根據。一般而言，業分身、語、意等三業，內心欲行某事之意志稱為意業，以身體之行動與言語表現其意志者，即是身業、語業（口業）。（摘自《佛光大辭典》）

（8）無生法忍：見本書第四十七篇「淨土壽終」註釋六。

（9）寂光：為常寂光土之略稱，又作寂光土。天台宗四土之一，即毘盧遮那如來所住之淨土。「寂」謂真理之寂靜，「光」謂真智之光照，即理智之二德也。又即於寂理而光照，謂之寂光。（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10）戲論：謂錯誤、無意義之言論。即違背真理，不能增進善法而無意義之言論。（摘自《佛光大辭典》）

（11）大言不慚：說大話而不覺羞愧。（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又問一位僧人：「你願意往生西方嗎？」這位僧人答稱：「我不願意，但也不是不願意。東方有佛，我就往東方；西方有佛，我就往西方；南北上下也是這樣。我何必一定要生西方呢？」

再問一僧：「你願意往生西方嗎？」這位僧人回答道：「即使有八金剛抬我過東方，我也不來；有四天王抬我過西方，我也不去。何必執著分別什麼東方、西方呢？」

對以上這三則答語，我綜合來分析之，上一篇那位僧人，是甘心沉淪於五濁惡世的人；此篇這兩位僧人，一位是隨意往生，另一位僧人則是無生。

雖然說是這樣說，但是，自認為可以隨意往生的人，自己未必真能作主而不被業緣所牽纏；自認是無生的人，未必真的已證無生法忍而常住寂光土。如果都沒有真正的能力與境界，那麼，也不過說說罷了，戲論而已。若不能真的證得上述的境界，而敢那麼說，那僅表示自己是大言不慚罷了。

所以佛說淨土法門是難信之法，確實是難信啊！

【淨語】

六道輪迴全是業力在做主，我們到哪一道去投胎，是最後的那一念才是關鍵。臨終念頭如果是貪心最強，餓鬼道去了；瞋恚心強的，地獄道去了；愚痴強的，畜生道去了；五戒十善力量強的，人天道去了，中品十善人道，上品十善天道；善裡面夾雜著傲慢、嫉妒，修羅、羅剎道去了。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也不例外，也是最後那一念，臨終一迷惑，就做不了主，自己不能做主叫隨業流轉，那就可怕。因此我們真想求往生極樂世界，就得萬緣放下，一心念佛，把握我們最後的一念，就決定往生淨土。我們天天訓練自己，訓練什麼？用這句佛號伏煩惱，養成一個習慣，到最後臨終一念是阿彌陀佛，我們就成功了。

五三、平侍者

平侍者久侍太陽，稱有悟入。奈何於後首創異議，徙太陽之塔，出其遺體，行破腦之慘毒，生報虎口，死入泥犁。則知其悟處，不過依稀見解、得少為足而已，何有真悟徹人而反作此大逆不道之事乎哉？淺解當悟，禍至此極，可戒也。

【註釋】

（1）平侍者：北宋人，大陽警玄禪師之弟子。後返俗，流浪無依，為虎所食。（摘自「佛學規範資料庫網站」）

（2）太陽：指警玄禪師，宋代曹洞宗僧（公元九四三～一○二七）。湖北江夏人，俗姓張。禮金陵崇孝寺智通出家，後遊化諸方，至湖南梁山參謁緣觀，承嗣其法。又繼湖北大陽山慧堅之法席。大中祥符年間，為避國諱，改名警延，其後住大陽山。諡號「明安大師」。（摘自《佛光大辭典》）

（3）徙：音「洗」，奪取、搬走。（摘自《漢語大詞典》）

（4）泥犁：梵語，音譯泥囉耶、捺洛迦。意即地獄，又作泥黎、泥梨。即無有、無福處之義。彼處喜樂之類一切全無，為十界中最劣之境界。（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北宋平侍者，久侍湖北太陽山警玄禪師，自稱有所悟入。不料他後來首先提出異議，毀壞警玄禪師的靈骨塔，並將禪師的遺體搬出來，以鋤頭钁破其頭蓋骨，用如此慘毒的方式對待，結果現生的報應是被虎所食，死於虎口，死後墮入地獄。由此可知，他所悟的不過是得到依稀彷彿、相似的見解，卻自以為得到正見而滿足，哪有真正徹悟的人會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呢？把淺解當作證悟，禍害竟然慘酷至此，學人當引以為戒啊！

【淨語】

若修行者不知自己修行的位次，連正修、助修都不知道，他修行一段時期就生增上慢。什麼叫增上慢？未得謂得，未證謂證，沒有得到以為自己得到了，沒有證得以為自己證得了。他不是騙人，是他誤會了，甚至有的以為自己是佛菩薩再來的，這都是錯誤的。所以修行的位次，自己一定要清楚，才不至於產生誤會。

五四、四果

紫陽真人謂四果人奪舍投胎，身有敗壞，不免離一舍入一舍。故其言曰：「若解降龍并伏虎，真金起屋幾時枯也。」夫初果七返生死，二果名一往來，猶可以胎論；三果已名不來；而四果則見思惑盡，不受後有，三明六通，號阿羅漢，又何用奪舍為？

紫陽仙學超越倫類，《悟真》諸書多談理性，而為此言，似於內典未甚精究耳。噫！真金起屋，特不枯耳，寧思金不度火也與哉？

【註釋】

（1）四果：指小乘聲聞修行所得之四種證果。舊譯家以梵名，謂為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果。新譯家以前三果翻名為預流果、一來果、不還果，阿羅漢果仍其舊。（摘自《佛學大辭典》）

（2）紫陽真人：北宋張伯端，道士，金丹派南五祖之第一祖，別名悟真先生。博通三教，涉諸方術。著有《悟真篇》，為道教南宗內丹修鍊要典。（摘自「佛學規範資料庫網站」）

（3）奪舍投胎：「舍」，音「社」，指身軀，軀體。人死了之後，一般都入中陰（指人自死亡至再次受生期間之識身），但極善極惡之人，無中陰。中陰，四十九天內，找到有緣的父母，就去投胎，這是一般現象。投胎，有一種奪胎，他跟這個父母有緣，母親懷孕時是另外一個靈魂，一出生就死了，這個小孩靈魂走了，他就搶這個身體，就一下附在這個身體，他就活過來了。實際上，不是懷孕那個靈魂。這個奪胎的人，因為沒有十個月胎獄之苦，對於前生的事記得清清楚楚，一點都不迷惑，沒有隔陰之迷。（摘自《漢語大詞典》、「淨空法師專集網站」）

（4）若解降龍并伏虎：「降龍伏虎」，佛教和道教中都有降龍伏虎的故事，後常以「降龍伏虎」比喻戰勝重大困難。《悟真篇》中說道：「投胎奪舍及移居，舊住名為四果徒。若會降龍並伏虎，真金起屋幾時枯。」張伯端道士認為這「投胎奪舍」之輩，稱為「四果徒」，修行是到了一定的層次，但修的是陰神，為一靈鬼，不為大道。大道者，性命雙修之道，訣能降火龍，法能伏水虎。採得真金，化為甘露，身體返老還童，自當壽同天地。如黃金作屋，幾時才崩壞？（參考《四庫全書‧子部》）

（5）初果七返生死：初果，梵語須陀洹，華譯為入流，意即初入聖人之流，乃斷除欲、色、無色等三界之見惑，預入聖者流類之果位。超四惡趣，於人天中七返受生，方斷諸苦，入於涅槃。（摘自《三藏法數》、《佛光大辭典》）

（6）二果名一往來：二果，梵語斯陀含，華言一往來，於天人中一番受生，方斷諸苦，入於涅槃。意即修到此果位者，死後生到天上去做一世天人，再生到我們此世界一次，便不再來欲界受生死了。（摘自《三藏法數》、《佛學常見辭彙》）

（7）三果已名不來：三果，梵語阿那含，華言不來，謂不來欲界受生也。（摘自《三藏法數》）

（8）四果見思惑盡：四果，梵語阿羅漢，華言無生，謂斷見、思惑盡，更不受三界（欲界、色界、無色界）生也，而得此果。修到此果位者，解脫生死，不受後有，為聲聞乘的最高果位。（摘自《三藏法數》、《佛學常見辭彙》）

（9）見思惑：見惑與思惑之並稱。見惑，即迷於推度三世道理之煩惱；思惑，即迷於現在事理之煩惱。此見思惑為聲聞、緣覺、菩薩三乘所共斷，故稱通惑。由此招感三界之生死，故為界內之惑，須以空觀對治之。（摘自《佛光大辭典》）

（10）不受後有：謂阿羅漢生死惑業既盡，更不受後世之生死輪迴身，故云不受後有。（摘自《三藏法數》）

（11）三明六通：三明與六通，阿羅漢所具之德也。「六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身如意通、漏盡通。「三明」為六通中之宿命、天眼、漏盡三者。宿命明，是明白自己或他人一切宿世的事；天眼明是明白自己或他人一切未來世的事；漏盡明是以聖智斷盡一切的煩惱。依《瑜伽師地論》卷六十九所載，宿命明可離常見，天眼明可離斷見，漏盡明可得中道。由於三明對治三際愚（過去、現在、未來）、了達三世，故《心地觀經》卷一稱之為三達智，謂︰以三達智悟三世法。（摘自《佛學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譯文】

紫陽真人張伯端，認為修學佛法證小乘四果的人，其靈魂即使能奪舍投胎，假如現有的軀體敗壞，還是免不了捨離這一軀體再投胎至另一軀體。所以他在《悟真篇》上說：「若解降龍並伏虎，真金起屋幾時枯」等語。紫陽真人對佛教四果的評述，認為投胎奪舍是執空之徒，降龍伏虎才是還丹（煉就金丹，得道成仙）之妙，所以真金起屋何枯之有。

然而依佛經解釋，證初果須陀洹的人，於天上人間往返七次受生，必可脫離生死輪迴。證二果斯陀含，名一往來，還須在欲界天上人間往返一度受生，這還可以說有投胎這回事。證到三果阿那含，名不來，即不再來欲界受生。證到四果，則見惑、思惑皆已斷盡，不受後有，不再於三界中受生，同時具足三明六通，號稱阿羅漢，又哪還需要奪舍呢？

紫陽真人對仙學確有超群拔類的造詣，他所著的《悟真》等書多談理性，可是從他的這種見解看來，似乎對佛教經典沒有精心研究，因而不了解佛法是必須真正修行才能證悟體會，並非單純只靠煉丹就能成仙成佛的。唉！真金建造的房屋當真不壞嗎？難道這個金丹就永恆嗎？難道沒想到如果真金遇到烈火，恐怕金也難逃熔化的命運啊！

【淨語】

佛法入門，先破身見。身見破了，證小乘初果、大乘初信位的菩薩，這就入道了；身見不破，在門外，沒入門。執著身是我，死也不肯放棄，所以生生世世在六道裡捨身受身搞輪迴，受輪迴苦，永遠沒有停止，永遠沒有休息，真的是生死疲勞。所以佛出現在世間，就是為了幫助一切眾生離輪迴苦、得究竟樂。而阿彌陀佛建立極樂世界，這是幫助一切眾生當生就能得究竟樂。往生的條件就是信、願、行三資糧，第一，要具足信心，相信真有西方極樂世界、真有阿彌陀佛。第二，真正願意生極樂世界，親近阿彌陀佛。第三，認真念這一句「阿彌陀佛」。這三個條件具足，決定得生。所以這個法門如善導大師說的，萬修萬人去，一個都不漏。

五五、遺教經

世人臨終，為言以示子孫，謂之遺囑，而子孫執之以作憑據，世守而不變者也；況三界大師，四生慈父，說法四十九年，最後之遺囑乎？為僧者，所當朝誦暮習，師授徒傳，終身奉之而不可一日廢忘者。乃等之以童蒙之書，置之閒處，不復論究，豈非如來之逆子，佛法之頑民也哉？

【註釋】

（1）遺教經：全一卷，後秦鳩摩羅什譯。又稱《佛垂般涅槃略說教誡經》、《遺經》、《佛臨涅槃略誡經》、《略說教誡經》、《佛遺教經》。收於《大正藏》第十二冊。內容敘述釋尊在拘尸那羅之娑羅雙樹間入涅槃前，最後垂教之事蹟，謂佛入滅後，當以波羅提木叉（戒法）為本師，以制五根，離瞋恚、憍慢等，勉人不放逸，而精進道業。（摘自《佛光大辭典》）

（2）遺囑：謂人在生前或臨終時，用口頭或書面形式囑咐身後各事應如何處理。（摘自《漢語大詞典》）

（3）大師：佛之尊號。《瑜伽論》曰：「能善教誡聲聞弟子一切應作、不應作事，故名大師。又能化導無量眾生令苦寂滅，故名大師。又為摧滅邪穢外道出現世間，故名大師。」《資持記》卷上一之一曰：「大師者，所謂天人之師，即十號之一。以道訓人故彰斯目。然以師通凡聖，加大簡之，是則三界獨尊，九道依學，唯佛師聖得此嘉號，自餘凡鄙安可僭稱。」（摘自《佛學大辭典》）

（4）四生：梵語，據《俱舍論》卷八載，即：㈠卵生，由卵殼出生者。㈡胎生，又作腹生。從母胎而出生者。㈢濕生，又作因緣生、寒熱和合生。㈣化生，無所託而忽有，稱為化生。如諸天、地獄、中有之有情，皆由其過去之業力而化生。此外，「四生」又泛指一切之有情眾生，或作為有情眾生之別稱。（摘自《佛光大辭典》）

（5）頑民：愚妄不化的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世人在臨終時留言垂示子孫，稱為遺囑，而子孫將此遺囑當作處世為人的依據，世代遵守不改變。世間人尚且如此，更何況是三界大師，四生慈父，講經說法四十九年的釋迦牟尼佛在入涅槃前的最後垂教——《遺教經》，後代佛弟子是否有依教奉行呢？其實身為僧人理當朝誦暮習，日日精進，師授徒傳，終身奉為圭臬，不可一日廢忘。然而有人把《遺教經》視如童蒙的書籍，擱置一旁，不願加以深研細究，這豈不是如來的逆子，佛法的頑民嗎？

【淨語】

佛門裡常講的正法久住，是每個佛弟子的責任。怎樣才能正法久住？一定要從自己本身做到。所以聖教要興、佛法要興，還是世尊兩句老話：「以戒為師，以苦為師」。這是佛最後的遺教，交代後世的弟子無論出家、在家，要想走菩提道，想幫助一切苦難眾生，如果做到這兩點，這才有資格。「以戒為師」，一切諸佛修行所遵循的就是戒定慧三學，因戒得定、因定開慧，所以戒律重要。「以苦為師」，要不怕吃苦，在一切境界當中不會動搖，不會被外面境界所轉，對這個世間沒有貪戀，才能放得下，生起出離心。釋迦牟尼佛這兩句話，一定要真落實，自己依教修行，這才叫正法久住。

五六、四十二章經 ㈠

《四十二章經》譯於騰蘭二師，更無再譯。今世傳二本，大同而小異。餘不必論，但其較量設供優劣，藏本則始於凡夫，而終於化其二親；守遂師解本，則始於惡人，而終於無修無證者。考其文義，藏本頗為未安，遂本文義俱暢。藏本又云飯辟支佛，不如化其二親，何又言飯善人功德最大？既功德為最，何又云飯善人不如飯一持五戒者？前後文義自相矛盾。又曰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親。夫辟支佛尚不及二親，又何況天地鬼神也？而遂師必無自撰佛經之理，其本必有所自，故知流通藏外者未必無善本，而不必全執藏本以為折衷也。

予著《梵網發隱》，亦得一本於古寺中，與天台疏文符契，於藏本反有參差處，《發隱》凡例中已申明之，今更為專憑藏本者告云。

【註釋】

（1）四十二章經：全一卷，後漢迦葉摩騰、竺法蘭共譯。為中國最早翻譯之佛教經典，收於《大正藏》第十七冊。全經共有四十二章，故稱《四十二章經》。關於本經譯出之緣由，有數種異說，然歷代經錄皆以本經為迦葉摩騰及竺法蘭譯出於中國；但考證其譯語，有多處不似東漢時所譯，故本經恐係東晉時代於中國纂集而成。異本甚多，所傳版本主要有三：㈠《宋藏》、《元藏》、《高麗藏》所收本，最能保持本經之古型。㈡宋朝真宗注本，收於明朝之南藏。㈢宋朝守遂注本，為禪宗佛祖三經（《四十二章經》、《佛遺教經》、《溈山警策》）之一，流傳較廣，明朝智旭之《四十二章經解》、了童之《四十二章經補注》、道霈之《四十二章經指南》及清朝續法之《四十二章經疏鈔》等均採用此本。（摘自《佛光大辭典》）

（2）騰蘭二師：迦葉摩騰、竺法蘭二師。「迦葉摩騰」，中印度人，又稱攝摩騰、竺攝摩騰，略稱摩騰。生於婆羅門家，博通大小乘經典，嘗至西印度一小國講《金光明經》，由此因緣遂使該國免於刀兵之禍。後漢永平十年（公元六十七年），應明帝之請，與竺法蘭攜經卷與佛像至洛陽，住於明帝為其所建之白馬寺，兩人合譯《四十二章經》，為中國譯經之濫觴，亦為東土有佛法之始。永平十六年，示寂於洛陽，年壽不詳。「竺法蘭」，東漢僧，中印度人，諷誦經論數萬章，為天竺學者之師。後寂於洛陽，世壽六十餘。（摘自《佛光大辭典》）

（3）藏本則始於凡夫：《四十二章經》之「較量設供優劣」這一章節，《大正藏》中，經文如下：「佛言：飯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持五戒者一人。飯持五戒者萬人，不如飯一須陀洹。飯須陀洹百萬，不如飯一斯陀含。飯斯陀含千萬，不如飯一阿那含。飯阿那含一億，不如飯一阿羅漢。飯阿羅漢十億，不如飯辟支佛一人。飯辟支佛百億，不如以三尊之教度其一世二親。教親千億，不如飯一佛，學願求佛，欲濟眾生也。飯善人，福最深重。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親矣。二親最神也。」（參考《大正藏》第十七冊）

（4）守遂師解本則始於惡人：守遂禪師《四十二章經》的譯本，是屬藏外流通，但明朝智旭著《四十二章經解》，就是採用守遂禪師的譯本，故依據《四十二章經解》第十一章「較量福田勝劣不等」之經文云：「佛言：飯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持五戒者；飯五戒者萬，不如飯一須陀洹；飯百萬須陀洹，不如飯一斯陀含；飯千萬斯陀含，不如飯一阿那含；飯一億阿那含，不如飯一阿羅漢；飯十億阿羅漢，不如飯一辟支佛；飯百億辟支佛，不如飯一三世諸佛；飯千億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參考《近代大師全集書畾》之《蕅益大師全集》）

（5）梵網發隱：見本書第四十九篇「直受菩薩戒」註釋一。

（6）天台疏文：「天台」指天台宗，中國佛教宗派，隋朝智顗大師棲止天台山，倡立一宗之教觀，世稱天台大師，遂以所立之宗稱為天台宗。「疏」，經論註釋書之通稱，又作義疏。「天台疏文」意指天台大師就經文所作的註釋。師之主要著作有《法華玄義》、《法華文句》和《摩訶止觀》，合稱天台三大部；《觀音玄義》、《觀音義疏》和《金光明經玄義》、《金光明經文句》、《觀無量壽佛經疏》，世稱天台五小部。此外尚有《仁王護國般若經疏》、《菩薩戒義疏》、《金剛經疏》、《阿彌陀經義記》及臨終前口授的《觀心論》等。（參考《佛光大辭典》、《中國大百科全書》）

（7）凡例：指體制、章法或內容大要，今多指書前說明本書內容或編纂體例的文字。（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四十二章經》譯於後漢迦葉摩騰、竺法蘭兩位大師，以後更無再譯。現在世間傳有兩種譯本，從內容上看是大同小異。我們暫且不去論其他的，僅就其中「較量設供優劣」這一章來比較，藏經版本是從施飯於凡夫開始，而結束於化其二親；但依據宋朝曹洞宗守遂禪師的注解本，卻是從施飯於惡人開始，而結束於無修無證者。考究這兩種不同文義的版本，覺得藏經版本反而略微不妥善，而守遂禪師版本的文義比較通順。藏經版本有「飯辟支佛不如化其二親」之言，但為何又說「飯善人功德最大？」既然功德最大，為何又云「飯善人不如飯一持五戒者？」從此處看來，前後文義自相矛盾。藏經版本又曰：「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親。」然則之前經文才說：「飯辟支佛百億，不如以三尊之教度其一世二親」，這樣說來，辟支佛尚且比不上二親，又何況天地鬼神呢？況且守遂禪師一定沒有自撰佛經之理，他採用的版本必有其依據。由此可知，未收入《大藏經》而在藏外流通的佛經未必沒有善本，因此不一定要完全遵照藏經版本來做為準則。

我著的《梵網菩薩戒經義疏發隱》，就是在古寺中得到的藏外流通之《梵網經》譯本，這與天台大師的《梵網經菩薩戒義疏》中的經文相符合；但與藏本比較，反而有些不一致。我曾經在《發隱》的凡例中有加以表明了，今更為了專憑藏經版本的人再予明白告知。

【淨語】

中國人學淨土，大概在魏晉南北朝之後都學《阿彌陀經》，很少人學《無量壽經》。淨宗第一大經《無量壽經》，學習的人不多，主要如古人所說的沒有善本。《無量壽經》在中國有十二次的翻譯，但七種譯本失傳了，現在《大藏經》裡收藏著漢、魏、吳、唐、宋五種原譯本。這五種原譯本的內容因為出入太大，所以就有會集的必要。最早的是宋朝王龍舒居士做會集，五種原譯本裡他只看到四種，唐朝《大寶積經》的「無量壽會」他沒看到，所以有很多重要的經文漏掉了，這是很遺憾的一樁事情。但是他的本子流通很廣，也被收在《龍藏》裡頭，這等於祖師大德對這個本子肯定了。

第二次，清朝咸豐年間魏默深居士重新會集，他是五種本子都見到了，但是會集的這個本子，經過夏蓮居老居士的校訂，覺得還是不夠圓滿，所以重新再會集，這是第三次的會集。夏老居士花了十年的時間，把過去會集的缺失統統修正過來，字字句句都有根據，用的都是原譯本的文字，沒有改動原文一個字，寫成這個集大成的會集本，是集世尊所說《無量壽經》五種原譯本之大成。五種原譯本裡頭的精華都在此地，讀這一本，五種全讀了，而且文字非常通順，比原譯本的容易懂、容易讀。這就是我們現在所採用的，《佛說大乘無量壽莊嚴清淨平等覺經》，這個經題也是會集的，真是妙極了。

所以這個會集本，當代高僧大德稱它為《無量壽經》的善本，最好的本子，是真正的善本。

五七、四十二章經 ㈡

昔有南都僧某者，以《四十二章經》來武林。按古例，乞諸士夫各書一條勒石。予兄時以養親居家，書付之。踰年，有販其本至杭者，則別易一顯宦名矣。

又數年，吾兄忽有南通政之命，於書肆得前本，則復易兄名矣。因感歎其事，為詩梓之集中，有「紗籠事非謬」之句。予為兄言：「僧則誠鄙矣陋矣，獨不聞翟公榜門杜客語乎？客固不足言，而公亦失厚道矣！」兄謂予：「子之言是也。」遂鏟去。

噫！僧何苦不汲汲辦己躬下事，奔走貴人之門，作閒家具，貽笑於時人也。嗟夫！

【註釋】

（1）南都：地名，明代之人稱南京為南都。（摘自《漢語大詞典》）

（2）武林：舊時杭州的別稱，以武林山得名。（摘自《漢語大詞典》）

（3）勒石：刻字於石，亦指立碑。（摘自《漢語大詞典》）

（4）南通政：「通政」，亦稱「通政司」、「通政使司」，明代中央掌受內外章疏敷奏、封駁之事的官署。明太祖洪武十年（公元一三七七年）始設通政使司，長官為通政使，正三品；其下設左、右通政和左、右參議等官佐理政務。明惠帝建文時，改通政使司為通政寺，通政使為通政卿，通政參議為少卿寺丞，並增置左右補闕、左右拾遺等官；明成祖永樂時復舊制，永樂遷都後，南京仍設通政司，稱南通政使司。（參考《漢語大詞典》、《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5）書肆：猶書店。「肆」，作坊、店鋪、市集。（摘自《漢語大詞典》）

（6）紗籠：謂以紗蒙覆貴人、名士壁上題詠的手跡，表示崇敬。典出五代王定保《唐摭言‧起自寒苦》：「王播少孤貧，嘗客揚州惠昭寺木蘭院，隨僧齋飧。諸僧厭怠，播至，已飯矣。後二紀，播自重位出鎮是邦，向之題已碧紗幕其上。播繼以二絕句曰：『上堂已了各西東，慚愧闍黎飯後鐘。二十年來塵撲面，如今始得碧紗籠。』王播少時孤貧，客居寺院。寺僧憎惡播，常於飯後始鳴鐘，待播至，飯已畢，播有感而發，遂題詩於寺壁。後播貴，舊地重遊，見昔日所題詩，皆已用碧紗籠罩。後比喻因身分地位提高，連帶詩文亦受重視。（摘自《漢語大詞典》、《重編國語辭典》）

（7）翟公榜門杜客語：典出《史記‧汲鄭列傳》。「翟公」，西漢京兆下邽人，「翟」，音「宅」。武帝時為廷尉，賓客盈門；罷官後，門可羅雀。後復為廷尉，賓客欲往，翟公大書其門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一貴一賤，交情乃見。」此語乃翟公諷刺賓客之人情冷暖。（參考《漢語大詞典》）

（8）鏟：音「產」，借指掠過、消失。（摘自《漢語大詞典》）

（9）汲汲：音「集集」，引申為急切追求。（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昔日南京某僧人，攜一部《四十二章經》來杭州城，按照古時慣例，乞求當地有名望的讀書人各書寫一章經文，以立碑文。我的兄長當時不居官位而在家奉養父母，也書寫一條碑文給他。一年後，有人到杭州來販賣碑文文本，竟然看見兄長書寫的那一條碑文，已被改換成另一高官的署名了。

又過了數年，我兄長忽然被任命為南京通政使司，偶然在書坊中看到從前的碑文文本，發現署名又改回兄長的名字了。我兄長因此感歎這件事，在他的詩詞文集中，就有書寫關於碧紗籠故事的「紗籠事非謬」之詩句。於是我勸慰兄長說：「那位僧人做法確實是淺陋，可是你難道沒聽說過「翟公榜門杜客語」的典故嗎？那些勢利的賓客固然不值一提，然而翟公榜門上犀利的言語也是有失厚道啊！」我兄長讚許道：「你說的很有道理。」於是除去詩集中諷刺的詩句。

唉！僧人應該趕快勤奮不懈的成辦自己生死大事，何苦偏要在豪門貴族中來往奔波，盡做些無意義之事，而為時人所取笑。真是可悲可嘆啊！

【淨語】

《無量壽經》云：「世人共爭不急之務，於此劇惡極苦之中，勤身營務，以自給濟。」世人不知無常迅速，共爭無關緊要之俗務，不重本身急迫之生死大事，到臨終的時候想到，來不及了。生死大事，真正覺悟的人，把這樁事情看得重。我們學佛之後才了解事實真相，原來六道輪迴全是作客，無論在哪一道都是無常。所以印光大師教人把「死」字貼在額頭上，這個警覺性高！就要死了，還有什麼事是最重要、第一要去辦的？就是念佛求生淨土。念佛的心生不起來，信願不踏實，沒有別的原因，就是認識不清楚。有高度警覺心、認識清楚的人，真的是一分一秒都不輕易放過，把生死大事放在心上，其他的事隨緣不攀緣，這就對了！

五八、五條衣

予初出家時，見五條衣，皆另作簡便小巧者，略按五條大意而已。蓋此原名作務衣也，今悉照七條、二十五條之式，雖不失方袍古制，而大有不便。搭此衣止可坐禪、諷經、禮佛，何堪執作運勞，則五條衣成七條用矣。

夫子曰：「麻冕，禮也，今也純，儉，吾從眾。」必執反古以為高，則書契既立之後，而復為結繩；桌椅既具之後，而復為席地，曰：「吾復古也」，可乎？今世有碗箸矣，而食必用缽；又匙不便，更參之以箸，尤為可笑。夫缽存之，不忘佛制可也，而不必泥之為日用也。

【註釋】

（1）五條衣：三衣之一。三衣，依佛教戒律的規定，比丘所可擁有的三種衣服，即：㈠僧伽梨，即大衣、重衣、雜碎衣、高勝衣。為正裝衣，上街托缽或奉召入王宮時所穿之衣，由九至二十五條布片縫製而成。又稱九條衣。㈡鬱多羅僧，即上衣、中價衣，又稱入眾衣。為禮拜、聽講、布薩時所穿用，由七條布片縫製而成，故又稱七條衣。㈢安陀會，即中衣、中宿衣、內衣、作務衣、五條衣。為日常勞務時或就寢時所穿著之貼身衣，係用五條布所製。（摘自《佛光大辭典》）

（2）二十五條：即二十五條衣。三衣之中，僧伽梨，又稱大衣，有上、中、下三位，各由其割截之條數，復分為九種，即上僧伽梨（四長一短）分上二十五條、中二十三條、下二十一條。中僧伽梨（三長一短）分上十九條、中十七條、下十五條。下僧伽梨（二長一短）分上十三條、中十一條、下九條。故二十五條衣是九品大衣中之上上品，凡入王宮、升座說法、入裡乞食、降伏外道等諸時，當著此衣。（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3）方袍：比丘所著之三種袈裟，皆為方形，謂之方袍，又稱方服。（摘自《佛學大辭典》）

（4）麻冕禮也：語出《論語‧子罕》：「子曰：『麻冕，禮也。今也純，儉，吾從眾。』」「麻冕」，麻布帽，古時一種禮服。「純」，絲。《朱熹集注》曰：「孔曰：冕，緇布冠也，古者績麻三十升布以為之。純，絲也。絲易成，故從儉。」《朱子語類》卷三六曰：「麻冕，緇布冠也，以三十升布為之，升，八十縷，則其經二千四百縷矣。八十縷，四十抄也」。麻冕是古時的一種禮帽，用麻製成。在孔子時代，禮帽已改用純製。純是絲織品，原比麻貴，但績麻作冕，手工精細卻麻煩，用絲來作，手工簡易，因此比麻為儉。麻冕，合禮；純冕，則合乎儉約，所以孔子從眾用純。（參考《漢語大詞典》、《四庫全書‧子部》）

（5）書契：指文字。《書序》曰：「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由是文籍生焉。」（摘自《漢語大詞典》）

（6）結繩：上古無文字，結繩以記事。《易‧繫辭下》曰：「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摘自《漢語大詞典》）

（7）箸：音「住」，筷子。（摘自《漢語大詞典》）

（8）缽：係缽多羅，缽和羅之略稱，又作缽盂（音「於」）。缽為梵語之音譯；盂，為漢語；缽盂，乃梵漢雙舉缽之名。《敕修百丈清規》卷五辦道具條曰：「梵云缽多羅，此云應量器，今略云缽，又呼云缽盂，即華梵兼名。」缽乃僧尼所常持道具（比丘六物、比丘十八物）之一，一般作為食器。（摘自《佛光大辭典》）

（9）泥之為日用：「泥」，音「逆」，拘執、不變通。「日用」，日常飲食。（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我初出家時，所見的五條衣都是做成簡便輕巧的，大略是按照五條的大意，簡單裁製而已。五條衣原名作務衣，現今卻完全依照七條、二十五條的式樣裁製，雖然不失方袍古制，但於營作眾務時卻大有不便。七衣，原本就是在坐禪、諷經、禮佛時穿戴，怎能於運作勞務時來穿呢？這分明是把五條衣當成七條衣用了。

孔子曾說：「以前用麻布做禮帽，合於禮；現在改用絲綢製作，雖然不合乎古禮，但比用麻來得儉省，而禮是主張寧儉勿奢的，所以我依從大家的做法。」如果堅持必須恢復古制才是清高的做法，如此說來，發明文字之後，還要結繩記事；既有桌椅，還要席地而坐，還自我吹噓說：「我這是復古。」這怎麼說得通呢？現代都是用碗筷吃飯，而僧人吃飯必用缽；又因用匙不便，只好再附帶用筷子，這顯的格外可笑。其實對於缽盂不妨保存著，表示不忘佛制即可，但也沒必要拘執非得用來平時盛飯之用。

【淨語】

佛法講求契理契機，契理是佛講的原理原則，這個要遵守，不變的；但是契機，這裡頭就有通權達變。因此佛法不是定法，是活活潑潑的，不是一成不變的。世尊教導我們的是原理原則，學的人要活學活用，佛法才能推廣，才能令一切眾生得到真實的利益。釋迦牟尼佛當年在世，為眾生說種種法門都是權巧方便，真實門只有一個，那就是念佛求生淨土，這個門是真實的。怎麼知道它是真實門？《華嚴經》上顯示出來了，無量無邊法門到最後，總歸結普賢菩薩「十大願王導歸極樂」，最後的究竟圓滿是在極樂世界，所以才曉得這一法是真實門。

五九、禪門口訣 ㈠

大藏有《禪門口訣》一書，中所言類多數息法門，而兼之以「下視臍輪」等語，外籤標「智者大師」，而經文下既非大師，又非灌頂章安、荊溪等諸賢所記，不可信也。且大師自有大小止觀正文，末後略舉治病一門，與此相似，蓋防身之小法，非學佛之大道也。乃高題口訣，而借重大師，黃冠道流遂據此以印證己法，乃曰：「此大師親口密傳之秘訣也。」而淺識者，便謂佛法盡在乎是，則其害大矣！豈知禪門亦原無口訣之說乎？不得不辯。

【註釋】

（1）禪門口訣：一卷，隋朝智顗撰，收在《大正藏》第四十六冊。乃智者之門人雜記其平時教誡及問答之辭，凡二十二則，約五千餘言，內容為六妙門（數息、隨息、止門、觀門、還門、淨門）中調息治病之事。書中除述及坐禪方法之外，並論及坐禪不當所招致之五病︰身作、鬼作、魔作、不調息、業障，並詳說其退治之法。本書於宋‧天聖年中（公元一○二三～一○三一）由慈雲遵式奏入大藏流通。元、明相承，然清代《龍藏》則汰除不錄。（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數息法門：修行之人，調和氣息，不澀不滑，安詳徐數，從一至十，攝心在數，不令馳散。蓋欲界眾生，心多馳動，麤散難攝，故須數息制其散亂，是為入定之要，故以數息為初門也。（摘自《三藏法數》）

（3）臍輪：印度「軍荼利瑜伽」術認為人體中，氣所流行的通道稱為「脈」，而諸脈中最重要的是中脈、左脈、右脈，合稱三脈。在中脈裡又有七個重要的中心點，稱為「輪」，分別為海底輪、生殖輪、臍輪、心輪、喉輪、眉間輪、頂輪。臍輪在中脈內的臍處，其色如暗雲，伸出十條支脈，現成蓮葉形。故密教及印度瑜伽術曾將全身分為三脈七輪，其中之臍輪，所指頗近似丹田。（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4）智者大師：為中國天台宗開宗祖師（一說四祖，《佛祖統紀》於台宗立東土九祖：龍樹、慧文、慧思、智顗、灌頂、智威、慧威、玄朗、湛然），隋代荊州華容（湖南潛江西南）人，俗姓陳，字德安，世稱智者大師、天台大師。度僧無數，傳業弟子三十二，其中著名者有灌頂、智越、智璪（音「早」）等。弘法三十餘年，其著作小部分是親自撰寫的，大部分由弟子灌頂隨聽隨錄整理成書。世壽六十，戒臘四十。（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5）灌頂：隋代天台宗名僧，係天台大師智顗之主要弟子，也是智顗著述之編集、整理者。字法雲，俗姓吳。原籍常州義興（今江蘇宜興），後遷臨海章安（今屬浙江）。時稱章安大師、章安尊者。師智解高超，辯才無礙，能領會智顗之教，曾為智顗集記大小部帙百餘卷。今日智者大師之教文不墜，全仗師之力，後世尊為東土天台宗第五祖。唐貞觀六年合掌念佛示寂，世壽七十二，法臘五十二。（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6）荊溪：天台宗第九祖湛然，唐代僧，常州荊溪（江蘇宜興）人，俗姓戚。家世業儒，而獨好佛法。十七歲從金華方巖（又作芳巖）受天台止觀。二十歲入左溪玄朗之門，研習天台宗教義，盡得其學。師為天台宗中興之祖，世稱荊溪尊者、妙樂大師、記主法師。主要著作有《法華經玄義釋籤》、《法華文句記》、《止觀輔行傳弘決》、《止觀大意》等，均行於世。（摘自《佛光大辭典》）

（7）口訣：又作口傳、口授、面授、面授口訣。乃為師者選出特優之弟子，以口述方式授以奧義。蓋印度古代視筆錄佛典為有瀆神聖之事，故採口誦方式。密教祕法之傳授亦為口傳，有所謂「十二口傳」者。日本天台宗亦有各種口傳法門。（摘自《佛光大辭典》）

（8）大小止觀：大小止觀皆收於《大正藏》第四十六冊。「大止觀」，又稱《摩訶止觀》，略稱《止觀》，十卷（一說二十卷）。隋代智顗說，灌頂記。書中詳說圓頓止觀之法，闡述智顗獨特之宗教體驗與宗教實踐。「小止觀」，又稱《童蒙止觀》，係智顗大師為其俗兄陳鍼所述。本書僅以一卷之小冊示止觀法門之要義。復因《摩訶止觀》所說多深遠幽玄，而《小止觀》則極其素樸平明，故名「童蒙」。其內容是有關坐禪作法與坐禪用心，為一本坐禪指南書，立有十科：具緣、訶欲、棄蓋、調和、方便、正修、善發、覺魔、治病、證果等十章。（摘自《佛光大辭典》）

（9）黃冠道流：道士之輩。（參考《漢語大詞典》）

【譯文】

藏經中有《禪門口訣》一書，但此書似乎不是智者大師所著，因其內容大多言及數息法門，並有加上「下視臍輪」等語，而書籍題名標示為「天台智者大師禪門口訣」，可是經題之下既沒有智者大師署名，也沒有標示為灌頂章安大師或荊溪湛然大師等諸賢所記，因此該書不可信。

其實智者大師原有《摩訶止觀》、《童蒙止觀》之著作本文，末後也有略舉治病一門，與此書相似，但治病一門只是防治身體疾病的小法，而不是學佛的大道。此書居然推崇標列「口訣」，而借重大師的名聲，修道之士更依此書以印證他們的修法，竟然還張揚說：「這是智者大師親口密傳的祕訣。」致使一些識見淺薄的人，認為所謂的佛法盡在這裡，如此造成的危害可就嚴重了。難道不知禪門本來就沒有什麼口訣之說嗎？因此不得不加以辯明。

【淨語】

在末法時期，法弱魔強，《楞嚴經》上講得很清楚，「邪師說法，如恆河沙」，有些人所說的，聽起來覺得很有道理，很希奇，很有吸引力，但不是正法，可能講的也是佛法，講的一百句裡面，九十九句是佛法，只有一句不是佛法。九十九句是佛法，摻雜一分不是佛法，就像佛法比喻的醍醐，百分之九十九是醍醐，裡面一分是毒藥，整個醍醐就變成毒藥了。因此我們要小心謹慎，要仔細分析。事實上，佛法八萬四千法門全都是戒定慧，離開戒定慧不是佛教的法門。戒定慧三學是自性裡頭本自具足的，不是從外來的。一切法不離自性，一切法都是從自性流露出來。戒定慧稱三無漏學，能幫助我們達到涅槃，涅槃就是一般所說的大徹大悟，明心見性，見性成佛，見性是把自性裡本來具足的智慧、德能、相好統統顯發出來。總之，戒定慧三學是通一切法，八萬四千法門、無量法門都不能離開戒定慧。

六十、禪門口訣 ㈡

或問禪門信無口訣乎？曰：佛法正大光明，一人演之，而百千萬億人天之所共聞也，何口訣之有？無已，則有一焉。夫一言二言，言簡而義精者，斯之謂訣；連篇累牘，牽枝而引蔓者，非訣也。

是故，「應無所住，而生其心」者，《金剛經》之口訣也。「惟一乘法，無二無三」者，《法華經》之口訣也。「成就慧身，不繇他悟」者，《華嚴經》之口訣也。「執持名號，一心不亂」者，《彌陀經》之口訣也。「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者，《十六觀經》之口訣也。

不此訣之信，而信他訣者，舍璠璵而執碔砆者也。

【註釋】

（1）連篇累牘：形容篇幅多，文辭長。「牘」，音「獨」。（摘自《漢語大詞典》）

（2）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係出自《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原文：「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中國禪宗六祖惠能於未出家前，於市中販柴為生，偶經一客舍，聞誦《金剛經》，至此語，心即開悟，頓萌出家之志。「應無所住」，無所住就是無住，無住就是清淨心，無住是空有兩邊都不住，這是真心現前。但清淨，不生心，便是死水，清淨要在生心中顯現；「而生其心」之「其」字指菩提、六度等，生這個心。所以清淨心在什麼地方顯現？六根接觸六塵境界不生七情五欲、妄想分別執著，心地清淨，一塵不染，用心如鏡，即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那是真清淨。（摘自《佛光大辭典》、「淨空法師專集網站」）

（3）金剛經：見本書第四十八篇「龍舒往生」註釋五。

（4）惟一乘法無二無三：係出自《法華經‧方便品》，原文：「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佛之教法，唯有《法華經》所說之一佛乘為究竟真實之教法，而二乘（小乘、大乘）或三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之說，皆係為詮顯唯一真實之教而方便假立者。（摘自《佛光大辭典》）

（5）法華經：《妙法蓮華經》之略名，凡七卷或八卷。後秦鳩摩羅什譯，略稱《法華經》、《妙法華經》。今收於《大正藏》第九冊，為大乘佛教要典之一。共有二十八品。該經主旨，認為小乘佛教各派過分重視形式，遠離教義真意，故為把握佛陀之真精神，乃採用詩、譬喻、象徵等文學手法，以讚歎永恆之佛陀（久遠實成之佛）。稱釋迦成佛以來，壽命無限，現各種化身，以種種方便說微妙法；重點在弘揚「三乘歸一」，即聲聞、緣覺、菩薩之三乘歸於一佛乘，調和大小乘之各種說法，以為一切眾生皆能成佛。（摘自《佛光大辭典》）

（6）成就慧身不繇他悟：係出自《華嚴經‧梵行品》，原文：「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一切法就是心、就是自性，知一切法，這就見了性。到這個境界就是禪家所講明心見性，六根接觸六塵境界，無不是自性，無不是真心。事事物物，萬事萬法無非心性而已，除了心性之外，別無一法可得，這就是成就「慧身」。慧身是佛身，這成佛了。所以成佛、成菩薩是要從內心裡去成，不在心外。（參考「淨空法師專集網站」）

（7）華嚴經：《大方廣佛華嚴經》之略，又稱《雜華經》。乃大乘佛教要典之一，中國華嚴宗即依據本經，立法界緣起、事事無礙等妙義為宗旨。有六十卷、八十卷、四十卷之三本。（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8）執持名號一心不亂：《阿彌陀經》云：「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中略），若七日，一心不亂。其人臨命終時，阿彌陀佛與諸聖眾現在其前。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一心不亂是淨土宗的主要修持方法，意思是收攝眾念歸於一念，專心稱念「阿彌陀佛」的名號，念到一心而不散亂，妄盡真顯，就能同阿彌陀佛的願力感應道交，而往生西方淨土。（摘自《佛光大辭典》、《俗語佛源》）

（9）彌陀經：即《佛說阿彌陀經》，一卷，姚秦鳩摩羅什譯，是佛無問自說的經，淨土三經之一。收在《大正藏》第十二冊。此經略說西方淨土依正莊嚴等事，令人執持名號，一心不亂，即得往生，最為切要。此經在中國弘傳極盛，曾經三次漢文譯出。第一譯是姚秦‧鳩摩羅什譯出。第二譯是劉宋‧求那跋陀羅譯出，名《小無量壽經》，今已失傳。第三譯是唐‧玄奘譯出，名《稱讚淨土佛攝受經》。而羅什之譯本，譯文簡潔流麗，故誦讀者最多。（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10）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觀無量壽佛經》曰：「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是心作佛，是心是佛。」天台疏曰：「是心作佛者，佛本是無，心淨故有，亦因三昧心終成作佛也。是心是佛者，向聞佛本是無，心淨故有，便謂條然有異，故言即是，心外無佛，亦無佛因也。」善導疏曰：「言是心是佛者，心能想佛，依想佛身而現，即是心佛也。離此心外更無異佛者也。」（摘自《佛學大辭典》）

（11）十六觀經：即《觀無量壽佛經》。見本書第四十八篇「龍舒往生」註釋九。

（12）舍璠璵而執碔砆：「璠璵」，音「凡於」，美玉。《逸論語》云：「璠璵，魯之寶玉也。孔子曰：『美哉璠璵，遠而望之，煥若也；近而視之，瑟若也。』」「碔砆」，音「五夫」，似玉之石。（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有人問說：「禪門中難道真的沒有口訣嗎？」我回答道：佛法是正大光明，佛一人演說，百千萬億人天共同聽聞，哪裡有什麼口訣？不過，要說一定有，不得已，勉強有一說法，就是以一句、二句簡短的文辭，來概括精要的義理，這稱之為「訣」；若是文辭過於冗長、繁雜，就不是訣了。

所以，才有「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是《金剛經》的口訣；「惟一乘法，無二無三」，是《法華經》的口訣；「成就慧身，不繇他悟」，是《華嚴經》的口訣；「執持名號，一心不亂」，是《阿彌陀經》的口訣；「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是《觀無量壽佛經》的口訣。

然而有人卻不信這些口訣，偏要信其他的口訣，豈不等於捨棄了美玉，反而去選取假玉的石頭嗎？

【淨語】

現在這個社會就是經上講的「五濁惡世」，濁惡到了極處！佛法裡頭仿冒的也很多，大家認假不認真，聽騙不聽勸。為什麼有這個現象？修學沒有根基，你沒有根基，有什麼能力選擇！我們很幸運，生活在這個世間，還能遇到佛法，遇到大乘，遇到淨宗，這是無比的幸運，這個受用不可思議。只要我們相信、發願，不論什麼樣根性的人都能做到，而且保證一生成功。所以淨土法門是成佛的法門，成佛的捷徑，真正不可思議！

六一、念佛不見悟人

或問參禪得悟者相望於冊，念佛得悟者，何寥寥其未聞也？噫！蓋有之矣，子未之見也。且參禪人得理之後，終不嘵嘵以自鳴也；龍天推出，然後聲振一時，而名垂後世。

彼曹溪佩黃梅之心印，苟不失口於風旛，一獵人之守網夫而已；清素受慈明密記，苟非邂逅於荔枝，一叢林之閒老漢而已，子何自而知之？

況實心念佛者，志出娑婆，精求淨土，念念如救頭然，即其悟本性之彌陀，了惟心之極樂，若終身隱而不出，子亦烏得而知之也？凡上上品生者，皆得悟人也，往生傳不可不讀。

【註釋】

（1）寥寥：音「遼遼」，形容數量少。（摘自《漢語大詞典》）

（2）嘵嘵：音「消消」，爭辯聲。（摘自《漢語大詞典》）

（3）曹溪佩黃梅之心印：「曹溪」指六祖惠能大師，俗姓盧，父早亡。及長，家益貧，採薪販賣養母。一日入市，聞人讀《金剛經》，問其所得，謁蘄（音「其」）州黃梅山五祖弘忍禪師。五祖問曰：汝從何處來？答曰：嶺南。師曰：嶺南人無佛性。能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師知其為異人，使入碓房舂米，因稱為盧行者。經八月，五祖知付授時至，使眾徒各書得法之偈。時上座神秀書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能聞之曰：如吾所得，則不然。竊雇童子夜於壁間書一偈曰：「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五祖聞之，識其為真能傳大法者，乃夜召師入室，潛授衣法。及黃梅送他到九江驛，舟中復把櫓勘曰︰「合是吾渡汝！」惠能曰︰「迷時師渡，悟了自渡。渡名雖一，用處不同。」黃梅乃叮嚀曰︰「汝向去逢懷則止，遇會則藏。佛法不宜速說，速說佛法難起。」惠能到懷集，頓憶前囑，遂混跡獵人隊裡，隨緣保任十五年，養成露地白牛（大乘法），然後出世為人。（參考《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4）黃梅：乃指禪宗五祖弘忍，唐代僧。七歲，從四祖道信出家於蘄州黃梅雙峰山東山寺，窮研頓漸之旨，遂得其心傳。五十一歲，道信入寂，乃繼承師席，世稱「五祖黃梅」，或僅稱「黃梅」。弘忍之思想以悟徹心性之本源為旨，守心為參學之要。門下甚眾，其中以神秀、惠能二師分別形成北宗禪與南宗禪兩系統。世壽七十四，代宗敕諡「大滿禪師」。（摘自《佛光大辭典》）

（5）心印：又作佛心印。禪宗認為，依語言文字無法表現之佛陀自內證，稱為佛心。其所證悟之真理，如世間之印形決定不變，故稱為心印。（摘自《佛光大辭典》）

（6）苟不失口於風旛：此典故出自禪宗公案，「非風非幡」，又作六祖風幡心動、六祖心動、風幡動。六祖惠能得法後，於儀鳳元年（公元六七六年），寓止於廣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師講《涅槃經》，因有二僧辯風幡，一個說風動，一個說幡動，爭論不已。惠能便插口說：「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大家聽了很詫異。印宗便延他至上席，請問深義，惠能回答，言簡理當。印宗便問︰「久聞黃梅衣法南來，莫非就是行者？」惠能便出示衣，印宗歡喜讚歎，即集眾為惠能剃髮。兩月後，惠能即於寺中菩提樹下，為大眾開示禪門，說般若波羅蜜法。「旛」，音「番」，長幅下垂的旗，亦泛指旌（音「精」）旗，後作「幡」。（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漢語大詞典》）

（7）清素：宋僧，為潭州石霜山崇聖寺慈明楚圓禪師法嗣，大鑑（惠能）下十三世，晚遁湘西鹿苑。（摘自「佛學規範資料庫網站」）

（8）慈明：趙宋潭州石霜山慈明禪師，名楚圓，嗣汾陽善昭，臨濟六世之孫也。法嗣五十餘人，其中以黃龍慧南及楊岐方會最為知名，且各自創立黃龍派及楊岐派。（摘自《佛學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9）清素受慈明密記苟非邂逅於荔枝：清素久參慈明，寓居一室，年八十寓湖湘鹿苑，未始與人交。兜率悅（宋臨濟宗黃龍派僧，從悅禪師）食蜜浸荔枝，素偶過門，悅呼曰：「此老人鄉果也，可同食之。」素曰：「自先師亡後，不得此食久矣。」悅曰：「先師為誰？」素曰：「慈明也，某忝執侍十三年耳。」悅大驚，明日具威儀參扣。往復開發，遂得大悟。素仍戒悅曰：「吾以福薄，先師授記，不許為人。憐子之誠，忘先師之戒，子以後切勿嗣吾也」。故清素終身陸沉，人無知者。（參考《蕅益大師全集》、《緇門崇行錄》）

（10）叢林：見本書第三篇「己事辦方可為人」註釋九。

（11）悟本性之彌陀，了惟心之極樂：指阿彌陀佛與極樂淨土俱在自己心中。《六祖大師法寶壇經》曰：「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即依萬法唯心、十界互具之理，彌陀存於一己心中，以觀我心而顯自性之彌陀。亦即一般所謂凝視自心，以開悟佛性而成佛之意。（摘自《佛光大辭典》）

（12）往生傳：泛稱集錄信仰阿彌陀佛、相信得往生西方淨土者之傳記書籍。此類往生傳與一般高僧傳並不全同，其內容包含僧尼及男女在家眾。且有感應、神異傳類中之往生淨土者。雖然如此，高僧傳及感應神異傳類，則仍為往生傳之主要資料。歷代往生傳有唐代《往生西方淨土瑞應刪傳》、北宋《淨土往生傳》、北宋《新修淨土往生傳》、明代《往生集》、清代《淨土聖賢錄》、清代《淨土聖賢錄續編》等。（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13）上上品生者：見本書第三十二篇「禪宗淨土遲速」註釋六。

【譯文】

有人問：參禪得悟的人，記載在書籍中，比比皆是；而念佛得悟的人，為何卻寥寥無幾呢？唉！其實念佛得悟的，同樣不乏其人，只是你沒見到罷了。況且參禪的人悟得至理之後，終究不會自我標榜炫耀於人；必待龍天推出，然後聲振一時，而名垂後世。

六祖惠能從五祖弘忍處領受心印，若不是脫口道出「風旛心動」的妙論，也不過就是一個替獵人守網的凡夫罷了。清素禪師受楚圓慈明禪師密記，如果不是偶然遇到從悅禪師請他食荔枝，也不過只是叢林中的一位閒老漢罷了。你怎麼會知道他們是得悟的人呢？

何況以真實心老實念佛的人，志願是在出離娑婆，精進求生淨土，心心念念都如救頭然的勇猛精進，不敢懈怠，即使已悟得本性彌陀，了知唯心極樂，倘若終身隱而不出，你又如何能夠知道他們呢？凡是上上品往生的都是得悟的人，你如果想多了解認識這些聖者，則往生傳這類書不可不讀。

【淨語】

淨宗這個法門是直捷教導我們成佛的，一生當中決定證得無上菩提，無上正等正覺，所以稱之為最勝道。一切有緣眾生統統都能證得，這個太稀有了！條件就三個字：信、願、行；而往生就是證，佛來接引我們往生，那就是證果了。古人，《淨土聖賢錄》、《往生傳》上記載很多，男女老少、各行各業、出家在家，真信、真願，一心念佛，大多數不出三年就往生極樂世界，這是自己還有壽命，壽命不要了，歡歡喜喜，自在往生了。今人，細心觀察，也到處都有往生極樂世界的人，只是很少人宣揚，其實真幹的人不宣揚，可是他往生的時候，預知時至，沒有病苦，無疾而終。走的時候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訴周邊的人，佛來接引了，我走了，勉勵大眾認真努力修行，將來極樂世界再見。所以念佛法門是三根普被，利鈍全收，人人能修，只要肯修，沒有一個不成就的。

六二、為僧宜孝父母

有為僧不孝父母者，予深責之。或曰：出家既已辭親割愛，責之則反動其恩愛心矣！曰：惡！是何言也？大孝釋迦尊，累劫報親恩，積因成正覺。而《梵網》云：「戒雖萬行，以孝為宗。」《觀經》云：「孝養父母，淨業正因。」

古人有作堂奉母者，擔母乞食者，未嘗以恩愛累也。奈何於親割愛矣，而締交施主，不絕餽遺，畜養弟子，過於骨肉，是無親而有親，出一愛而復入一愛也，何顛倒乃爾！且己受十方供養，飽暖安居，而坐視父母之饑寒寥落，汝安則為之。

【註釋】

（1）惡是何言也：「惡」，音「污」，嘆詞。（摘自《漢語大詞典》）

（2）大孝釋迦尊：《佛說盂蘭盆經疏》曰：「稽首三界主，大孝釋迦尊，累劫報親恩，積因成正覺。」觀此偈，則釋迦成佛道的正因是孝，因孝順心積德而成正覺。（參考《大正藏》第三十九冊）

（3）梵網：《梵網經》，全稱《梵網經盧舍那佛說菩薩心地戒品第十》。又作《梵網經菩薩心地品》、《梵網戒品》。相傳為後秦鳩摩羅什譯，然未能確定。收於《大正藏》第二十四冊。係說明菩薩修道之階位及應受持之十重四十八輕之戒相。其廣本之卷數，有諸多異說，據僧肇梵網經序所載，凡六十一品百二十卷，此為第十品。蓋以大梵天王之因陀羅網，重重交錯無相障閡，諸佛之教門亦重重無盡，莊嚴法身無所障閡，一部所詮之法門重重無盡，譬如梵王之網，故稱梵網經。（摘自《佛光大辭典》）

（4）觀經：見本書第四十八篇「龍舒往生」註釋九。

（5）孝養父母淨業正因：語出《佛說觀無量壽佛經》：「欲生彼國者，當修三福。一者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者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如此三事名為淨業。佛告韋提希，汝今知不。此三種業乃是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淨業正因。」（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6）作堂奉母：明代有陳寶生，字彥廉，其母早寡，以貞節著聞，寶生能養。嘗作堂奉母，名「貞節堂」。且自謂母恩無窮而難報，因取孟貞曜游子詩語，扁其堂，曰春草。（參考《四庫全書‧子部》、《古今圖書集成》）

（7）擔母乞食：《唐僧傳》記載：「敬脫常擔母一頭，經書一頭，食時，留母樹下，入村乞食，用以充繼。」（摘自《四分律比丘尼鈔講記》卷中）

（8）施主：梵語，即施與僧眾衣食，或出資舉行法會等之信眾。音譯檀越、陀那缽底、陀那婆。又作布施家。又梵漢兼舉而稱檀越施主、檀那主、檀主。（摘自《佛光大辭典》）

（9）餽遺：贈與。「餽」，音「愧」，通「饋」，贈送。「遺」，音「位」，饋贈。（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對不孝父母的僧人，我總是嚴厲的責備。有人辯解道：「出家既已辭親割愛，你責備他，反而使他動起恩愛的念頭。」唉！這是什麼話呢？難道沒看到《盂蘭盆經疏》上說，釋迦牟尼佛成佛，也是累劫報親恩，修積孝行而成佛的。《梵網經》上也說戒雖無量，以孝為宗；萬行雖多，以孝為首。《觀無量壽佛經》更明白指出「三福」是三世諸佛淨業正因，而三福是以孝養父母為本。以上所述，皆明「孝」是成佛道的正因。

古人有陳彥廉，建「春草堂」奉養母親的；有僧人敬脫，背負著母親而乞食的。這樣說來，也不曾聽說有孝順父母而被恩愛所累的。為何有些人已經割愛至親而出家了，卻又結交施主，常常以禮物互相饋贈，並視畜養的弟子勝過自己的骨肉？這是本無親而作親，出一愛而復入一愛，出家人竟然顛倒到如此的地步啊！而且自己受十方供養，食飽衣暖，生活安定，卻袖手旁觀，見父母忍受饑寒孤寂之苦而無動於衷。如果自己覺得心安，就由你去吧！

【淨語】

《觀經》裡說淨業三福，雖然三世諸佛所修的法門不一樣，無量無邊的法門都能圓成佛道，但都是建立在三福的基礎上。離開三福，無論修學哪個法門，都不能成就。三福第一句話是「孝養父母，奉事師長」，頭一個就是講孝。「孝」是會意字，上面是個老，下面是個子，意思是上一代跟下一代是一體就是孝，所以孝道的本意，是虛空法界一切眾生跟自己是一體，這就是圓滿的自性。由此可知，佛法是建立在孝道的基礎上，孝就是一切法的大總持法門。所以修行從孝道開始，到圓滿還是孝道，佛法自始至終行孝、盡孝而已。

六三、雷霆

蘇明允曰：「叛父母，褻神明，則雷霆下擊之。雷霆固不能盡擊此輩也，然有時而不測也。」明允此言，欲使為惡者懼，而漏網雷霆之擊者亦眾矣，終不能使之懼也。

然為惡受報，蓋亦多途，有生惡疾而死者，有犯刑憲而死者，有遭虎狼而死者，有死於水溺者，有死於火焚者，有死於刀斧者，有死於砒鴆者，有死於牆崩石壓者，其為報一也。殺人以挺與刃之類也，豈必其盡擊於雷霆乎？況復有見生受報者，有來生受報者，有身報於陽世者，有魂報於冥司者，毋曰不擊於雷霆，而遽稱漏網也。

【註釋】

（1）雷霆：震雷、響雷。「霆」，音「亭」，雷神、雷公。（摘自《漢語大詞典》）

（2）蘇明允：北宋散文家，字明允，號老泉。眉州眉山（今屬四川）人。與其子蘇軾（蘇東坡）、蘇轍合稱「三蘇」，均被列入唐宋八大家。（摘自《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3）褻神明：輕慢神明。「褻」，音「謝」，輕慢、侮弄。（摘自《漢語大詞典》）

（4）砒鴆：砒與鴆，皆含劇毒。「砒」，音「批」，藥石名，砷的舊稱。「鴆」，音「振」，鴆羽浸製的毒酒。傳說中的一種毒鳥，以羽浸酒，飲之立死。（摘自《漢語大詞典》）

（5）挺：通「梃」，棍棒。《孟子‧梁惠王上》：「殺人以梃與刃，有以異乎？」（摘自《漢語大詞典》）

（6）冥司：一般指地獄、陰間。（摘自《俗語佛源》）

【譯文】

北宋文學家蘇明允言道：「忤逆背叛父母，輕慢褻瀆神明，這種人必遭雷霆下擊。雷霆縱然不能全部擊死這一類的人，可是也必將遇到難以意料的禍患。」明允這番話是要使為惡的人有所畏懼，可是沒有被雷霆擊之而漏網的人也很多，終究還是不能使他們畏懼。

然而為惡的人受報應，有很多種類，有生難以醫治的疾病而死的，有觸犯刑法被處死的，有遭遇虎狼而死的，有死於溺水的，有死於火焚的，有死於刀斧的，有死於中毒的，有死於牆崩石壓的，其遭受報應而死於非命是一樣的。

以棍棒打死或用刀劍殺人，同樣是殺人，難道果報全都是遭雷擊嗎？更何況果報千差萬別，有現生受報的，有來生受報的，有此身在陽世受報的，有死後鬼魂在陰司受報的，總不能說沒有被雷擊的就都是漏網之人吧！

【淨語】

所謂業因果報絲毫不爽，所有果報全是自作自受，沒有一樁事情是沒有因而得的果，決定是有因有果，只要有因，因遇到緣，果報就現前。所以因緣果報是自然的定律，並不是有人在主宰，是自己業力所感召的，業力所變現的，誰也不能夠改變。果報有現世報，有來生果報才現前，有第三世以後的。總之，遇到緣，決定要報，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由此可知，果報這樁事情，總在遇緣不同。我們多行善事，就是多製造善緣了；我們沒有惡念，就是把惡緣延後了；要永遠沒有惡念，就永遠不會有惡報。但是最安全、最可靠的，無過於往生極樂世界，因為往生極樂世界，絕對不會造惡業；不但不造，一個惡的念頭都不會起，什麼原因？天天聽阿彌陀佛講經，沒有中斷。所以極樂世界不必受業因果報的辛苦，一生成就了。

六四、真友

中峰大師警策有：「參禪必待尋師友，敢保工夫一世休。」又曰：「縱饒達磨與釋迦，擬親早已成窠臼。」此醍醐至妙之言也。然不可聞於下士也，執此言而自用自專，不復知取友之益，則翻成毒藥矣！

取友非難，得真友為難。飲食、財帛相徵逐者，惡友也；善相勸、惡相規者，好友也；開我以正修行路，示我以最上乘法，為我燈、為我眼、為我導師、為我醫王者，真善知識友也，不可一日而遠離者也。

【註釋】

（1）中峰大師：見本書第十七篇「評議先賢」註釋十三。

（2）參禪必待尋師友：語出《中峰和尚廣錄》卷二十七警策歌，原文：「大丈夫宜自決，莫只隨情順生滅。今日不休何日休，今朝不歇何朝歇。況是叢林正下秋，千門萬戶冷湫湫（音「糾糾」，涼貌）。參禪必待尋師友，敢保工夫一世休。師體自心師，友結自心友，除卻自心都莫守。縱饒達磨與釋迦，擬親早是成窠臼（音「科就」，牢籠）。」（參考《中峰和尚廣錄》、《漢語大詞典》）

（3）醍醐：指由牛乳精製而成最精純之酥酪。乃五味之一，即乳、酪、生酥、熟酥、醍醐等五味中之第五種味，故亦稱醍醐味。為牛乳中最上之美味，故經典中每以醍醐比喻涅槃、佛性、真實教。（摘自《佛光大辭典》）

（4）下士：根性未熟的眾生。（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5）財帛：金錢布帛，亦泛指錢財。「帛」，音「伯」，古代絲織物的通稱。（摘自《漢語大詞典》）

（6）最上乘：至高無上的教法，即圓頓教，亦即一佛乘。（摘自《佛學常見辭彙》）

（7）燈：梵語，音譯爾播，即燈明。指於佛前供養或室內照明時所用之燈火。燈明可破闇為明，故經中常將法、智慧比喻為燈。（摘自《佛光大辭典》）

（8）導師：梵語，又作導首，即教化引導眾生入於佛道之聖者。特指釋尊，或為佛、菩薩之通稱。《釋氏要覽》卷上引《十住斷結經》謂，令眾生類示其正道，故稱導師；又引《華首經》謂，能為人說無生死之道，故稱導師。（摘自《佛光大辭典》）

（9）醫王：佛菩薩之尊稱。佛、菩薩能醫治眾生之心病，故以良醫為喻，而尊稱為醫王。（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中峰大師「警策歌」中說道：「參禪必待尋師友，敢保工夫一世休。」大師告訴我們，參禪如果只是不斷的尋師訪友，誰能保證這一世功夫必定成就呢？又言：「縱饒達摩與釋迦，擬親早已成窠臼。」大師又說，如果只是一味的往外尋求善知識，而忘卻內心的修證，自己早已陷入無明牢籠中，即使遇到了達摩與釋迦親自為你傳法印，也不能得證。這真的是如同醍醐灌頂般的至妙之語啊！然而上述所言，對根性低劣的人是不能提及的，恐怕他們會死執此言而自行其是，獨斷獨行，不再理會親近師友的利益，則此醍醐反成毒藥啊！

其實擇交朋友並不難，得真友才難。如果僅在飲食、財帛等俗務上往來，這是惡友；以善法來互相勉勵，互相規勸、提醒不要作惡，這才是益友。更進一步，開導我正確的修行路徑，教示我最上乘的法門，可以做我的明燈、做我的眼目、做我的導師、做我的醫王，諸如此類的人，就是真正的善友、善知識。如果有幸遇到這樣的真友，應當把握，不可須臾遠離他們。

【淨語】

我們修行，必須了解經中的深義，也就是明瞭諸法實相，那一定要有善知識，就是要有好老師。善知識是老師，是教化眾生的人。善知，他什麼都知道，而且正確的知道，沒有錯誤；善識，樣樣都認識。所以，善知識也是對佛的稱呼。佛滅之後，真正修行，真正能講經教學的人，我們尊稱他為善知識。古代老師的標準，一定要求有修有證，明心見性，這個善知識真難遇，不容易。阿彌陀佛為眾生開了個特別法門，教給我們信願持名，求生淨土，只要能真信、真發願、真念佛，就能成就，無比殊勝！其他法門，沒有真正高人指點，那很不容易，特別是禪宗跟密宗，要有真善知識指導。禪宗修學不能離開老師，一定要在老師座下開悟。學密，沒有得到三密相應，都不能離開老師。所以沒有老師的情況下，自己一生當中能成就的，只有淨土法門，這個法門不可思議，能遇到是無比的幸運。

六五、學貴專精

古人為學，有三年不窺園者，有閉戶不踰檻外者，有得家書，見「平安」二字，即投水不展視者，庶幾乎專精不二者矣！而為僧者學出世法，反以世事亂其心乎？吾輩觀此，當汗顏悚骨，而惕于中矣！

【註釋】

（1）窺園：觀賞園景。「窺」，音「虧」，觀看。（摘自《漢語大詞典》）

（2）踰檻外：「踰」，亦作「逾」，越過。「檻」，音「坎」，即門檻、門限。（摘自《漢語大詞典》）

（3）出世法：即出世間法、出世間道。出離有為迷界之道。即菩提道，乃除滅煩惱、趣向涅槃之無漏正道。（摘自《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

（4）汗顏：形容羞愧。（摘自《漢語大詞典》）

（5）惕于中：「惕」，音「替」，畏懼、戒懼。（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古人為學專精的態度，有三年不觀賞園景的，有關閉門戶不跨出門檻外的，有得到家書，見「平安」二字，即投水不展視的。這一類人，能有如此堅毅的定力，才真正能夠稱得上專精不二！然而有僧人，學的是出世間法，卻以世間事來擾亂自心，可說是與上述之為學者反其道而行。我們看到這種人，當真替他感到慚愧和害怕，並且自己也要心懷警戒，更要小心謹慎才是啊！

【淨語】

自古以來，世出世間法能真正成功，確實都是自己有堅定的方向、目標，精進不懈，才能得到成果。《三字經》上說：「教之道，貴以專」，世間法都求要專，何況佛法！佛教我們：「制心一處，無事不辦。」把念頭集中在一個地方，沒有辦不成功的事情。因此一定是一門深入才能成就，才能得定，才能開智慧，所謂「因戒得定，因定開慧」。所以法門貴專不貴多，要專要精。譬如善財童子雖然五十三參，但他徹始徹終學的就是念佛法門，讓我們看了之後，死心塌地守住念佛這一門。

六六、傳燈

《傳燈錄》所載諸師，如六代相承、五燈分燄諸大尊宿，皆天下古今第一流人物，所謂「始知周孔外，別自有英豪」者是也，豈易言哉？而今人或得一知半見，或得些少輕安，便自以為大悟大徹；而無眼長老又或以東瓜印子印之，一盲眾盲，非徒無益而有害，可勝悼歟！

【註釋】

（1）傳燈錄：即《景德傳燈錄》之略稱，凡三十卷，宋代道原撰。為中國禪宗史書之一，原題名為《佛祖同參集》，收於《大正藏》第五十一冊。本書集錄自過去七佛，及歷代禪宗諸祖五家五十二世，共一七○一人之傳燈法系，內容包括行狀、機緣等。其中附有語錄者九五一人。以宋真宗景德元年（公元一○○四年）具表上進，並奉敕入藏，故以「景德」名之；又以燈能照暗，法系相承，猶如燈火輾轉相傳，喻師資正法永不斷絕，故稱「傳燈」。（摘自《佛光大辭典》）

（2）六代相承：指中國禪宗祖師達摩，傳一領袈裟以為法，信授與慧可，慧可傳僧璨，僧璨傳道信，道信傳弘忍，弘忍傳惠能，六代相承，連綿不絕。（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3）五燈分燄：「五燈」係指五部禪宗燈錄：《景德傳燈錄》、《天聖廣燈錄》、《建中靖國續燈錄》、《聯燈會要》、《嘉泰普燈錄》，共計一五○卷。因彼此內容諸多重複，普濟乃刪繁就簡，會五為一，故稱《五燈會元》。全書內容係依禪宗五家七宗之派別分卷敘述，收錄過去七佛、西天二十七祖、東土六祖、青原下十六世及南嶽下十七世等諸付法禪師之列傳，使七宗源流本末，了然於掌。其中雖無拈古、頌古等內容，但對宋末之前著名禪師之機緣、語錄均加綴筆，禪家之行棒行喝、一問一答等機用，莫不略載。故元明以來，頗受禪者的喜愛。「燄」，亦作「焰」，輝光。（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漢語大詞典》）

（4）尊宿：指年老而有名望的高僧，或對前輩有重望者的敬稱。（摘自《漢語大詞典》）

（5）始知周孔外別自有英豪：宋代劉克莊，字潛夫，號後村，著有「十釋詠」：「其瞿曇詠曰：『世傳漢明帝始夢見金身，曷不觀列子西方有聖人。』（中略）達磨詠曰：『直以心為佛，西來說最高。始知周孔外，別自有英豪。』」（摘自《卍續藏》第八十五冊「佛祖綱目」）

（6）輕安：梵語，心所之一，七十五法之一，百法之一。「惛沈」之對稱。意指身心輕利安適，對所緣之境優遊自適之精神狀態。俱舍宗列為大善地法之一，唯識宗列為善心所之一。（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7）大悟大徹：徹底的覺悟，亦即完全證到「不生不滅」的真如實相，不退道心，屬於大菩薩的境界。如《觀無量壽佛經》謂：「廓然大悟，得無生忍。」亦稱「徹悟」。大徹大悟與通常所說的「開悟」程度不同，「開悟」是覺悟之始，而「徹悟」是覺悟之成。按天台宗「六即」之說，「開悟」為「名字即」，見道而已，仍是凡夫；而「徹悟」至少必須為「分證即」，已經證道，屬於聖人。（摘自《俗語佛源》）

（8）東瓜印子：禪林用語。把冬瓜橫著切斷所蓋之印跡，雖似真印，但虛偽不實。禪林乃轉指師家接引學人時，未嚴加勘驗而隨便印可證明。（摘自《佛光大辭典》）

（9）一盲眾盲：以盲引盲。見本書第四篇「自他二利」註釋七。

（10）勝悼：「勝」，音「生」，盡。「悼」，音「到」，哀傷。（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景德傳燈錄》中所記載的諸位禪師，如六代相承、五燈分焰等諸大證悟的高僧，都是天下古今第一流人物，正如達摩祖師所讚歎的：「始知周孔外，別自有英豪。」指的便是這一類證悟的人；而書中傳頌的這些高僧大德，難道是隨便輕易登錄的嗎？可是現在有些人，或者得一知半解的正見，或者在禪定中得少少的輕安，便自以為大悟大徹了；而那些沒有慧眼的長老又隨便的替他們印可，並未加以勘驗，結果是一盲引眾盲，不但無益而且有害，實是令人悲嘆啊！

【淨語】

《圓覺經》曰：「虛妄浮心多諸巧見，不能成就圓覺方便。」虛妄浮心，不是真心。多諸巧見，這是邪知邪見。這些虛妄、巧見，雖能幫助眾生得到世間的名聞利養，卻引導眾生墮落到三途，不能幫助眾生圓滿覺悟。所以虛妄心做了主宰，好事也是惡業。《涅槃經》曰：「一切惡事，虛妄為本。」如果心是虛妄的，沒有能力辨別善惡，把真正好事都看成是惡的，把真正的惡事都會看成是好的，顛倒了！所以修行為什麼不能成就？因為用妄心，不是用真心。用真心，一切成就；用妄心，雖善也不能成就。怎樣把妄轉變成真，這是功夫，這就是我們這一生要做的事情。用什麼方法？就是一句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就是遠離虛妄。

六七、劉公真菩薩人

劉公諱寬，其治郡也，有過者以蒲鞭示辱。夫人欲試其怒也，使婢故以羹汙朝衣，公但曰：「羹爛汝手乎？」終不怒。即此二事，知其真菩薩人，不可企及。

且今之治民者，用格外之嚴刑尚不能折獄；蒲鞭而民自化之，非大威神力何以至此？今御下人，小不如意，動輒加刑；羹汙朝衣，反恤之而不責，非大慈悲力何以至此？臨朝逼迫，而乃從容易衣，心不動搖，非大禪定力何以至此？

火宅中具如是操略、如是器量，勝出家兒蒲團上三十年工夫矣！吾輩觀此，可不愧乎？可不勉乎？

【註釋】

（1）菩薩：梵語菩提薩埵的簡稱，華譯為覺有情，也就是上求佛道和下化眾生的大聖人。菩薩標榜大慈大悲，普度眾生，是大乘精神的象徵，亦可謂勇猛求取佛道的聖者。（摘自《佛學常見辭彙》、《俗語佛源》）

（2）劉公諱寬：劉寬，字文饒，東漢弘農華陰人。桓帝時，延熹八年，征拜尚書令，遷南陽太守，典歷三郡，溫仁多恕，雖在倉卒，未嘗疾言遽色。常以為「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吏人有過，但用蒲鞭罰之，示辱而已，終不加苦。靈帝中平三年諡「昭烈侯」。「諱」，音「會」，表示避稱尊長名字的用語。（參考《後漢書‧劉寬傳》、《古今圖書集成》）

（3）蒲鞭：以蒲草為鞭，常用以表示刑罰寬仁。（摘自《漢語大詞典》）

（4）羹汙朝衣：指漢劉寬妻試寬性情與氣度的故事。「汙」，亦作「污」，弄髒。（摘自《漢語大詞典》）

（5）企及：趕上、及得上。（摘自《漢語大詞典》）

（6）折獄：判決訴訟案件。（摘自《漢語大詞典》）

（7）火宅：比喻迷界眾生所居住之三界。火喻五濁等，宅喻三界。語出《法華經》七喻中之火宅喻。眾生生存於三界中，受各種迷惑之苦，然猶不自知其置身苦中，譬如屋宅燃燒，而宅中稚兒仍不知置身火宅，依然嬉樂自得。（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劉公名寬，他所治理的地方，凡官吏、百姓有過失，都只用蒲草為鞭薄以懲戒，令其能知恥改正。他的夫人想要測試劉公的修養，在劉公將要上朝時，命侍婢故意以羹湯濺污他的朝服，劉公不但不發怒，反而關心的問道：「羹湯有沒有燙傷妳的手？」從這兩件事看來，便可知劉公確實是一位具有菩薩心腸的人，一般人是望塵莫及的。

且看現今治理百姓的人，施用極其殘酷的刑罰尚且不能斷決案情；而劉公僅用蒲草為鞭，便能令民心感化，若沒有大威神力，如何能有這樣的政績？

現今富貴人家役使奴婢，稍不如意，動不動就以刑罰對待；而劉公雖然被羹湯濺污朝服，他不但不責備奴婢，反而對其體恤；若沒有大慈悲力，如何能有這樣的涵養？

劉公上朝的時間緊迫，仍然能從容換衣，心不動搖，若沒有大禪定力，如何能有這樣鎮定的態度？

三界火宅、五濁惡世中，一位在家人能有這樣高尚的品德舉止，這樣恢弘的度量，真的是勝過出家人在蒲團上三十年的功夫啊！我輩看到這裡，能不感到慚愧，能不努力自勉嗎？

【淨語】

菩薩是「覺有情」的意思，他雖是有情眾生，但他覺悟了。菩薩有慈悲心，慈是與樂，幫助眾生得樂；悲是憐憫眾生，幫助眾生離苦。慈悲心是自性裡頭本來具足的。菩薩廣利眾生、冤親平等，對於冤、親兩個極端，菩薩能平等的包容，化敵為友，化怨為親。淨宗是菩薩根性，首先要學習冤親平等，對於一切傷害他的，絕不計較，還會幫助眾生離苦得樂、破迷開悟，這就是真菩薩。所以真正具有菩薩心，能利益眾生，也能幫助我們念佛往生極樂世界，很快成佛。因此，利益眾生，就是真正的利益自己。

六八、續原教論

國初翰林待詔沈士榮居士作《續原教論》，其詳品「名儒學佛」一篇，備舉唐宋諸君子，如白香山、蘇內翰，以至裴丞相、楊大年等諸公，禪學淺深，最為精覈。其言曰：「即裴楊諸公，不云無悟入，而保養受持則未可知也。豈有身居名利之場，又非果位菩薩，而能無細惑流注者哉？」遊戲法門者固不必論矣，我輩身為出家兒者，試靜思之。

【註釋】

（1）續原教論：明代沈士榮，建安人，洪武中為翰林院待詔，著《續原教論》辯解，共十四篇，分上下二卷，卷上篇目：原教論、觀心解、內教外教辯、執跡解、儒者參禪辯、論禪近理辯、作用是性解。卷下篇目：名儒好佛解、自私辯、莊老異同辯、錯說諸經解、較是非得失辯、三教論、諸師人物雄偉論。（參考《嘉興大藏經》第二十冊）

（2）翰林：指翰林院，官署名。唐初置，本為各種文藝技術內廷供奉之處。宋代以翰林院勾當官總領天文、書藝、圖畫、醫官四局，以至御廚茶酒亦有翰林之稱。明將著作、修史、圖書等事務並歸翰林院，成為外朝官署。清沿明制，翰林院掌編修國史及草擬制誥等，其長官為掌院學士。（摘自《漢語大詞典》）

（3）待詔：官名。漢代徵士未有正官者，均待詔公車，其特異者待詔金馬門，備顧問，後遂以待詔為官名。唐有翰林待詔，負責四方表疏批答、應和文章等事，後改為翰林供奉。明清翰林院屬官有待詔，秩從九品，掌校對章疏文史。（摘自《漢語大詞典》）

（4）明儒學佛一篇：乃指《續原教論》卷上篇名：「儒者參禪辯」。原文摘錄如下：「唐宋諸儒如白樂天、柳子厚、蘇東坡、黃山谷等，雖曰參禪，亦不過知解而已，非徹悟者也。至如裴休、楊大年、張商英、張九成數人，悟則悟矣，保養受持則又未可知也。此段大事不是說了便休，必要在塵勞裏不埋沒了，方名解脫中人。昔圓悟和尚得法之後，在五祖演禪師會下，最為上首，偶然流注不在，即轉語參差上上根人，專志此事猶有未盡，豈有身居名利之場，又非果位菩薩，安得不失念者哉。今儒者輕易論禪，誠可歎也！」（摘自《嘉興藏》第二十冊）

（5）白香山：唐朝詩人白居易，字樂天。官歷蘇州、杭州刺史。晚年好佛，號香山居士，為如滿法師之弟子。又篤志淨土，於東都結社念佛，發願往生西方。（參考《漢語大詞典》）

（6）蘇內翰：即蘇軾，北宋四川眉山人，字子瞻，自號東坡。嘉祐二年進士，累官翰林院侍讀學士，禮部尚書。後貶黃州，與歸宗寺佛印有往來，主禪淨兼修。（摘自《佛光大辭典》）

（7）裴丞相：唐代裴休，字公美。其為人蘊藉，操守嚴正，宣宗嘗稱其為「真儒者」。先後任官監察御史、昭義節度使、河東節度使兼鳳翔尹等，卒於吏部尚書太子少師。宿信佛教，隨圭峰宗密學華嚴；宗密著經疏，每請裴休為之撰序。曾迎黃蘗希運於宛陵，筆記其言，成《宛陵集》。武宣之際，佛教新遭大難，裴休以重臣，出而翼護，故不數年間，佛教得復舊觀。中年以後，斷肉食，焚香誦經，世稱「河東大士」。著有「勸發菩提心文」一卷，集希運之語要而成「傳心法要」一卷。（摘自《佛光大辭典》）

（8）楊大年：楊億，北宋浦城（福建建甌）人，字大年。少時以文章名世，太宗嘗召入面試，歎為神童。真宗時，歷任翰林學士、侍郎、修撰等官。初不知佛，學士李維勉以宗門事相策發，遂生深信，後禮汝州廣慧禪師得法。每翼護法門，多著洪力。又屢奉詔命編製大藏目錄，校勘《景德傳燈錄》。享年四十七，諡號「文」。有文集行世。（摘自《佛光大辭典》）

（9）精覈：精闢詳實。「覈」，音「何」，確實。（摘自《漢語大詞典》）

（10）悟入：悟實相之理，入於實相之理。（摘自《佛光大辭典》）

（11）名利之場：泛指塵世。（參考《漢語大詞典》）

（12）果位：「果位」，相對於「因位」、「因地」而言。即依因位之修行而得妙覺果滿之極位。又作果地、果極。（摘自《佛光大辭典》）

（13）遊戲：娛樂嬉戲稱為遊戲。在佛經中，遊戲係指佛菩薩隨心所欲、毫無障礙的度化眾生之能力。「戲」即自在的意思，因此「遊戲」與「自在」往往連用，稱為「遊戲自在」。這種自在的能力，也叫做「遊戲神通」；佛菩薩以神通攝化眾生，能出入無礙，自由自在。（摘自《俗語佛源》、《佛學常見辭彙》）

【譯文】

明朝初年，翰林院待詔沈士榮居士作《續原教論》，其中有「儒者參禪辯」一篇，詳盡的列舉唐、宋諸君子，例如香山居士白居易、內翰蘇東坡，以至丞相裴休、侍郎楊大年等諸公，一一評述他們對於禪宗教理契入的程度、境界，確實十分精闢。書中言道：「即使是裴休、楊大年等身居高位的官員，不能說他們沒有悟入實相之理，然而對於道心的保護，是否持久不忘，則無法得知。其實身居五欲六塵、爭名奪利的場所，又不是證得果位的大菩薩，怎麼可能沒有如水流注般相續不斷且微細的迷惑、煩惱呢？」如果修證已達遊戲神通、出入無礙、自由自在的人，當然沒什麼可說的，但我輩身為出家人，自己修持功夫究竟到什麼程度，姑且好好靜下來思考看看吧！

【淨語】

現代人粗心大意，得一點點小境界，就以為自己成就了，甚且有投機取巧的心理，希望不必用什麼功夫或苦行，就能修行證果。存這種心就不老實，這怎能成得了佛！學佛一定要用真誠之心，不欺騙自己，不欺騙別人，要真、要誠，決定不能有僥倖的心理。譬如修學淨宗，念佛念到輕安，身心愉快，煩惱少了，智慧長了，這是「粗念暫息，細念猶存」，細念還沒斷，所以還要再練，練六根接觸六塵境界，所起的心統統是阿彌陀佛這一句佛號，這樣子就能跟理一心相應。理是什麼？真心，真心沒有分別執著、沒有起心動念。我們是凡夫，因此一定要練，時時刻刻能把佛號提起來，不再打妄想，不再想別的事情。想別的東西全是造輪迴業，善事三善道，惡事三惡道，總出不了六道輪迴，故不能不謹慎。

六九、三賢女

內人在道稱賢者，吾目擊三人焉：一曰出家尼嚴姓者，清修苦行，終身不干謁富貴家。一在家趙姓者，手書《華嚴經》八十一卷。一在家朱姓者，勸其夫休罷漁業，投身水中。夫末法僧尼，多遊族姓；苦行終身，誰似嚴者？募化書經，或昧因果；自力自書，誰似趙者？為救眾生，不顧身命，終化其夫，誰似朱者？吾謂此三內人，三丈夫也，三大丈夫也。

【註釋】

（1）苦行：梵語。即斷除肉體慾望，堪忍諸種難忍之苦行。主要指印度諸外道為求生天而行諸苦行。佛教之苦行，稱為頭陀。（摘自《佛光大辭典》）

（2）干謁：對人有所求而請見。「謁」，音「業」，請求。（摘自《漢語大詞典》）

（3）華嚴經：見本書第六十篇「禪門口訣㈡」註釋七。

（4）昧因果：「昧」，音「妹」，違背。「因果」，指原因與結果，也指因果律。為佛教教義體系中，用來說明世界一切關係之基本理論。蓋一切諸法之形成，「因」為能生，「果」為所生；亦即能引生結果者為因，由因而生者為果。（摘自《漢語大詞典》、《佛光大辭典》）

（5）丈夫：指成年男子，或諸根圓具之男子。或指勇健之人，勇進正道修行不退者。（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6）大丈夫：有志氣、有節操、有作為的男子。又佛乃人中之雄，故亦稱大丈夫。（摘自《漢語大詞典》、《佛光大辭典》）

【譯文】

女子在道業上可以稱賢的，我親眼所見的有三人：一位是出家的比丘尼，俗家姓嚴，一向清修苦行，終身不攀緣富貴人家。一位是在家居士，姓趙，手書《華嚴經》八十一卷。另外還有一位，也是在家居士，姓朱，為了勸諫她丈夫放棄漁業，竟然不惜自己投身水中。

到了末法時期，很多僧尼都交遊世族大姓，誰能如嚴姓比丘尼一樣，苦行終身呢？一般向人化緣或抄寫佛經，總是瞞因昧果，誰能似趙姓女子自力自書？為救眾生而不顧自己身命，終於能感化丈夫放棄漁產事業，誰能像這位朱姓女子呢？我認為這三位女子稱得上是三丈夫，而且更稱得上是三大丈夫。

【淨語】

中國、印度的古老社會，女子在社會上地位比較低。女眾在社會上限制非常嚴，不但很少有學佛的機會，連讀書的機會都很少，因此古代女眾修行難度比男眾大。然而在無量法門裡面，淨土法門的修學最方便，就是用一句佛號，教我們把心恆住佛號之中，不管男子女人都可以修學，也都可以成就。「阿彌陀佛」四個字，把不思議的深廣功德都包括盡了，一句佛號就圓滿了。所以無量無邊法門裡面，沒有一個法門能跟這個名號相提並論，我們要把它認識清楚，然後你才會死心塌地執持名號。

七十、施食師

燄口施食，啟教於阿難，蓋瑜伽部攝也。瑜伽大興於唐之金剛智、廣大不空二師，能役使鬼神，移易山海，威神之力不可思議。數傳之後，無能嗣之者，所存但施食一法而已。手結印、口誦咒、心作觀，三業相應之謂瑜伽，其事非易易也。今印、咒未必精，而況觀力乎？則不相應矣！不相應，則不惟不能利生，而亦或反至害己。

昨山中一方外僧病已篤，是晚外正施食，謂看病者言：「有鬼挈我同出就食，辭不往。俄復來云：『法師不誠，吾輩空返，必有以報之。』於是牽我臂偕行。眾持撓鉤套索云：『欲拽此法師下地。』我大怖，失聲呼救，一時散去。」越數日僧死。蓋未死前，已與諸鬼為伍矣；向非驚叫，臺上師危乎哉！

不惟是耳！一僧不誠，被鬼舁至河中欲沈之；一僧失鎖衣篋，心存匙鑰，諸鬼見飯上皆鐵片，遂不得食；一僧曬氈衣未收，值天雨，心念此衣，諸鬼見飯上皆獸毛，遂不得食，各受顯報。

又一人入冥，見黑房中有僧數百，肌體瘦削，顏色憔悴，似憂苦不堪之狀。問之，則皆施食師也。施食非易易事也，信夫！

【註釋】

（1）燄口：見本書第二十八篇「沸湯施食」註釋二。

（2）阿難：梵語，阿難陀之略，意譯為歡喜、慶喜、無染，為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係佛陀之堂弟，出家後二十餘年間為佛陀之常隨弟子，善記憶，故譽為多聞第一。首次經典結集會中，被選為誦出經文者，對於經法之傳持，功績極大。初時，佛陀之姨母摩訶波闍波提欲入教團，阿難即從中斡旋，終蒙佛陀許可，對比丘尼教團之成立，功勞至鉅。佛陀傳法予摩訶迦葉，摩訶迦葉後又傳法予阿難，故阿難為付法藏之第二祖。阿難於入寂前，將法付囑於商那和修。（摘自《佛光大辭典》）

（3）瑜伽部：「密宗」，又作真言宗、瑜伽宗；一般分為四部，即事部、行部、瑜伽部和無上瑜伽部。「瑜伽」，梵語，意譯作相應。依調息等方法，集中心念於一點，修止觀為主之觀行，而與正理相應冥合一致。於密教，盛行三密瑜伽相應之說（又作三密相應說）。行此等瑜伽觀行者，稱為瑜伽師。依瑜伽師而行之境界，稱作瑜伽師地。而奉持《瑜伽師地論》一書之學派，稱為瑜伽派。相應有五義：一與境相應，二與行相應，三與理相應，四與果相應，五與機相應。此中顯宗多取理相應之義，瑜伽唯識之瑜伽是也；密教取行相應之義，瑜伽三密之瑜伽是也。（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4）金剛智：為印度密教付法第五祖，中國密教初祖。出身印度婆羅門，十歲出家於那爛陀寺，二十歲受具足戒。三十一歲，從南印度龍智學習密教。繼善無畏東來之後三年，於唐開元七年（公元七一九年），攜弟子不空由海路至廣州，建立大曼荼羅灌頂道場。八年，入洛陽、長安，從事密教經典之翻譯，並傳授灌頂之祕法。譯有《金剛頂經》、《瑜伽念誦法》、《觀自在瑜伽法》第八部十一卷。與善無畏、不空並稱「開元三大士」。本擬歸返印度，然因病示寂於洛陽廣福寺，諡號「大弘教三藏」。（摘自《佛光大辭典》）

（5）廣大不空：即不空金剛，略稱不空，梵名阿目佉跋折羅。唐代來華的譯經師，密教付法第六祖。印度之婆羅門族，幼失父，隨叔父來住東海，其後出家，師事金剛智三藏。於洛陽廣福寺受具足戒。於天寶五年（公元七四六年）為玄宗灌頂，以祈雨靈驗，賜號「智藏」。代宗時，加號「大廣智三藏」。大曆六年（公元七七一年）表進開元以來所譯經，七十七部，一○一卷及目錄一卷，並請入藏。大曆九年六月中，師預知時至，上表辭別，獻五鈷金剛鈴杵等，倚臥而入寂，享年七十。追贈司空，諡號「大辯正」，於大興善寺造塔安置舍利。與鳩摩羅什、真諦、玄奘等並稱四大翻譯家。（摘自《佛光大辭典》）

（6）結印：即以二手十指之曲摺屈伸來標幟如來內證之本誓。密教最重其法，結印契須就師親承稟受，而不為他人所見，且必用塗香。（摘自《佛光大辭典》）

（7）誦咒：咒，為梵語陀羅尼之意譯。陀羅尼能攝持各種善法，能遮除各種惡法。誦唱陀羅尼時，必須至心禮敬，然後誦之。（摘自《佛光大辭典》）

（8）三業相應：身口意一致無乖角也。如身為禮拜而意無敬重之念，則非三業相應。（摘自《佛學大辭典》）

（9）挈我同出：「挈」，音「妾」，攜帶、率領。（摘自《漢語大詞典》）

（10）撓鉤：一種長柄頂端安有鐵鉤的用具。「撓」，音「ㄋˊㄠ náo 」。（摘自《漢語大詞典》）

（11）套索：古代交戰時用以擒拿敵人的繩索。（摘自《漢語大詞典》）

（12）拽此法師：「拽」，音「ㄓㄨˋㄞ zhuài 」，拉扯、用力拉。（摘自《漢語大詞典》）

（13）舁至河中：「舁」，音「於」，抬、扛。（摘自《漢語大詞典》）

（14）衣篋：藏衣服的小箱。「篋」，音「妾」，小箱子。（摘自《漢語大詞典》）

（15）氈衣：羊毛或其它動物毛所製之衣。「氈」，音「沾」，羊毛或其它動物毛經濕、熱、壓力等作用，縮製而成的塊片狀材料。（參考《漢語大詞典》）

【譯文】

施放燄口施食餓鬼之法事，此教法緣起於阿難尊者，收在瑜伽部中。瑜伽密法大興於唐朝的金剛智和廣大不空兩位大師，此密法能役使鬼神，移山倒海，威神之力不可思議。但經過數代相傳之後，再沒有傳承的人，所存留下來的僅施食一法而已。修習瑜伽法，必須手結印、口誦咒、心作觀想，身口意三業相應就是瑜伽的意思，可是這不是簡單易為的事。

現在的人學瑜伽，手印、咒語都未必精確了，更何況是作觀想的功力呢？如此三業必不相應；三業不相應，不但不能利益眾生，可能反而害了自己。

最近山中來了一位遊方僧，病勢沉重，有一天晚上外面正在舉行焰口施食，這位遊方僧對來看病的人說：「剛才有鬼要帶我一起出去就食，我推辭不去。過一會兒鬼又來告訴我：『那位施食法師的心不誠，害我們白白來了一趟，我們一定要設法報復他。』於是牽著我的手臂一起同行。我見眾鬼各自拿著撓鉤、套索，揚言要把法師從臺上拖下來，我驚慌害怕，不由自主的出聲呼救，眾鬼才四散而去。」過幾天這位遊方僧便死了。這位僧人未死之前即與諸鬼為伍，那一晚要不是他失聲驚叫，焰口臺上的施食師可就危險了。

不僅上述之事而已，諸如此類的事時常發生，譬如有一僧因施食不誠，被眾鬼抬至河中要把他溺死；有一僧因鎖衣箱的鑰匙丟失了，在施食時心裡惦記著鑰匙，諸鬼見飯上全是鐵片，遂不得食；有一僧曬氈衣忘記收，施食時正值下雨，掛念曬在外面的氈衣，於是諸鬼見飯上全是獸毛，遂不得食。這幾位施食師後來都受到明顯的因果報應。

又有一人神遊地府，見一間黑暗的房間中，關著數百僧人，個個面黃肌瘦，愁苦不堪，樣貌十分可憐。經詢問才知，原來生前都是施食師。可見施食不是一件簡單易為的事情，這總該相信了吧？

【淨語】

做超度佛事當中，主法的人要真誠恭敬，主法的人沒有誠敬心，這個法事功德就很有限，鬼神得不到利益；如果主法的人非常真誠，功德無量。參與法會的人對於經教要明瞭，那個力量就愈大。所以，真正做超拔法會，最好預先聽經，能連續聽個七天、半個月或者一個月，再做法事，那個效果完全不同。做法事時，展開法本隨文入觀，它才有感應，那功德無量！如果只是照念，滑口而過，形式上做，這沒有實質的效果。現在做法事的很多，但是法事之前把經教講清楚明白的不多，所以做法事為什麼效果不大，道理在此地。

七一、講法師

或謂：「講法師有化物之功，無交鬼神之責，其寡過矣乎！」曰：「殆有甚焉！施食，一法耳，一法猶易精：經論繁多，一一而欲精之，亦難矣！故古人業有專攻，如恭《法華》、善《華嚴》之類是也。今則無經不說，無論不宣，其果超越於先哲乎？遂有師承無自而臆見自用者；有好為新說，而妄議前賢者；有略加銷釋，而全無發揮者，皆未免於過也。必其精研有素，博學無方，惟以明道為懷，不圖利養於己，庶幾有功而無過耳。」

或又謂：「智者云：『為利弘經，亦恆有菩薩之名』者，何也？」噫！此為具菩薩之大悲，而未臻菩薩之實行者言也，非為貪利者言也。不察此意，幾許誤哉！

【註釋】

（1）化物：「化」，指教導眾生，使其轉化改變，即普通所謂之教化、勸化（勸入正道）、化導、化益（利益教化）、化度（教化濟度）等。「物」，指的是眾生。（參考《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臆見：個人的私見，主觀的看法。「臆」，音「易」，心間。（摘自《漢語大詞典》）

（3）銷釋：喻科文之解判，能分事理。銷者煎銷也，釋者解釋也。（摘自《佛學大辭典》）

（4）為利弘經亦恆有菩薩之名：此語出自天台智者大師所說的《菩薩戒義疏》，原文：「舊云，法才王子六心中退，即云十住第六心。難云，十住云性地，性以不改為義，云何退作二乘其猶一，答性是不作一闡提，不妨退大向小，終是難通。止觀師說，是十法信中六心退耳，北釋論師及金剛般若論師，皆作此解。是信習十心中六心耳，七心已上永離二乘。爾時設為利弘經，不無輕漏，而度物心不失，恒有菩薩之名也。」（摘自《大藏經》第四十冊）

【譯文】

有人問：「講經法師有化度眾生的功德，不必承擔是否能與鬼神相通的責任，應該就不會有什麼過失吧？」我答道：「恐怕未必，或許有更嚴重的過失呢！施食不過一法而已，一法還容易精通；而經論繁多，若要一一精通，委實不容易。所以古人學業注重專攻一門，就像信奉《法華經》、通曉《華嚴經》的，這一類人便是。如今講經的法師，無論什麼經、什麼論都宣講，難道他們的智慧果真超過先哲嗎？所以就會見到有一類的人，學無師承卻專憑自己主觀情識而剛愎自用的；有的是喜歡標新立異而妄議前賢的；有的是把經論略加銷文解釋，而全無發揮旨意的。類似這樣的情形，都未免有過失。凡講經的人，一定要對經論精心研究，有某種程度的素養，並且要多方學習、多請教善知識，惟以洞明義理為懷，不可心圖名聞利養，如此方可接近有功而無過。」

又有人說：「智者大師曾說：『菩薩為了弘通經教、利益眾生，偶而會有退轉或過失，但仍不失度眾生之心，卻還具有菩薩之名。』這又怎麼說呢？」唉！智者大師此句話，是針對具有菩薩的大悲心，但尚未達到真正實行菩薩道的人而言的，並不是對貪圖利養的人所說的。這是不仔細審察這句話的真實義，才會產生此等誤會吧！

【淨語】

古大德常講：「錯下一個字轉語，墮五百世野狐身。」這是唐朝百丈大師的公案，講經說法說錯一個關鍵字，要背這樣大的因果責任。古代，得要證果才能講經，沒有證果不能講經。所以中國古聖先賢給經做註解的，都是證果的，不是凡人。可是現在這個時代，不但證果的人沒有，開悟的人都沒有，那怎麼講經？發心學講經就選一樣自己喜歡的，一門深入，長時薰修，學久了就得定、就開悟，開悟就是明心見性。要怎麼講經才沒過失？講古人的註解，我們只要把註解講得不錯就行了。有些註解很深，自己不懂怎麼辦？照念就可以，不解它的意思。孔子說：「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到自己真正有禪定、有智慧，確實有領悟，才可以有自己的意思；不到那個時候，不加自己的意思。因此學講經，不要著急，慢慢的，百鍊成鋼，不求知名度，沒有貪、瞋、傲慢、嫉妒的念頭，這是學講經必須要學習的心態。

七二、一蹉百蹉

古云：「今生若不修，一蹉是百蹉。」一之至百，何蹉之多直至於是？經言：離惡道得人身難，得人身逢佛法難；然而逢念佛法門，信受為尤難也。如經所言，蟻子自七佛以來，未脫蟻身，安知何日得人身？又何日逢佛法？又何日逢念佛法門而信受也？何止百蹉，蓋千蹉萬蹉而無窮也。傷哉！

【註釋】

（1）一蹉百蹉：形容虛度光陰。「蹉」，音「ㄘㄨㄛ cuō 」，過。（摘自《漢語大詞典》）

（2）念佛法門：淨土宗是中國佛教的一個宗派，因專修往生阿彌陀佛淨土法門，故名之。又稱蓮宗。此宗的主旨是以行者的念佛行業為內因，以彌陀的願力為外緣，內外相應，往生極樂國土。「南無阿彌陀佛」，乃淨宗學人在念佛時的全稱句，意謂皈依、禮敬阿彌陀佛，此語俗稱六字名號或六字洪名。念佛的方法凡有四種：㈠專念佛的名號，稱為持名念佛。㈡觀佛的塑像與畫像，稱為觀像念佛。㈢觀想佛的妙相（包括《觀經》十六觀門），稱為觀想念佛。㈣觀佛的法身，即諦觀實相，稱為實相念佛。後世唯持名念佛最為流行，其與善導大師的提倡有直接關係。念佛法門修行方法簡便，人人都能做到，故自中唐以後廣泛流行。宋明以後與禪宗融合，其他如律宗、天台宗、華嚴宗等，也都兼修念佛法門。同時又很快普及於一般社會，有所謂「家家彌陀佛」的說法，一直流傳至今。（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中國大百科全書》）

（3）蟻子自七佛以來未脫蟻身：此典故出自《賢愚經》中的記載，長者須達共舍利弗，往圖精舍，須達自捉繩一頭，舍利弗自捉一頭，共經精舍。（中略）舍利弗慘然憂色，即問尊者何故憂色？答曰：汝今見此地中蟻子不？答曰：見。時舍利弗語須達言：汝於過去毘婆尸佛，亦於此地，為彼世尊，起立精舍，而此蟻子在此中生。乃至七佛以來，汝皆為佛起立精舍，而此蟻子亦在此中。至今九十一劫，受一種身，不得解脫。（參考《佛學大辭典》）

【譯文】

古人說：「今生如果不認真修行，就會耽誤一生，耽誤一生等於是耽誤百生。」由一生至百生，為何修行一耽誤就會導致這麼多生的耽誤呢？佛經上說，能夠脫離惡道而得到人身，是不容易的；得人身而又能聽聞佛法，同樣不容易；尤其是能聽到淨土念佛法門，又能深信受持，那更是難中之難。

《賢愚經》上說，有一窩螞蟻，經歷了七尊佛出世，到現在尚未脫離蟻身，不知何時才能得到人身？又何時才能聞到佛法？又何時才能遇到念佛法門並深信受持呢？這樣推究下來，則何止是耽誤百生，簡直是耽誤千生、萬生乃至無窮生。真是令人傷痛啊！

【淨語】

人身難得，佛法難聞，百千劫才遇到一次得人身，得人身未必聞佛法。佛法的殊勝就是它能幫助我們圓成佛道，可以永脫輪迴。輪迴不容易出去，掉到這個坑裡面，只有遇到佛法，才有機會超越輪迴。尤其遇到淨土法門，它能幫助我們一生成就，而且得到的是大圓滿，真正解脫。只要真正肯念佛，沒有一個不成功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

七三、禁屠

世人廣殺生命，以供朝夕，備宴賞，奉祭祀，皆謂理所當然。既其當然，則何為旱乾水溢而官禁屠宰，然後知屠宰之為非也？雖然，旱災而小霑，水災而少霽，已彘肩羊肘高懸市井矣！又杭俗祈禱觀音大士，必請至海會寺，而滿城宰殺，誠意何在？深可怪歎！

儻其時時戒殺，戶戶持齋，必能感召天和，雨暘時若，田禾豐穰，海宇清寧，葛天、無懷之風再見于今日矣；奈何習俗相沿不可救也，哀哉！

【註釋】

（1）小霑：「霑」，音「沾」，浸潤、沾濕。（摘自《漢語大詞典》）

（2）少霽：「霽」，音「記」，雨止天晴。（摘自《漢語大詞典》）

（3）彘肩：即肘子，豬腿的最上部分。「彘」，音「至」，豬。（摘自《漢語大詞典》）

（4）觀音大士：「觀音」，舊云光世音、觀世音，略稱觀音；新云觀世自在、觀自在。觀世音者，觀世人稱彼菩薩名之音而垂救，故云觀世音；觀世自在者，觀世界而自在拔苦與樂。「大士」，菩薩的通稱。士是事的意思，指成辦上求佛果，下化眾生大事業的人，如觀世音菩薩即叫做觀音大士。（摘自《佛學大辭典》）

（5）海會寺：位於浙江杭縣，舊稱石佛智寺，又稱大乘石佛寺。係吳越王所建，北宋祥苻（公元一○○八～一○一六）年中改稱「積善海會寺」。後有投子義青參謁浮山之法遠，並受其衣缽，於熙寧六年（公元一○七三年）入海會寺大揚禪風。（摘自《佛光大辭典》）

（6）持齋：不非時食稱為齋，過中午不食稱持齋，故持齋一語並不等於吃素。齋之意義是清淨，身口意等三業清淨，即稱齋。（摘自《佛光大辭典》）

（7）天和：謂自然和順之理，天地之和氣。（摘自《漢語大詞典》）

（8）雨暘時若：語本《書‧洪範》：「曰肅，時雨若；曰乂，時暘若。」後用「雨暘時若」謂晴雨適時，氣候調和。「暘」，音「陽」，日中時。（摘自《漢語大詞典》）

（9）田禾風穰：「田禾」，指穀物。「穰」，音「ㄖˊㄤ ráng 」，莊稼豐收。（摘自《漢語大詞典》）

（10）海宇：猶海內、宇內。謂國境以內之地。（摘自《漢語大詞典》）

（11）葛天：即葛天氏，傳說中的遠古帝名。一說為遠古時期的部落名。宋羅泌《路史‧禪通記》：「葛天者，權天也，爰儗旋窮作權象（主宰天下之象），故以葛天為號。其為治也，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無能名之。」（摘自《漢語大詞典》）

（12）無懷：即無懷氏，傳說中的上古帝王。古之王者，在伏羲前。宋羅泌《路史‧禪通紀三‧無懷氏》：「無懷氏，帝太昊之先。其撫世也，以道存生，以德安刑……當世之人甘其食，樂其俗，安其居而重其生。」（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世間人常廣殺生命，以供給日常生活所需，或備設宴會犒賞，或供奉祭祀祖先，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既是理所當然，為什麼每逢乾旱、水災時，官府便下令禁止屠宰，然後才知道屠宰是違背天理的呢？儘管如此，旱災之後稍微下點小雨，水災爾後稍微轉晴之時，就又見豬腿、羊肘高懸於街市上了！又杭州風俗中，欲祈禱觀音大士，必先迎請菩薩至海會寺，然後全城宰殺牲畜祭祀以求保佑，不知這種做法的誠意何在？真是令人深覺怪異而不勝感嘆。

假如世人能時時戒殺，戶戶持齋，必能感召天地自然之和氣；風調雨順，五穀豐收；國內人民清靜安寧，使得古時葛天、無懷之教化、社會風氣再現於今日。奈何習俗相沿至今，已經到了不可挽救的地步，真是悲哀啊！

【淨語】

現代人不知道因果可怕，敢造罪業。今天社會這麼亂，最主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殺生。凡是有生命的眾生，被殺難道沒有怨恨嗎？動物絕對不是心甘情願拿自己身體來供養我們的，牠只是沒有抵抗的能力，被我們殺了，吃了，其實牠不甘心、不情願，牠能不報復嗎？佛在經上講「人死為羊，羊死為人」，生生世世互相吞噉，這就是冤冤相報何時了，這個麻煩多大！懂因果的人決定不敢做這個事情。《安士全書》裡有兩句話說得好：「人人信因果，天下大治之道也；人人不信因果，天下大亂之道也。」因果教育的目的，就是拯救現前的社會。現前這個社會，全世界人人信因果，這個世界就有救，人人不信因果，這世界沒救。

七四、畜魚鶴

世俗畜小金魚者，飼以蟣蝦；畜鶴者，飼以細魚。飼鶴則一食動以百計，飼金魚則一食動以千計，積日而月，積月而年，殺業無邊矣！夫養蠶也，孳生六畜也，為飽暖而造此殺業也；魚與鶴，供一翫視而已。嗟乎！是亦不可以已乎？

【註釋】

（1）蟣蝦：指水蚤，節肢動物，身體小，透明，橢圓形，有硬殼。成群生活在水溝和池沼中，是金魚等的好飼料。也叫魚蟲。「蟣」，音「擠」，虱的卵。（參考《漢語大詞典》、《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2）細魚：魚苗、小魚。（摘自《漢語大詞典》）

（3）孳生六畜：「孳」，音「資」，生育、繁殖。「六畜」，指馬、牛、羊、雞、狗、豬，亦泛指各種牲畜。（摘自《漢語大詞典》）

（4）翫視：「翫」，音「萬」，觀賞、欣賞。（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世俗的習慣，一般用魚蟲來飼養金魚，用小魚來飼養鶴。飼養鶴，往往一次就要餵食數百條小魚；飼養金魚，一次就要供給數千魚蟲，這樣積年累月，所造的殺業無量無邊啊！有人養蠶，有人畜養六畜，那是為了維持生計，求得衣食飽暖，才造了殺業；但養魚、養鶴，只是為了賞玩，竟造下此等殺業。唉！如果是為了賞玩而已，難道就不能放棄嗎？

【淨語】

修行人，有愛好、欲望不是好事情，要放下。特別是對世間賞心悅目之事，因為增長人的貪心、痴戀，所以更要放下，不能執著。如果念念都還講求滿足自己的欲望，還用這種心理來學佛，怎能得到佛法的受用！佛在經上講得很清楚，到哪一道去投胎，強者先牽，是業力強者先牽先受報，這個意念最強的先受報。因此，今天我們要把這個意念調整，求生淨土這個念力最強，絕不能有第二個念頭跟它平等而超過它，否則麻煩就大了，我們這一生的機會就錯過了。一定要讓阿彌陀佛這一念念念增長，讓其他一切妄念是一念、二念就沒有了，這樣的人這一生決定成佛。

七五、今日方閒

吾杭有魯姓者，忘其名，人以其面痲也，稱魯痲子。中年謂其子曰：「吾婚嫁事畢，爾曹亦能自立矣，吾將求閒。」於是備棺槨，凡魂轎、明旌、鼓樂皆悉營辦，諸子衰絰執杖引棺，己肩輿隨後，至西湖之別墅，置棺中庭，遣諸子歸。榜其門曰：「今日方閒」，至死不入城墎。

嗚呼，亦達矣！夫俗士具有家緣，其忙宜也，脫忙而曰「今日方閒」；出家者本閒也，乃勞形苦志，奔利趨名，終日營營而不知休息者，當榜曰「今日方忙」，可也。

【註釋】

（1）痲：同「麻」，面部因患天花或水痘留下的瘢痕。（摘自《漢語大詞典》）

（2）棺槨：泛指棺材。「槨」，音「果」，古代套於棺外的大棺。（摘自《漢語大詞典》）

（3）魂轎：出葬時載死者生前服裝與靈位的轎子。（摘自《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

（4）明旌：喪具。舊時豎在靈柩前或敷在棺上，標誌死者官銜和姓名的長幡。「旌」，音「經」，泛稱旗幟。（摘自《漢語大詞典》）

（5）衰絰：喪服。古人喪服胸前當心處綴有長六寸、廣四寸的麻布，名衰，因名此衣為衰；絰，音「跌」，古代喪服所用的麻帶，圍在頭上的散麻繩為首絰，纏在腰間的為腰絰。衰、絰兩者是喪服的主要部分。（摘自《漢語大詞典》）

（6）執杖：舊時父母之喪，舉行葬儀時手持喪棒，謂之「執杖」。（摘自《漢語大詞典》）

（7）肩輿：轎子，或抬著轎子、乘坐轎子。（摘自《漢語大詞典》）

（8）城墎：同「城郭」，泛指城市。「墎」，音「郭」，凡民之所度居也。（參考《佛學辭典》、《康熙字典》）

（9）營營：勞而不知休息，忙碌。引申為鑽營追逐。（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我的家鄉杭州有一位姓魯的人，我忘記他的名字，因他的臉上有痘疤，大家都叫他「魯痲子」。這位魯痲子在中年時對他的子女說：「你們的婚嫁事，我已經都操辦完畢，你們各自也都能自立了，我往後想過清閒的日子。」於是備好棺材，舉凡喪事用的魂轎、明旌、鼓樂等，全都營辦齊備，並讓兒女們披麻帶孝、執杖在前，引領著抬棺的人，自己則坐著轎子跟隨在後。到了西湖的別墅，把棺材安置在庭中，令兒女們各自回家。並且在大門的匾額上，題了「今日方閒」四個字，從此到老死，不曾再進入城市。

唉！這真是達觀之人啊！做為一個世俗人，為著家庭生計等種種事緣，奔波忙碌，本當如此；一旦擺脫繁忙而能悠哉地說：「今日方閒」，還真不是普通人。出家人本是清閒自在的，而有些人卻像世俗人一樣勞心勞力，奔走於名利，整天忙得暈頭轉向而不知休息，真應該為這些人題上「今日方忙」四字，好像比較貼切。

【淨語】

學道，真正有成就的人，常常會聽說一句話，「現在得閒了」。這話什麼意思？現在才得閒了，真的放下了，把這付重擔放下了，得閒了。換句話說，心裡面沒有憂慮、沒有牽掛、沒有煩惱、沒有妄想、沒有分別、沒有執著，這叫做放下。憂慮、牽掛、煩惱這些都是一般所說的負擔，這負擔就是重擔；得閒，真放下了。事實上，佛法八萬四千法門，用一句話把它說乾淨，就是放下，佛法的修行自始至終放下而已，千經萬論都是教我們放下。千經萬論說的是什麼？事實真相。我們為什麼放不下？對真相不了解，如果對事實真相完全通達明瞭，自然放下了。我們學淨土，就是將心住在「阿彌陀佛」佛號上，天天念阿彌陀佛，把所有一切雜念、妄想、煩惱、習氣全部排除掉，這叫真放下。真放下就自在了，念佛的功夫就深了，念佛真有力量，這個往生品位就高了。就用一句佛號，果上就一切成就，不可思議！

七六、入胎

經言入胎皆在十月之先，而世間傳聞者，皆臨產之時，死彼生此。有供僧山中者，忽見僧直入內室，俄報坐草生子，急往山中探之，則僧已入滅矣。與經言不合，何也？蓋入胎於十月之先者其常，而臨產入胎者千萬中之一二也；世人惟見一二，而不見千萬故也。

然早入胎不見現形者，何也？或臨產入者能現，而早入不能現也，經無明文，不敢妄為之說。眾生入胎不可思議，以俟夫天眼聖人決焉。

【註釋】

（1）入胎：又作託胎、托生、託生、托胎。謂胎生之有情宿於母胎中，為受生此世之始。（摘自《佛光大辭典》）

（2）內室：內房，女眷居住的屋子。（摘自《漢語大詞典》）

（3）入滅：梵語。入滅度、入寂滅之略稱。或譯為入涅槃、取滅度、示寂等。依原語有二義，一為寂滅世間之煩惱執著，入無漏解脫。二為入無餘依涅槃界，亦即漏盡者捨肉身而歿。又名圓寂，也作為聖者謝世的代名詞。（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常見辭彙》）

（4）不可思議：梵語。又作不思議、難思議。指不可思慮言說之境界。《大智度論》指出，不可思議是大乘佛教的特徵。心思路絕，故不可思；言語道斷，故不可議。俗謂事理深妙神奇，無法以思索或討論而得者，皆以「不可思議」形容之。（摘自《佛光大辭典》、《俗語佛源》）

（5）天眼：五眼之一。為天趣之眼，故名天眼。以色界四大所造清淨之眼根，知麤細遠近一切之諸色，及眾生未來生死之相者。天眼有修得與報得兩種，凡於人界修四禪定而得淨眼者，稱為修得；生於色界諸天而自得淨眼者，稱為報得。（摘自《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

【譯文】

根據佛經上說，神識入胎是在懷胎十月之先，但世間所傳聞的，都認為是在臨產之時，有人在彼處死了，神識則趕來此處投生。這是有聽說某人長期供養山中的僧人，有一天，忽見這位僧人直入其家中內室，不一會兒就被告知家中女眷分娩生子，於是急往山中探望，發現僧人已經入滅了。這種入胎情形與佛經所言不符，這是怎麼一回事？其實，入胎於十月之先，這是通常的現象；至於臨產入胎的，千萬人中偶有一二。世人只見偶然的一、二例，卻不見常態的千萬人入胎現象。

然則早入胎者，怎麼從來不見有現形的，這又是什麼緣故呢？這或許是臨產入胎的能現形，而早入胎的不能現形，這種情況佛經上並沒有明確記載，故不敢妄為解說。總之，眾生入胎不可思議，必須具有天眼的聖人才能決然明白。

【淨語】

六道輪迴是業力在做主，自己做不了主。六道裡頭捨身受身，捨身是去投胎，投胎的時候，自己去找跟他有緣的父母。緣，因緣相遇，這魂體，他看到光，他並不曉得那是什麼光，就往那個光裡頭接近，不知不覺就入了胎。其實子女跟父母的緣，就是報恩、報怨、討債、還債這四種緣分，才會變成一家人。人來投胎，自己沒有辦法選擇，是業力在做主宰。然而往生極樂世界，跟六道裡捨身受身完全不一樣，不是投胎去的，是蓮花化生。投胎在胎胞有胎獄之苦，蓮花裡頭沒有苦。在蓮花當中化生，不是由小慢慢長大，而是在蓮苞裡頭這個相就形成，佛就加持了，體質、相好跟阿彌陀佛完全相同，身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不可思議！

七七、護法

人知佛法外護付與王臣，而未知僧之當其護者，不可以不慎也。護法有三：一曰興崇梵剎，二曰流通大教，三曰獎掖緇流。

曷言乎慎也？護剎者，梵剎果爾原屬寺產，豪強占焉，奪而復之，理也。有如考諸圖籍，則疑似不明，傳之久遠，則張王互易，以勢取之，可乎？喜捨名為吉祥地，力不敵而與者謂之冤業藪。若僧惟勸化有力大人，以恢復舊剎為大功德主，而不思佛固等視眾生如羅睺羅。殃民建剎，即廣踰千頃，高淩九霄，栴檀為材，珠玉為飾，佛所悲憐而不喜者也。有過無功，不可不慎，一也。

護教者，其所著述，果爾遠合佛心，近得經旨，贊歎而傳揚之，理也。有如外道迂談，胸臆偏見，過為稱譽，可乎？若僧惟乞諸名公作序、作跋，而不思疑誤後學，有過無功，不可不慎，二也。

護僧者，其僧果爾真參真悟，具大知見者，尊而禮之，實心實行，操持敦確者，信而近之，理也。有如虛頭禪客，下劣庸流，亦尊之信之，可乎？若僧惟親附貴門，冀其覆庇，而綿纊錦繡，以裹癰疽，祇益其毒，有過無功，不可不慎，三也。

是則王臣護法，而僧壞法也，悲夫！

【註釋】

（1）護法：擁護佛之正法也。《無量壽經》上曰：「嚴護法城。」佛菩薩覺世濟人之道，無大有力者護之，則道將滅。故上自梵天、帝釋、八部鬼神，下至人世帝王及諸檀越，皆保護佛法之人，稱之曰護法。又護持自己所得之善法也。《俱舍論》二十五曰：「護法者，謂於所得善自防護。」（摘自《佛學大辭典》）

（2）外護：乃僧侶以外之在家人，為佛教所從事之種種善行，如供給僧尼衣食以助其安穩修行，或盡力援護佛法之弘通等。亦即從外部以權力、財富、知識或勞力等護持佛教，並掃除種種障礙以利傳道。從事以上諸行者，亦稱為外護者、外護善知識。（摘自《佛光大辭典》）

（3）梵剎：梵，意謂清淨；剎，剎摩、製多羅之略稱，意謂地方。梵剎，本指清淨佛土，後轉為伽藍之美稱。亦即指佛教寺院，與「梵苑」同。（摘自《佛光大辭典》）

（4）獎掖緇流：「掖」，音「業」，扶持、攙扶。「緇流」，僧徒，僧尼多穿黑衣，故稱。緇，音「資」，黑色僧服。（摘自《漢語大詞典》）

（5）喜捨：又稱淨捨、淨施。謂歡喜施捨財寶。主要指為供養三寶而施給金錢、物品等。（摘自《佛光大辭典》）

（6）冤業藪：「冤業」，造惡業而招致的冤報。「藪」，音「叟」，聚集。（摘自《漢語大詞典》）

（7）功德主：指施主，即供養佛、法、僧三寶之施主、檀越。施主惠施有五功德：一、名聞四遠，眾人歎譽。二、若至眾中，不懷慚愧，亦無所畏。三、受眾人敬仰，見者歡悅。四、命終之後，或生天上，為天所敬；或生人中，為人尊貴。五、智慧遠出眾人之上，現身漏盡，不經後世。（摘自《佛光大辭典》）

（8）羅睺羅：佛陀十大弟子之一。係佛陀出家前之子。又作羅護羅、羅怙羅、羅雲，意譯作覆障、障月、執日。因六年處於母胎中，為胎所覆，故有障月、覆障之名。據《未曾有因緣經》卷上載，佛陀成道後六年始還迦毘羅城，令羅睺羅出家受戒，以舍利弗為和尚、目犍連為阿闍梨，此即佛教有沙彌之始。其為沙彌時，有種種不如法，受佛訓誡，後嚴守制戒，精進修道，得阿羅漢果，自古譽稱「密行第一」。（摘自《佛光大辭典》）

（9）九霄：天之極高處，高空。（摘自《漢語大詞典》）

（10）栴檀：梵文「栴檀那」的省稱。即檀香，香木名，木材極香，可製器物，亦可入藥。寺廟中用以燃燒供佛。（摘自《漢語大詞典》）

（11）佛心：其義有三：㈠指如來充滿大慈悲之心。《觀無量壽佛經》云：「以觀佛身故，亦見佛心。諸佛心者，大慈悲是；以無緣慈攝諸眾生。」㈡指不執著於任何事、理之心。《頓悟入道要門論》曰：「不住一切處心者，即是佛心，亦名解脫心，亦名菩提心，亦名無生心。」㈢指人人心中本來具足之清淨真如心。（摘自《佛光大辭典》）

（12）外道迂談：「外道」，指佛教以外的一切宗教。又稱外教、外學、外法。梵語原意為神聖可尊敬的隱遁者。這些隱遁者的思想，依佛教的觀點來說，都是佛教以外的教法，因此意譯作「外道」。「迂談」，迂闊的談論。（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漢語大詞典》）

（13）胸臆：內心、心中所藏。（摘自《漢語大詞典》）

（14）跋：音「拔」，跋文。寫在書籍、文章、字畫、金石拓片等後面的短文，內容大多屬於評介、鑒定、考釋、記述之類。（摘自《漢語大詞典》）

（15）虛頭：弄虛作假、騙局。（摘自《漢語大詞典》）

（16）綿纊：絲綿。「纊」，音「況」，古時指新絲綿絮，後泛指綿絮。（摘自《漢語大詞典》）

（17）錦繡：花紋色彩精美鮮艷的絲織品。（摘自《漢語大詞典》）

（18）癰疽：音「庸居」，毒瘡名，比喻禍患、毛病。（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一般人都知曉，佛以無上正法付囑國王、大臣做為外護，卻不知僧人更應該承當此護法的責任，即使如此，護法之事不可不謹慎。護法有三方面：一是興崇梵刹，二是流通大教，三是勸進提攜初學的出家人。

為何對此三事要秉持謹慎的態度呢？以護持梵刹、恢復叢林而言，梵刹確實原屬寺產，而被豪強侵佔，若能據理力爭歸還寺院，這是合理的。但是有些梵刹，雖然考據地圖與戶籍的記載，則仍是不明確，兼之年代久遠，其間世易時移，所有權幾經變換，像這種情況，如果恃勢取回，這樣可行嗎？主人若肯喜捨，則名為吉祥地；但因勢力不敵而悻悻退出，則此地反而成為冤業地。通常僧人只知道勸化有力量的王公貴族，以恢復舊刹而成為大功德主，卻沒想到佛看待所有眾生都如同親子羅睺羅一樣的平等，所以怎能如此偏頗！如果為了建寺而使民眾受禍害，即使梵剎面積遼闊，高達九霄，用珍貴的旃檀為建材，以華麗的珠玉為裝飾，佛見了也只是悲憐而不會歡喜。類似這等興崇梵刹，實屬有過而無功，不可不慎，這是其一。

再說護教，若著述立言，果然是契合佛之如如妙智及實相之理，這樣的著作為之讚歎而加以傳揚，這是合理的、應當的。但某些著述有如外道迂談，或出於自己的偏見，類似這樣的著作，如果過分的稱揚讚美，難道恰當嗎？假如僧人只想揚名，乞請諸名公大人作序、作跋，根本不考慮自己的著述是否會迷惑、貽誤後學，若是流通這樣的著作，則是有過而無功，不可不慎，這是其二。

至於護持僧人，若是僧人確實是真參真悟，具正知見，尊重禮敬他們；也有僧人實心實行，操行敦厚實在，信賴親近他們，這都是應該的、合理的。可是對於慣弄虛假、說空話的禪客，識見淺陋而行為下劣的平庸之流，仍然也尊信不疑，這樣好嗎？假如僧人只是巴望攀附權貴，希冀得到他們的覆庇，這猶如藉漂亮的外衣來掩蓋滿身的毒瘡，這樣反而加重其毒性。護持這種僧人，同樣有過而無功，不可不慎，這是其三。

由以上三點來看，國王大臣是熱心護持佛法，反而是僧人在破壞佛法了，這豈不是很可悲嗎！

【淨語】

佛法裡頭兩種人，一種弘法的，一種護法的。弘護是一體，但護法比弘法更重要，沒有護，就決定沒有弘。弘法的功德雖然大，但護法的功德超過弘法，為什麼？沒有護法，就沒有弘法的機緣，弘法的機緣是護法人給的。所以佛法能不能傳承下去，是在護法，護法比什麼都重要。而護法自己要懂得佛法，那個護就是善護，功德真的不可思議。如果不懂佛法，護法有時候是障礙佛法，自以為在弘法利生，實際上在破壞佛法。因此，護法實在是不容易。

七八、儒者闢佛

儒者闢佛，有跡相似而實不同者，不可概論也。儒有三：有誠實之儒，有偏僻之儒，有超脫之儒。誠實儒者，於佛原無惡心，但其學以綱常倫理為主，所務在於格致、誠正、修齊、治平，是世間正道也，即佛談出世法自不相合。不相合勢必爭，爭則或至於謗者，無怪其然也，伊川、晦菴之類是也。

偏僻儒者，稟狂高之性，主先入之言，逞訛謬之談，窮毀極詆，而不知其為非，張無盡所謂「聞佛似寇仇，見僧如蛇蠍」者是也。

超脫儒者，識精而理明，不惟不闢，而且深信；不惟深信，而且力行，是之謂真儒也。雖然，又有遊戲法門，而實無歸敬；外為歸敬，而中懷異心者，非真儒也。具眼者辨之。

【註釋】

（1）闢佛：斥佛教，駁佛理。（摘自《漢語大詞典》）

（2）綱常倫理：「綱常」，三綱五常的簡稱。古時以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為三綱，仁、義、禮、智、信為五常。「倫理」，人倫道德之理，指人與人相處的各種道德準則。（摘自《漢語大詞典》）

（3）格致誠正修齊治平：指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中國古代儒家倫理政治思想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大學》一書，一開頭就說：「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這便是後人所說《大學》的「三綱領」。《大學》又曰：「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故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後世稱之為《大學》的「八條目」，是實現「三綱領」的具體步驟。（參考《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4）伊川：宋理學家程頤的別號，頤字正叔，宅於河南嵩縣東北耙耬（音「爬樓」）山下，地處伊川，故稱。宋代排佛論之代表者，對於佛教之教理及實踐方面亦有批判。與兄程明道（程顥）並稱二程子。（摘自《漢語大詞典》、《佛光大辭典》）

（5）晦菴：朱熹，南宋理學家，安徽徽州婺源人，字元晦、仲晦，號晦菴、晦翁、紫陽，世稱朱子或朱文公。二十四歲見李延平，聽洛學之正統，遂入其門潛心修養，上承二程及周濂溪之學，而集宋代理學之大成。其學說被稱為宋學、性理學、理氣學、理學、道學等。年輕時，嘗讀誦大慧宗杲、溈山靈祐、永明延壽等人之著作，其學說頗受佛教之影響。然其對佛教亦自各方面予以苛嚴之批判與論難，尤其對佛教之唯心說批判最力，並認為除《四十二章經》以外之佛經，可能皆出於中國人之偽撰或潤色。著作甚豐，有《四書章句集注》、《通鑑綱目》、《朱文公集》、《朱子語類》等。（摘自《佛光大辭典》）

（6）訛謬：訛誤錯謬。多指文字、訓讀方面。「謬」，音「ㄇㄧˋㄡ miù 」，差錯。（摘自《漢語大詞典》）

（7）窮毀極詆：竭力毀謗。詆，音「底」，毀謗。（摘自《漢語大詞典》）

（8）張無盡：張商英，北宋四川崇慶人，字天覺，號無盡居士。自幼即銳氣倜儻，日誦萬言。後讀《維摩經》有感，乃歸信佛法。神宗時，受王安石推舉入朝，大觀年間，為尚書右僕射。及遷江西運使，禮謁東林寺常總禪師，得其印可；復投兜率寺之從悅禪師，就巖頭末後之句有所參究。世壽七十九，賜諡「文忠」。著有《護法論》一卷，本論廣破歐陽修排佛之說，並駁斥韓愈、程伊川等之佛教觀。其《護法論》中有云：「今有心憤憤，口悱悱（音「匪」，抑鬱於心而未能表達），聞佛似寇讎，見僧如蛇虺（音「毀」）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摘自《佛光大辭典》、《大正藏》第五二冊）

【譯文】

有排斥佛法的儒家學者，雖然外表相似，但本質卻有不相同，不可一概而論。通常儒者可以分為三類，有真誠老實的儒者，有見聞短淺的儒者，有高超脫俗的儒者。真誠老實的儒者，對於佛法原本沒有惡心，但他所學的是以綱常倫理為主，所致力從事的在於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屬於世間的正道，與佛所說的出世法自然不相合。既然不相合，勢必引起爭辯，爭辯不休，便可能產生毀謗，這也不足為怪，譬如宋朝程頤、朱熹就是這一類的儒者。

見聞短淺的儒者，稟性狂妄高傲，以先入為主的觀念，肆意發表一些荒謬錯誤的言論，極盡詆毀之能事，已失儒者之風範而不自知，正如宋朝宰相張商英在《護法論》中所說的「聞佛似寇仇，見僧如蛇蠍」，便是屬於這一類的人。

高超脫俗的儒者，見識精通而且義理分明，不但不排斥佛法，而且深為信服；不但深信，而且力行，可說是真正的儒者。即使如此，尚且有人將佛法視作遊戲法門，而實無歸敬之心，表面上歸敬，而內心卻另有惡意、歹心的，這更不是真正的儒者。這是明眼人自能分辨明白的。

【淨語】

若對世出世法通達明瞭，就能了解儒釋道三教是一家，因為都是性德的流露。一般的儒學者，沒有深入研究儒釋道，憑自己的分別、執著、妄想，來批評佛教、道教，這些人的所知障重！在歷史上代表的，像韓愈、朱熹都是排斥佛法，總以儒為正宗，佛跟道都是屬於旁門左道，用這種心態來批判，這是真正凡夫。我們還是凡夫，比不上釋迦牟尼佛、孔子、老莊、穆罕默德，也比不上耶穌，有什麼資格去批評比較！所以我們應該用什麼樣的心態看待其他宗教？那些人都是大聖大賢，我是凡夫，凡夫就應該老老實實、誠誠懇懇去學習。一生都恭敬、謙虛，才能學到真實的智慧、真實的德能。

七九、居士搭衣

圓頂方袍，則知三衣，僧服也；髮其首而僧其衣，非制矣。古人謂反有罪愆，而著為成訓。世人不察，僧亦不言，可歎也。予少時見昭慶戒壇受優婆塞、優婆夷戒者，咸著三衣，蓋沿習為風，而不知其非也。此非在家者之過，出家僧不以明告，而惟順人情以致此也，故表而出之。

【註釋】

（1）搭衣：將袈裟掛於身上，稱搭衣，又稱搭袈裟。（摘自《佛光大辭典》）

（2）圓頂：又稱圓顱。即完成剃髮而呈現出家人之形相。此為象徵出離煩惱之相。（摘自《佛光大辭典》）

（3）方袍：見本書第五八篇「五條衣」註釋三。

（4）髮其首而僧其衣非制矣：出家佛教徒和在家佛教徒在外表上，除了比丘要剃除鬚髮外，在衣服上也有所分別。比丘應蓄的衣服，根據佛教原始的規定，只有三衣，總名為袈裟。一是五衣，是由五條布縫綴成的襯衣；二是七衣，是由七條布縫綴成的上衣（平時穿著的）；三是祖衣，是由九條以至二十五條布縫綴成的大衣（遇有禮儀或出外時穿著的）。每一條布又要由一長一短（五衣）、二長一短（七衣）或三長一短（大衣）的布塊所合成。這種式樣叫作「田相」，言其如同田地畦隴（田埂）的形狀，表示僧眾可為眾生的福田。但在中國寒冷地帶，只穿三衣是不夠的，因此在袈裟以下穿著圓領方袍的俗服。其後時代變更，俗人的衣服改變了式樣，而僧人始終保持原樣，如是圓領方袍便成為僧服的特型了。在家佛教徒平時只穿著俗服，在拜佛時可以穿著五條布縫綴成的「縵衣」，言其通縵無有田相。所以縵衣的每條不許用一長一短合成。沙彌和沙彌尼也只許穿著縵衣，而不許穿著割截成的袈裟。（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5）罪愆：罪過、過失。愆，音「千」，過失。（摘自《漢語大詞典》）

（6）成訓：前人成文的教誨。（摘自《漢語大詞典》）

（7）昭慶戒壇：明田藝蘅《留青日札‧戒壇》記載曰：「杭州昭慶寺，每年三月開戒壇，為天下僧人受戒之所，名曰萬善戒壇。」「戒壇」，授戒之壇場也。梵云曼陀羅，譯曰壇。高築之，故云壇。（摘自《漢語大詞典》、《佛學大辭典》）

（8）優婆塞：舊稱優婆塞、伊蒲塞，新稱鄔波索迦、優波娑迦、優婆娑柯等。譯曰清信士、近事男、善宿男等，親近奉事三寶之義。總稱受五戒之男子。四眾之一，七眾之一。（摘自《佛學大辭典》）

（9）優婆夷：舊稱優波夷、優婆斯，新稱鄔婆斯迦、鄔波斯迦、優波賜迦、優婆私柯。譯曰清淨女、清信女、近善女、近事女，近事三寶之義。總稱受五戒之女子。四眾之一，七眾之一。（摘自《佛學大辭典》）

【譯文】

圓頂方袍原是出家人示現的形相，由此可知，三衣乃是出家人所穿著的衣服；但是現今居士留著頭髮，卻穿著出家人的僧衣，這不是佛制所許可的。古人曾經告誡，居士著僧衣，不但沒有功德，反而有罪過。這話原有明文記載，居士或許不明瞭，但是出家人明明知道也不指出，實在可嘆！

我年少時見昭慶寺戒壇舉行傳戒法會，凡來受戒的優婆塞、優婆夷，全都披著三衣，沿習至今而蔚成風氣，殊不知這是違背佛制的。其實這並非在家居士的過失，是出家僧人沒有明白告知，這都是隨順人情，導致演變成這種情況。所以在這裡特別提出來說明。

【淨語】

蓮池大師在這裡所說的，是指受菩薩戒的在家居士搭五衣、七衣，這不可以。在家菩薩只可搭縵衣，衣的樣子跟出家人一樣，但是沒有一格一格的。若明知道別人錯誤，為了人情，而違背佛菩薩的教誨，違背經典裡面所說的原理原則，這就是人情佛事，將來的果報都在三途。為什麼？他破壞佛法的形象，這個罪跟破和合僧的罪是相等的。所以我們如果不懂教理，不守清規，用人情做佛事，哪有不墮地獄的！

八十、宿命

世有偶知宿命者，非必得道者之宿命通也，古今蓋屢有之。總戎楊君為予言，亡兄年十三四時，忽作北人語云：「平日只管道南方好，南方好。」展兩手云：「今生此處來得好，來得好。」問之，則曰：「我山東某處紅廟僧也。」老總戎以為妖，欲撲殺之，遂不敢言。踰年而卒。

昔靈樹世世為僧不失通；雲門三生為國王，因不知宿命。豈雲門之賢不及今人乎？故曰偶爾不昧，非通也。今為僧念念在世法中，入胎出胎，安能更記憶前事？求生西方自應汲汲矣。

【註釋】

（1）宿命：過去世之命運，又稱宿住。即總稱過去一生、無量生中之受報差別、善惡苦樂等情狀。若能知此情狀，稱為宿命通。（摘自《佛光大辭典》）

（2）總戎：統帥。亦用作某種武職的別稱。（摘自《漢語大詞典》）

（3）靈樹：韶州靈樹如敏禪師。五代禪僧，福建閩川人。出家後，參謁福州長慶大安，並嗣其法。後居廣東韶州靈樹禪院，受南漢國王劉龑（音「眼」）之皈依，賜號「知聖大師」。師化被嶺南四十餘年，頗有異跡。世壽不詳，諡號「靈樹禪師」。（摘自《佛光大辭典》）

（4）雲門：韶州雲門山光奉院文偃禪師。唐末五代僧，為雲門宗之祖。浙江嘉興人，俗姓張，法名文偃。幼懷出塵之志，從嘉興空王寺志澄出家。未久，至毘陵壇受具足戒。後參學於道明門下，盡得其道。又謁雪峰義存，受其宗印。後投於靈樹如敏會下，如敏推為首座。南漢王敕賜「匡真禪師」。世壽八十六，僧臘六十六。北宋太祖復追諡「大慈雲匡真弘明禪師」。師之機鋒險峻，門風殊絕，世稱雲門文偃。有《廣錄》三卷、《語錄》一卷行世。（摘自《佛光大辭典》）

（5）不昧：清楚，一絲毫不迷惑。「昧」，迷、不明。（摘自《漢語大詞典》、「淨空法師專集網站」）

（6）入胎：見本書第七六篇「入胎」註釋一。

（7）出胎：降生。（摘自《佛光大辭典》）

（8）汲汲：引申為急切追求。（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世間有偶然能知宿命的人，但這不一定是得道之人的宿命通；其實，古今能知宿命的事，時有發生。譬如身居統帥的楊君就曾經告訴我，他所經歷的事，他的亡兄在十三、四歲的時候，忽然以北方人的口音說：「平日只管說南方好，南方好。」然後展開兩手又說：「今生此處來得好，來得好。」問兄這話是什麼意思？兄回答說：「我本是山東某處紅廟的僧人。」楊君以為他是妖孽，要打死他，從此他便不敢再多言。不過，一年之後他就死了。

根據「雲門失通」的禪宗公案說：「靈樹生生不失通；雲門三生為王，所以失通。」靈樹如敏禪師雖然世世為僧，而不失神通；雲門文偃禪師曾三世為國王，因此就無法知道自己的宿命。這難道是文偃禪師之賢聖比不上今時的人嗎？所以我才這麼說：如果只是偶爾不迷惑，清楚了然，這不能算是宿命通。如今的僧人心心念念都迷在世間法中，所以會屢經入胎出胎，沈淪在六道，怎能還記得過去生之事呢？因此，若希望得到這種宿命神通，那就應當急切的求生西方極樂世界；因為，往生到極樂世界，就有五種神通。

【淨語】

宿命通是我們自性的本能，這個通是通達的意思，眼見色、耳聞聲也如是，六根的能力都是究竟圓滿的。可是我們今天有妄想分別執著，雖有這六種能力，但是不能得到圓滿的德用。若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就能具足六種神通，這是阿彌陀佛四十八願的加持。四十八願的第六願就是宿命通願，「自知無量劫時宿命所作善惡」，過去生中所做的善惡業都能夠照見、明瞭，不但能知自己，還能知道每個眾生過去無量世，所以這不是二乘、三乘、天人的宿命通，而是法身大士以上才有的能力。極樂世界的宿命通願有兩個意思，第一個，能清楚知道自己跟一切眾生的關係，教學才能契機，才能幫助眾生；第二個，知道自己過去生中善惡因果，不但不敢造惡，傲慢心也沒有了。所以宿命通的能力，是叫你認識自己、認識別人，自私自利、傲慢貢高的念頭自然放下，真誠恭敬心自然生起來，這樣才能認識佛對自己的恩德，才懂得報佛恩。怎樣報恩？依教奉行，自己成佛之後，跟阿彌陀佛一樣普度眾生，這是真正報佛恩。

八一、龍眼

宗伯陸公壽九十七而嗜龍眼，龍眼遂價貴一方。又吾鄉一老叟，壽踰宗伯六載而嗜蒸豚。二老母，一嗜米飲，一嗜川椒，壽俱九十以上，旁觀者復效法之。又一老人，清晨服蜜湯一杯；儻其永壽，而諸蜂乏食矣！

嗟乎！攝生雖君子所不廢，而死生有命，聖謨洋洋。故夫子僅登古稀，豈其養生之無物？顏淵早夭三十，將無簞食以傷生？而有耄耋期頤，負販於道路者，曾饘粥之不繼者也。則知宗伯以積德延壽，龍眼何與焉！又況乎金仙氏之長生也。

【註釋】

（1）宗伯：官名。周代六卿之一，掌宗廟祭祀等事，即後世禮部之職。因亦稱禮部尚書為大宗伯或宗伯，禮部侍郎為少宗伯。（摘自《漢語大詞典》）

（2）陸公：陸樹聲，明朝末年之官員。字與吉，號平泉，華亭人。嘉靖己丑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累官禮部尚書。九十七歲病卒，追贈太子太保，諡文定。善飲茶，著有《茶寮記》、《煎茶七類》，又有《清暑筆談》等，收於《陸文定公集》。（參考《明史‧列傳》、「佛學規範資料庫網站」）

（3）老叟：稱男性老人。叟，音「ㄙˇㄡ sǒu 」，老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4）豚：音「ㄊㄨˊㄣ tún 」，小豬。亦泛指豬。（摘自《漢語大詞典》）

（5）川椒：落葉灌木，產於蜀中，又稱巴椒、蜀椒。果實光黑，肉厚皮皺，腹裡白，氣味辛辣，可作香料。（摘自《漢語大詞典》）

（6）聖謨洋洋：語出《書‧伊訓》：「聖謨洋洋，嘉言孔彰。」「聖謨」，本謂聖人治天下的宏圖大略，猶稱聖訓。「謨」，音「模」，謀劃、謀慮。（摘自《漢語大詞典》）

（7）古稀：唐杜甫《曲江》詩之二：「酒債尋常行處有，人生七十古來稀。」後因用「古稀」為七十歲的代稱。（摘自《漢語大詞典》）

（8）顏淵：名回，字子淵，春秋魯人，孔子弟子。天資明睿，貧而好學，於弟子中最賢。後世稱為「復聖」，列於孔門德行科。有關顏淵的年齡，《論語講要‧雍也第六》提到：「顏子之年，其說不一。劉氏正義云：史記仲尼弟子傳，顏回少孔子三十歲，年二十九，髮盡白，蚤死。未著卒之歲年。家語弟子解始云，三十二而死。王肅注，校其年，則顏回死時，孔子年六十一。李氏鍇尚史辨之云，顏子卒於伯魚之後。按譜，孔子七十而伯魚卒，是顏子之卒，當在孔子七十一之年。顏子少孔子三十歲，是享年四十有一矣。」（摘自《重編國語辭典》）

（9）將無：莫非。（摘自《漢語大詞典》）

（10）耄耋：音「冒跌」，猶高齡、高壽。古稱大約七十至九十歲的年紀。（摘自《漢語大詞典》）

（11）期頤：一百歲。語本《禮記‧曲禮上》：「百年曰期、頤。」鄭玄注：「期，猶要也；頤，養也。不知衣服食味，孝子要盡養道而已。」（摘自《漢語大詞典》）

（12）饘粥：稀飯。饘，音「沾」，泛指稀飯。（摘自《漢語大詞典》）

（13）金仙氏之長生也：語出《淨土往生傳》卷上，曇鸞大師原學仙術，後遇菩提流支，問支曰：「佛道有為長生乎，其能卻老為不死乎？」支笑而對曰：「長生不死吾佛道也，道家何有焉？」旋以《觀無量壽經》授之曰：「汝可誦此，則三界無復生，六道無長往，盈虛消長，禍福成敗，無得而眹（音「振」）其為壽也。有劫石焉，有河沙焉，河沙之數有極，壽量之數無期，此吾金仙氏之長生也。」（參考《大正藏》第五一冊之《淨土往生傳》卷上）

【譯文】

大宗伯，陸公樹聲，活到九十七歲的高壽，老先生平常愛吃龍眼，因此該地的龍眼特別貴。又我的家鄉有一位老人，比陸宗伯還多六歲，而他平常愛吃蒸小豬。還有兩位老大娘，一位愛喝米湯，一位喜食川椒，年歲都在九十以上；所以有不少從旁觀察的人，皆效法他們的飲食習慣。還有一老人，每天清晨都喝一杯蜂蜜水，倘若他能得長壽，恐怕連蜜蜂也將沒有蜂蜜可吃了！

唉！養生之事，雖然也是君子所重視的，然而聖人殷切的教誨我們，所謂「死生有命，富貴在天」，生死之事皆是業果決定，豈是我們所能完全明白的？即使孔子也只是活到古稀之年，難道是他沒有養生之物可吃嗎？孔子的弟子顏回僅活至四十一歲，早孔子三十年而死，莫非是因生活窮困而早夭的嗎？可是世間有活到七、八十歲甚至上百歲的，仍挑著擔子出門做小本生意，而他們平常卻是連稀飯都是有一餐沒一餐的。由此可知，宗伯陸公是因為平常積德而延壽的，與吃龍眼並沒有什麼關係啊！更何況還有真正的長生不死之法——佛教的淨土法門呢！

【淨語】

凡事都有因果，為什麼健康長壽？過去生中持不殺生戒，無畏布施，所以得這個果報。事實上，自性本具無量德能，但是我們現在迷失自性，所得的福報是修得的，經上教我們，修財布施得財富，修法布施得聰明智慧，修無畏布施得健康長壽。在迷位時，修因得果，這是修來的；如果恢復自性，一切福報是自然的，不是修得的。我們明白這個道理，就知道將心安住在阿彌陀佛上，現前就得真實的利益：健康長壽、百病不生！心清淨，身就清淨，身心清淨怎麼會有毛病？而且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就真的無量壽了！

八二、燒煉

或問：「燒煉之誆騙，莫不知之，而恆中之者，何也？」先聖有言：「智者不惑。」中丹客者，智不足也。雖然，世人不足責，出家僧亦有惑之者，為可歎也。夫世人以財為命，而丹砂可化為黃金，雖帝者亦惑於方士之說矣；故在俗家宜受其惑，而出家者不憶佛言乎？白毫相中八萬四千光明，以一分光明周給末法弟子尚不能盡，而奚事燒煉？

蘇城一老僧，為興殿故，日誦《法華》七卷、佛號萬聲，祈丹事早成者，屢被誆騙，而不退悔。曰：「退悔則真仙不可致。」坐是宿志不回，初誠愈確，而卒無一成。夫為興佛殿故，雖屬好心，然此殿非一二萬金不可，望丹成以舉事，亦左矣！

噫！以求丹之心求道；以養丹客之費，供事天下善知識；以鼎新佛殿之精誠，返照曠大劫來之天真佛；以七卷《法華》、萬聲佛號之勤苦回向西方，則不立一椽，建剎已竟。而乃用心於必不可成之役，盡敬於必不可信之人，惜哉！

【註釋】

（1）燒煉：謂道教徒燒爐煉丹。（摘自《漢語大詞典》）

（2）誆騙：欺騙、騙取。誆，音「ㄎㄨㄤ kuāng 」，用謊言騙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3）智者不惑：語出《論語‧子罕》：「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知，同「智」。「不惑」，謂遇事能明辨不疑。（摘自《漢語大詞典》）

（4）方士：方術之士。古代自稱能訪仙煉丹以求長生不老的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5）白毫相中八萬四千光明等語：《佛藏經》卷下載曰：「或有比丘，因以愛我法出家受戒，於此法中勤行精進，雖諸天神諸人不念，但能一心勤行道者，終不念衣食所須，所以者何？如來福藏無量無盡。舍利弗！如來滅後，白毫相中，百千億分，其中一分，供養舍利及諸弟子。舍利弗！設使一切世間人皆共出家，隨順法行，於白毫相百千億分不盡其一。舍利弗！如來如是無量福德，若諸比丘所得飲食及所須物輒得皆足。」此段說明，出家受戒之比丘，只要一心勤行修道，如來留白毫一分功德供養末世弟子，飲食衣物所需皆得具足。（摘自《佛學大辭典》）

（6）法華：見本書第六十篇「禪門口訣㈡」註釋五。

（7）鼎新：更新、革新。（摘自《漢語大詞典》）

（8）天真佛：法身佛之異名。謂眾生本具之理性，天真獨朗者。《證道歌》曰：「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宗鏡錄》卷十六曰：「祖佛同指此心而成於佛，亦名天真佛、法身佛、性佛、如如佛。」（摘自《佛學大辭典》）

（9）椽：音「船」，椽子，古代建築中用以支撐房頂與屋瓦的木條。（摘自《漢語大詞典》、《重編國語辭典》）

【譯文】

有人問說：「燒丹煉汞是一種騙術，沒有人不知道的，可是仍然有人常常受騙上當，這是為什麼？」先世聖人曾言：「有智慧的人不受迷惑。」因而受丹客欺騙的人，大概是智力不足的緣故。儘管如此，世人無知受騙，這不能責怪他們，但出家僧人中居然也有受迷惑的，這實在可嘆！世人愛財如命，而丹砂可化為黃金，即使富貴如帝王者，也有被方士所誘惑的。所以，在家凡夫容易受迷惑，那還說得過去；而出家人難道不記得佛說的話嗎？如來福德無量，白毫相中八萬四千光明，以一分光明的福澤供給末法弟子，尚且受用不盡，哪裡還需要去從事燒煉呢？

蘇城有一老僧，為了興建佛殿，日誦一部《法華經》七卷，持佛號萬聲，祈禱丹事早成；結果多次被誆騙，猶不醒悟。還說：「如果退悔則真仙不會到來。」於是抱定這個志向，也不回頭，自始至終都是誠心堅確，然而直至垂死仍一事無成。為了興建佛殿，雖然是好的發心，可是建造佛殿至少得花費一、二萬金之數，他卻期望金丹煉成之後便可動工興建，這種想法也未免太偏頗了！

唉！這位僧人若能以求金丹之心來求佛道；以供養丹客的費用，來供事天下的善知識；以建造新佛殿的真誠之心，回光返照自己久遠劫來的天真佛；以七卷《法華經》、萬聲佛號的勤苦修持迴向往生西方，則不需要立一樑一柱，建剎功德就圓滿了。而他竟然將心思用在必不可成的事情上，盡心敬奉於必不可信的人身上，實在替他感到惋惜啊！

【淨語】

我們冷靜觀察世間學佛的人，在家、出家信佛的真不多，甚至有人當了一生的老和尚都不信佛，真信佛不容易！別人信不信於我不相干，最重要的是我們自己信不信佛？我們學佛能不能成就，完全在你對經典的教誨、對諸佛菩薩有沒有信心，一絲毫懷疑都沒有，佛教我們的都能做到，這樣才是真信佛。真信佛就得佛力加持，為什麼？佛加得上你。佛對一切眾生平等加持，問題是你有沒有信心，你一分信心只得到一分利益，你十分信心只得到十分利益，所以關鍵確實決定在「信」這個字。所以不是佛菩薩沒有加持我們，是我們不肯接受，我們還要繼續不斷再去搞生死輪迴，還要去造業受報，這就苦了！

八三、南嶽誓願文

《大藏》有南嶽禪師《立誓願文》，末後言願先得丹而後得道，蓋欲留形住世，長生不死，而現世之中便得成果，不待他生。南嶽應化聖賢，若果出其口，必自有故，非凡近所測；若後人所增，則不可信；下士觀此，或起異見，是願文誤之也。

神鸞焚仙經而修《觀經》，南嶽修丹道以求佛道，何兩不相合如是？彼南嶽《止觀》，於《起信論》增一「惡」字，而曰「具足一切善惡」，此必非南嶽之意，而後人為之者；惡字可增，今文何可遽信？其亦《禪門口訣》之類也夫！

【註釋】

（1）南嶽：指南嶽慧思禪師，南北朝時代之高僧。世稱南嶽尊者、思大和尚、思禪師。乃最早主張佛法之衰微即末法時期者，故確立對阿彌陀佛與彌勒佛之信仰。注重禪法之踐行，亦注重義理之推究。北齊天保五年（公元五五四年），師至光州，為眾演說，長達十四年之久。其間聲聞遠播，學徒日盛，嫉其德望或謗難是非者甚多。著作多半由門徒筆記整理而成，如《法華經安樂行義》一卷、《諸法無諍三昧法門》二卷、《大乘止觀法門》四卷、《四十二字門》二卷、《受菩薩戒儀》一卷等。自撰者有《南嶽思大禪師立誓願文》一卷。（摘自《佛光大辭典》）

（2）大藏：大藏經之略稱。又作一切經、一代藏經、藏經、三藏聖教。原指以經、律、論為主之漢譯佛典的總集，今則不論其所使用之文字為何種文字，凡以經、律、論為主的大規模佛典集成，皆可稱為「大藏經」。隋唐之後，始有「大藏經」之稱，當時係指由朝廷敕命（欽定）纂集之一切經。（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3）立誓願文：全名《南嶽思大禪師立誓願文》，一卷。又稱南嶽願文、發願文、弘誓願文。此文乃慧思於陳‧永定二年（公元五五八年），在南光州齊光寺造金字《摩訶般若經》時所發之願文。收於《大正藏》第四十六冊。內容初述今生以來，處處弘宣般若所逢留難，因發大悲，造此金經。次述二十七願，其中之前十願，願於彌勒下生時，及十方世界，以此經及自身種種方便，護持般若，利濟眾生；其次十六願，願當成佛果；末一願，願今生因行。最後以頌重宣誓願之意趣。全篇文字雄勁，護法之念深厚，足令惰夫起振。文中所載之末法思想、道教信仰之煉丹術、惡比丘之行等，皆係探索南北朝末期一般思想界趨勢及佛教概況之重要史料。（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4）末後言願先得丹而後得道：《南嶽思大禪師立誓願文》末後之偈頌曰：「以此求道誓願力，作長壽仙見彌勒。不貪身命發此願，既是凡夫未得道，脫恐捨命生異路，輪迴六趣妨修道。諸法性相雖空寂，善惡行業必有報，誓願入山學神仙，得長命力求佛道。」又曰：「一切護法諸善神，我今懺悔障道罪，願為證明除癡愆，為求道故早成仙，宣暢廣說釋迦法，不計劫數報佛恩，為護正法發此願，故造金字般若經。（中略）未來賢劫彌勒佛，為大眾說般若經，以我誓願神通力，金經寶函現其前。」由此段經文看來，慧思禪師立誓求長命、修禪解脫法、得神通力、弘揚般若、廣度眾生的大願，後人才有所謂願先得丹而後得道的說法。（摘自《大正藏》第四十六冊）

（5）凡近：平庸淺薄。（摘自《漢語大詞典》）

（6）神鸞焚仙經而修觀經：「神鸞」，乃指曇鸞大師，南北朝時代淨土教念佛門高僧。十餘歲即登山出家，精通諸經。嘗讀《大集經》，為之註解，書未成即染疾，遍求不治。其後，一日忽見天門洞開，其疾頓癒，乃發心求長生不死之法。遂往江南向陶弘景求仙術，弘景授以仙經十卷。途經洛陽遇菩提流支，問佛法中有勝此仙經之長生不死法否？菩提流支答以此土仙法，縱得長生，亦屬暫時不死，畢竟歸於生死輪迴。乃授以《觀無量壽經》，他大喜拜受，遂焚仙經，專事淨業。東魏孝靜帝尊之為「神鸞」，敕住并州大巖寺。後住汾州玄中寺，時往介山之陰聚眾講經，弘闡念佛法門。（摘自《佛光大辭典》、《中國大百科全書》）

（7）彼南嶽止觀：此處「止觀」乃指慧思禪師講述的《大乘止觀法門》，凡四卷，略稱《大乘止觀》。今收於大正藏第四十六冊。本書係闡述大乘止觀之法。以如來藏緣起思想為基礎，以心意識中真妄和合之本識為中心體系，此外又闡論染淨二性之說；此二體系互為表裡，尤以後者富於性惡思想之傾向。（摘自《佛光大辭典》）

（8）起信論：指《大乘起信論》，全一卷，相傳為印度馬鳴菩薩所造，南朝梁代真諦譯。收於《大正藏》第三十二冊。本書闡明如來藏緣起之旨，及菩薩、凡夫等發心修行之相，係從理論、實踐兩方面歸結大乘佛教之中心思想，為佛教思想之重要入門書。（摘自《佛光大辭典》）

（9）增一惡字：《大乘起信論》上曰：「所言義者，則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體大，謂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減故。二者相大，謂如來藏具足無量性功德故。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善因果故。」而《大乘止觀法門》卷二曰：「云何能生種種果報者。（中略）偏明心性能生世間果報，今即通明能生世出世果亦無所妨也。是故論云，三者用大，能生世間出世間善惡因果。故以此義故，一切凡聖一心為體，決定不疑也。」慧思禪師引用《起信論》的經文，卻多了一「惡」字。（參考《大正藏》第三十二冊、第四十六冊）

（10）禪門口訣：蓮池大師本書在第五十九篇「禪門口訣㈠」中，提出《禪門口訣》一書，似乎不是智者大師所著。因其內容大多言及數息法門，並有加上「下視臍輪」等語，而書籍封面題簽為「天台智者大師禪門口訣」，可是經題之下既沒有署名智者大師述，也沒有題灌頂章安或荊溪湛然等諸賢所記，因此該書不可信。

【譯文】

《大藏經》中有《南嶽思大禪師立誓願文》一卷，末後偈頌有提到：願先得丹而後得道，這個意思就是要留形住世，長生不死，在現世之中便得成就道果，不必再待來生。南嶽慧思大師是應化的聖賢，果真此願文確實是出於大師之口，一定自有他的深意在，自然不是平庸凡夫所能測度；假若是後人所補增的，那就不可信了；因為若是下等根機的人看到這段願文，生起異端的想法，這便是願文誤了他。

曇鸞大師燒仙經而修《觀經》，慧思禪師反而是修丹道以求佛道，為什麼兩位大師會如此大相徑庭呢？南嶽禪師所著的《大乘止觀法門》中，引用《大乘起信論》論文，在「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善因果故」這一句，增加一「惡」字，而解釋成「具足一切善惡」，我認為這絕對不是慧思禪師的本意，應是後人加上的。既然在《大乘止觀法門》中都可增一「惡」字，今日看願文有關「修丹道以求佛道」之語句，怎麼可以一讀就相信呢？這大概也是與《禪門口訣》相類似的情形吧！

【淨語】

《大乘起信論》云：「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善因果故。」這是說明眾生心具有無邊的妙用，能生一切世間出世間的善因善果。世間人天的善因善果，是從真心裡面生出來的；出世間，聲聞、緣覺、菩薩、佛，這個善因善果也是從真心裡面生出來的，真心決定生善因善果。三惡道從哪來的？妄心生的。真心上面帶了一層無明，帶了煩惱業障，變成妄心，就生一切惡因惡果。去掉無明、業障，就是真心，真心所生的就是善因善果。

八四、天台傳佛心印

《大藏》又有智者大師《傳佛心印》一卷。夫佛心印曰天台傳之，可也；謂天台獨傳，而達磨諸師皆不得與焉，不可也；謂師子遇害，其傳遂止，而六代傳衣俱無其事，不可也。師子之色身可害，而道不可害也；師子之說法已竟，而傳法未竟也。皆後人所為尊天台，而不知所以尊也。

又後人之言曰：「法華，根本也；華嚴，枝葉也。」天台何曾有是言也？又曰：「性具之旨惟一家有，非諸家所能及。」一家之說，亦何示人以不廣也？夫性具之理，見於諸經，發於諸祖，不知其幾，而獨擅一家，非天台所樂聞也。天台，聖師也，望道而未之見者也。其自處也，曰：「損己利人，止登五品。」而後人過為稱揚，失天台不自聖之心矣！合前一事觀之，故古云：「盡信書，則不如無書。」

【註釋】

（1）傳佛心印：「佛心印」，又名心印。謂禪之本意，不立文字，不依言語，直以心為印，故曰心印。《祖庭事苑》卷八云︰「心印，達磨西來，不立文字，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六祖壇經》云︰「師曰︰吾傳佛心印，安敢違於佛經。」《天台傳佛心印記》云︰「我心本具，不從他得，名為不傳。心雖本具，點示方知，是為傳。此不傳之妙，如印即心，是名心印。」今彼此會意曰心心相印，即本此意。（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智者大師：見本書第五十九篇「禪門口訣㈠」註釋四。

（3）傳佛心印一卷：乃指《天台傳佛心印記》，全一卷，略稱《佛心印記》。元代懷則撰述，懷則係雲夢允澤的法嗣，世稱「興教大師」。《佛心印記》收於大正藏第四十六冊。說明天台宗所傳佛心印「性具性惡」之法，並破斥禪家之「教外別傳，見性成佛」、相宗之定性二乘、性宗之無佛性等義。（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4）達磨：又稱菩提達摩、達磨多羅、菩提多羅，通稱達磨。為中國禪宗初祖，西天第二十八祖。南天竺香至國（或作婆羅門國、波斯國）國王之第三子，後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嗣法。梁普通元年（公元五二○年）泛海至廣州，帝迎之到建業，然與武帝語不相契，遂渡江至魏，止嵩山少林寺，面壁坐禪，時人不解其意，稱壁觀婆羅門。後得慧可，付法並衣。付法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又曰：此有《楞伽經》四卷，為如來極談法要，今並付汝。梁大通二年寂，其年葬熊耳山，梁武帝制碑讚德，唐代宗諡曰「圓覺大師」。（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5）師子遇害：「師子」，又稱師子比丘、師子菩提、師子尊者。禪宗相承系譜西天二十八祖中之第二十四祖。中印度人，婆羅門出身，從鶴勒那得法後，遊方至罽賓國，教化波利迦、達磨達等人，並傳法予婆捨斯多，命其往南天竺教化，遂獨留罽賓，時遇當地迫害佛教，被惡王所殺，寂年為魏高貴鄉公甘露四年。（摘自《佛光大辭典》）

（6）六代傳衣：「傳衣」，禪林用語。禪宗為表傳法之信，故自釋尊以來各祖師均有傳承其法衣（袈裟）之傳統。後世禪林亦承襲之，在門下選出優秀之弟子，而將教法傳之，為表徵記，亦授與僧衣，故又稱此種僧衣或袈裟為信衣。此外，傳授教法，亦稱傳衣。《景德傳燈錄》卷三載，弘忍傳法於惠能時曰：「昔達磨初至，人未知信，故傳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爭端，止於汝身，不復傳也。」後遂不再傳衣，但仍沿此習稱。禪宗衣缽相傳凡六世，即初祖達摩，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六祖惠能，是為震旦六祖。故曰六代傳衣。（摘自《佛光大辭典》）

（7）性具：「性」，指法界性、法性、真如，或稱本、理、體；「具」，具足、具有。性具，即吾人本有之真如法性，又作本具、理具、體具。天台宗主張法界中之一一事法，本來圓具十界三千迷悟因果之諸法，此稱性具。即謂各個現象世界皆具有善與惡，彼此完全具足，且彼此互不混淆。此性具之義，為天台一宗之極說，乃天台教學之基礎及根本特色。性具在天台四教中屬於圓教，它有廣略三說：性具善惡、性具十界、性具三千。天台宗之性具說，基於現象即實在之理，主張一切現象本來具足三千諸法，視佛界之果德與九界之迷皆相同，依此而說法界。反之，華嚴宗之性起說，主張法性為唯一之理性，稱為一心法界，以性起之自體說萬象之緣起，欲將九界之迷導向佛果。（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8）五品：指五品弟子位，八行位之一，略稱五品位。天台宗立圓教之行位有八（五品弟子位、十信位、十住位、十行位、十迴向位、十地位、等覺位、妙覺位），五品弟子位即其中第一位。十信以前之外凡位，區分為隨喜、讀誦、說法、兼行六度、正行六度等五品；是為外凡，故曰弟子。五品位在圓教六即位（理即、名字即、觀行即、相似即、分真即、究竟即）中，相當於第三位的觀行即。（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9）盡信書則不如無書：語出《孟子‧盡心下》：「孟子曰：『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武成」，《書》之篇名，謂武王伐紂，殺人流血漂杵，孟子以為不足信。後泛指不要拘泥於書本的記載。（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大藏經》中又有《天台傳佛心印記》一卷。此書推本溯源，認為佛的心印，師師相授，傳之於天台，這種說法還能說得過去；但說佛的心印為天台獨傳，達摩等諸師皆不得其傳，此種說法就不可以。又說佛祖正傳心印至第二十四代的師子尊者，因師子尊者被惡王殺害，其傳承即告斷絕，而後東土六代傳衣，說偈付法，也都沒有這回事，這就更不可如此說了。要知道，師子尊者的色身雖然遇害，但其道法未被迫害；師子尊者說法被迫終止，但其所傳的法脈並未終止。由此可知，這都是後人所為，欲尊崇天台而又不知該怎麼尊崇，才有這些不正確的說法。

又有後世的人宣稱說：「《法華經》，根本也；《華嚴經》，枝葉也。」天台大師哪裡有說過這樣的話？又有人揚言：「性具之旨，惟一家有，非諸家所能及。」既然是一家之說，為何不能普遍廣傳予大眾呢？有關「性具」的道理，在各種經典中隨處可見，歷代祖師大德闡述、開示，不知有多少，而竟獨攬為一家之說，這種自我標榜的話，絕對不是天台大師所樂聞的。天台智者大師是一位有道的聖者，他所修行的道品，沒有人能夠測度。據大師自謙之詞：「由於損己利人，止登五品弟子位。」然而後人對他過分稱揚，實在有失大師不以聖賢自居之心啊！綜合前一事（南嶽誓願文）與天台傳佛心印，這兩件事來觀察，真如古人所謂：「盡信書，則不如無書。」

【淨語】

我們今天這個時代濁惡不堪，正是《楞嚴經》上所說：「末法時期，邪師說法如恆河沙。」什麼叫邪師？不依照經教理論、見解，用自己的意思來解釋，把假的當作真的，把不究竟的當作究竟的，不但他自己修不成，還誤了眾生的法身慧命，這個罪過就大了。現在還有很多人批評經典，甚至改造經典，那些都是妖魔鬼怪。我們怎麼辨別？佛教我們用四依法，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了義不依不了義、依智不依識。如果我們還是沒有能力辨別取捨，那麼念阿彌陀佛是最妥當的，這個法門是「三根普被，凡聖全收」，只有好處，沒有副作用。這句佛號老實念下去，念到功夫得力的時候，自自然然斷煩惱、破無明。在一切法門裡面，唯獨念佛法門穩穩當當。

八五、水陸儀文

水陸儀文，世傳起自梁武帝。昔白起以長平一坑至四十萬，罪大惡極，久沈地獄，無繇出離，致夢於武帝。武帝與志公諸師議拔救之策，知《大藏》有《水陸儀文》，禱之，則光明滿堂。繇此舉行，傳之後世。

而今藏並無其文，金山寺之本，亦前後錯雜，不見始終頭緒。時僧行者，亦復隨意所作，各各稍殊。南都所繪上下堂像，隨畫師所傳，奉為定規，頗不的當。而啟建道場者，化募資費，累月累年始克成就。陳設繁文，以致士女老幼紛至沓來，如俗中看旗看春，交足摩肩，男女混亂，日以千計，而不免褻瀆聖賢，衝突鬼神，失多而過重，有禍而無功，多致道場不終其事而感惡報，甚可懼也！

惟四明志磐法師所輯儀文，至精至密，至簡至易，精密而不傷於煩長，簡易而不病於缺漏。其本止存四明，諸方皆未之見也。予為訂正，重壽諸梓，以廣流通。雖然，亦不可易易舉、數數舉也；易則必至於數，數則自生夫易，繇是疏於誠敬，多於過愆，則求福而反禍矣！幸相與慎之。

【註釋】

（1）水陸儀文：乃修水陸齋之儀式或儀文，水陸齋又作水陸道場、悲齋會、水陸法會。依《佛祖統紀》卷三十三所敘源流，最初是由梁武帝夢僧啟示，後又得寶誌勸說，因而披閱大藏，創立儀文，於天監四年（公元五○五年）就金山寺修建水陸法會。後此儀文散佚，齋會亦告中絕。至唐‧咸亨，法海寺道英從吳僧義濟得其儀文，遂再興法會於山北寺。宋佛印（了元）住金山時，有海賈到寺設水陸法會，了元親自主持，大為壯觀，遂以「金山水陸」馳名。南宋史浩曾施田給月波山修設水陸大齋，並親撰儀文四卷。南宋末志磐制新儀六卷，推廣齋法，明代稱此為「南水陸」，而對金山儀文稱「北水陸」。明末袾宏重訂志磐的水陸儀文，成《水陸修齋儀軌》六卷。清‧儀潤依之撰成《法界聖凡水陸普度大齋勝會儀軌會本》六卷，為現行水陸儀本。其後咫觀又依袾宏的重訂本詳加論述，成《法界聖凡水陸大齋普利道場性相通論》九卷，並撰《水陸大齋法輪寶懺》十卷，皆為現行水陸所取法。（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中國大百科全書》）

（2）白起以長平一坑至四十萬：戰國秦將白起大破趙軍於長平（故址在今山西省高平縣西北），活埋降卒四十餘萬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3）致夢於武帝：「致夢」，古代相傳有三種占夢之法，致夢、觭夢、咸陟。致夢，言夢之所致。根據《佛祖統紀》卷三十三記載，西京法海寺英禪師，夢泰山府君召往說法，後獨坐方丈，見一異人前告之曰：「向於泰山府君（泰山之神，專司冥府。）處竊覩尊容，聞世有水陸大齋可以利益幽品，其文是梁武所集，今大覺寺吳僧義濟得之，願師往求如法修設。」師尋詣大覺，果得其文，遂於月望修齋已畢。復見向異人與徒屬十數前至謝曰：「弟子即秦莊襄王也（莊襄是秦始皇父）。」又指其徒曰：「此范雎、穰侯、白起、王翦、張儀、陳軫（音「診」），皆秦臣也。咸坐本罪幽囚陰府，昔梁武金山設會前代紂王之臣皆得脫免，弟子是時亦暫息苦，但以獄情未決，故未獲脫。今蒙齋懺，弟子與此輩并列國君臣，皆承法力得生人間。」言訖而隱。自是英公常設此齋流行天下。（摘自《漢語大詞典》、《大正藏》第四十九冊之《佛祖統紀》）

（4）志公：指寶誌公，南朝僧。又作保誌，世稱寶公、誌公和尚。年少出家，師事道林寺僧儉，修習禪業。劉宋泰始年間，往來於都邑，居無定所，時或賦詩，其言每似讖記，四民遂爭就問福禍。齊武帝以其惑眾，投之於獄。至梁武帝建國，始解其禁。師每與帝長談，所言皆經論義。師於天監十三年十二月示寂，世壽九十六。敕葬鍾山獨龍阜，於墓側立開善寺。諡號廣濟大師，後代續有追贈，如妙覺大師、道林真覺大師、慈應惠感大師、普濟聖師菩薩、一際真密禪師等號。師嘗為學者述《文字釋訓》三十卷、《十四科頌》十四首、《十二時頌》十二首、《大乘讚》十首等。（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5）上下堂像：在舉行水陸法會時，要在殿堂上懸掛種種宗教畫，統稱之為水陸畫。水陸畫並無一定的幅數，最多有二百幅或一百二十幅，少即三十二幅或七十二幅。其中分上堂和下堂兩部分。上堂之中有佛像、經典像、菩薩像、緣覺像、聲聞像、各宗祖師像、印度古仙人像、明王像、護法鬼神像、水陸撰作諸大士像。下堂之中有諸天像、山嶽江海諸神像、儒士神仙像、諸種善惡神像、阿修羅像、種種鬼像、閻羅王及鬼卒像、地獄像、畜生像、中陰眾生像、城隍土地像。可以說水陸畫是集釋、道畫的大成，下堂畫中諸天和諸神像大部雜有道教畫。每幅的繪法章法雖不一定，人物可分可合，可多可少，但是每幅的畫法都有一定的規矩，而且保持著唐宋的遺法。（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6）紛至沓來：形容連續不斷紛雜而來。「沓」，音「踏」，引申為多、紛多。（摘自《漢語大詞典》）

（7）摩肩：肩挨著肩，形容人多擁擠。（摘自《漢語大詞典》）

（8）褻瀆：音「謝讀」，輕慢、不恭敬。（摘自《漢語大詞典》）

（9）四明：指四明山，浙江省境內的名山之一。又稱四窗巖，該山有四方形懸崖，其中有天然石室，宛如四個明窗，故名。此山東西長約四十公里，南北寬約二十公里，總計二百八十餘座山峰。古來即為中國佛教勝地之一，僧眾相繼前來住此，且廣建寺剎。此中著名佛寺有杖錫山杖錫寺、雪竇山資聖寺、天童山景德寺、阿育王山阿育王寺、寶雲寺、延慶寺等。此外，道教亦尊此山為第九洞天，屢有道士居於此。（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10）志磐法師：南宋天台宗山家派僧，佛教史家，號大石。精通天台教觀，亦擅詞藻。嘗住四明（浙江餘姚）福泉寺，弘宣教綱。鑑於佛祖傳授記載之不備，乃於寶祐六年（公元一二五八年）撰《佛祖統紀》，敘述天台九祖諸祖列傳及諸宗立教之事蹟，歷時十二年始成。另著有《法界聖凡水陸勝會修齋儀軌》，並重修宗鑑之《釋門正統》。（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11）重壽諸梓：「壽」，鐫刻、鐫鏤。「梓」，印書的雕版，因雕版以梓木為上，故稱，後泛指製版印刷。（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水陸儀文》，世人相傳起源自梁武帝；事緣戰國時代的秦將白起，在長平戰役中，用計坑殺趙國四十萬降兵。白起因罪大惡極，久沉地獄不能出離，因而致夢於梁武帝（詳見註釋三）。武帝與誌公等諸師商議，如何救拔地獄眾生的方法，得知《大藏經》中有《水陸儀文》，因向儀文禱告，忽現光明照滿整個殿堂。由此舉行儀軌，傳之後世。

可是，現今藏經中並沒有此《水陸儀文》，現存的《水陸儀文》是金山寺的版本，只是前後文字交錯混雜，不見頭尾條理。時下僧人應用的儀文，也是隨意所作，各各都稍有不同；而京都南京所繪的上下堂像，都只是隨畫師所傳而奉為定規，這是頗不恰當的。然而啟建一次水陸道場，必須化募資金，經年累月才能成就；甚且陳設繁瑣的禮儀，發佈告示，以致四方人眾紛紛到來，猶如世俗節日中看熱鬧一般，人多擁擠，人群混亂無秩序；因為每天來往人數眾多，既不莊嚴慎重，難免會有輕慢聖賢、冒犯鬼神的狀況，造成過失多而罪過重，有禍而無功，因此導致多有道場未成其事卻已感招惡報，真是令人戒懼！

這樣看來，只有浙江四明山志磐法師所輯的《法界聖凡水陸勝會修齋儀軌》，最為至精至密，至簡至易，因為精密就不會過度冗長煩雜，簡易就沒有缺漏的弊病。只是志磐法師的版本只有存留在四明，其他別處都沒見過。我曾經對此版本加以校訂，重新刻版印刷，使之廣為流通。即使如此，也不能輕率而簡易的舉行，或常常舉行；因為簡易勢必經常舉行，經常啟建法會則必趨求簡易，如此誠敬心不足，過愆增多，致使求福不成反成禍害！祈望諸師道友能慎重為之！

【淨語】

佛門裡面消災滅罪的方法，常見的是梁皇懺、慈悲三昧水懺，最大規模的水陸大懺，叫水陸法會，現在一般人都認為做這些法會的功德很大。清朝慈雲灌頂法師告訴我們，如果所有經教法門懺儀都救不了的，最後還有一門決定得救，就是老實念佛，這一句六字洪名能普度一切災厄，比什麼樣的經懺佛事的效果都殊勝。所以我們遇到大災大難的時候，集合一些志同道合的善友在家裡念佛，至心十念就有功德，何況念一天、三天、一個星期。有沒有效果完全在用心，印光大師講得好，「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如果你是萬分誠敬，就得萬分利益。萬分利益是什麼？十念你就成佛了，就轉凡成聖，這是真的不是假的。

八六、師友

越僧定公，中年出家，破衲乞食，雲行鳥飛，於名利淡如也。苦志力參「天晴日出」四句，忽有省，時無大知識為之鉗鎚，有印之者，心不服，咈然去。嘗謂予曰：「今世僧誰敢印證我者？」因引釋迦如來以作印證。繇是得少為足，認鋀作金，乃崇信羅道，註釋其所作五部六冊等書，遂為時人所呵。向使其得真師勝友，必大有成就。故知尋師訪友之功，學道者之要務。而有因無果，喪失初心，良可歎悼！

【註釋】

（1）越：古代稱浙江或浙東地區，也專指紹興一帶。（摘自《漢語大詞典》）

（2）鉗鎚：比喻禪家的授受點化。「鉗」，音「前」。（摘自《漢語大詞典》）

（3）咈然：不悅貌。咈，音「福」，通「怫」，心情不舒暢。（摘自《漢語大詞典》）

（4）認鋀作金：「鋀」，音「偷」，石名，黃銅礦或自然銅，似金。（摘自《漢語大詞典》、《康熙字典》）

（5）五部六冊：明清時期白蓮教有一最大的支派，稱無為教，又稱羅祖教、羅道教、羅教，為山東萊州羅清所創。羅清又名羅因、羅靜、羅悟空，字懷清，號無為居士。生於明正統八年（公元一四四三年），自幼孤苦，十四歲時，嘗隨軍征伐巫人之亂。退伍還鄉後，有出世之志，遂皈依佛教。羅氏根據《金剛般若經》之思想，力說無為解脫之無為法，弘傳個人主義傾向之勤學清修宗風，當時之禪僧及學法居士追隨者極眾。羅氏著有《苦功悟道卷》、《嘆世無為卷》、《破邪顯正鑰匙卷》（上下兩冊）、《正信除疑自在卷》、《巍巍不動泰山深根結果寶卷》等，稱為「五部六冊」，開始無為教之弘傳。曾蒙明武宗敕封為「齊天大德護國真人」，於金鑾殿上說法。未久因信眾過於踴躍，為人進讒於官府，被捕入獄數年。出獄後，在北京建立白衣道場，嘉靖六年歿。（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浙江東部有一僧人定公，中年出家，常披著破衲衣，四處乞食，雲遊四方，安閑自得，於名利看得極淡。平時苦志力參「天晴日出」四句，忽有省悟；但當時未遇師家宗匠為他點化，後來有人給他印證時，內心卻不服，竟憤然而去。他曾經告訴我說：「當今僧人中，有誰敢給我印證呢？」所以自引釋迦如來以作印證。從此，雖得少許修證功夫，便自以為足，這猶如把鋀石當成黃金般的愚昧。其後還轉而崇信羅道教，並且對羅清所著的五部六冊等書做註釋，於是被當時的人所呵責。由此看來，如果當時他能遇上真正的良師益友，必定大有成就。因此而知，尋訪真正的善知識為師、為友，這件事情，誠為學道人之要務。就像這位定公，初發心時的精進勤修，雖然有殊勝善根，也修了善因；只因缺乏良師益友，卻喪失了初心，故無善果，真令人不勝哀傷惋惜！

【淨語】

為什麼眾生中有作佛、作菩薩，還有落在地獄裡，還有變畜生、餓鬼，眾生的成就為什麼差別這麼大？善導大師講得好，「總在遇緣不同」，這句話跟《三字經》所說的「性相近，習相遠」意思一樣，「習相遠」就是遇緣不同，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們學佛如果能遇到好的緣分，遇到好的善知識，就成就了；若是遇不到，就會隨波逐流，必定空過這一生。西方世界是「諸上善人俱會一處」，這就是修學不退轉的重要因素。每天跟文殊、普賢、觀音、勢至在一起，怎麼會退轉？阿彌陀佛是老師，等覺菩薩是同學，在這樣殊勝的環境修學，成就當然就快了，所以怎麼能不發願往生西方！

八七、朝海

僧俗進香南海，或有不繇四明正路，而別從大洋及鱉子門，蹈不測之險者，颶風作，覆舟，溺死數十百人。嗟乎！不遠數百里、數千里，虔誠而往參謁，寧非好心，寧非善事？而至於失命，則未必其臨終正念，何如也？

夫經稱菩薩無剎不現身，則不須遠涉他方；而大慈大悲者，菩薩之所以為菩薩也。但能存菩薩慈悲之心，學菩薩慈悲之行，是不出戶庭，而時時常覲普陀山；不面金容，而刻刻親承觀自在矣！更有投入洪濤，謂之捨身，冀菩薩為接引；及其死也，必發瞋起怨，是反成墮落，豈不哀哉？不特此耳，泰山絕頂亦有「捨身崖」，後賢為之築垣，大書「矜愚」二字，亦無量陰德矣！

【註釋】

（1）朝海：朝，音「潮」，禮拜。（摘自《漢語大詞典》）

（2）南海：此指南海普陀山，位於浙江定海縣東南海中。孤山水際，風景幽殊，為中國佛教之聖地。素有「海天佛國」之稱，相傳為觀音菩薩示現應化之道場。其開山建寺，遠在五代初年，日僧慧鍔從五臺山持觀音像歸國時，船行至該地，輾轉不前，乃就地建寶陀寺供養，而仿印度觀音住地之「補陀落迦」取名。經歷代高僧之經營，梵剎林立，蔚成佛國，至今大小佛寺計有三百餘所。古來祈求航海安全之例頻繁，朝拜亦甚盛行。（摘自《佛光大辭典》）

（3）四明：見本書第八十五篇「水陸儀文」註釋九。

（4）寧非好心：「寧」，豈、難道。（摘自《國語辭典》）

（5）常覲普陀山：覲，音「進」，會見、拜見。（摘自《漢語大詞典》）

（6）捨身：指捨棄身命，又作燒身、遺身、亡身。以捨身供養佛等，或布施身肉等予眾生，乃布施行為之最上乘。有關菩薩捨身之意義，《大丈夫論》卷上「捨身命品」謂，菩薩為求一切種智，及悲愍眾生，故捨身，同時亦令慳貪之眾生起羞恥心。中國自東晉末年後即曾流傳捨身之事蹟，日本亦屢見不鮮。同時伴隨淨土宗之流行，亦出現投身入水往生之風。然依釋尊所制定的戒律，凡夫之自殺或助他人自殺是不被允許的。想以捨身求證果位，這不祇干犯戒律，而且也不合佛法之真精神。至於在必要時，若捨卻一己身命，而得以拯救無數眾生，此等捨身行徑，自是菩薩道之行持，值得尊敬。（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7）泰山：位於中國山東泰安市北，五嶽之一。又作岱宗、岱山、太山、岱嶽。其山脈綿亙數縣，群峰羅列，二十餘山迴環不已。古代帝王常以來此封禪為大典，有「封泰山，禪梁父」之稱。（摘自《佛光大辭典》）

（8）築垣：築牆。垣，音「原」，指牆、城牆。（摘自《漢語大詞典》）

（9）矜愚：矜，音「金」，憐憫、同情。（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僧俗四眾弟子前往南海普陀山進香時，有人不從四明山的主要道路走，卻要乘船經過大海及鱉子門，而甘冒不測之風險，就會有遇到颶風大作、翻船落海溺死數十百人的情況。唉！不畏數百里、數千里的遙遠路途，虔誠的前往參謁，難道不是善心、難道不是善事嗎？可是卻在途中不幸喪命，但不知其臨終時，是不是能保持著正念呢？

佛經上稱觀世音菩薩是無剎不現身的，如果能相信此語，則沒必要長途跋涉到他方。況且所謂的大慈大悲，正是菩薩之所以稱為菩薩的本懷，只要能存著菩薩慈悲之心，學菩薩慈悲之行，則不用出門，便時時能朝拜普陀山；不必面見菩薩金容，也能刻刻親自敬奉觀自在菩薩，奈何人們偏要捨近求遠呢！更有人投身入大海浪中，稱這種舉動為「捨身」，因此而希望得到菩薩的接引；等到快淹死的時候，又會滿腔的後悔、怨恨，結果反而墮落惡道，豈不可憐！不但普陀山有這種現象，泰山山頂上有一「捨身崖」，也時常有人投身崖下；今有仁慈的賢士，為了防止有人做出這種無謂的犧牲，在那裡築了牆垣，並且提上「矜愚」兩個大字，警誡人們不要做出愚昧的行為，這也是積了無量的陰德呢！

【淨語】

《普門品》裡面講的觀世音菩薩，千處有求千處應。「千」不是數字，是形容他可以同時現身，無所不在，哪個地方有求，哪個地方就現身。為什麼能同時現身、處處現身？明心見性了，盡虛空遍法界都是自性變現出來的。所以佛菩薩，是向心性裡求，不向外求。大乘教上講「心外無法，法外無心」，一切法統統是自心變現出來的，見到心性一切法全明白，本自具足。像觀世音菩薩給我們做了很好的榜樣，「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我們如果不懂得求內心的覺悟，一昧求佛菩薩保佑，這是迷信。

八八、蔑視西方

居士鮑姓者，日誦《法華》、《楞嚴》，久之知解通利，遂作《西方論》，答客問共三篇。初一篇猶談正理，而稍稍帶言西方不足生，次二篇則甚言願生西方者之非。或勸予闢之，予憶空谷禪師謂謬人之言比於樵歌牧唱，不必與辯；今鮑所論，皆援禪門正理，易以入人，則因而疑誤眾生，退失往生之願，為害非細，不得終嘿矣！

其初一篇分三等西方：一為文殊、普賢、馬鳴、龍樹諸菩薩所生之西方。二為遠公、永明等諸知識，蘇子瞻、楊次公等諸賢者所生之西方。三為凡庸、惡人、畜生等所生之西方。其說近似有理，但九品往生，經有明文，昭如日月之在中天，何須待爾別為三等？一王創制，萬國欽崇，山野匹夫另立科約，可乎？其謬一也。

佛明九品者，西方原無二土，而人機不同，故往生者自成其九。鮑之說，是西方原設三等之土，以待三等之人，與經不協，其謬二也。

又言：「永、遠諸知識、諸賢者往生，實非自利，純是利他。」夫求生彼國，正為親近如來，冀求勝益；諸大菩薩且置弗論，只如蘇、楊諸賢，豈皆菩薩地盡，特往極樂度生，更不自利者耶？《行願品》頌云：「親睹如來無量光，現前授我菩提記。」求授記非自利而何？其謬三也。

又曰：「聖凡同體，迷悟而優劣暫分；返照回光，反掌而聖凡迥別。」既其返照，如何翻成迥別？又曰：「同體可乎！」自語相違，其謬四也。

又曰：「毋執我相欲生彼土。」而佛顧叮嚀告誡，勸發求生，是佛教人執我相耶？其謬五也。

至於第二第三篇，彌加詆毀，其謬更甚。曰：「今主法者惟以淨土為事，惟以此事為真。」則淨土是假耶？佛說淨土是誑語耶？不信有金色世界，《楞嚴》所呵也。鮑日誦《楞嚴》，而作此斷見，其謬六也。

又云：「一心不亂，非執持名號，念念專注之謂也。若說執持者，有如雲布，親見數人晝夜念佛，又經幾位老善知識印過，後皆入魔罥，不可救拔。」夫執持名號，佛說也，是佛誤此數人入魔罥耶？現見不念佛而參禪亦有著魔者，何也？經言念佛往生者得不退轉，則必入聖流；佛許入聖流，鮑以為入魔罥，其謬七也。

又云：「所謂一心者，乃當人本有之心，本自靈妙，本自具足，除是之外更無別法。」夫經文明說執持名號，一心不亂，何得革去上文四字而說一心？若無經文，空口高談，如是說心，亦無不可；此則金口所出，真語實語，是佛差說，鮑為改正耶？《法華》云：「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又如何解？其謬八也。

又曰：「依此法修，必入邪道。」前曰入魔罥，今曰入邪道，念佛之為害如此乎？佛何不禁人念佛，而待鮑禁也？其謬九也。

又云：「上古人先勸人得本，後勸往生。」夫念佛往生，原是下學而上達邊事，先上達，後下學，於理通乎？寧有先狀元及第，位登宰輔，方乃習讀《六經》、《論》、《孟》，學做舉業文字者乎？其謬十也。

又云：「若佛法止此，只消一卷《彌陀經》足矣！只靠此經，誰不可作人天師，誰不可稱善知識？」夫《法華》、《楞嚴》、《華嚴》、《般若》等諸大乘經，無日不誦，無日不講，有誰偏執彌陀一經而掃滅諸經耶？雖然，祇恐不曾真實專靠一經耳；專靠一經，得念佛三昧，稱善知識亦何忝乎？十一謬也。

又云：「佛剎無盡，若專教人求生一剎，其餘佛剎豈不冷靜哉？」寧知盡微塵眾生皆生一剎，不見增多；盡微塵眾生無一生彼剎者，亦不減少，何冷何暖，何靜何喧，而作兒童之見、邪僻之說，十二謬也。

千經萬論贊歎西方，千聖萬賢求生彼國，獨鮑一人重加毀訾，何其不懼口業也？居士初時信心虔篤，吾甚愛之；今若此，吾甚憂之。

【註釋】

（1）蔑視：輕視。蔑，音「滅」，輕視、侮慢。（摘自《漢語大詞典》）

（2）西方：西方極樂世界，見本書第十八篇「遊名山不願西方」註釋七。

（3）楞嚴：《楞嚴經》，凡十卷，是《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之略稱。又稱《大佛頂首楞嚴經》、《大佛頂經》。唐代中天竺沙門般剌蜜帝譯。收於《大正藏》第十九冊。「首楞嚴」為佛所得三昧（三摩提）之名，萬行之總稱。本經闡明「根塵同源、縛脫無二」之理，並解說三摩提之法與菩薩之階次。自宋而後，盛行於禪、教之間。明‧智旭《閱藏知津》中稱：「此經為宗教司南，性相總要，一代法門之精髓，成佛作祖之正印。」（摘自《佛光大辭典》）

（4）知解通利：「知解」，穎悟、領會。「通利」，通暢、無阻礙。（摘自《漢語大詞典》）

（5）空谷禪師：明代僧人，師諱景隆，字祖庭，號空谷。蘇州陳氏子。童時不茹葷，趺坐若禪定。二十八出家，參卉山懶雲和尚，獲印可。兼修淨業，著淨土詩一百八首。正統間，自撰塔銘，道其生平。明成化十一年（公元一四六六年）示寂，世壽七十九。著有《尚直編》二卷、《尚理編》一卷、《空谷集》三十卷。（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近代大師全集書畾》）

（6）文殊普賢：見本書第十八篇「遊名山不願西方」註釋二、註釋四。

（7）馬鳴龍樹：見本書第十七篇「評議先賢」註釋六、註釋七。

（8）遠公：指廬山慧遠大師，東晉僧，中國淨土宗初祖。十三歲，博通六經、老莊之學。二十一歲，偕弟慧持於太行恆山（河北曲陽）聽道安講《般若經》，頗有領悟，遂與弟俱投道安座下，剃度出家。師精於般若性空之學，年二十四即登講席。於東晉太元六年（公元三八一年）南下廬山，住東林寺傳法，弟子甚眾。元興元年（公元四○二年），與劉遺民等百餘同道創立白蓮社，專以淨土念佛為修行法門，共期往生西方淨土，三十餘年影不出山，跡不入市，平時經行、送客常以虎溪為界。於義熙十二年示寂，世壽八十三。後唐、宋諸帝賜贈諡號辨覺大師、正覺大師、圓悟大師、等遍正覺圓悟大師。為別於隋代淨影寺之慧遠，後世多稱為「廬山慧遠」。（摘自《佛光大辭典》）

（9）永明：杭州慧日山永明寺智覺禪師，名延壽，唐末五代僧。淨土宗六祖，法眼宗三祖。三十歲依龍冊寺翠巖令參禪師出家，後往天台山參謁德韶國師，初習禪定，得其玄旨。後於國清寺行法華懺，頗有感悟，於是朝放諸生類，夕施食鬼神，讀誦《法華經》，又精修淨業。後住明州雪竇山傳法，法席甚盛，並復興杭州靈隱寺。建隆二年（公元九六一年）應吳越王錢俶（音「觸」）之請，遷永明大道場，接化大眾，故世稱永明大師。師曾召集慈恩、賢首、天台三宗僧人，廣蒐博覽印度、中國聖賢之著書，而成《宗鏡錄》一百卷。世壽七十二，賜號「智覺禪師」。另著有《萬善同歸集》六卷、《神棲安養賦》一卷、《唯心訣》一卷等六十餘部。（摘自《佛光大辭典》）

（10）蘇子瞻：見本書第四十三篇「李卓吾㈡」註釋五。

（11）楊次公：楊大年，見本書第六十八篇「續原教論」註釋八。

（12）九品往生：指往生淨土的九等品類。據《觀無量壽經》所述，往生淨土之輩，可分為上中下三類，此三類又可各開上中下三品，此九品人所修行業、日時、來迎儀相、生後得益皆有不同。關於九品往生人之階位，古來諸家之間頗有異說。淨影寺慧遠以四地至六地之菩薩為上品上生，初、二、三地之菩薩為上品中生，種性以上之菩薩為上品下生。又以小乘前三果之聖者為中品上生，見道以前之內外二凡為中品中生，見道以前之凡夫為中品下生。而以始學大乘之人未辨階位，故依過之輕重分為下品上生、下品中生、下品下生。天台則以習種性（十住）以上之菩薩為上品，外凡至十信為中品，凡夫為下品。但依據善導大師主張九品悉凡夫，即上品三人係遇大之凡夫，中品三人係遇小之凡夫，下品三人係遇惡之凡夫。以凡夫亦可遂上六品之往生也。（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13）西方原無二土：極樂世界雖有四土三輩九品，可是實際上四土三輩九品統統是一土：實報莊嚴土，所以它是平等世界。四土三輩九品是理論上不平等，事實上平等。事上為什麼平等？阿彌陀佛本願威神的加持，生到西方極樂世界，無論是智慧、神通、道力、受用上完全平等。西方世界，它沒有空間維次，四土三輩九品在一起，沒有差別，凡聖共聚一堂。像觀音、勢至、文殊、普賢是實報土的菩薩，在極樂世界凡聖同居土下下品往生，也看到他們，每天也跟他們在一起。四土融在一起，這是佛力加持，跟法身菩薩一樣，所以智慧、神通、道力一點都不差。（摘自「淨空法師專集網站」）

（14）行願品：一卷。唐‧般若譯。收在《大正藏》第十冊。它的全名為《大方廣佛華嚴經入不思議解脫境界普賢行願品》，原是般若所譯四十卷《華嚴經》的標題，《普賢行願品別行疏鈔》乃以為品名，專指《四十華嚴》的最後一卷。「普賢行願」，廣義指三世諸佛同有的因位行願，要義就是本經所列舉的十大行願。十種廣大行願︰㈠禮敬諸佛㈡稱讚如來㈢廣修供養㈣懺除業障㈤隨喜功德㈥請轉法輪㈦請佛住世㈧常隨佛學㈨恆順眾生㈩普皆迴向。（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15）同體：即觀一切眾生與己身為同體，乃真如平等，無二無別；如波之於水、四肢之於一身。（摘自《佛光大辭典》）

（16）迥別：大不相同。「迥」，音「窘」，形容差別很大。（摘自《漢語大詞典》）

（17）毋執我相：「毋」，音「無」，不可。「執」，指由虛妄分別之心，對事物或事理固執不捨。「我相」指我之相狀，即由妄想所變現似我之相。凡夫誤認為實我而執持之，此乃因我執而起。（摘自《漢語大詞典》、《佛光大辭典》）

（18）誑語：騙人的話。誑，音「狂」，惑亂、欺騙。（摘自《漢語大詞典》）

（19）金色世界：為文殊菩薩之淨土名。據《新華嚴經》卷十二「如來名號品」載，過東方十佛剎微塵數之世界，即有一金色世界，其佛號為不動智，該世界有文殊師利菩薩。（摘自《佛光大辭典》）

（20）斷見：又稱斷滅論，二見之一，為「常見」之對稱。即偏執世間及我終歸斷滅之邪見。（摘自《佛光大辭典》）

（21）一心不亂：是淨土宗的主要修持方法，意思是收攝眾念歸於一念，專念「阿彌陀佛」名號，念到「一心不亂」，妄盡真顯，就能同阿彌陀佛的願力感應道交，而往生西方淨土。《阿彌陀經》曰︰「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聞說阿彌陀佛，執持名號，若一日、若二日，（中略）若七日，一心不亂，（中略）是人終時，心不顛倒，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此文之解釋自古紛紜，慈恩《阿彌陀經通贊》卷下謂，以執持名號一日乃至七日不間斷為一心；專注不散亂為不亂。蕅益《阿彌陀經要解》則謂執持名號有二說︰㈠不通達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之理，而求願生者為事持。㈡通達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之理者為理持。一心亦有理事二種，不論事持或理持，持而伏除煩惱，乃至見思先盡，皆為事一心不亂。不論事持或理持，持而心開見本性佛，皆為理一心不亂。事一心，不為見思所亂；理一心，不為二邊所亂。（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2）雲布：形容眾多，到處都是。（摘自《漢語大詞典》）

（23）魔罥：「罥」，音「卷」，纏繞。（摘自《漢語大詞典》）

（24）經言念佛往生者得不退轉：《阿彌陀經》曰：「極樂國土，眾生生者，皆是阿鞞跋致。」凡是往生到極樂世界的人都是阿鞞跋致。《阿彌陀經疏》曰：「阿鞞跋致者，阿之言無，鞞跋致之言退轉。故大品經云：不退轉故，名阿鞞跋致。（中略）是人不為諸魔所動，更無退轉。」往生西方得不退轉，因往生西方，永斷生死，滅除煩惱，得到不退轉位；蓋以彼土的環境增上、人事殊勝故也。（摘自《佛學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5）入聖流：佛教稱斷惑證真的人為聖；入聖，指入於聖人的境界。具體的說，超出六道輪迴者，即入聖流。輪迴於六道的眾生，稱為「六凡」；超出生死者，稱為「四聖」，即聲聞、緣覺、菩薩和佛。（摘自《俗語佛源》）

（26）真語實語：「真語」，真實語之義，與「真言」同。又如來隨意說，毫不妄曲，真如一實，故稱真語。「實語」，實者不妄不異之義。顯教謂語之稱於實，又行能與語相應者，為實語。《金剛般若經》曰：「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27）下學而上達：語出《論語‧憲問》：「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邢昺疏》：「下學而上達者，言已下學人事，上知天命。」「下學」，謂學習人情事理的基本常識；「上達」，謂上知天命。（摘自《漢語大詞典》）

（28）六經論孟：見本書第二十四篇「僧務外學」註釋一、註釋二。

（29）舉業：為應科舉考試而準備的學業。（摘自《漢語大詞典》）

（30）彌陀經：見本書第六十篇「禪門口訣㈡」註釋九。

（31）般若：闡說「般若波羅蜜」之理論與實踐之經典總稱。「般若波羅蜜」，意即「通過智慧到達彼岸」。最早成立的般若經典，大約成立於西元前一世紀左右的《八千頌般若》，其後漸次成立各種般若經。此般若經典之集大成即唐代玄奘所譯的《大般若經》，全稱《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簡稱《般若經》，收於《大正藏》第五至七冊。凡六百卷，包括般若系十六種經典（即十六會）。其中第二會（《二萬五千頌般若》）、第四會（《八千頌般若》）和第九會（《金剛般若》）為般若經的基本思想。全經旨在說明世俗認識及其面對之一切對象，均屬因緣和合，假而不實，唯有通過「般若」對世俗真相之認識，方能把握絕對真理，達於覺悟解脫之境。為大乘佛教之基礎理論，亦為諸部般若經之集大成者。（摘自《佛光大辭典》、《中國大百科全書》）

（32）念佛三昧：有二種：㈠一心觀佛之相好，或一心觀法身之實相，（此二者即觀想念佛）或一心稱佛名（稱名念佛），此等修行法，謂之念佛三昧，是因行之念佛三昧也。㈡為此三種之因行所成，如心入禪定，或佛身現前，或證法身實相，謂之念佛三昧，是果成之念佛三昧也。因行之念佛三昧，謂之修；果成之念佛三昧，謂之發得。《念佛三昧經》卷七云：「念佛三昧，則為總攝一切諸法，是故非聲聞緣覺二乘境界。」《智度論》曰：「念佛三昧，能除種種煩惱及先世罪。」（摘自《佛學次第統編》）

（33）口業：又曰語業，三業之一。謂口之所作，即一切之言語也。《大乘義章》卷七曰：「起說之門，名之為口。」又：「業與孽通」。口業謂兩舌、惡口、妄言、綺語也。（摘自《佛學大辭典》）

【譯文】

有一位鮑居士，每日不懈的讀誦《法華經》、《楞嚴經》，時日既久，覺得自己頗有領悟而且通達無礙，於是作了一部《西方論》，其中有答客問共三篇。第一篇內容還能談些正理，只有稍微提到西方極樂世界不值得往生；次後兩篇則竟然誣言願生西方的種種不是。有人勸我寫篇文章駁斥他，但我想起空谷禪師曾經說過，謬人說的話只能當作樵歌牧唱，沒必要跟他分辯；可是這位鮑居士現在所論的，都是引據禪門正理，很能打動人心，致使眾生迷惑誤解，退失了往生的大願，如此則為害不小，所以我就不再保持沉默了！

他在第一篇中將西方分為三等：第一等是文殊、普賢、馬鳴、龍樹等諸大菩薩所往生的西方；第二等是慧遠大師、永明延壽大師等諸善知識，或蘇東坡、楊次公等諸賢者所往生的西方；第三等是凡夫、惡人、畜生等所往生的西方。這種說法雖然近似有理，但佛經中已明確記載九品往生，好像日月懸在高空中的清楚明白，哪裡需要鮑居士再另外分為三等呢？這猶如一代王朝創制立法，天下皆欽崇，一般的平民百姓想另立規約，可行嗎？這是他的謬論之一。

佛經上雖然明示往生西方分為九品，然而西方世界是純一菩薩的平等世界，只是依人的根機不同與持名功夫的深淺，往生的人才分為九品。依鮑居士的觀點，是說西方原設有三等之土，以待三等之人，此與佛經所言完全不合，這是他的謬論之二。

他又提到：「像永明、慧遠等諸善知識及諸賢者往生西方，實際上不是為了自利，純粹是為了利他。」然而求生極樂國，正是為了親近如來，期望能獲得殊勝利益；諸大菩薩暫且不論，只論如蘇東坡、楊次公等諸賢士，難道都是修滿菩薩地，只求往極樂濟度眾生，不求自利的人嗎？《普賢行願品》的偈頌曰：「親睹如來無量光，現前授我菩提記。」往生西方親覲彌陀，見佛即蒙佛授記，求授記不是自利是什麼？這是他的謬論之三。

他又說：「聖凡本是同體，因有迷悟，故分聖人、凡夫；但如能返照回光，轉瞬而聖凡大不相同。」既然能返照真如本性，聖凡即無二無別，怎麼反說聖凡大不相同呢？接著又說：「同體可乎！」自己說的觀點又自相矛盾，這是他的謬論之四。

他又說：「毋執我相欲生彼土。」事實上，佛顧憐眾生，尚且叮嚀告誡，勸人發願求生極樂，難道這是佛教人執著我相嗎？這是他的謬論之五。

以上是第一篇所論，至於第二、第三篇更加訛言毀謗西方，其立論更為荒謬。譬如他說：「今主法者只有以淨土為重大的事，惟以此事為真實。」根據這種說法，莫非他認為淨土是假有？如此說來，難道佛說的淨土是騙人的話嗎？不信有金色世界，這是在《楞嚴經》中所呵責的。鮑居士終日誦《楞嚴經》，竟然作此斷滅見，這是他的謬論之六。

他又說：「一心不亂，並非指執持名號、念念專注的意思。若說是執持名號，到處皆有持名號之人，我親自見過數人晝夜念佛，又經過幾位老修的善知識印證過，但後來皆入魔罥，不可救拔。」須知執持名號是佛宣說的，難道是佛誤此數人入魔罥的嗎？現今見不念佛而參禪的人，也有著魔的，這又作何解釋？佛經上說念佛往生的人，皆是阿鞞跋致，都是不退轉菩薩，必入聖人之流；佛都贊許晝夜念佛不間斷的人可入聖流，而鮑居士卻以為這人會入魔罥，這是他的謬論之七。

他又說：「所謂一心者，乃當人本有之心，本自靈妙，本自具足，除是之外更無別法。」此語乍看之下並無不妥，但經文明明說「執持名號，一心不亂」，為什麼要除去上文四字而單提一心？如果不依據經文，空口高談，這樣論「心」，也未嘗不可；然而這是佛金口宣說的真實語，難道是佛說錯了，鮑居士特為改正的嗎？《法華經》上，也勸人「一心稱名觀世音菩薩」，這又作如何解釋？這是他的謬論之八。

他又說：「依此法修，必入邪道。」前面言入魔罥，現在又說入邪道，念佛的危害真有如此嚴重嗎？為何佛沒有禁人念佛，一定要等鮑居士來禁止呢？這是他的謬論之九。

他又說：「上古人先勸人證得本性，後勸人往生」。其實念佛往生，原是下學而上達之事，若是先上達，後下學，於道理上說得通嗎？難道世間有先狀元及第，位登宰相大臣之後，才去習讀《六經》、《論語》、《孟子》，才去學習要應付科舉考試的文字嗎？這是他的謬論之十。

他又說：「若佛法只需要一卷《阿彌陀經》就足夠，那依靠此經典，誰不可作人天導師，誰不可稱為善知識？」實際上，天天讀誦、講演《法華經》、《楞嚴經》、《華嚴經》、《般若經》等諸大乘經典的，大有人在，但有誰會偏執一卷《阿彌陀經》而排除其他諸經呢？即使如此，只怕也沒人能真實做到專靠一部《阿彌陀經》的；如果有人專靠一部經，而得念佛三昧，稱善知識又有什麼不可以？這是他的謬論之十一。

他又說：「佛剎無盡，若專教人求生一剎，其餘佛剎豈不覺得冷清寂寞嗎？」鮑居士難道不知道盡微塵數眾生皆生一剎，也不見此佛剎人數增多；盡微塵數眾生皆無生彼剎者，此佛剎人數亦不減少，哪裡有什麼冷暖、靜喧的？鮑居士竟然做此幼稚之見、邪僻之說。這是他的謬論之十二。

千經萬論都讚歎西方極樂世界，千聖萬賢、諸佛菩薩皆勸人求生極樂國，唯獨鮑居士一人過分的加以毀謗非議，難道他不怕有口業之過嗎？居士初學佛時深具虔誠之心，我甚是歡喜；現今變成如此樣子，我真替他擔憂啊！

【淨語】

淨土法門確實是難信之法，特別是知識分子特別難信，為什麼？所知障太重。所以世智辯聰在學佛的人來說是八難之一，因為有障礙、有執著，聽經不會開悟，聽不懂，對這些大經不得其門而入，病在這個地方。我們的自性被煩惱障、所知障障礙住，不能現前，所以佛法的修學自始至終就是破煩惱障、所知障而已。所知障怎麼斷？研究經教不能破所知障，那是增長所知障；破所知障就是修清淨心，心地清淨光明，所知障就沒有了。我們明白這個事實真相，才知道念這句佛號，就是要把這兩種障礙念掉，這樣才能往生。只要生到西方極樂世界親近彌陀如來，正如同古人所講的，「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

八九、頌古拈古 ㈠

或問古人皆有頌古、拈古，子獨無，何也？答曰：不敢也。古人大徹大悟之後，吐半偈、發片言，皆從真實心地、大光明藏中自然流出，不假思惟，不煩造作，今人能如是乎？國初尊宿言：公案有二等，如狗子佛性、萬法歸一之類是一等；又有最後極則淆訛，謂之腦後一槌，極為難透。予於前狗子、萬法，尚未能無疑，何況最後！故不敢恣其臆見，妄為拈頌也。

【註釋】

（1）頌古：禪宗將古人指導弟子所開示之公案（古則），以簡潔的偈頌表示之，稱為頌古。（摘自《佛光大辭典》）

（2）拈古：謂拈出古則公案以點化參禪之學人。又稱為拈提、拈則。在禪林之中，禪師常拈舉古則公案以開發學人之心地。（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3）大徹大悟：大悟大徹。見本書第六十六篇「傳燈」註釋七。

（4）真實心地：「真實」，與事實完全符合，沒有虛假的成分，其反面是虛妄、虛假。如《心經》謂：「般若波羅密多（中略），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佛教亦用「真實」指唯一不變、與萬法同一的本體，也稱「真如」、「法界」，在佛稱「法身」，在眾生稱「佛性」，在草木瓦石、山河大地稱「法性」。《三藏法數》曰：「唯一真實，不可思議，名一真法界」。又如清‧吳偉業《贈願雲師》：「世法夢幻，唯出世大事，乃為真實。」後亦用真實表示真心實意。「心地」，以大地來比喻心，謂心如大地，能產生世間、出世間和善惡等法。有三義：一是心為萬法之本，能生諸法。二是修行者依心而修行。三是身口意三業中，心業最勝。（摘自《俗語佛源》）

（5）大光明藏：據《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脈疏》卷二十五載之，大光明藏，亦名大寂滅海，然所謂寂者，非對動之寂，從無始來本自不動之寂也。所謂滅者，非對生之滅，從無始來本無生之滅也。此是本覺理體，如來藏性，真如實際，清淨本然，周遍法界。此大光明藏，雖諸佛之所獨證，仍眾生之所同具，故曰眾生清淨覺地。大光明藏就是淨宗講的常寂光，這是究竟圓滿的大覺，究竟圓滿的果德。大光明藏就是真如、本性，真如本性就是哲學所說的本體，宇宙萬有的本體，佛法稱為真如、本性。「大光明」是說它的德用，它起的作用，大光明遍照；藏是含藏，含藏一切的智慧、德能、相好。（參考《近代大師全集書畾》之《諦閑大師全集》、《般若文海》、「淨空法師專集網站」）

（6）尊宿：見本書第六十六篇「傳燈」註釋四。

（7）狗子佛性：禪宗公案名。又作趙州狗子、趙州佛性、趙州有無、趙州無字。此係始自趙州從諗禪師，古來即為禪徒難以參破之問答，古德於此多下過慘澹之工夫。《從容錄》第十八則：「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有。僧云：既有，為甚麼卻撞入這個皮袋？州云：為他知而故犯。又有僧問：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曰：無。僧云：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狗子為什麼卻無？州云：為伊有業識在。」此則公案中，趙州從諗係藉狗子之佛性以打破學人對於有、無之執著。而趙州所指之有、無，非為物之有無，乃表超越存在的佛性之實態。（摘自《佛光大辭典》）

（8）萬法歸一：禪宗公案名。《圓悟佛果禪師語錄》記載曰：「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有位禪僧請教趙州「一歸何處」的問題，趙州看他心存知見，想點撥他脫離知見的窠臼，便丟給他一句莫明其妙的話：「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按照宗門規矩，公案是「宜參不宜解」；換句話說，公案只宜朝著泯除虛妄分別的方向去參究、體悟，不適合用增益戲論的理性去思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本已直截精奧，心裡有這個疑問已錯了，因此趙州的答話才如此直截了當，甚至不著邊際。（參考《大正藏》第四十七冊之《圓悟佛果禪師語錄》）

（9）極則淆訛：「極則」，最高準則。「淆訛」，攪亂、弄錯。淆，音「一ˊㄠ yáo 」，攪亂、混雜。（摘自《漢語大詞典》、《正中形音義綜合大字典》）

（10）一槌：又作一椎。以喻說法而開發眾生之機也。「槌」，為木製八角之鎚，乃禪宗叢林所用之器。（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11）臆見：用為謙詞，猶言淺見。臆，音「易」。（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有人問我說：古德都有頌古、拈古之作，唯獨你沒有，這是為什麼？我答道：我不敢作呀！因為，古人大徹大悟之後，隨意的口出半偈，或闡述簡短文句，都是從真實心地、大光明藏中自然流露出來的，是不透過思考推度，無須有為造作的，現在的人能有這樣的功夫嗎？

本朝初期有德尊年長者說：公案有二等，如狗子佛性、萬法歸一，這是破人執著的一類公案；又有一類是最後向上一著，稱之為「腦後一槌」，此類是非常難以參透之公案。我對於前者所謂的狗子佛性、萬法歸一，此等公案都尚未參透悟明，何況是最後一著！因此，我不敢任意的發表淺見而隨便的拈古、頌古啊。

【淨語】

禪宗用參究達到明心見性，那是上上根人；不是上上根，參禪開不了悟。禪怎麼參？一切時、一切處，六根接觸六塵境界，沒有妄想分別執著，那就是禪定，這種定就是自性本定。古人說得好，「人貴自知」，我們曉得自己的根性，不是上上根人，所以我老實念佛，肯定成就。佛在《大集經》裡面講：「正法時期，戒律成就；像法時期，禪定成就；末法時期，淨土成就。」諸法平等，無有高下，只是人的根性有高下，不是法有高下。所以，法要應機，如同病要應藥，才能藥到病除。

九十、頌古拈古 ㈡

或曰：子其謙乎！蓋能而示之以不能乎！曰：非謙也，是真語實語也。《楞伽》示宗、說二通，而教多顯義，宗多密義，故又云無義味語。予於教之深玄者猶未能盡通也，而況於宗門中語乎！復次宗門問答機緣，雖云無義味語，然有猶存少分義路可思議者；有絕無義路，似無孔鐵槌不可鑽刺者，有似太虛空不可捉摸者，有似鐵蒺藜不可咬嚼者，有似大火聚不可近傍者，有似赫日輪不可著眼者，有似砒霜、鴆羽不可沾脣者，安得妄議？

略舉古人一二，世尊拈花，迦葉破顏微笑，我今已能冥會佛心如迦葉否？客誦《金剛》，六祖即時契悟，我今已能頓了深經如六祖否？臨濟見大愚，而曰：「黃檗佛法無多子」，我今已能實見得無多子否？趙州八十行腳，曰：「祇為心頭未悄然」，我今已能心頭悄然否？香巖擊竹有聲，而曰：「一擊忘所知」，我今已能忘所知否？靈雲見桃花，而曰：「直至如今更不疑」，我今已能的的到不疑之地否？高峰被雪巖問正睡著無夢時主人，不能答，我今已能答斯問否？又三年而於枕子落地處大悟，我今已有此大悟否？

如此類者，不可勝舉，儻有一未明，其餘皆未必明也，如兜率悅公之謂張無盡是也。非惟古人，即今人所作，亦不敢輕評其是非，而漫為之貶駮也。何也？人坐於堂上，方能辨堂下人曲直，又未曾繫籍聖賢故也。嗟乎！錯答一轉語，墮野狐身百劫；笑明眼人答話，倒屙三十年。覆轍昭然，可弗慎諸？

【註釋】

（1）楞伽：經名，全名《楞伽阿跋多羅寶經》或《入楞伽經》。為印度佛教法相唯識系與如來藏系的重要經典。中文譯本共有四種，最早為北涼‧曇無讖所譯之《楞伽經》，然此本已佚。現存三本：㈠宋‧求那跋陀羅譯，名《楞伽阿跋多羅寶經》，有四卷，名《四卷楞伽經》，收於《大正藏》第十六冊。㈡元魏‧菩提流支譯，名《入楞伽經》，有十卷，名《十卷楞伽經》。㈢唐‧實叉難陀譯，名《大乘入楞伽經》，有七卷，名《七卷楞伽經》。（摘自《佛學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宗說二通：指宗通、說通。禪宗稱已通達宗門旨要為宗通，稱能為他人自在說法為說通。為師者需兼具宗說二通。（《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3）義味：依文生義，如依食生味。蓋喻義為食味也。又義者言義，味者趣意，即言與意也。（摘自《佛學大辭典》）

（4）義路：見本書第十三篇「講宗」註釋三。

（5）鐵蒺藜：蒺藜狀的尖銳鐵器。蒺藜，音「及離」，古代用木或金屬製成的帶刺障礙物，布在地面，以阻礙敵軍前進，因與蒺藜果實形狀相似，故名。（摘自《漢語大詞典》）

（6）砒霜：一種無機化合物，白色或灰色固體，有劇毒。（摘自《漢語大詞典》）

（7）鴆羽：鴆鳥的羽毛，浸酒有毒，飲之立死。借指毒酒。鴆，音「振」，傳說中的一種毒鳥。（摘自《漢語大詞典》）

（8）沾脣：脣，「唇」的古字，嘴唇。（摘自《漢語大詞典》）

（9）世尊拈花迦葉破顏微笑：指佛陀拈華示眾，迦葉尊者因了悟而破顏微笑之典故。全稱「拈華瞬目破顏微笑」，又作「拈花微笑」。據《聯燈會要》卷一載，釋尊於靈鷲山登座，當其拈華默然之際，大眾俱不解其意，唯獨摩訶迦葉破顏微笑，世尊乃當眾宣言：「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故禪門歷代祖師即依此故事，確立不立文字而傳大法之宗風。（摘自《佛光大辭典》）

（10）客誦金剛六祖即時契悟：「六祖」，乃指中國禪宗六祖惠能。據《六祖法寶壇經‧行由品》載，其父早亡，家貧，常採薪汲水以奉寡母。一日負薪至市，聞客讀誦《金剛經》，心即開悟。時五祖弘忍住蘄（音「其」）州黃梅之東禪院，法門甚盛，師乃前往拜謁。（摘自《佛光大辭典》）

（11）深經：為諸大乘經典之通稱。此等經典宣說諸法實相深理，故稱深經。（摘自《佛光大辭典》）

（12）臨濟：見本書第二十三篇「心跡」註釋十一。

（13）黃檗佛法無多子：「黃檗」，唐代斷際禪師希運，於黃檗山出家，後參江西百丈山海禪師而得道，後居洪州大安寺，法席甚盛，師嗜愛舊山，因以黃檗名之，後人便稱師為黃檗。「檗」，同「蘗」，音「ㄅˋㄛ bò 」。「黃檗佛法無多子」，語出「大愚三拳」之公案。「大愚」是唐代之高安大愚禪師，「三拳」指臨濟義玄擊打大愚肋下三拳，為臨濟大悟之因緣故事。臨濟初於黃蘗希運座下，三次問法，其聲未絕，黃蘗便打。其後臨濟辭離黃蘗，經黃蘗指引，往見高安大愚，懇切問以：「不知某甲有過無過？」而致三次被打。大愚謂：「黃蘗與麼老婆心切，為汝得徹睏，更來這裡問有過無過！」師於言下大悟，乃曰：「元來黃蘗佛法無多子！」愚搊（音「走」，抓）住曰：「這尿床鬼子（為禪門罵人之詞，猶如時下所稱之小鬼、臭小子等語）！適來道有過無過，如今卻道黃蘗佛法無多子！你見個什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大愚肋下築三拳。愚拓開曰︰「汝師黃蘗，非干我事。」（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14）趙州八十行腳：見本書第十一篇「年少閉關」註釋七「八旬行腳」。

（15）香巖擊竹：禪宗公案名，即唐僧香嚴智閑得悟之因緣。「香巖」，又作「香嚴」。據《景德傳燈錄》卷十一載，智閑往依溈山靈祐，祐知其為法器，欲激發之，一日謂之曰：「吾不問汝平生學解及經卷冊子上記得者，汝未出胞胎未辨東西時，本分事試道一句來，吾要記汝。」師進數語，皆不契機，復歸堂，遍檢所集諸方語句，無一言可將酬對，於是盡焚之，泣辭溈山而去。抵南陽，睹忠國師遺蹟，遂憩止焉。一日，於山中芟（音「山」）除草木，以瓦礫擊竹作聲。俄失笑間，廓然省悟。遽歸沐浴，焚香遙禮溈山，贊云：「和尚大悲，恩逾父母，當時若為我說卻，何有今日事耶？」仍述一偈曰：「一擊忘所知，而不假修知。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忘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16）靈雲見桃花而曰直至如今更不疑：「靈雲」，唐代僧，福州靈雲山誌勤禪師，嗣法於長慶大安。初住大溈山，因睹桃花而悟道，禪林稱為「靈雲見桃明心」、「靈雲桃華悟道」。有偈云：「三十年來尋劍客，幾迴落葉又抽枝；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溈山靈祐覽偈，詰其所悟，與之符契，乃云：「從緣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持。」（摘自《佛光大辭典》）

（17）的的：音「敵敵」，真實、確實。（摘自《漢語大詞典》）

（18）高峰：見本書第十一篇「年少閉關」註釋十一。

（19）雪巖：雪巖祖欽禪師，雪巖乃禪師之號，宋代僧，屬臨濟宗楊岐派分支破菴派。五歲為沙彌，十六歲得度，先後參謁雙林寺短篷遠、妙峰之善、淨慈寺滅翁文禮。復至徑山參無準師範禪師，後嗣其法。寶祐元年（公元一一五三年），出住潭州龍興寺，歷住湘西道林寺、浙江南明佛日禪寺、仙居護聖禪寺、光孝禪寺、江西仰山禪寺，凡六大寺。帝賜紫衣，名震一時。元世祖至元二十四年示寂，世壽七十餘。著有《雪巖和尚語錄》四卷。（摘自《佛光大辭典》）

（20）問正睡著無夢時主人不能答：高峰禪師初參斷橋和尚，令參「生從何來，死從何去。」立三年死限學禪。後見雪巖和尚，教看無字。一日一入門，欽忽問：「阿誰與你拖遮死屍來。」聲未絕，便打出，不知其幾，師扣愈虔。次後徑山歸堂，夢中忽憶「萬法歸一，一歸何處」，自此疑情頓發。後隨眾閣上諷經，擡頭忽覩五祖演和尚真贊，末兩句云：「百年三萬六千朝，返覆元來是這漢。」日前拖死屍句子，驀然打破。滿三年限。次後被問：日間浩浩作得主麼？答曰：作得。又問：睡夢中作得主麼？答云：作得。又問：正睡著無夢時，主在何處？於此無言可對，無理可伸。和尚囑云：從今不要爾學佛學法窮古窮今，只饑來吃飯，困來打眠，纔眠覺來，抖擻精神。於是禪師自覺：「我這一覺，主人公畢竟在甚麼處安身立命？自誓拼一生做箇癡獃漢，定要見這一著子明白。」經及五年，一日睡覺正疑此事，忽同宿道友，推枕子落地作聲，驀然打破疑團，如在網羅中跳出，所有佛祖誵訛公案，古今差別因緣，無不了了。恰如「泗州見大聖，遠客還故鄉，元來只是舊時人，不改舊時行履處。」（參考《大正藏》之《禪關策進》、《卍續藏》之《高峰原妙禪師語錄》）

（21）兜率悅公：兜率從悅，宋代臨濟宗黃龍派僧，法號從悅。十五歲出家，十六歲受具足戒，為寶峰克文禪師之法嗣。師學通內外，能文善詩，率眾勤謹，遠近讚仰。因住於隆興（江西南昌）兜率院，故世人尊稱兜率從悅。享年四十八。宋徽宗宣和三年（公元一一二一年），丞相張商英（無盡居士）奏請諡號「真寂禪師」。有《兜率悅禪師語要》一卷行世。（摘自《佛光大辭典》）

（22）之謂張無盡：「張無盡」，張商英居士，字天覺，號無盡。據《五燈會元》上有一段張無盡居士與兜率從悅禪師的對話：「公與悅語至更深，論及宗門事。悅曰：東林既印可運使，運使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公曰：有。悅曰：疑何等語。公曰：疑香嚴獨脚頌、德山拓鉢話。悅曰：既於此有疑，其餘安得無耶？祇如巖頭言末後句，是有耶是無耶？公曰：有。悅大笑，便歸方丈，閉卻門。」（摘自《佛學辭典》）

（23）貶駮：同貶駁、貶低。（摘自《漢語大詞典》）

（24）繫籍：編入名籍。（摘自《漢語大詞典》）

（25）墮野狐身：見本書第二十篇「妄拈古德機緣㈠」註釋六。

（26）倒屙三十年：唐末僧疏山匡仁因傲慢、惡見之罪，而被師兄香嚴智閑預言倒屙三十年之故事，即「疏山倒屙」之禪宗公案。據《景德傳燈錄》卷十一載，有一僧問香嚴智閑，不尊重諸聖及自己本來面目時如何，香嚴答以：「萬機休罷，千聖不攜。」疏山當時在場，作嘔聲而嘲笑之；香嚴向其請教，疏山反要求香嚴執師禮，香嚴乃下座禮拜，疏山遂謂「何不道肯重不得全？」香嚴以其惡見之罪，預言疏山將倒屙三十年，且將「設住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其後，疏山匡仁住疏山，果如香嚴之預言。至二十七年病癒，乃自謂：「香嚴師兄記我三十年倒屙，今少三年在！」故每至食畢，即以手抉而吐之，以應前記。此即闡示疏山於平等見解中徹悟昔日自傲之罪業深重。「倒屙」，指由口吐出大便。「屙」，音「ㄜ ē 」，上廁。（摘自《丁德先新創字典》、《佛光大辭典》）

【譯文】

又有人說：「你太謙虛了吧！分明有能力卻表現出不能的樣子。」我答道：這並非謙虛，而是真實語。《楞伽經》上，明示有宗通、說通二種，相對而言，教下多顯義理，宗門多是密義，所以又稱宗門中的語言為「無義味語」。我對於教門中深玄的義理都還未能盡通，何況是宗門中的話！此外，宗門的問答機緣，雖說是無義味語，然而其中仍然有少分是可從義路而理解的，但也有全然無義路可尋的；猶如毫無孔隙連鐵槌都不可鑽刺的，也有似太虛空般的空無而不可捉摸，也有似鐵蒺藜般的堅硬不可咬嚼，也有似大火聚猛烈燃燒而不可靠近的，也有似火焰般的大紅太陽那樣不可入眼的，有似砒霜、鴆羽之劇毒般不可沾唇的。因此，自己怎麼可以妄加評論呢？

今略舉古人幾則公案加以說明，當年世尊拈花，迦葉尊者破顏微笑，如今我也能與佛心相合如迦葉尊者嗎？有客誦《金剛經》，六祖惠能聞已，當下開悟，如今我也能頓悟諸法實相深理如六祖嗎？臨濟義玄禪師往洪州見大愚禪師，臨濟大悟後，不覺失聲嘆道：「原來黃檗佛法無多子」，我現在已能真知灼見得無多子嗎？趙州從諗禪師八十歲行腳，自敍「只為心頭未悄然」，我現今心頭已能悄然嗎？香巖智閑禪師聞擊竹有聲，慶幸自己能「一擊忘所知」，我此時已能忘所知嗎？靈雲誌勤禪師因見桃花而悟道，作偈云：「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如今更不疑」，我如今已真實到不疑之地了嗎？高峰原妙禪師被雪巖祖欽禪師詰問「正睡著無夢時，主在何處？」高峰不能答，我今日已能答此問嗎？高峰又過三年（詳見註釋二十）而於枕子落地處時，大徹大悟，我現在已有此大悟了嗎？

類似這樣的古則、公案多得不勝枚舉，假如有一則公案未明，則其餘都未必真的明白。正如兜率從悅禪師對張無盡居士說的：「既於此有疑，其餘安得無耶？」由此看來，非但古人，即使是今人所作的，也不可輕易的評論他的是非，隨便的加以貶駁，為什麼？坐於堂上之人（真正的過來人），才能分辨堂下人的曲直，況且自己未入聖賢之流，又怎能分辨曲直。唉呀！昔日有人錯答一轉語，就墮野狐身百劫；有人譏笑明眼人的答話，就因此倒屙三十年；前車之鑒如此清楚明白，我能不謹慎小心嗎？

【淨語】

我們在禪宗公案裡面看到，那些善知識都是大徹大悟、明心見性的人，他們懂得觀機，看到來參學的人將悟未悟，差這一點，就用很高明的手段，把他的悟性逼出來，或者大喝一聲，或者狠狠的打他一棍，或是在地上撿一片樹葉，或是拿東西指示一下，真開悟的隨便拈一法就是。我們沒有契入境界，他們之間的一棒一喝、一問一答，我們看了莫名其妙，你要學他那個樣子，就有罪過。契入這個境界，禪宗公案裡的意思就全都知道了。《印光法師文鈔》裡記載，有個參禪的人自命不凡，寫信給印老，他說《五燈會元》裡一千七百則公案差不多都參透了，只有幾條有問題。印光大師回信說，還有一條不通，說明你完全不通；如果一條通的時候，就全通了。這位參禪人沒話說了，以後老實念佛。在我們現前這個社會，利根的人沒有了，參禪不但沒有開悟，得禪定的都很少了，只有一條路能走得通，念佛求生淨土，那真的叫萬修萬人去。

九一、續入藏諸賢著述

古來此方著述入藏者，皆依經論入藏成式，梵僧若干員，漢僧若干員，通佛法宰官若干員，群聚而共議之。有當入而未入者，則元之天目《高峰禪師語錄》，國初之《琦楚石禪師語錄》，皆寶所之遺珍也。近歲又入藏四十餘函，而二師語錄，依然見遺。

有不須入者反入焉；則一二時僧與一二中貴草草自定，而高明者或不與其事故也。嗟乎！天台師種種著述，及百年然後得入藏，豈亦時節因緣使之然歟？後更有入藏者，二師之語錄其最急矣！特闡而明之。

【註釋】

（1）入藏：編集現存佛教典籍之叢書，稱為入藏。隋唐時代，朝廷設有專門收集佛典，名為「大藏」的寶庫，並將佛典收入此寶庫，名為入藏，從而佛典之收集編纂成一叢書，亦名之入藏。趙宋之前，入藏佛典都是寫本；趙宋以後，才開始刊行刻本藏經。北宋之官版大藏經為最初之開版，其後大藏經均依此而編集刊行。清高宗乾隆三年（公元一七三八年）完成之清版大藏經，為欽定大藏經最後之著。從宋到清，中國歷代之官版及民間私刻的藏經有十餘部之多，其中官版藏經之新入藏典籍必須得到帝王之許可，而民間私刻藏經之新入藏佛典，似不必嚴格遵守敕准之規定，但還是必須依據皇帝敕令的允許。如果是從印度傳譯到中國的經、律、論、集、傳等，都可被編入藏經之中；至於中國的撰述，則須由編者製作目錄，奉上朝廷，獲得皇帝的裁可之後始得入藏。（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梵僧：此處指由西域或印度東來之異國僧侶。（摘自《佛光大辭典》）

（3）高峰禪師語錄：乃指《高峰原妙禪師語錄》，又作《高峰大師語錄》，宋代僧原妙撰。全一卷，元代刊行，收於《卍續藏》第一百二十二冊。收錄湖州雙髻庵示眾法語、西天目山師子禪寺開堂語要、拈古、補遺、偈頌、讚佛祖、行狀、塔銘、音釋等。（摘自《佛光大辭典》）

（4）楚石禪師：元代僧，名梵琦，楚石為其字。南嶽下二十世法孫徑山行端之法嗣。十六歲，受具足戒於杭州昭慶寺。其後，得法於元叟行端，先後住持天寧永祚寺、嘉興本覺寺、杭州報國寺。元至正七年（公元一三四七年），順宗賜號「佛日普照慧辯禪師」。洪武三年，一喝而寂，世壽七十五。著有《楚石梵琦禪師語錄》二十卷，全稱《佛日普照慧辯楚石禪師語錄》，又作《楚石禪師語錄》、《楚石錄》。收於《卍續藏》第一百二十四冊。編集福臻寺語錄、天寧永祚寺語錄、大報國寺語錄、本覺寺語錄、秉拂小參、頌古、法語、雜著，並附行狀及宋濂所撰之序、塔銘等。（摘自《佛光大辭典》）

（5）中貴：朝中貴人，指朝廷中的高官。（摘自《漢語大詞典》）

（6）天台師種種著述及百年然後得入藏：天台大師智顗所著的三大部：《法華玄義》、《摩訶止觀》、《法華文句》，以現代的常識來判斷，這些是應該首先入藏的典籍。然而天台之三大部，卻在距智顗大師的寂年（公元五九七年）四百二十七年之後，到北宋天聖二年（公元一○二四年），才告入藏。（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譯文】

自古以來，凡此方著述收入《大藏經》的，都是依照經論入藏的既定法規、格式來收錄，參與的人必須有梵僧若干員，漢僧若干員，通達佛法的宰官若干員，共同聚集會合評議而決定的。其中卻是有應當入藏而沒有入藏的，譬如元朝天目山《高峰原妙禪師語錄》，及本朝初年《楚石梵琦禪師語錄》，這兩部語錄稱得上是古人所遺留之大乘珍貴寶典，卻都未入藏。近年來又有入藏四十餘函，令人遺憾的是，兩位大師的語錄依然被遺漏。

另外，有些著述是不須入藏反而入藏的；這就是當時少數的僧人與一二位朝中大官倉促草率而自定的，而識見高明者或許都未參與此事的緣故，才有此現象。唉！當年天台智者大師的種種著述，到百年之後才得以入藏，難道這也是時節因緣使其如此的嗎？以後如果還有增編入藏的機緣，首當要緊的是將兩位大師的語錄收入《大藏經》。因此，在此特別提出來加以說明。

【淨語】

《高峰原妙禪師語錄》、《楚石禪師語錄》均已收入在《卍續藏》。研究佛法的人，《卍續藏》是最好的參考資料，它裡頭蒐集的多半都是古大德經論的註疏，經收得不多，註解非常豐富。這些註解都是經過歷代高僧大德所鑑定的，如果不是好東西是不可以入藏的。《卍續藏》裡，禪宗歷代祖師語錄佔了二分之一，禪宗標榜「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文字卻比別人家多，諸位要知道，不立文字是講不執著文字，會歸自性就是不執著。要是執著文字，就與自性相違背，為什麼？因為自性裡頭一法不立，自性就是清淨心。所以看經要會看，以契入自性為法寶。

九二、南嶽天台自言

嶽、台二師俱言，吾以領眾，損己利人，一則止證鐵輪，一則僅登五品。權辭歟？抑實語歟？愚謂權實非後學所能測，但在今人，且莫問權，姑以實論。聖師尚爾，況凡夫乎？

則轉增精進矣！不特二師為然，古人之自處也，有曰：「某離師太早，未能盡其妙。」或曰：「某早住院，未克臻此。」其慎重類如是。況台師所處尚不及信位，今人即大悟，問其造位？若果入住，應便能八相成道否？則寧可自招妄言證聖之大罪耶？

孔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又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又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即二師意也。彼嘐嘐然，高據師位，大言不慚者，將超越於二師之上乎？可懼也已。

【註釋】

（1）嶽台二師俱言：「嶽台二師」，指南嶽慧思禪師及天台智者大師。據《佛祖統紀》記載，南嶽慧思禪師在大蘇山以法付顗師，顗師問：「所證是十地耶？」曰：「吾一生望入銅輪，以領徒太早，損己益他，但居鐵輪耳。」又據《往生集》記載，智者大師將入滅時，弟子智朗請云：「未審大師證入何位？沒此何生？」師曰：「吾不領眾，必淨六根，損己利人，但登五品。汝問何生者，吾諸師友，侍從觀音，皆來迎我，言訖唱三寶名，如入三昧。」二師皆自言領眾，損己利人，故曰「俱言」。（摘自《大正藏》第四十九冊之《佛祖統紀》、《大正藏》第五十一冊之《往生集》）

（2）鐵輪：六輪之一。《菩薩瓔珞本業經》卷上示三賢十聖之果報。用銅輪王等之名，以銅寶瓔珞、銀寶瓔珞、金寶瓔珞、琉璃寶瓔珞、摩尼寶瓔珞、水晶寶瓔珞等，分別配於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等位，稱為六輪對位。天台宗取其經意而立六輪，以配於因位之六位，然增立鐵輪十信位，刪除水晶寶瓔珞之妙覺位。其中，輪表運轉、摧破之義，指佛菩薩轉動法輪，則能斷除諸階位之惑障。㈠鐵輪位，十信位。㈡銅輪位，十住位。㈢銀輪位，十行位。㈣金輪位，十迴向位。㈤琉璃輪位，十地位。㈥摩尼輪位，等覺位。（摘自《佛光大辭典》）

（3）五品：見本書第八四篇「天台傳佛心印」註釋八。

（4）權實：「權」，權謀、權宜之義，指為一時之需所設之方便，又作善權、權方便、善權方便、假、權假。對於權之語，謂「實」，乃真實不虛之義，係指永久不變之究極真實，又作真、真實。兩者合稱權實、真假等。（摘自《佛光大辭典》）

（5）聖師：乃具慧眼、法眼、化導之三力者。《摩訶止觀》曰：「聖師有慧眼力明法藥，有法眼力識於病障，有化道力應病授藥，令得服行。」（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6）某離師太早：「某」，自稱之詞。指代「我」或本名，舊時謙虛的用法。（摘自《漢語大詞典》）

（7）未克臻此：「臻」，音「真」，達到。（摘自《漢語大詞典》）

（8）入住：會理之心，安住不動，名之為「住」。謂菩薩約位進修，以妙覺為本，此覺由信而入，入能住，通為十種，一發心住、二治地住、三修行住、四生貴住、五具足方便住、六正心住、七不退住、八童真住、九法王子住、十灌頂住。又稱十地住、十法住、十解，謂既得信後進而住於佛地之位。（摘自《三藏法數》）

（9）應便能八相成道：天台宗判《法華經》所載二乘、龍女所受記莂（音「別」，佛家作詩曰偈，作文曰莂），為初住的八相作佛；佛化導的目的在於引所化眾生入於初住，既入初住以上，所證之理與極果無異，自然得以流入薩婆若海。如諦觀的《天台四教儀》云︰「次入初住，斷一品無明，證一分三德。（中略）現身百界，八相成道，廣濟群生。華嚴經云，初發心時便成正覺，（中略）便成正覺者，成八相佛也。是分證果，即此教真因。（中略）龍女便成正覺，諸聲聞人受當來成佛記，皆是此位成佛之相。」（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10）八相成道：即八種儀相。又作八相、釋迦八相、如來八相、八相示現、八相作佛。乃佛陀一生之化儀，總為八種相。大乘所說的八相是：降兜率、入胎、住胎、出胎、出家、成道、轉法輪、入滅。小乘所說的八相是從兜率天下、託胎、出生、出家、降魔、成道、轉法輪、入涅槃。此中大乘有住胎，無降魔；小乘有降魔，無住胎。（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常見詞彙》）

（11）我非生而知之者：語出《論語‧述而》：「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集解：「鄭玄曰，言此者勉勸人於學也。」皇疏：「知之，謂知事理也。孔子謙以同物，故曰，我有所知，非生而自然知之者也。我既不生知，而今有所知者，政由我所好古人之道，疾速以求知之也。敏，疾速也。」孔子在當時已有聖人之名，如子罕篇太宰問於子貢曰：「夫子聖者與，何其多能也。」聖人生而知之者，然非不學，如問禮於老聃，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等，皆好古敏以求之也。今世縱有生知之者，亦須勤學新事物，何況非生知之者，不學可乎。（摘自《論語講要》）

（12）若聖與仁則吾豈敢：語出《論語‧述而》：「若聖與仁，則吾豈敢，抑為之不厭，誨人不倦，則可謂云爾已矣。」（摘自《十三經》）

（13）吾有知乎哉：語出《論語‧子罕》：「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有鄙夫問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無知」，沒有知識、不明事理；孔子謙言己無知識。（摘自《漢語大詞典》）

（14）嘐嘐：音「消消」，形容志大而言誇。（摘自《漢語大詞典》）

（15）大言不慚：說大話而不覺羞愧。（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南嶽慧思與天台智者兩位大師，都曾經自言：「我因為領眾修行，因而耽誤自己的修證功夫，損己而利人。」所以慧思禪師只證到鐵輪位（圓教十信位），而智者大師則僅登十信位之前的五品弟子位。這是權宜之辭還是實話呢？我認為無論是權宜或實話，都不是後學所能測度的；但對現在人而言，暫且不要問權宜，姑且當作實話來論吧。聖師尚且如此了，何況身為凡夫的我們呢？

還有更轉增精進的，不僅兩位聖師是這樣虛懷若谷，古人也常有如此自處的，譬如有人說：「我離開師父太早，未能完全領悟師父的妙法。」或是說：「我太早住持寺院，忙於事物，没有達到較高境界。」他們往往都是如此慎重的態度。況且天台大師自言的五品弟子位，尚不及菩薩的初信位；現今之人即使大悟，試問其修證的果位是何位？如果確實入於圓教菩薩初住位，應該便能示現八相成道吧？如其不然，豈不自招妄言證聖的大罪？

孔子說：「我不是生來什麼都懂的。」又謙遜的表示：「若論聖人與仁人，我哪裡稱得上！」孔夫子又說：「我有知識嗎？其實我沒有知識。」這也正是南嶽、天台兩位大師所說的意思。而那些虛張聲勢，高居師位又大言不慚的人，難道超越兩位聖師之上了嗎？所以妄言證聖，這實是可怕的罪過。

【淨語】

天台智者大師往生西方的時候，學生曾經問他：「老師，您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是證得第幾品？」大師非常謙虛，他說：「我因為要領眾，做住持，事情繁多，不能專修，所以品位不高，只證得五品位往生。」其實智者大師是釋迦牟尼佛化身再來的，這是示現。他告訴我們，修行要想品位增上，決定不能管事，管事一定分心，對自己進修有妨礙。像智者大師，他有五品位往生的把握，所以犧牲自己的品位為大眾服務，這是大慈大悲；假如連下下品往生都沒有把握，要想度眾生，那是很危險的事，眾生也許沒度，自己被眾生度跑掉了。所以想要惠利群生，一定自己要先有往生的把握。如果我們還沒有往生的把握，就去管理道場、經營道場，還會起心動念，還落在名聞利養裡，這決定墮阿鼻地獄。所以不要好高騖遠，老老實實的修行，這樣才會有成就。

九三、道譏釋 ㈠

有道者告予曰：「我輩冠簪，公等剃削。夫剃削者，應離世絕俗，奈何接踵於長途廣行募化者？罕遇道流而恆見緇輩也。有手持緣簿，如土地神前之判官者；有魚擊相應，高歌唱和，而談說因緣，如瞽師者；有扛抬菩薩像、神像而鼓樂喧填、贊勸捨施，如歌郎者；有持半片銅鐃，而鼓以竹箸，如小兒戲者；有拖鐵索，重數十百斤，如罪人者；有舉石自擊其身，如飲恨訴冤者；有整衣執香，沿途禮拜，挨家逐戶，如里甲抄排門冊者。清修法門或者有玷乎？」予無以應，徐而謂曰：「募化亦不等，有非理者，有合理者，有因正果正者，有瞞因昧果者，未可一概譏刺也。但其不務修行，而專求利養，為可恨耳。」因記此，願相與共戒之。

【註釋】

（1）接踵：意謂相繼、相從、連續不斷或緊接著。（摘自《漢語大詞典》）

（2）瞽師：盲樂師。「瞽」，音「古」，失明的人、盲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3）喧填：喧嘩、熱鬧。「填」，音「田」，充滿。（摘自《漢語大詞典》）

（4）銅鐃：「鐃」，音「ㄋˊㄠ náo 」，一種打擊樂器。形製與鈸（音「伯」）相似，唯中間隆起部分較小，其徑約當全徑的五分之一。以兩片為一副，相擊發聲。（摘自《漢語大詞典》）

（5）里甲：明代州縣統治的基層單位。後轉為明三大徭役（里甲、均徭、雜泛）名稱之一。《明史‧食貨志一》：「洪武十四年，詔天下編賦役黃冊，以一百十戶為一里，推丁糧多者十戶為長，餘百戶為十甲，甲凡十人。歲役里長一人，甲首一人，董一里一甲之事。先後以丁糧多寡為序，凡十年一周，曰『排年』……每十年有司更定其冊，以丁糧增減而升降之。」（摘自《漢語大詞典》）

（6）玷：音「店」，玷污、污辱。（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有一位道士對我說：「我們道士戴冠簪髮，你們僧人剃除鬚髮。剃髮為僧的人，理應超脫世俗、棄絕塵俗，為什麼還是有很多相續不斷的長途跋涉而廣行募化呢？故來往行人中很少遇見道士，卻經常碰到僧人。譬如，有手持化緣本子，好像土地神前的判官；有木魚、引磬相應，高歌唱和，談說因緣，如盲人賣藝的；有扛抬菩薩像、神像，擊鼓、奏樂般的熱鬧喧嘩，唱讚勸人喜捨布施，有如唱歌郞的；有持半片銅鐃，兼以竹筷擊鼓，如小兒耍戲的；有身拖數十百斤重的鐵索，猶如罪人的；有舉石自擊其身，如飲恨訴冤的；有態度莊重拿著香，沿途禮拜，挨家逐戶，好像里長、甲首抄排門冊的。這些怪異的舉止對清修的佛門來說，或者不太光彩吧？」我沒話可回應，只好委婉的對他說：「募化也有種種不同，有非理的，有合理的，有因正果正的，有瞞因昧果的，不能一概加以譏評諷刺。至於不務修行而專求利養的募緣僧，也確實可恨。」因而把此事記錄下來，願與同參道友共同引以為誡。

【淨語】

《阿彌陀經疏鈔演義》提到出家人分為四類，第一類是勝道沙門，這是最為殊勝的沙門，就是戒定慧修得圓圓滿滿，貪瞋痴消滅得乾乾淨淨，這是佛、菩薩。第二類是說道沙門，就是講經說法的法師，這些法師還沒有成無上道，他還在學地，將他自己所修、所學、所證得的境界，提供給初學同修來做參考，幫助他們修學。第三類是活道沙門，就是依照佛經的理論方法真正修行的人。第四類是汙道沙門，這一類的沙門雖然出家，他不懂得佛法的道理，也不曉得修行的方法，反而是邪知邪見，落在名聞利養裡面，這一類就是經裡常講的「譬如獅子蟲，還噬獅子肉」，進到佛門裡面來，破壞佛法，這個罪業太重太重了。我們明白這個道理，不是要去看別人，而是要看自己是屬於哪一類，有沒有真修！

九四、道譏釋 ㈡

道者又曰：「諸宮、觀、道院及諸神廟，皆我等居也，奈何僧眾多住其中，罕見道流住佛寺者。夫歸依佛者住寺，歸依道者住宮、觀、院、廟，今僧居於此，為歸依三清諸天尊、諸真、諸神耶？抑欲占奪我等產業耶？」

其言有理，予無以應，徐而曰：「韜光，古靈隱也，何道流居之？」曰：「此在家修習全真者寓焉，冠簪者不與也，況剃度一僧主之矣！」其言有理，予又無以應。

噫！今之為僧者，或棲止叢林，或幽居蘭若，或依巖為室，或就樹結茅，何所不可，而必附彼羽衣以為居亭主人也？

【註釋】

（1）宮觀：「宮」，古代對房屋、居室的通稱，泛稱神殿、佛寺、道觀等廟宇。「觀」，音「慣」，此處指道教的廟宇。（摘自《漢語大詞典》）

（2）道院：道士居住的地方。「院」，此處指道觀。（摘自《漢語大詞典》）

（3）寺：原為中國古代接待賓客之官署，如鴻臚寺、太常寺等，西域僧至中國時，多暫居於此，後則用以指僧眾供佛與聚居修行之處所。（摘自《佛光大辭典》）

（4）三清諸天尊：「三清」，道教所指玉清、上清、太清，三清境。亦指道教對玉清境洞真教主元始天尊，上清境洞玄教主靈寶天尊，太清境洞神教主道德天尊的合稱。（摘自《漢語大詞典》）

（5）諸真：諸仙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6）韜光：唐代名僧，蜀人，能詩，住杭州靈隱寺，與郡守白居易為詩友。穆宗長慶年間，於靈隱山西北巢枸塢築寺，後人名之韜光寺，亦略稱韜光。（摘自《漢語大詞典》）

（7）靈隱：山名。在浙江省杭州市西湖畔，一名武林，又名靈苑，又稱仙居。（摘自《漢語大詞典》）

（8）全真：即全真教，道教的一派。金朝王重陽創立，教旨以「澄心定意，包元守一，存神固氣」為「真功」，「濟貧拔苦，先人後己，與物無私」為「真行」。功行俱全，故名「全真」。該派舊時盛行於北方，以北京白雲觀為中心，稱道教北宗。（摘自《漢語大詞典》）

（9）叢林：見本書第三篇「己事辦方可為人」註釋九。

（10）蘭若：見本書第九篇「僧宜節儉」註釋十九。

（11）羽衣：道士的代稱。（摘自《漢語大詞典》）

（12）居亭主人：居停主人，指寄居處的主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接著道士又對我說：「道教的宮、觀、道院及各神廟，本來都是我們道士居住的地方，怎麼常有僧眾住在其中，但卻很少見到道士們住在佛寺的。本來皈依佛的，理應住在寺院；皈依道的，應住宮、觀、院、廟；如今被僧人居住了，難道他們是要皈依道教的三清諸天尊、諸仙人、諸神？或是要奪取佔有我們道教的產業呢？」

聽了此番話，覺得道士言之有理，我沒話可應，只好緩和的對他說：「杭州韜光寺，是靈隱山的古寺，為何道士們也居住在這裡呢？」他辯解道：「這是在家修習全真教的人，寄居在這裡面的，並沒有戴冠簪髮的道士住在那裡，何況裡面還有一位剃度的僧人在住持。」他的話有理，我又無話可應。

唉！今日為僧的人，或者寄居在大叢林，或者隱居於阿蘭若，或依附洞穴做為屋室，或就樹建造茅屋，什麼地方不可安住呢？為何偏要依靠道士的處所做為寄居處呢？

【淨語】

佛當年在世，他的生活方式是三衣一缽、日中一食、樹下一宿。佛示現這個樣子，是教我們如何把這個貪心徹底連根拔除。貪心是嚴重的煩惱，是學佛重大的障礙。所以我們要想得到無上正等正覺，就要把這個世間一切捨得乾乾淨淨，才有資格辦到。我們想想看，我們有沒有辦到？佛教我們放下，我們不過是放下百分之一，千分之一而已，不像他徹底放下，於世出世間法一絲毫貪戀都沒有，他的心多清淨！所以他一生能成佛，我們一生成不了佛，原因就在此地。

九五、出家利益

古德云：「最勝兒，出家好。」俗有恆言曰：「一子出家，九族生天。」此者贊歎出家，而未明言出家之所以為利益也。豈曰不耕不織，而有自然衣食之為利益乎？豈曰不買宅、不賃房，而有自然安居之為利益乎？豈曰王臣護法，信施恭敬，上不役於官，下不擾於民，而有自然清閒逸樂之為利益乎？古有偈曰：「施主一粒米，大似須彌山，若還不了道，披毛帶角還。」又云：「他日閻老子與你打算飯錢，看你將何抵對？」此則出家乃大患所伏，而況利益乎哉！

所謂出家之利益者，以其破煩惱、斷無明、得無生忍、出生死苦，是則天上人間之最勝，而父母宗族被其澤也。不然，則雖富積千箱，貴師七帝，何利益之有？吾實大憂大懼，而併以告夫同業者。

【註釋】

（1）一子出家九族生天：即家庭中若有一子出家修行，則其親屬九族皆可得福而生天。九族，指高祖父、曾祖父、祖父、父母、己、子、孫、曾孫、玄孫等。是佛家之普遍用語。（摘自《佛光大辭典》）

（2）賃房：「賃」，音「吝」，租用。（摘自《漢語大詞典》）

（3）信施：信徒施財物於三寶等，或指其所施的財物。（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4）須彌山：華譯妙高山，因此山是由金、銀、琉璃、水晶四寶所成，所以稱妙；諸山不能與之相比，所以稱高。又高有八萬四千由旬，闊有八萬四千由旬，為諸山之王，故得名妙高。原為印度神話中之山名，佛教之宇宙觀沿用之，謂其為聳立於一小世界中央之高山。（摘自《佛學常見辭彙》、《佛光大辭典》）

（5）打算：計算、核算。（摘自《漢語大詞典》）

（6）煩惱：梵語，音譯吉隸捨。又作惑。使有情之身心發生惱、亂、煩、惑、污等精神作用之總稱。（摘自《佛光大辭典》）

（7）無明：梵語，為煩惱之別稱。不如實知見之意；即闇昧事物，不通達真理與不能明白理解事相或道理之精神狀態。亦即不達、不解、不瞭，而以愚痴為其自相。泛指無智、愚昧，特指不解佛教道理之世俗認識。（摘自《佛光大辭典》）

（8）無生忍：見本書第四十七篇「淨土壽終」註釋六。

（9）貴師七帝：唐代澄觀，字大休，號清涼國師、華嚴菩薩、華嚴疏主，為中國華嚴宗第四祖（一說第六祖），造《華嚴》大疏。師身歷九朝，先後為七帝講經。九朝者，唐玄宗、肅宗、代宗、德宗、順宗、憲宗、穆宗、敬宗、文宗也；七帝者，即代宗以下七帝也。（摘自《佛光大辭典》、《三藏法數》）

【譯文】

古德說：「世間最難能可貴的是發心出家的人。」又有俗語常稱：「一子出家，九族生天。」這只是讚歎出家的殊勝，但並未說明出家的利益究竟是指什麼。莫非認為出家人不用耕田，不必織布，便可以享受現成的衣食，這就是出家的利益嗎？難道是指出家人不必買屋，不必租房子，自然就有現成的安居之處，這就是出家的利益嗎？又難道是出家人既有國王大臣作外護，又有信徒恭敬供養布施，上不受官府役使，下不受百姓干擾，可以享受自然清閒安樂的生活，這就是出家的利益嗎？古人有一首偈頌說：「施主一粒米，大似須彌山，若還不了道，披毛帶角還。」意指施主供養的恩德如須彌山那樣的高大，若今生不證道，將來統統都得要還債。又有大德規誡道：「有朝一日閻羅老子要和你結算飯錢，看你拿什麼來抵償？」這樣說來，出家也潛伏著非常大的憂患，哪裡還談得上利益呢！

據實而論，所謂出家的利益，是指能破除煩惱，斷盡無明，證得無生法忍，出離生死苦海，這才是天上人間最為殊勝之事，而且可以使父母宗族、家親眷屬等都蒙受福澤。如其不然，即使積聚千箱財寶，富有四海，或貴為七帝國師，也不過如水月空花般的幻化，哪有什麼真實利益可言呢？因此，我對出家一事常感到極大的憂心恐懼，故提出來奉告同參道友們，以便互相警惕。

【淨語】

說實在，就修行證果而言，出家修行跟在家修行並無二致，這樣為什麼要發心出家？出家有出家的功德，功德在哪裡？就是把佛法傳下去，普遍的介紹給廣大的群眾，使眾生都有機會遇到、聽到，將來緣成熟的時候，修行證果成佛，這個因就是出家人替他種的，所以佛經裡頭有一部經典叫《出家功德經》，佛讚歎出家功德不可思議。如果出家不如法，這是身出心不出，反而破壞佛教的形象，造無量無邊的罪業，這就是俗話常說的「地獄門前僧道多」。出家人為什麼會墮地獄？對外沒有盡到弘法利生的責任，裡面貪瞋痴沒斷，荒廢道業，所作所為都是罪業，讓眾生看了，不敢學佛，毀謗佛法僧，佛法就消滅了。所以出家固然是無量的功德，可是不如法的時候是無量的罪業。

九六、世俗許願

世人祈求子嗣者，祈延壽命者，祈消疾病者，祈解災難者，祈取功名者，祈安家宅者，祈益資財者，如是等事；第一不可告許宰殺牲牢之願，此名惡願，有業無功，縱得遂心，美好一時，苦報在後。

乃至許袍、許旛，許造殿堂，許置供器，雖與上之葷祭不同，然大悲平等名佛，正直不偏名神，豈有因賄降福之理乎？縱得遂心，本人命所自致，非許願力也。

據理而論，惟在廣作諸善耳。忠君孝親，憐貧愛老，救災恤苦，戒殺放生，種種陰騭，種種方便，隨力所能，皆力行之，善功所感，理必降祥。儻不遂心，則應歸之天命，委之宿緣，不怨不尤，彌加行善而無退悔。

【註釋】

（1）殿堂：為佛寺中各重要屋宇之總稱。殿，係安奉佛菩薩像以供禮拜祈禱之處；堂，係供僧眾說法行道之處。殿堂之名稱即依據所安奉本尊及其用途而定。安置佛、菩薩像者，有大雄寶殿（大殿）、毘盧殿、藥師殿、彌勒殿、觀音殿、韋馱殿、伽藍殿等；安置遺骨及法寶者，有舍利殿、藏經樓（閣）等；安置祖師像者，有開山堂、祖師堂、羅漢堂等；供講經集會及修道之用者，有法堂、禪堂、懺堂、念佛堂、雲水堂等；其他供日常生活、接待之用者，有齋堂（食堂）、客堂、寢堂（方丈）、茶堂（方丈應接室）、延壽堂（病僧療養室）等。（摘自《佛光大辭典》）

（2）陰騭：陰德。「騭」，音「至」，陰德。（摘自《漢語大詞典》）

（3）宿緣：即宿世因緣，指過去世所結之善惡因緣。（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世間人有祈求子嗣的，有祈求延長壽命的，有祈求消除疾病的，有祈求化解災難的，有祈求考取功名的，有祈求家宅平安的，有祈求財源廣進的，如此等等祈願諸事；其中最重要的是千萬不可許下宰殺牲畜的願，因為這是惡願，只有罪業沒有功德，縱然滿足心願，不過是現前美好一時，苦報卻在後頭。

甚至有許願供袍服、供旗幟、建造殿堂、購置供器，雖然與前面所說的殺生祭祀不同，然而具有大悲平等心的才稱為佛，公正無私不偏邪的稱為神，哪有因受賄賂就會降福的道理呢？縱然是滿足心願，也是本人命中所有，並非仰仗許願之力而感招的。

根據因果業報的道理而論，只有廣做善事、善有善報而已。所謂忠於國家、孝敬雙親、憐憫貧困、敬愛老人、救災恤苦、戒殺放生，種種陰德，種種善巧方便，隨自己的能力，都努力去實行。這種種行善的功德所感招的，依著因果道理必定降下祥瑞。假如不能滿足願心，只能歸咎於天命注定，隨順於宿世因緣，不怨天、不尤人，更加努力行善而不退縮、後悔才是。

【淨語】

我們凡夫的心量太小，起心動念只知道自己，或是一個小家庭、一個小團體，所以絕大多數的人求佛菩薩都是求富貴、求功名、求兒女、求長壽。佛菩薩教你如何得到？教你修因，自然就有果報。要想求財富，佛菩薩教你修財布施；要想求聰明智慧，教你修法布施；要想求健康長壽，教你修無畏布施。你若不修因，佛菩薩也無法給你這些果。一般人以為到廟裡燒幾炷香，買一點供果巴結賄賂，甚至跟佛菩薩討價還價，說發財之後，替你修廟、裝金身，發一百萬可以分你一萬，這種認為佛菩薩也跟貪官污吏一樣的念頭，如此迷惑顛倒，造了嚴重的罪業還不自覺，真是可憐憫者。

九七、出世間大孝

世間之孝三，出世間之孝一。世間之孝，一者承歡侍綵，而甘旨以養其親；二者登科入仕，而爵祿以榮其親；三者修德勵行，而成聖成賢以顯其親。是三則世間之所謂孝也。

出世間之孝，則勸其親齋戒奉道，一心念佛，求願往生，永別四生，長辭六趣，蓮胎托質，親覲彌陀，得不退轉。人子報親，於是為大。

予昔甫知入道，而二親云亡，作《自傷不孝文》以伸悲恨。今見在家、出家二眾中有具慶者，於是倍增感慨，而涕泗交零，稽首、頓首以勸。

【註釋】

（1）爵祿：官爵和俸祿。（摘自《漢語大詞典》）

（2）齋戒：廣義言之，指清淨身心，而慎防身心之懈怠；狹義而言，則指八關齋戒，或特指過午不食之戒法。「齋」之本意原為清淨之謂，後漸轉指不過中食（過午不食）之法；能持守此法者，稱為持齋。有持齋，則必有戒，故齋戒二字自古並稱。（摘自《佛光大辭典》）

（3）一心念佛：念佛之心不二。「一心」，專注於某種對象，而不起妄念。又「一心」，一念之心也。心性周遍，虛徹靈通，散之則應萬事，斂之而成一念。是故若善若惡，若聖若凡，無不皆由此心。以心本具萬法，而能成立眾事，經云三界無別法，惟是一心作是也。（摘自《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佛學次第統編》）

（4）四生：見本書第五十五篇「遺教經」註釋四。

（5）六趣：「趣」，謂趣住之意。造業受報，必有歸趣之處。眾生因業因而趣住所受報之處。趣報有六，故名六趣，亦名六道。道者，能通之義，善惡之業，能通善惡之處，故謂之道。所至所趣之處，亦即謂之道。乃指地獄、畜生、餓鬼、修羅、人、天。（摘自《佛學次第統編》）

（6）蓮胎托質：「蓮胎」，又作蓮花胎。念佛往生彌陀淨土之人，皆在蓮花內化生，喻如母胎，故稱蓮胎，即所謂蓮花化生。「托質」就是托身，身是質，是物質。西方極樂世界的蓮花，是自己信願持名修來的，臨命終時，佛持此花，接引往生，即生此蓮花中，稱之「蓮胎托質」。（摘自《佛光大辭典》、「淨空法師專集網站」）

（7）自傷不孝文：蓮池大師作，收錄於《山房雜錄》卷一。（參考《嘉興藏》第三十三冊之《雲棲法彙》）

（8）涕泗交零：眼淚和鼻涕俱下，涕淚俱下。（摘自《漢語大詞典》）

（9）稽首：為佛教禮法之一。即以頭著地之禮。中國周禮所載之九拜（稽首、頓首、空首、振動、吉拜、兇拜、奇拜、褒拜、肅拜）中，稽首為最恭敬之行禮法。佛教之稽首，彎背曲躬，頭面著地，以兩掌伸向被禮拜者之雙足，故又稱為接足禮（接著對方之足）。此種以頭額觸地之禮拜，為印度之最高禮節。所謂接足作禮、頭面禮足、五體投地等即指此而言。（摘自《佛光大辭典》）

（10）頓首：以頭叩地即舉而不停留。稽首是將頭觸地，然後緩緩站起；頓首是將頭叩地後立刻站起。（摘自《漢語大詞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譯文】

世間的孝道有三種，出世間的孝道只有一種。世間的孝道，一是承歡膝下，侍奉父母，以美味食物來奉養雙親；二是考取科舉功名，入朝作官，以爵祿聲名來榮耀雙親；三是行善積德、鍛鍊德行，以成聖成賢來顯揚雙親。這三種是世間的所謂孝道。

出世間的孝道，則是勸雙親來學佛修道，淨持齋戒、奉行佛道，一心念佛，求願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永脫四生六趣，不再六道輪迴，蓮花化生，親見彌陀，永得不退轉位。凡為人子要報答親恩，能在這件事上盡心，是為大孝。

從前我剛皈依佛門不久，雙親就不幸相繼亡故，曾作《自傷不孝文》來陳述表白內心的悲傷和抱憾。今見在家、出家二眾中，尚有父母俱存的，不由得倍增感慨，悲從中來，而涕淚俱下，因而至誠懇切的頂禮、叩首，希望以此勸勉大眾能好好把握盡大孝的機緣。

【淨語】

孝養父母，不僅是父母的衣食生活我們要照顧到，孔老夫子說過「至於犬馬，皆能有養」，畜生也可以做得到，那有什麼稀奇！生命是永恆的，不是一世的，有過去世、未來世，如果讓你的父母在六道裡面輪迴受苦，那是大不孝。要想父母脫離六道輪迴，怎麼辦？幫助父母作佛，幫助父母覺悟，這才算是盡孝！想要幫助父母覺悟，自己不覺悟，怎麼能幫得上忙？所以盡孝、行孝，首先也要自己覺悟、自己成就，這才能幫助父母、幫助別人。因此佛子的大孝就是要度父母出離三界，幫助父母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我們的孝養才能圓滿。

九八、偽造父母恩重經

有偽造二經者，題以「父母恩重」等言，中不盡同，而假託古譯師名。吾友二人各刻其一。二友者，忠孝純正士也，見其勸孝，而不察其偽也。

或曰：「取其足以勸孝而已，似不必辨其真偽。」予曰：「子但知一利，而不知二害。一利者，誠如子言，勸人行孝，非美事乎？故云一利。二害者何？一者素不信佛人見之，則彌增其謗：『佛言如是鄙俚，他經可知矣！』遂等視大藏甚深無上法寶，重彼愆尤，一害也。二者素信佛人，徒具信心，未曾博覽內典，見此鄙俚之談，亦復起疑，因謂謗佛者未必皆非，動彼惑障，二害也。害多而利少故也。況勸孝自有《大方便報恩經》及《盂蘭盆經》，種種真實佛說者流通世間，奚取於偽造者？」

【註釋】

（1）鄙俚：庸俗。「俚」，音「里」，粗俗、不文雅。（摘自《漢語大詞典》）

（2）惑障：諸眾生由貪欲、瞋恚、愚痴等惑，根性昏鈍，障蔽正道。「惑」，迷妄之心，迷於所對之境，而顛倒事理。「障」，煩惱能障礙聖道。皆煩惱之異名也。（摘自《三藏法數》、《佛學次第統編》）

（3）大方便報恩經：乃指《大方便佛報恩經》，略稱《報恩經》，七卷，失譯。有九品，係結集家之手草。記述佛在羅鷲山，阿難，聞外道譏佛非孝，以白佛，佛乃放光，集十方之菩薩，說嘗為須闍提太子，以身肉濟父母之難，或升忉利天為母說法等。（摘自《佛學大辭典》）

（4）盂蘭盆經：全一卷。西晉竺法護譯，又稱《盂蘭經》，屬方等部經典。收於《大正藏》第十六冊。內容記述佛陀之大弟子目連，因不忍其母墮餓鬼道受倒懸之苦，乃問法於佛，佛示之於七月十五日眾僧自恣日，用百味飯食五果等供養十方佛僧，以此供養功德之力，即能救拔其母出離苦難。（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有二部偽造的佛經，經題書寫「父母恩重」等言，其中內容不盡相同，並假託古代譯經法師的名字。我有兩位道友各刻了一部。這兩位道友都是忠孝純正之士，因見經名是勸化行孝的，便未覺察到這兩部經是偽造的。

但有人認為：「僅僅是擇取它足以勸孝而已，有必要分辨它的真偽而不去流通嗎？」我解釋道：「你只知有一利，而不知有二害。所謂一利，確實如你所言，勸人行孝，難道不是好事嗎？這是一利。二害是什麼？第一，如果是平常不信佛法的人，見到此經，則更加引起他的毀謗，會說：『佛經的文字都是如此庸俗，其他佛經怎麼樣，就可想而知了。』如此把無上甚深法寶的一大藏經，一概等而視之，更加重他謗法的罪過，這是一害。

第二，如果是平常信佛之人，雖稍具一點信心，但未曾博覽經典，見到此種膚淺之談，也會起疑，認為那些謗佛的人未必都是不對的，因而觸動他的惑障，這是二害。

由此看來，這是害多而利少。何況佛門勸孝，自有《大方便報恩經》以及《盂蘭盆經》等其他經典，有這種種真實佛說的經典流通世間，又何必取之於偽造的呢？」

【淨語】

到了末法，偽經滲透在佛法裡頭，怎麼辨別？佛教我們一個原則，小乘三法印，大乘一法印，用這個方法辨別。小乘三法印是什麼？苦空、無常、無我。如果這部經上講的是這個，即使不是佛說的，佛也承認與他說的無異，為什麼？跟佛的看法、想法、說法一樣。大乘一法印是什麼？實相，你所說的是事實真相，佛承認。所以用這個來辨別真假，我們才不生煩惱。如果偽經是勸人修善的，雖然是好事，可是我們要知道自己修行的目的在哪裡？如果是求人天福報，這個可以學；如果是要了生死、求生西方極樂世界，這叫打閒岔。凡是修行有成就的人，就是「一門深入，長時薰修」，最忌諱的就是夾雜，學得太多了，你的心是散亂的，對你的損害很大，這一點不可以不知道。

九九、修行不在出家

予昔將欲出家，有黃冠語予：「不必出家，祇在得好師耳。」予時出家心急，置其語不論。出家後，思彼以延年、修養色身為業，得傳而留形久住足矣，何必出家。為僧者，欲破惑證智，上求佛果，下化眾生，則古德皆捨家離俗而作沙門。又彼若志求金丹大道，亦須出家，則彼之言未為當理。

但觀今人有未出家前，頗具信心，剃染之後，漸涉世緣，翻成退墮；則反不如居家奉父母、教子孫，得一好師示導正法，依而行之，是如來在家真實弟子，何以假名阿練若為哉？如是，則彼言亦甚有理，又不可不知也。

【註釋】

（1）黃冠：道士之冠，亦借指道士。（摘自《漢語大詞典》）

（2）破惑證智：破煩惱而證悟無漏智。以天台宗義而言，以空觀破見思惑，證一切智；以假觀破塵沙惑，證道種智；以中觀破無明惑，證一切種智。（《佛光大辭典》）

（3）上求佛果：「佛果」，指成佛。又作佛位、佛果位、佛果菩提。佛為萬行之所成，故稱佛果，即能成之萬行為因，而所成之萬德為果。亦即從修行之因到達佛果之位，又指從聲聞、菩薩之位至無上正等正覺之位。（摘自《佛光大辭典》）

（4）沙門：出家修道者之通稱。即指剃除鬚髮，止息諸惡不善，調御身心，勤修諸善，以期證得涅槃境界者。或作桑門、喪門，意譯為勤勞、靜志、息止、息心、息惡、勤息、修道、乏道、貧道。（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5）假名：意指假他而得之名。略稱假。亦即立於眾緣和合而生之法上假施設之名詞。（摘自《佛光大辭典》）

（6）阿練若：蘭若、阿蘭若。見本書第九篇「僧宜節儉」註釋十九。

【譯文】

以前我將要出家時，有道士對我說：「修行不一定要出家，重要是在求得好的老師、善知識而已。」我那時出家心切，因而未予理會他的話。出家以後，細思道家是以延年益壽、修養色身為其主要的道業，只要能得好師傳授，修到可以留形久住就足夠了，這樣的確不必出家；但身為佛門僧人，是希望破惑證智，上求佛果，下化眾生，所以古德示現都是捨家棄俗而作沙門。又道教中人，如果志求長生不老之大道，也必須要出家。這樣看來，道士所說的話不能算是有理。

但是，觀察現在的人，未出家之前，頗具誠信心；自從剃落鬚髮、披上壞色衣之後，卻漸漸沾染了世俗的習氣，反而退轉墮落；這樣反不如在家奉養父母、教導子孫，得一個好師引導正法，依教而行，這也是如來在家真實的弟子，又何必假借出家之名而隱世修行呢？這樣說來，那位道士的話也確實有些道理，是身為修行人一定要知道的。

【淨語】

佛法重實質不重形式，所以真修行不一定要出家，在家修行成就的跟出家沒有兩樣。釋迦牟尼佛當年示現出家，維摩居士示現在家，一個在家佛，一個出家佛，在家佛就是心出家了，身沒出家，那是給在家學佛做一個榜樣。選擇出家還是在家，依各人的方便，沒有一定，往往是看用什麼樣的身分方便幫助眾生。所以在家如果真正依照佛教的理論方法去修行，在家人一樣成佛，一樣成為祖師。如果出家人雖然身在寺院裡，可是不修，縱然一生中早晚功課都不缺，但是心裡面還是有貪瞋痴慢，他修一輩子，他心不清淨，一樣沒有成就。

一○○、不朽計

世人將平生所作詩文彙為一集，乞諸名人序跋之曰，以此為不朽計也。噫！古之人必也名喧寰宇，昭灼於人之耳目者，乃所著述，方傳之至今。

其次焉者，身沒之後，極之數十年間，墨之楮者或覆瓿，而劂之木者或資釜矣，安在其不朽也？必也鐫之鼎彝，篆之碑碣，數百年之後，存者亦不多見矣！即孔子之文章，二帝三王之典謨訓誥，傳諸萬世無弊，而三災起時，大地須彌、諸天宮殿皆悉碎為微塵，蕩為太虛，安在其不朽也？

真不朽者，其不生不滅之本心乎！此則先天地而無始，後天地而無終。鸞法師曰：「此吾金仙氏之長生也。」予亦曰：「此吾大雄氏之所謂不朽也。」何不捨世必朽之閒家具，而求真不朽之正知見也？不此之計，而漫勞其心，其為計也疏矣！

【註釋】

（1）不朽：不磨滅、永存。「朽」，音「ㄒㄧˇㄡ xiǔ 」，腐爛、磨滅、衰老。（摘自《漢語大詞典》）

（2）序跋：序文和跋文。「序文」，又稱序言。一般是作者陳述作品的主旨、著作的經過等，或他人所作的對著作的介紹評述，一般序文在書前。「跋文」，寫在書籍、文章、字畫、金石拓片等後面的短文，內容大多屬於評介、鑒定、考釋、記述之類。「跋」，音「拔」。（摘自《漢語大詞典》）

（3）寰宇：天下。舊指國家全境，今亦指全世界。「寰」，音「環」，廣大的地域。（摘自《漢語大詞典》）

（4）墨之楮：「楮」，音「楚」。落葉喬木，葉似桑樹，樹皮可造紙。（摘自《丁德先新創字典》）

（5）覆瓿：「瓿」，音「剖」，小甕，古多以盛醬、醋。（摘自《丁德先新創字典》）

（6）劂之木：「劂」，音「決」，雕刻刀。（摘自《丁德先新創字典》）

（7）鼎彝：古代祭器，上面多刻著表彰有功人物的文字。「彝」，音「宜」，古代宗廟常用禮器的總名。（摘自《漢語大詞典》）

（8）篆之碑碣：「篆」，音「賺」，銘記。「碑碣」，石碑方首者稱碑，圓首者稱碣。後多不分，以之為碑刻的統稱。「碣」，音「結」。（摘自《漢語大詞典》、《丁德先新創字典》）

（9）二帝三王：「二帝」，唐堯、虞舜。「三王」，夏禹、商湯、周文王。（摘自《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10）典謨訓誥：《尚書》之文體，有六種：典、謨、訓、誥、誓、命。「典」，謂經籍，可作為典範的書籍，如《尚書》中《堯典》、《舜典》等篇。「謨」，音「模」，記述君臣謀議國事的一種文體，如《尚書》中《大禹謨》、《皋陶謨》等篇。「訓」，記述訓導之詞，如《尚書》中《伊訓》。「誥」，用於告誡或勉勵，如《尚書》中《湯誥》、《仲虺之誥》、《洛誥》等篇。「誓」，《尚書》中有《甘誓》、《湯誓》、《牧誓》。「命」，帝王的詔令，《尚書》中有《微子之命》、《顧命》。（參考《漢語大詞典》）

（11）三災：世界係依成劫、住劫、壞劫與空劫等四期無窮的循環不息。在住、壞二劫中，分別有三種災厄。於住劫有小三災，於壞劫有大三災。此處乃指大三災，依《瑜伽師地論》卷二載：㈠火災，壞劫之時，有七日出現，大地須彌山漸漸崩壞，四大海水輾轉消盡，欲界及初禪天皆悉洞燃，無有遺餘。㈡水災，初禪以下經過七迴火災，世界復成，又於壞劫之時，漸降大雨，滴如車軸，更兼地下水輪湧沸上騰，欲界乃至二禪天水皆瀰滿，一切壞滅，如水消鹽。㈢風災，二禪以下經過七迴水災，又經七迴火災壞於世間，至世界復成，又於壞劫之時，從下風輪有猛風起，兼以眾生業力盡故，處處生風，欲界乃至三禪天悉皆飄擊，蕩盡無餘。（摘自《佛光大辭典》）

（12）不生不滅：就佛法的第一義諦而言，一切諸法是無自性的，是性空、平等的。生，無生的實性；滅，無滅的實性，實際上是不生不滅。換言之，證得諸法不生不滅，即是證得佛法的第一義諦。故不生不滅有時被當作真如的法體，解脫的內容，更被視為如來的異名。（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13）本心：指本性，即自己本來之真如心性。又作本身。《六祖壇經》曰：「祖知悟本性，謂惠能曰：不識本心，學法無益。」《頓悟入道要門論》卷上曰：「問：其心似何物？答：其心不青不黃、不赤不白、不長不短、不去不來、非垢非淨、不生不滅，湛然常寂，此是本心形相也，亦是本身。本身者，即佛身也。」（摘自《佛光大辭典》）

（14）此吾金仙氏之長生也：見本書第八十一篇「龍眼」註釋十三。「金仙」，指佛陀。宋徽宗宣和元年，嘗詔改佛陀為「大覺金仙」。印度古代，每稱棲隱山林修道之人為仙人，深含尊敬之意，而對佛陀，既視為超乎聲聞、緣覺等之大覺者，故特以「大覺」、「大仙」稱之；又因佛身為真金之色，故稱金仙，諸經中多用之。（摘自《佛光大辭典》）

（15）大雄：為佛之德號。因佛具有大智力，能降伏魔障，故稱大雄。《法華經‧從地湧出品》曰：「善哉！善哉！大雄世尊。」（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世人有將平生所作的詩文匯集成冊，並乞請當代名人作序、作跋，以為這樣便可以流傳千古而不朽。唉！古代名揚天下的人，都必須具有真知灼見，如此他們的著作才能流傳至今。

其次一等的人，身死之後，所寫的書籍頂多傳至數十年間，也許就會被人撕下來塞在容器瓶口，而所刻的印板也許被人劈來當柴薪，哪裡能保存到不朽呢？縱然雕刻在鼎彝等祭器上，或是銘記於碑碣上，數百年之後，能留存下來的也不多見了。即使是孔子的文章，及堯舜二帝與夏禹、商湯、周文王三王的典謨訓誥，雖可傳諸萬世而無損壞，但當三災發生時，大地須彌、諸天宮殿全都粉碎為微塵，蕩為太虛，哪裡還能保其不朽呢？

事實上，真正不朽的，是各人不生不滅的本心啊！這個本心是先天地而無始，後天地而無終。正如曇鸞法師說的：「這才是我們金仙氏（佛家）的長生術啊。」我也稱言：「這才是我們大雄氏所謂的不朽啊。」因此，何不放棄世間必朽的無用之事，而求真正不朽的正知正見呢？不在這方面去計慮，卻在他處徒然枉費心機，可見這種人的想法也未免太不切實際了吧！

【淨語】

我們中國古人講，人生不朽的事業，即所謂的「三不朽」，立功、立德、立言。這真的不朽嗎？如果這個星球毀滅了，那什麼都完了，這三樣東西一樣都不存在，那是假的，不是真的。真實的不朽，在世出世間法裡，只有在大乘佛教找到了，在佛教術語裡頭叫做成佛之道。成佛之道，在無量法門裡面，只有淨土這一門最簡單、最容易、最方便、最快速，成就特別高。只要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見到阿彌陀佛，你就一切都圓滿了，保證一生圓成佛道，這才是真的不朽。

一○一、人不宜食眾生肉

經言靴裘等物皆不應著，以其日與諸畜相親近也。夫此特著之身外，況食肉則入於身內乎！

今人以犬、豕、牛、羊、鵝、鴨、魚、鱉為食，終世不覺其非，何也？夫飲食入胃，遊溢精氣以歸於脾，其渣滓敗液出大小腸，而華腴乃滋培臟腑，增長肌肉，積而久之，舉身皆犬、豕、牛、羊、鵝、鴨、魚、鱉之身也。父母所生之身，見生即異類矣，來生云乎哉？

夫五穀為養，五菜為充，五果為助，《內經》語也，人之所食也亦既足矣，而奚以肉食為？既名曰人，不宜食肉。

【註釋】

（1）渣滓：渣，雜質、糟粕。「滓」，音「紫」，沉澱的雜質。（摘自《漢語大詞典》）

（2）華腴：「腴」，音「於」，指肥美的食物。（摘自《漢語大詞典》）

（3）臟腑：中醫總稱人體內部的器官。心、肝、脾、肺、腎為五臟，胃、膽、三焦、膀胱、大腸、小腸為六腑。（摘自《漢語大詞典》）

（4）異類：指禽獸神鬼之類。（摘自《漢語大詞典》）

（5）五穀：五種穀物。所指不一，比較普通的說法以稻、黍、稷、麥、菽（音「書」，豆）為五穀。後以五穀為穀物的通稱，不一定限於五種。（摘自《漢語大詞典》、《重編國語辭典》）

（6）五菜：五種蔬菜。指葵、韭、藿（音「或」，豆菜）、薤（音「謝」）、蔥。（摘自《漢語大詞典》）

（7）五果：指桃、李、杏、栗、棗五種水果。（摘自《漢語大詞典》）

（8）內經：《黃帝內經》之略稱，中國古代蘊含豐富哲學思想的醫學著作，現分為《素問》、《靈樞》兩書。托名黃帝，真實作者不可考。成書年代說法不一，一說戰國，一說秦漢間，一說西漢初期或中期。實非一時一人之作。（摘自《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譯文】

據佛經上說，凡用獸皮製作的靴子、衣服都不應該穿著，因為身上穿著皮製的衣物，猶如每天與諸畜類相親近。獸皮製品穿在身上尚且不可，何況將牠們的肉吃進身體內呢！

現在的人喜歡以狗、豬、牛、羊、鵝、鴨、魚、鱉等動物為食，從來沒覺悟食其肉是不應該的。為什麼不該食肉？因為凡飲食進入胃中，經過胃的初步消化，再由脾進一步消化，並吸收營養成分，所剩的渣滓和無用的液體則下移至大小腸，最後排出體外。由脾胃吸收的營養精華，一部分供滋培五臟六腑的需要，一部分通過經脈運送至全身而增長肌肉。如果長期吃肉的人，全身細胞都成為狗、豬、牛、羊、鵝、鴨、魚、鱉等動物的混合體了，父母所生的身體，就在現生便成為禽獸之類，來生就更不用說了。

所謂「五穀為養，五菜為充，五果為助」，這是出自《黃帝內經》之語，人有這麼多食物已夠充腹了，何必還要以肉為食呢？況且所謂「人者，仁也」，既稱為人，理當懷有惻隱仁愛之心，就不應該吃眾生肉。

【淨語】

佛門提倡素食，這是最圓滿的養生之道，為什麼？我們一般人只懂得衛生，生是生理；伊斯蘭教（回教）懂得衛性，他的飲食有選擇，凡是性情不好的統統不吃，例如豬懶惰、狗瘋狂，要是多吃了，會吸收了牠的氣分，對情緒有不好的影響，所以他們不吃，以保護善良的性情。佛教選擇素食，不但衛生、衛性，而且衛心，保衛慈悲心，不吃眾生肉是養自己的慈悲心。所以素食是最完備的，身心統統顧到了。而且現在的肉食，幾乎全是用化學飼料，讓這些動物都帶著嚴重的病原，吃了之後當然會得很多奇怪的病。我們明白這個道理，就非常樂意接受素食，因為素食能保持身心健康，是最好的養生之道。

一○二、三難淨土

一人問：「釋迦如來以足指按地，即成金色世界。佛具如是神力，何不即變此娑婆土石、諸山、穢惡充滿之處，便成七寶莊嚴之極樂國，乃必令眾生馳驅於十萬億佛土之迢迢也？」噫！佛不能度無緣，子知之乎？淨緣感淨土，眾生心不淨，雖有淨土，何繇得生？喻如十善生天，即變地獄為天堂；而彼十惡眾生，如來垂金色臂牽之，彼終不能一登其閾也。是故剎那金色世界，佛攝神力而依然娑婆矣！

又一人問：「經言至心念阿彌陀佛一聲，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斯言論事乎？論理乎？」噫！經云：「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又云：「禮佛一拜，從其足跟至金剛際，一塵一轉輪王位。」今正不必論其事之與理，但於「至心」二字上著倒，惟患心之不至，勿患罪之不滅。事如是，理亦如是；理如是，事亦如是，何足疑也。

又一人問：「有人一生精勤念佛，臨終一念退悔，遂不得生。有人一生積惡，臨終發心念佛，遂得往生。則善者何為反受虧，而惡者何為反得利也？」噫！積惡而臨終正念者，千萬人中之一人耳。苟非宿世善根，臨終痛苦逼迫，昏迷瞀亂，何繇而能發起正念乎？善人臨終退悔，亦千萬人中之一人耳；即有之，必其一生念佛悠悠之徒，非所謂精勤者。精則心無雜亂，勤則心無間歇，何繇而生退悔乎？是則為惡者急宜修省，毋妄想臨終有此僥倖。真心求淨土者，但益自精勤，勿憂臨終之退悔也。

【註釋】

（1）足指按地：描述佛之神通。言其足指觸處盡為黃金珍寶也。《維摩經‧佛國品》曰：「於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寶嚴飾，譬如寶莊嚴佛無量功德寶莊嚴土。」（摘自《佛學大辭典》）

（2）七寶莊嚴：《阿彌陀經》上說，西方極樂世界講堂、精舍、宮殿、樓觀、寶樹、寶池等均以七寶莊嚴。「七寶」，諸經論所說少異。《無量壽經》上就樹說七寶：「金、銀、琉璃、玻璃、珊瑚、瑪瑙、硨磲。」《阿彌陀經》曰：「亦以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而嚴飾之。」（參考《佛學大辭典》、《中國大百科全書》）

（3）馳驅：奔走。（摘自《漢語大詞典》）

（4）迢迢：音「條條」，道路遙遠。（摘自《漢語大詞典》）

（5）十善生天：「十善」，佛教對世間善行的總稱。它是以三種身業（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四種語業（不妄語、不惡口、不兩舌、不綺語）及三種意業（不貪欲、不瞋恚、不邪見）所組成的。又稱十善道、十善業道、十善根本業道或十白業道。就原始佛教的原義而言，十善業是世間善行的總稱，是死後不墮惡趣，往生天道的條件。如《雜阿含經》卷三十七云︰「十善業跡因緣故，身壞命終得生天上。」（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6）一登其閾：「閾」，音「玉」，門檻。（摘自《漢語大詞典》）

（7）娑婆：梵語，譯作沙訶、娑呵、索訶。意譯忍、堪忍、能忍、忍土。指娑婆世界，即釋迦牟尼進行教化之現實世界。此界眾生安於十惡，忍受諸煩惱，不肯出離，故名為忍。謂娑婆國土為三惡五趣雜會之所。此外，娑婆一詞原指我人所住之閻浮提，後世遂成為一釋迦佛所教化之三千大千世界，而總稱百億須彌山世界為娑婆，並以釋尊為娑婆世界之本師。（摘自《佛光大辭典》）

（8）至心：即至誠之心、至極之心，心源徹到也。《無量壽經》卷上有「至心信樂，欲生我國」、「至心發願，欲生我國」、「至心迴向，欲生我國」等句，「至心」即是專心、一心之意。《金光明經》上曰：「至心念佛。」《金光明經文句》卷二曰：「至心者，徹到心源，盡心實際，故言至心。」。（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大辭典》）

（9）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觀無量壽佛經》上曰：「佛告阿難及韋提希：下品下生者，或有眾生作不善業，五逆、十惡，具諸不善。如此愚人以惡業故，應墮惡道，經歷多劫，受苦無窮。如此愚人臨命終時，遇善知識，種種安慰，為說妙法，教令念佛，（中略）如是至心，令聲不絕，具足十念，稱南無阿彌陀佛。稱佛名故，於念念中，除八十億劫生死之罪。命終之時見金蓮花，猶如日輪，住其人前，如一念頃，即得往生極樂世界。」（摘自《大正藏》第十二冊之《佛說觀無量壽佛經》）

（10）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語出《妙法蓮華經‧方便品》：「若人散亂心，入於塔廟中，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此處「皆已成佛道」，非指立刻成佛，乃念一句佛名，阿賴耶就種下一個成佛之因，既然種了這個因，將來必定成佛。（摘自《大正藏》第九冊之《妙法蓮華經》、「淨空法師專集網站」）

（11）一塵一轉輪王位：《萬善同歸集》云：「《業報差別經》云：禮佛一拜，從其膝下至金剛際，一塵一轉輪王位。獲十種功德：一、得妙色身。二、出言人信。三、處眾無畏。四、諸佛護念。五、具大威儀。六、眾人親附。七、諸天愛敬。八、具大福報。九、命終往生。十、速證涅槃。」（摘自《大正藏》第四十八冊之《萬善同歸集》）

（12）瞀亂：昏亂、精神錯亂。「瞀」，音「茂」，錯亂、混亂。（摘自《漢語大詞典》）

（13）悠悠：懶散不盡心。（摘自《漢語大詞典》）

（14）修省：修身反省。（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有一人問：「據佛經上說，釋迦如來用足指按地，即時三千大千世界皆成金色世界。既然佛具有這麼大的神力，為什麼不把這娑婆世界土石、諸山、充滿穢惡的環境，當下變成七寶莊嚴的極樂國，何必令眾生奔赴於遠隔十萬億佛土外的極樂世界呢？」唉！佛不能度無緣眾生，你知道嗎？必須要有淨緣，才能感得生淨土，眾生心不淨，即使有淨土，但憑什麼條件得生呢？譬如修十善，能感生天的果報，自然可以變地獄為天堂；但那些造十惡的眾生，即使如來垂金色臂來牽引他們，最終還是不能登上天堂的門檻。所以佛當時雖以神力化此土為金色世界，但因眾生心不淨，佛收回神力之後，眾生依然還是活在娑婆世界啊！

又有一人問：「根據《觀無量壽佛經》上說：『至心念阿彌陀佛一聲，能滅八十億劫生死重罪。』這句話是論事呢？還是論理？」我回答道：《法華經》上謂：「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一稱佛號，成佛種子已入八識田中，將來必定成佛。又《萬善同歸集》言：「《業報差別經》云：禮佛一拜，從足下起，至地底金剛際止，一粒微塵算一轉輪聖王位，盡微塵數轉輪王福。」由此可知，稱佛名號及禮佛之果報非常殊勝，故現在大可不必探討它是論事或是論理，只要於「至心」二字上著力，只愁念佛不至心，不愁罪業不除滅。事是如此，理也是如此；理如此，事也是如此，沒什麼可疑慮的。

再有一人問：「有人一生精勤念佛，到了臨終，只因一念退悔，便不能往生。有人一生積惡，到了臨終，才發心念佛，卻能往生。這樣看來，行善的人為什麼反而受損失，積惡的人反得便宜呢？」噫！事實上，一生積惡的人，到臨終能夠提起正念的，大概千萬人中不過一人而已。如果不是宿世善根深厚，臨終時都是痛苦逼迫，神智昏迷錯亂，如何還能提起正念呢？一生積善念佛的人，到臨終而生退悔，這也是千萬人中極少數的；即使有這樣的人，其一生念佛必定是懶散懈怠之輩，並非精勤念佛的人。所謂的「精勤」，「精」是心中純而不雜，「勤」則心中無間斷，這樣念佛怎麼會生退悔呢？因此我勸那些平生作惡的人，應該及早修身反省，不要妄想臨終能有此種僥倖。真心求生淨土的人，只要自己更加精勤念佛，也不用擔心臨終會退悔。

【淨語】

《無量壽經》上告訴我們，五逆十惡之人臨終十念一念都能往生不退成佛。一般人聽到經上這樣說，就認為現在多做一點壞事沒有關係，這個想法就大錯特錯了。這個人雖造五逆十惡，是他從來沒有聽過佛法，到臨終的時候才聽到，一聽到就能把心止於阿彌陀佛，其餘什麼念頭都沒有，所以他能往生。我們現在已經聽到佛法，聽到佛法還明知故犯，決定成就不了。而且臨終念佛往生要具備三個條件，第一個，臨終時神識清楚，一點都不迷惑；第二個，要能遇到善知識勸他念佛求生淨土；第三個，聽到善知識的勸告，立刻就相信，就肯念佛求生淨土，這個叫懺悔往生。這三個條件缺少一個都不能往生。由此可知，造作罪業臨終往生，絕不是偶然的，是他過去生中無量世的善根福德因緣的成熟，經過人家一提醒，他的正念就能現前。所以我們決定不可以存僥倖之心，現前就要把握機會，認真念佛，尤其這個時代意外的災難很多，念佛能消災免難，縱然是大劫難來臨，也能清清楚楚的念佛往生，這是不可思議的功德利益。

一○三、念荳佛

僧有募化施主黃荳，每念佛一聲，過荳一粒。一人作之，餘人效之，號為「荳兒佛師父」。

夫世尊教人念佛，制為數珠，何乃不遵佛制，省力事不作，而作此喫力事也？且百八之珠，週則復始，乃至百千萬億而無盡；今一合之荳，週則復始，亦復無盡，而何為念過之荳置不再用，更換新者？其言曰：「念之至斗、至石，送諸庵寺作腐供眾。」亦迂矣！

或曰：「古之人有行之者，如《往生集》所載是也。」曰：彼非數荳，傍人計其念佛多不可計，約之當盈兩載。今糧舶大者，載米千石，兩載則極言其多耳，非數荳如今人也。即實數荳，其心亦不如今人也。

【註釋】

（1）黃荳：黃豆，帶淡黃色的大豆。可製豆腐、豆油等。「荳」，同豆字。（摘自《漢語大詞典》）

（2）數珠：又作念珠、誦珠、咒珠。即以線貫串一定數目之珠，用以計算稱名念佛或陀羅尼等念誦之次數。其種類，《陀羅尼集經》列出二十一、四十二、五十四、一百零八顆等四種；《數珠功德經》有十四、二十七、五十四、一百零八顆等四種；依《金剛頂瑜伽念珠經》上記載，上品一千零八十顆、最勝一百零八顆、中品五十四顆、下品二十七顆。上列顆數之來源，依據《文殊儀軌經‧數珠儀則品》說，係一百零八減半為五十四，五十四減半為二十七，二十七減半為十四，又一百零八之十倍為一千零八十。由上所述，可知數珠的顆數，應以一百零八顆為其基本數。（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3）合：音「葛」。量詞，一升的十分之一。（摘自《漢語大詞典》）

（4）至斗至石：「斗」，量詞，用於量糧食。指十升的容量。「石」，音「但」，量詞，計算容量的單位。十斗為一石。（摘自《漢語大詞典》）

（5）往生集所載：《往生集》載曰：「隋宋滿，常州人，計荳念佛。積三十石，開皇八年九月，飯僧畢坐逝，人見天華異香，滿乘空西去。」《往生集》，三卷。明‧雲棲袾宏輯錄。收於《大正藏》第五十一冊、《卍續藏》第一百三十五冊。本書集錄東晉至明代間往生西方者的傳記而成，計分九類。內容不僅有往生傳，也附記經典中可見的往生願、現世得益、往生要文、念佛之功德等；為淨土信仰者的入門書。（摘自《大正藏》第五十一冊之《往生集》、《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6）約之當盈兩載：乃指《南海寄歸內法傳》所記載善遇法師策勵念佛之語，曰：「念阿彌陀佛，四儀無闕，寸影非空，計小豆粒可盈兩載。」「載」，音「在」，量詞。一車所載的容量為一載。（參考《大正藏》第五十四冊之《南海寄歸內法傳》、《漢語大詞典》）

（7）糧舶：「舶」，音「伯」，航海的大船。（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有位僧人向施主募化黃荳，卻拿黃荳來計數，每念佛一聲，過荳一粒。他一人這麼做，其餘的人也跟著這樣學，所以此位僧人被號稱為「荳兒佛師父」。

事實上，世尊當年教人念佛，制定為數珠，為什麼不遵佛制，放著省力的事不做，偏要做這種吃力的事呢？況且一百零八顆的佛珠，可以週而復始的計數，數到百千萬億而無盡。今取一合的荳，用來計數，也是可以週而復始而至於無盡，為什麼要把念過的荳置在一邊不用，又重新更換新的荳子呢？於是就有人說：「這樣念佛念至一斗、一石之時，再將荳子送給諸庵寺作豆腐，以做供眾之用。」這種做法，也實在不切實際呀！

又有人說：「古人也有這樣行持的，如《往生集》中記載的隋朝宋滿居士計荳念佛，積三十石。」我解釋道：這就好像善遇法師念阿彌陀佛，也是計荳念佛，計小荳粒可盈兩載，所謂「兩載」，只是記述他專心在念佛，而不是在數荳，旁人卻總計其念荳佛多至不可數，估量大約可滿兩載。事實上，現今運載糧食的大船，能載米千石，何止兩載，所以兩載是形容稱念佛號極多的意思，並非像現在人那樣數荳念佛。即使古人實際是在計荳念佛，其念佛的至誠心，一定也比現今的念佛人來得懇切，並非只是在計數而已。

【淨語】

很多人念佛時妄念紛飛，這個心攝不住，不妨試試計數念佛。計數是防止懈怠、防止懶散，這個方法就是五停心裡面的數息觀跟念佛結合在一起，數息是斷散亂心，能幫助我們得定。一般人都用念珠計數，怎麼念法？念三聲佛號撥一個珠子，就容易攝心。這三聲佛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沒有數的念頭。印光大師教我們計數念佛，他用的是十念法，數是暗計，只計一到十，再從一到十，這個方法就是不讓雜念進來。如果念到沒有雜念，就不要計數了，這時念佛，心是定的。所以用什麼方式念佛，都看個人的方便，總要想方法對治自己的煩惱習氣，然後真正是以真誠、清淨、平等心念佛，果報就殊勝。

一○四、真誥

《真誥》一書，他且弗論，如曹操者，乃與古聖君如堯、舜、禹、湯者，同列而為天神，吾不能無疑也。或曰：「閻羅王俄登寶殿，則侍衛森嚴；俄吞鐵丸，則肢體焦爛。安知操之不朝在天堂而晚在地獄也？」是不然，閻王者，其在生亦修福亦造罪，故報如是。操之為人，有惡無善，何得罪福雙報如閻王乎？或更有說：「非愚所知，據理評之。」若果如斯，胡以寒亂臣賊子之膽，示老猾巨奸之警乎？亦盡信書不如無書之類也已。

【註釋】

（1）真誥：凡二十卷，南朝梁代陶弘景撰。為道教經典。收於《道藏》第六百三十七至六百四十冊。「真誥」，即真人（神仙）口授之意。本書係將顧歡所撰之《真跡》加以批判修改，並彙集道教上清派真人所詔示之要義，以成此書。其卷十五曰：「魏武帝為北君太傅，北君則北斗君，周武王也。四明各有賓友，恐北斗君不置此職，當以太傅准之。魏武帝曹操，沛國譙人，英雄撥亂，匡定天下，封魏王，加九錫。獻帝建安二十五年正月病亡，年六十六，此年十月魏文仍受禪追贈太祖武皇帝也。」（摘自《佛光大辭典》、《四庫全書‧子部》之《道家類‧真誥》）

（2）閻羅王：即閻王，又稱作琰魔王、閻邏王、閻摩羅王、閻魔王等，地獄之管轄者。意譯雙世、雙王、平等王、可怖畏等。譯作雙世，係因此王在地獄中雙受苦樂之故。《長阿含經》卷十九云︰「閻浮提南大金剛山內，有閻羅王宮，（略）然彼閻羅王，晝夜三時有大銅鑊自然在前，（略）有大獄卒，捉閻羅王臥熱鐵上，以鐵鈎擗口使開，洋銅灌之，燒其脣舌，從咽至腹，通徹下過，無不燋爛。受罪訖已，復與諸婇女共相娛樂。彼諸大臣，同受福者，亦復如是。」（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3）亂臣賊子：不守臣道、心懷異志的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4）老猾巨奸：老奸巨猾，閱歷很深，老於世故，而手段又極其奸詐狡猾者。「猾」，音「滑」，奸詐。（摘自《漢語大詞典》）

（5）盡信書不如無書：即「盡信書，則不如無書。」見本書第八十四篇「天台傳佛心印」註釋九。

【譯文】

道教的《真誥》一書，其他方面暫且不論，但書中所論像曹操那樣的人，居然也與古代堯、舜、禹、湯諸聖君一般，同列為天神，針對這一點，我不能不懷疑。有人說：「閻羅王一會兒登寶殿，有隨側護衛顯威嚴；一會兒被獄卒捉去吞鐵丸，而肢體焦爛。怎知曹操這種人，不會是早晨在天堂而晚上在地獄呢？」我認為這話不對，閻王的業因是在生有修福也有造罪，故而果報苦樂參半。但論曹操的為人，只有惡沒有善，怎麼會得到罪福雙報如閻王呢？有人甚且說：「也許還有其他的說法，不是我所能知道，只是據理評之而已。」如果確實如《真誥》一書所言，曹操作惡還位列天神，那世間有什麼能使亂臣賊子心寒膽戰，或用什麼能對老奸巨猾者發出警告呢？因此，《真誥》一書，也是屬於「盡信書，則不如無書」之一類。

【淨語】

印光法師給衛錦洲居士的一封信，裡面提到很多人業因果報的故事，那些人在世的時候得大福報，可惜沒智慧，造作罪業。他舉曹操為例子，由於他的心術不正，自私自利，瞋恨、嫉妒心非常強烈，而且殺人太多，過去生中多生多世修的福報，一生就享盡了，死了以後墮地獄，地獄罪受滿變畜生，酬償他的因果，你說多可怕！經上告訴我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相遇時，果報還自受」，業因果報，絲毫不爽，在佛法裡面罪福是不能抵消的，真正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善惡無法抵消。我們要是了解六道輪迴的真相，就會努力斷惡修善，老實念佛，求生淨土，這才是一個真正覺悟的人。

一○五、現報 ㈠

報有三：一者今生作惡，現生受報。二者今生作惡，第二生受報。三者今生作惡，第二生未報，多生以後受報。惟善亦然。報之遲速，蓋各有緣因，但世人見惡者不報，或更昌隆，乃憤憤不平；未知三世之說故也。夫後之二報，人不及見，惟重現報。

今姑記現報數事，目擊而非傳聞者。一人撾笞婢僕，動以百數。一日將一僕係頸東柱、係足西柱，使伸縮無路而痛責不休。其父大怒，遄往解放，而囑曰：「汝速去，渠若告汝逃亡，我即告渠忤逆。」遂得生還。後此人亦以己子賣與他家，而自身為鄉宦守門。

又一人平生笞人如官府，後亦受官刑，斃囹圄中。一人中家內室也，妄費無算，後子女滅盡，老無依賴，為人縫補經絡。一人貴宦子也，驕奢佚遊侈費，不知慚愧，後追逐遊僧、丐者趁食於諸方。一人毀訾天神，無所顧忌，後為村民所毆，得疾身殞。一人辱詈如來及諸賢聖，皆人不忍聞者，俄而客死於外，不得歸。一人瞋母不悉委財帛，折其供事觀音大士一臂，後走馬湖塘，墮落折臂，幾死。

又一人生七女七男，凡生一女，纔墮地，即溺殺之。其七男先後相繼亦死，男女十四人無一存者，惟老夫老婦相對哭泣而已。又數人出家者，我慢自賢，凡時人或有言論，一概呵以為非，乃復輕藐先哲，妄加毀訾，後俱不壽，或惡疾死；姑記之以警狂傲。

【註釋】

（1）撾笞：「撾」，音「抓」，擊、敲打。「笞」，音「吃」，用鞭、杖或竹板打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2）遄往解放：「遄」，音「船」，疾速。（摘自《漢語大詞典》）

（3）渠：他、它。（摘自《漢語大詞典》）

（4）官刑：古代懲戒官吏的刑罰之一，即鞭刑。（摘自《漢語大詞典》）

（5）囹圄：音「零語」，監獄。（摘自《漢語大詞典》）

（6）經絡：「經」，織物的縱線。「絡」，纏絲。此處泛指衣服。（參考《漢語大詞典》）

【譯文】

因果報應大體上分為三種：一是今生作惡，今生就受報；二是今生作惡，到第二生才受報；三是今生作惡，第二生未受報，多生以後才受報。為善的果報也是這樣。報應的時間或遲或速，各有其不同的因緣果報，但世人每見有人今生作惡，現生不受報，或是反而更興旺發達，便憤憤不平；其實這是不知因果報應通三世的緣故。後二種報應，因為世人看不到，所以就只重視現報。

今姑且記錄現報數事，這是我親眼看到的，而不是聽人轉述的。某人常鞭打奴僕，動不動就是打數百下。有一天竟然把僕人的脖子捆縛在東柱，腳捆縛在西柱，使僕人伸縮無路，而且還嚴厲痛罵不止。主人的父親知道此事而大怒，急往解救，並囑咐僕人說：「你快離去，他如果告你逃亡，我就先告他忤逆我。」僕人才得以生還。後來這位鞭打婢僕的人，也把自己的兒子賣與他人家，而自身淪為官宦家的守門人。

又有一人平生打人，如同官府拷問犯人，後來自己也受官刑，死在牢獄中。有一位則是中產之家的婦女，平時任意花費無度，後來子女皆亡，老無依賴，給人縫補衣服度日。一位是官宦人家的兒子，平時驕橫奢侈、放縱遊蕩而無節制，並且揮霍無度，不知慚愧，後來淪落到跟隨遊方僧、乞丐，到處去混飯吃。再有一人因毀謗天神，無所顧忌，後來為村民所毆打，得病身亡。一人則是辱駡如來及諸賢聖，出口皆是令人不忍聽聞的惡毒語，不久客死他鄉，不得歸葬故里。還有一人因母親不把財產盡數交給他而發怒生氣，於是將母親平時所供養的觀音大士像折斷一臂，後來騎馬至湖塘邊，從馬上摔下來折斷一臂，幾乎死去。

又有一人生有七女七男，每生一女，剛一落地，即將她溺死，其後所生下的七男也相繼而亡，兒女共十四人，沒有一個存活，最後只剩下老夫老婦相對哭泣而已。

又有數位是出家人，平時貢高我慢，以賢者自居，凡是同時代的人的言論，一概呵責，自是非他，甚至還蔑視先哲，妄加毀罵，後來這幾位都是短命而死，或是得惡疾而死。

暫且記下這些，以警示狂傲不羈的人。

【淨語】

在現實生活裡，有修善積德沒有得好報，有無惡不作的人卻享尊貴豪富，於是有人對因果定律就生起懷疑。這究竟是什麼道理？佛法講「因果通三世」，這是說果報有三種：有現報，就是這一生就受果報；如果報不在這一生，那一定在來生；假如來生不報，一定在後生，後生是第三生以後，不一定是哪一生。果報何時現前？佛說「強者先牽」，善業跟惡業哪個力量強，力量強的先受果報，力量弱的後受果報，只要遇到緣，報應就現前。我們想想這一生當中起的善念少、惡念多，後果不堪設想。我們若不想感得惡報，佛教我們把一切惡緣捨棄，多修善緣、淨緣，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你再也不會墮惡道了。為什麼？西方極樂世界統統是善緣、淨緣，我們雖有惡因，但沒有惡緣，因遇不到緣，就不能結果。所以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我們過去所造的惡業才不至於受報，這利益無量無邊！

一○六、現報 ㈡

或問：「如來神力不可思議，何不使惡人皆現受惡報，而日兢兢焉不敢為惡也；善人皆現受善報，而日孳孳焉倍復為善也？則無為而天下太平矣！胡慮不及此？」

嗟乎！報之有遲速，眾生業報自然如是，雖大聖不能轉速而令遲、扭遲而為速也。惟是叮嚀詔告以因果之不虛、酬償之難逭耳，聞而不信，亦末如之何也已矣！

曰：「永嘉云：『了則業障本來空』，空則何因果酬償之有？」曰：「汝今了否？」曰：「未了也。」「未了應須償宿債。」

【註釋】

（1）兢兢：音「精精」，小心謹慎貌。（摘自《漢語大詞典》）

（2）孳孳：音「資資」，勤勉、不懈怠。（摘自《漢語大詞典》）

（3）難逭：「逭」，音「幻」，逃避。（摘自《漢語大詞典》）

（4）了則業障本來空：《永嘉證道歌》云：「了則業障本來空，未了還須償宿債。」《證道歌註》云：「了達罪福性空無有掛礙，若人發心皈源，十方世界悉皆消殞，況罪福之相耶？所以肇師云，五陰身非有，四大本來空，將頭臨白刃，一似斬春風。即業障本來空也，若不了悟，執法不忘，因果法如形與影，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故云未了還須償宿債也。」（摘自《卍續藏》第六十三冊之《證道歌註》）

【譯文】

有人問說：「如來神力不可思議，何不使惡人全都現生就受惡報，世人就會每天都小心翼翼不敢為惡了；善人都今生就受善報，那麼世人就會每天都勤懇的加倍為善。這樣便可以無為而治，天下太平了。為什麼沒有想到這一著？」

唉！果報的到來有遲、有速，這是眾生自然感召的業報，即使是大聖人也不能改變快速到來的果報而使其延遲，扭轉遲來的果報而變為快速。聖賢只是將因果報應絲毫不爽，及一酬一償皆難於避免的道理，叮嚀詔告世人而已；即使有人聞而不信，那也對他無可奈何啊！

有人又問：「永嘉大師說：『了則業障本來空』，既然業障本來是空，則哪裡還有什麼因果酬償呢？」我反問他說：「你如今已了悟了嗎？」答：「還未了悟。」所以才說：「既未了悟，自然就應清償宿債」。

【淨語】

經論上說：「萬法皆空，因果不空。」因是能變，果是所變，因轉變成果，果又轉變成因，因果轉變不空，因果相續不空。善因就變善的果報境界，惡因就變現惡的果報境界，十法界依正莊嚴全是所變現的果報境界。我們就曉得十法界的果報全在自己的心行，我們起一個善心，有善果；起一個惡念，有惡報，起心動念都有果報。所以我們做什麼樣的因，將來受什麼樣的果報，完全是心自趣向，與任何人都不相干，與佛菩薩不相干，與天地鬼神更不相干，全是自己在控制。所以佛教我們要斷惡修善，要修淨業，道理就在此地，才不會現三途的境界，才不會現六道的境界，所現的是諸佛菩薩的境界。

一○七、念佛人惟一心不亂

或問：「妙喜云：『愚人終日掐數珠求淨業。』念佛果愚人所為乎？」噫！予昔曾辯之矣。妙喜但言愚人終日掐數珠求淨業，不言愚人終日一心不亂求淨業也。

又問：「古德偈云：『成佛人希念佛多，念來歲久卻成魔。君今欲得易成佛，無念之心不較多。』無念念佛，奈何以有念念佛？」曰：此為散心念佛而不觀心者，勸發語也，不曰歲久而一心不亂者成魔也。未曾念佛，先憂有念，是猶饑人欲飯，先憂飽脹而不食者矣！

又問：「六祖云：『東方人造惡，念佛求生西方。』意旨何如？」曰：六祖言惡人念佛求生，不曰善人念佛一心不亂者求生也。且惡人必不念佛，其有念佛者，偽也，非真念也。喻如惡人修十善求天堂，惡人必不修十善，其有修十善者，偽也，非真修也。曾未有善人一心念佛而不生西方者也。

又問：「古德云：『捨穢取淨，是生死業。』奈何捨娑婆求極樂？」曰：彼言捨穢取淨者為生死業，不言一心不亂取淨土者為生死業也。子未捨穢，先憂取淨，與前之憂有念同矣！

又問：「禪宗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又云：『佛來也殺，魔來也殺。』則何為念佛？」噫！彼言「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不言「一心不亂」四字，吾不喜聞也。彼言佛來也殺，魔來也殺，不言一心不亂來亦殺也。夫歸元無二，方便多門，是故歸家是一，舟車各行；以舟笑車，以車笑舟，俱成戲論。此理自明，無煩贅語矣。

又問：「近有人言：吾不念佛；良繇內有能念之心，外有所念之佛，能所未忘，焉得名道？」噫！彼蓋以獨守空靜為道乎？內有能靜之心，外有所靜之境，不亦能、所宛然乎？曷不曰：「一心不亂，則誰能誰所、何內何外也？」吾與爾既修淨土，止愁不到一心不亂田地；若一心不亂，任他千種譏、萬種謗，當巍巍不動如泰山耳，更何疑哉？

【註釋】

（1）一心不亂：見本書第八十八篇「蔑視西方」註釋二十一。

（2）妙喜：見本書第十七篇「評議先賢」註釋十二。

（3）予昔曾辯之矣：蓮池大師於其所著《阿彌陀經疏鈔》云：「古德謂有參禪不靈，遽變前因，朝暮掐數珠，求淨業。又云念幾聲佛，欲免閻老子手中鐵棒，乃愚人所為。執此語者，遂生疑謗，不知此為參禪志不歸一，輒自改途者說，非呵淨業故。但言愚人朝暮掐數珠，求淨業。不言愚人朝暮一心不亂求淨業也。《觀經》云，但聞佛及二菩薩名，能滅無量生死之罪，何況憶念？憶念者，且指事一心也，則知事一，已非愚人，何況理一。」（摘自《卍續藏》第二十二冊之《阿彌陀經疏鈔》）

（4）有念念佛：以具體之事物為修觀之對象，稱為有念。反之，體觀真如本性，稱為無念。在淨土門中，以凡夫散亂心而念佛，稱為有念；以一心不亂而念佛，稱為無念。蓋有念、無念二者，乃隨應眾生根機之不同而有差別，然若由有念進入無念時，則二者不二；如念佛往生，雖有念相，然若息慮凝心，入於念佛三昧之妙德時，則自然與無念相契合，此時有、無為一，而達到「亦有念亦無念」之境界。（摘自《佛光大辭典》）

（5）散心念佛：指以散亂心稱念佛名，為「定心念佛」之對稱。又作散心稱名、無觀稱名。即不定期限，不調作法，不觀佛之相好，不分時、處、所緣等，唯以散亂心口唱名號。（摘自《佛光大辭典》）

（6）觀心：心為萬法之主，一切唯心造，故觀察心，即觀察一切也。因而凡究事觀理，盡稱為觀心。（摘自《佛光大辭典》）

（7）東方人造惡念佛求生西方：語出《六祖大師法寶壇經》，曰：「世尊在舍衛城中，說西方引化，經文分明，去此不遠。若論相說，里數有十萬八千，即身中十惡八邪，便是說遠。說遠為其下根，說近為其上智。人有兩種，法無兩般。迷悟有殊，見有遲疾。迷人念佛求生於彼，悟人自淨其心。所以佛言：『隨其心淨即佛土淨。』使君東方人，但心淨即無罪；雖西方人，心不淨亦有愆。東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國？凡愚不了自性，不識身中淨土，願東願西。悟人在處一般，所以佛言：『隨所住處恒安樂。』使君心地但無不善，西方去此不遙。若懷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難到。今勸善知識，先除十惡即行十萬，後除八邪乃過八千。念念見性，常行平直，到如彈指，便覩彌陀。使君但行十善，何須更願往生？不斷十惡之心，何佛即來迎請？若悟無生頓法，見西方只在剎那。不悟念佛求生，路遙如何得達。惠能與諸人，移西方於剎那間，目前便見。」（摘自《大正藏》第四十八冊之《六祖大師法寶壇經》）

（8）捨穢取淨是生死業：《景德傳燈錄》卷六記載，有僧問大珠慧海和尚曰：如何得大涅槃？師曰：不造生死業。對曰：如何是生死業？師曰：求大涅槃是生死業，捨垢取淨是生死業，有得有證是生死業，不脫對治門是生死業。曰：云何即得解脫？師曰：本自無縛不用求解，直用直行是無等等。（摘自《大正藏》第五十一冊之《景德傳燈錄》）

（9）佛來也殺：禪林用語。此處「殺」，指破除執著。佛來也殺，殺佛，意即打破對佛祖之執著，或指全無自身為佛之意識，始自成真佛。唐代末年之祖師禪均有超越祖佛言教之說，亦有將超佛越祖強調為殺佛殺祖者。故「殺佛」意指不執著任何事物，以抵達絕對自由的心境。《臨濟錄》示眾：「道流！爾欲得如法見解，但莫受人惑，向裏向外逢著便殺，逢佛殺佛，逢祖殺祖，逢羅漢殺羅漢，逢父母殺父母，逢親眷殺親眷，始得解脫，不與物拘，透脫自在。如諸方學道流，未有不依物出來底。山僧向此間從頭打，手上出來手上打，口裏出來口裏打，眼裏出來眼裏打，未有一個獨脫出來底，皆是上他古人閑機境。」（摘自《佛光大辭典》）

（10）歸元無二方便多門：《楞嚴經》卷六偈頌曰：「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釋迦如來憫念群迷，欲令眾生出生滅界，還歸於真寂本元，說法四十九年，因機施教，廣立行門，綜計有八萬四千法門。門門皆可入道，譬如千徑九逵，皆達王城，即所謂：「歸元無二路，方便有多門」也。（參考《大正藏》第十九冊之《楞嚴經》、《近代大師全集書畾》之《圓瑛大師全集》）

（11）贅語：囉唆無用的話。「贅」，音「墜」，多餘、無用。（摘自《漢語大詞典》）

（12）能所：主動之法叫做能，被動之法叫做所。譬如六根對六塵，六根是能緣，六塵為所緣。（摘自《佛學常見辭彙》）

（13）宛然：真切貌、清晰貌。（摘自《漢語大詞典》）

（14）泰山：比喻安定穩固。（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有人問：「妙喜宗杲禪師曾經說過，愚人只是終日掐數珠念佛以求淨業。這樣說來，念佛果真是愚人所為的嗎？」噫！我過去曾經對此事做了論述、分析。其實妙喜禪師是批評愚人對事理真相不通達，只知終日掐數珠而求淨業，並沒有說終日一心不亂求淨業的是愚人。

又問：「古德有偈頌曰：『成佛人希念佛多，念來歲久卻成魔。君今欲得易成佛，無念之心不較多。』據這首偈的意思，分明是教人應以無念念佛，怎奈現今的人都是以有念念佛？」我解釋道：這首偈說明念佛是散心念佛，而且未觀照心性，這是用來警惕念佛人之語，並非指長時念佛而達一心不亂的人會成魔。你還未曾念佛，便先憂心有念而成魔；這猶如饑餓的人很想要吃飯，卻先擔心吃飽會腹脹，就乾脆不吃，意思相似啊！

又問：「六祖大師說：『東方人造惡，念佛求生西方。』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答道：六祖惠能大師是說惡人念佛求生西方，懷此不善之心，念佛往生難到，而未說善人念佛一心不亂求生西方難到。況且惡人必定不念佛，即使有念佛，也是假的，不是真心念佛。譬如惡人修十善求生天堂，既是惡人則不可能修十善，即使有修十善，也是虛偽的，不是真心修十善。所以從來沒有說善人一心念佛而不能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

又問：「古德說：『捨穢取淨，是生死業。』為何念佛的人都欲捨棄娑婆穢土而求取極樂淨土呢？」我解釋道：實則禪宗教學是教人「一法不立」，心裡還有淨穢的知見存在，決定障礙明心見性，因而古德才說「捨穢取淨，是生死業」，但並未說得一心不亂求取淨土是生死業。你尚未捨穢土，就先憂心取淨土，這與前面所言擔憂有念念佛是同樣的道理啊！

又問：「禪宗趙州和尚曾言：『佛之一字，吾不喜聞』，又有禪宗大德說：『佛來也殺，魔來也殺。』等等諸如此類的話。既然這樣，為什麼還教人念佛呢？」咦！趙州和尚只說「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並沒有說「一心不亂」四字，吾不喜聞。禪宗大德所說：「佛來也殺，魔來也殺」，是為破學人執著之語，其並未說「一心不亂來也殺」。其實「歸元無二路，方便有多門。」修行就是要返本還源、明心見性，為的就是找回自己本來之面目，所以歸家的方向、目標是同一個，途中要乘船或乘車，各人選擇方式不同，即修行方法千變萬化，各人選擇的法門各各不同；而且「法門平等，無有高下」，如果互相譏毀對方所修的法門，這猶如搭船的譏笑乘車的，乘車的笑話搭船的，全都是毫無意義之言論。這個道理，學人自然容易明白，無須再囉唆解釋。

又問：「近來有人說：我不念佛，是因為念佛是內有能念之心，外又有所念之佛，能、所都未忘卻，這怎能稱之為修道？」咦？那人大概是以獨守空靜為道吧？內有能靜的心，外有所靜的境，不也是能、所分明嗎？所以何不對他說：「既得一心不亂，則哪裡還分得出誰是能、誰是所？內與外在哪呢？」我與你既然都是修淨土，只愁達不到一心不亂的境界；若得一心不亂，任他千種萬種的譏謗，我都能巍巍不動如泰山，如此對念佛法門怎麼還會有懷疑？

【淨語】

六道凡夫不可能不著相，著相是初學，如果常常受佛號的薰習，慢慢對於這個相就漸漸淡化了，由著相到不著相。一心不亂有淺深程度，有功夫成片、事一心不亂、理一心不亂。念佛人把心住於一境，這個一境就是佛號，念念相續，心裡面除阿彌陀佛之外，什麼都放下，這是功夫成片，有這個功夫就能往生，這是一心不亂的初步功夫。功夫成片純熟到見思煩惱斷了，這叫事一心不亂；明心見性是理一心不亂，這是最高的位次。要達到事一心與理一心不亂很難，我們真正努力是可以得到功夫成片的，所以對初學的人來講，心中想著阿彌陀佛，從這個地方下手就對了，自己有把握往生，這才是最可靠的。

一○八、修福

古有偈：「修慧不修福，羅漢應供薄；修福不修慧，象身掛瓔珞。」有專執前之二句者，終日營營，惟勤募化，曰：「吾造佛也，吾建殿也，吾齋僧也。」此雖悉是萬行之門，而有二說：一則因果不可不分明，二則己事不可不先辦。

或曰：「果如子言，則佛像湮沒，誰其整之？塔寺崩頹，誰其立之？僧餓於道路而不得食，誰其濟之？人人惟辦己事，而三寶荒蕪矣！」曰：不然，但患一體三寶荒蕪耳。世間三寶，自佛法入中國以來，造佛、建殿、齋僧者時時不休，處處相望，何煩子之私憂而過計也。吾獨慨夫僧之營事者，其瞞因昧果、不懼罪福、剋減常住、藏匿信施者，無論矣，即守分僧，而未諳律學，但知我不私用入己則已，遂乃移東就西、將甲補乙，或那還急債，或餽送俗家；不知磚錢買瓦、僧糧作堂，枉受辛勤，翻成惡報，是則天堂未就，地獄先成，所謂無功而有禍者也。

中峰大師訓眾曰：「一心為本，萬行可以次之，則所謂己事先辦者也。己事辦而作福事，則所作自然當可矣。」至哉言乎！為僧者當銘之肺腑可也。

【註釋】

（1）羅漢：阿羅漢之略稱。聲聞乘中的最高果位名，含有殺賊、無生、應供等義。殺賊是殺盡煩惱之賊，無生是解脫生死不受後有，應供是應受天上人間的供養。阿羅漢即指斷盡三界見、思之惑，證得盡智，而堪受世間大供養之聖者。（摘自《佛學常見辭彙》、《佛光大辭典》）

（2）瓔珞：音「英洛」，又作纓珞、纓絡。即由珠玉等物編綴而成的裝飾物，可掛在頭、頸、胸或手腳等部位，以裝飾頸部之瓔珞為多。係印度富貴人家之佩戴物。（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佛光大辭典》）

（3）萬行：一切之行法也。《菩提心論》曰：「復經三僧祇劫，修六度萬行，皆悉具足，然證佛果。」（摘自《佛學大辭典》）

（4）三寶：見本書第四十篇「時光不可空過㈡」註釋四。

（5）一體三寶：三寶之類依諸論所說，別有多種，其中一體三寶，又稱同體三寶、同相三寶。意謂三寶中的每一寶，都圓具三寶之義。即佛中含覺照義是佛寶，含軌則義是法寶，無違諍過是僧寶；法係佛法身是佛寶，憑之能出三界、證涅槃是法寶，依法修行是僧寶；僧具觀智是佛寶，具軌則是法寶，具和敬是僧寶。（摘自《佛光大辭典》、《佛學常見辭彙》）

（6）剋減：克扣、扣減。（摘自《漢語大詞典》）

（7）常住：為僧團「常住物」之略稱。在近世中國佛教界，又引申為「出家人所住之寺院」之意。（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8）移東就西：彼此隨時挪易。（摘自《漢語大詞典》）

（9）那還：「那」，音「ㄋㄨˊㄛ nuó 」，同「挪」，移用錢糧。

（10）中峰：見本書第十七篇「評議先賢」註釋十三。

【譯文】

古時有一首偈言：「修慧不修福，羅漢應供薄；修福不修慧，象身掛瓔珞。」意指生生世世修慧不修福，今生雖然證得阿羅漢，托缽卻沒人供養；生生世世專修福不修慧，今生投胎為國王所騎的大象，金銀寶珠瓔珞掛一身。有人專執此偈的前二句，深怕福報不足，故而整天奔走不休的到處募化，宣稱：「我這是為塑造佛像，我是為修建殿堂，我是為供養大眾僧。」這些雖然都是屬於廣修萬行中的事，但也要注意兩點：一是因果不可不分明，二是自己的生死大事不可不先辦。

有人問說：「如果照你的說法，那麼佛像敗壞了，誰去裝修？塔寺倒塌了，誰去興建？僧眾托缽而不得食，誰去供養他們？人人都為著辦自己的事，三寶必將荒廢而百無人管！」我認為還不會那樣；但更憂慮的是出家人把自身一體三寶荒廢了，那才可惜！至於世間三寶，從佛法傳入中國以來，造佛寺、建殿堂、設食供僧眾的人，時時不斷，處處都有，何需你私自擔憂而牽腸掛肚。我只是感慨那些忙於經營作事的出家人，因為其中有瞞因昧果、不畏懼罪福、扣減常住物、盜竊三寶物的，這些尚且不論，單就守本分的僧人來說，由於不熟悉戒律，以為只要不把常住物私占己用即可，於是移東就西，或將甲補乙，例如：或挪用現錢還急債，或以公物贈送俗家；卻不知買磚的錢不可用於買瓦，供作僧糧的錢不可拿去修建寺堂，如果無知錯用或挪用，枉自辛勞，反而成為惡報，真的是「天堂善業未成就，地獄果報反先成」，正所謂是無功而有禍害啊！

中峰禪師曾經對大眾訓示說：「修行應當以一心為本，其他的萬行可以作為次要，這就是所謂先辦自己生死大事者也。自己的生死大事辦妥貼了，再去做種種的福報邊事，那麼所做的自然都能正確無誤，恰如其分。」中峰禪師此語實為至理名言，身為出家人應當銘記心中。

【淨語】

修一切善是修福，離一切相是修慧，福慧雙修，才能圓成佛道。佛是二足尊，足是滿足、圓滿的意思，換句話說，佛是智慧圓滿、福報圓滿，沒有一絲毫欠缺。如果只有修福不修慧，果報決定在六道，不能夠出離三界；修慧不修福雖然可以出三界，能證小乘果，但是沒有福報，不跟人結法緣，所以無法度眾生。而福慧雙修當中，慧重於福，我們才曉得離一切相是主，是第一重要。離相從哪裡離？就在修一切善裡頭離。可見得修福跟修慧是一不是二，只要修福不著相就是修慧，著相那就沒有慧，那就是修福不修慧。所以福慧雙修，福慧等修，慧跟福沒有分開。

一○九、勘試

世傳鍾離真人之於洞賓也，十試而後授以仙道。略記數事：初試以財，次試以色，次試以身命；然此猶世間實行者所能為也。又一真人，需才鍊藥，屢現變異，確乎堅持，至嬰兒墮地而失聲以敗；然此猶世間忘情者所能為也。

乃世尊昔為菩薩，婆羅門乞其夫婦二人以為奴僕，時世尊身為太子，即與其妃，男入男群，女入女群，效忠竭力，備諸苦辛，勞而不怨。又或割身肉以償鷹，剜千燈以求法，則非惟世間所難，而亦非初心菩薩所及矣！是故舍利弗逢乞眼者而退大就小，菩薩道之難成如此。

今日當洞賓之試，已十有五雙打退，而況為奴僕乎！而況割肉、剜眼諸苦行乎！嗚呼！此雖得忍大士境界，非下凡可企，然獨不可以是激勵其凡心乎？

【註釋】

（1）鍾離：傳說中的八仙之一。相傳為唐時人，一說宋時人。姓鍾離，名權，字雲房。嘗自稱「天下都散漢」。全真道尊為「正陽祖師」，列為「北五祖」之一。（摘自《漢語大詞典》）

（2）洞賓：呂洞賓，傳說中的人物，八仙之一。相傳為唐京兆人，一說關西人，名巖，號純陽子。咸通中及第，兩調縣令。後移家終南山修道，不知所終。（摘自《漢語大詞典》）

（3）至嬰兒墮地而失聲以敗：《續玄怪錄》中《杜子春》之故事。杜子春，北周、隋年間人，因不善治生而貧困。遇一老道人，常資給之。後道人引之入華山，令其靜坐求仙，勿為一切外界幻境所惑，絕對不得開口作聲，否則煉丹不成。子春初能守戒，不發一語；後有一幻化境界：子春投生為一啞女，妻進士盧珪，生一男，丈夫很想與妻子（子春）講話，卻因子春一言不發而憤怒，竟將兩人的孩子摔死，血濺數步，子春見其愛子被殺，忽發噫聲，遂前功盡棄。（參考《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四庫全書‧子部‧小說家類》）

（4）婆羅門乞其夫婦二人以為奴僕：佛陀本生之事蹟。依《經律異相》卷二十五之《薩惒檀經》記載，昔有國王，號薩惒（和之俗字）檀，有所求索不逆人意，文殊師利欲往試之，化作年少婆羅門，詣王宮門。王甚歡喜，婆羅門遂言：欲得王身與我作奴，及王夫人為我作婢。王與夫人皆言，自身定願屬道人供給使令。婆羅門言：汝當隨我，皆悉蹠跣（音「執險」，赤腳）不得著履，如奴婢之法。皆言唯諾，從大家教。時夫人重身懷妊數月，步隨大家，疲極在後，婆羅門還顧罵言：汝今作婢當如婢法，不可作汝本時之態。夫人長跪白言：不敢懈慢！後別賣奴婢各與一主，相去數里。時有長者買得此奴，使守斯舍，諸有埋死人者令收其稅。是時婢者所屬大家，夫人甚妬，晨夜令作初不懈息。其後數月，時婢娩身所生男兒，夫人隨大家教即殺其兒，持行埋之，往到奴所，得共相見，不說勤苦，各無怨心。須臾之頃，恍惚如夢，還在本國正殿上坐如前，及諸群臣後宮婇女，皆悉如故，所生太子亦自然活。王及夫人心內自疑何緣致爾，文殊師利在虛空中坐寶蓮華，現身色相讚言：善哉！今汝布施至誠如是。並為說經法，三千剎土悉為震動，覆一國人皆發無上正真道意，王與夫人應時俱得不起法忍。佛告阿難：「是時王者，則我身是也。時夫人者，今瞿夷是。時太子者，今羅云是也。」（參考《大正藏》第五十三冊之《經律異相》）

（5）割身肉以償鷹：「捨身餵鷹」，為佛陀各種本生事蹟中頗為著名之故事。古印度，有一尸毘迦王，乃佛陀於過去世修菩薩行時之名。關於此王之傳說，流傳甚廣，散見於印度古代之文學。於佛教經典中，《菩薩本生鬘論》卷一、《賢愚經》卷一、《大莊嚴論》卷十二、《大智度論》卷四等皆載其事蹟。據謂過去世時，閻浮提有一尸毘迦王，一日遇一鷹飛逐一鴿鳥，欲撲食之，鴿鳥飛避王之腋下，王以慈悲之故，乃自割身，以代鴿肉。傳云，鴿為火神所變，鷹為帝釋天之變化身，係為試探王之慈心而行此舉。（摘自《佛光大辭典》）

（6）剜千燈以求法：佛陀本生之事蹟。《經律異相》卷二十五記載，昔有閻浮提王，名虔闍尼婆梨，典領八萬四千聚落，其國豐盛，人民安樂，而王未盡其心，當求妙法以相利益。宣令一切誰有妙法，為我說者，隨所欲得。有婆羅門，名勞度差，云：我有法。王迎而禮之，白言：願大師闡法令聞。勞度差曰：大王，今日能於身上剜然千燈用供養者，乃相為說。王宣命却後七日剜身然燈，人民懷愁來詣王所勸王，王曰：汝等莫却我無上道心，吾為是事誓求作佛，後成佛時必先度汝。於是大王即便持刀授與左右，勅令剜身作千燈處，出其身肉深如大錢，以酥油灌中而作千燈。安炷已訖，語婆羅門言：哀矜說法，然後然燈。勞度差言：常者皆盡，高者亦墮，合會有離，生者有死。王歡喜無量，便命然燈，所求之法為成佛道，當以慧明照悟眾人。發此誓時，天地大動，上至淨居皆亦震搖，天帝言曰：痛惱如此心不悔耶？答曰：不悔。因立誓言：若我始終心不悔者，願皆平復應念平復。佛言：「爾時國王者，則我身是。時婆羅門者，調達（提婆達多）是。」「剜」，音「彎」，刻、挖。（參考《大正藏》第五十三冊之《經律異相》、《大正藏》第三冊之《菩薩本行經》、《漢語大詞典》）

（7）舍利弗逢乞眼者而退大就小：《大智度論》卷十二記載，舍利弗於六十劫中行菩薩道時，欲渡布施之河，有人來乞其眼，舍利弗初時不與，其人強索，舍利弗遂與一眼，乞者得眼，嗅之而嫌其臭，乃棄於地，並踐踏之，舍利弗遂自思惟如此人輩不可度，不如自調早脫生死。如是思惟，即於菩薩道退迴小乘。此蓋以舍利弗退菩提心之因緣，顯示菩薩布施行之廣大。（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傳說八仙之一的鍾離權真人度化呂洞賓時，試探十次之後才授以仙道，在此略記數事：最初是以財試之，接著以色誘之，再接著用身命試之；然而這幾樣都是世間真實修持的人所能做到的。又有一真人，欲煉丹成仙，在修練之時，歷經各種幻境，也都能堅持不為所動，直到最後關頭，幻境中自己的小孩被摔死，因而出聲，煉丹修行遂告失敗；但這還是世間忘情的人所能做到的。

然而釋迦世尊在過去世中為菩薩時，有婆羅門向他乞求他們夫婦二人作為奴僕，當時世尊身為太子，即與其妃，男入男群，女入女群，效忠竭力，備歷諸般苦難，勞而不怨。又如世尊往昔為尸毘迦王時，割身肉償鷹以救鴿。又往昔為虔闍尼婆梨國王時，剜身肉用作千燈以求法。這不但是世間人做不到的事，而且也不是初發心菩薩所能做得到的！所以舍利弗於六十劫中行菩薩道，因逢人乞眼而退大心轉向小乘，可見菩薩道是如此的難以成就。

如果用勘試呂洞賓的方法來試探今人，大概十人有五雙就會中途退轉，何況紆尊降貴為奴僕！又何況割肉、剜眼種種苦行！可悲啊！這雖然是得忍大士的境界，不是下劣凡夫所能達到的，但難道不能用此來激勵凡心嗎？

【淨語】

我們凡夫內有煩惱，六根對六塵境界還會起心動念，所以要想度苦難的眾生，怕的是自身難保，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證得無生法忍的菩薩能度眾生，因為他們「內不動心，外不取相」，六根接觸六塵境界，心不染著。所以度眾生要有相當的定力、忍力，沒有得忍力必定心隨境轉，常起貪瞋痴，這是三惡道的業因，果報在三途，這個麻煩就大了。我們現在雖然無法度眾生，但是我們能發心求生淨土，也能幫助別人修淨土法門，等我們到了西方極樂世界，見到阿彌陀佛，悟無生法忍，再倒駕慈航回到娑婆世界廣度眾生，這是最穩當的方法。

一一○、六群僧

六群僧，如來所呵，諸大弟子所不齒者也。而古稱佛世六群，猶賢於佛滅度後馬鳴、龍樹諸菩薩等者，何也？嗟乎！夫子嘗野仲由、攻冉有、小人樊須，具臣由之與求矣，其在今時，則皆卓卓乎，希世之賢守令。振古之良宰輔，蕭曹龔黃、房杜姚宋、韓范富歐之所未必能及者也；而何疑乎六群？

故知初五百年、次五百年、次之又次後五百年，解脫以至鬥諍、漸久而漸漓、愈趨而愈下，羽嘉鳳凰庶鳥，非虛語矣，寧不為之三歎？雖然，子輿氏之言曰：「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果若斯言，則眾生之大幸、大幸也。予日望之。

【註釋】

（1）六群僧：六群比丘，見本書第十七篇「評議先賢」註釋五。

（2）野仲由：《論語‧子路》載曰：「子路曰：衞君待子而為政，子將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野」，鄙俗、粗野。（摘自《近代大師全集書畾》、《漢語大詞典》）

（3）攻冉有：《論語‧先進》曰：「冉求非吾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攻」，指責。（摘自《漢語大詞典》）

（4）小人樊須：《論語‧子路》載曰：「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遲出。子曰：小人哉，樊須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則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焉用稼？」（摘自《近代大師全集書畾》）

（5）具臣：備位充數之臣。《論語‧先進》云：「今由與求也，可謂具臣矣。」（摘自《漢語大詞典》）

（6）蕭曹龔黃：指蕭何、曹參、龔遂、黃霸。「蕭何」，漢朝初年丞相，輔助漢高祖劉邦建立漢政權。「曹參」，原為齊王相國，治事清凈，稱賢相。後繼蕭何為漢相，一切按何成規辦事，不作任何更改。「龔遂」，漢宣帝劉詢即位後，龔任渤海太守，後官至水衡都尉，勇於諫諍，為政清廉。「黃霸」，西漢大臣，漢宣帝時，歷任揚州刺史、潁川太守，為政外寬內明。後來歷任御史大夫、丞相，封建成侯，諡號定侯。（摘自「佛學規範資料庫網站」）

（7）房杜姚宋：指房玄齡、杜如晦、姚崇、宋璟。「房玄齡」，唐初名相，隋進士，授羽騎尉，後投秦王李世民，深受重用，居相位十五年，與杜如晦共掌朝政，史有「房謀杜斷」之稱。「杜如晦」，唐初名相，初任秦王李世民之兵曹參軍，玄武門之變後，拜為兵部尚書，進封蔡國公。卒贈司空，徙封萊國公，諡曰成。「姚崇」，於武后時期，正值契丹侵擾，向武則天剖析形勢，擢升為侍郎。公元六九八年再升為同中書門下三品（宰相加銜）。睿宗時，再任宰相。唐玄宗即位之初，詔封姚崇為兵部尚書、同平章事，其後再加封為梁國公。「宋璟」，唐玄宗開元初期的著名宰相。史書評宋璟「璟善守文以持正、勸諫上皇言語切」，是一位敢於犯顏直諫的賢相。與姚崇合力開創了開元盛世，因此被世人合稱為「姚宋」。（摘自「佛學規範資料庫網站」）

（8）韓范富歐：指韓琦、范仲淹、富弼、歐陽修。「韓琦」，北宋仁宗時，西夏反，率兵拒戰，名重當時，為相十年，與富弼齊名，號稱賢相。「范仲淹」，北宋仁宗時官至參知政事，曾與韓琦共事，協助夏竦平定西夏叛亂。慶曆三年（公元一○四三年），升樞密副使，參知政事。卒諡文正。「富弼」，北宋名相。慶曆二年，出使契丹，以增加歲幣為條件，拒絕割地要求；次年任樞密副使，與范仲淹等推行慶曆新政。至和二年（公元一○五五年），與文彥博同為宰相，後因母喪罷相。英宗即位，召為樞密使，封鄭國公。「歐陽修」，北宋政治家，唐宋八大家之一。官至參知政事。晚年隱居潁州，自號六一居士，卒諡文忠。（摘自「佛學規範資料庫網站」）

（9）初五百年：據《大方等大集經》卷五十五，舉出「五五百年」之說，將佛陀入滅後之二千五百年間，區分為五個五百年，依次為解脫堅固、禪定堅固、多聞堅固、造寺堅固、鬥諍堅固等五個時期。經云：「於我滅後五百年中，諸比丘等，猶於我法解脫堅固。次五百年，我之正法禪定三昧得住堅固。次五百年，讀誦多聞得住堅固。次五百年，於我法中多造塔寺得住堅固。次五百年，於我法中鬥諍言頌白法隱沒損減堅固。」又據《華嚴經隨疏演義鈔》卷二所舉，則將「五五百年」分為正法、像法、末法三時，謂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即以前二個五百年為正法時，有修證解脫禪定之人。第三、第四個五百年為像法時，人雖有修行，而無證果，唯有多聞布施之者。最後一個五百年為末法一萬年之初五百年，此時之人，無修無證，但以鬥諍而為正修。以法有盛衰不同，故分此五五百年。（摘自《佛光大辭典》、《大正藏》第十三冊之《大方等大集經》）

（10）羽嘉：古代傳說中飛行動物的遠祖。《淮南子‧墬形訓》曰：「羽嘉生飛龍，飛龍生鳳皇，鳳皇生鸞鳥，鸞鳥生庶鳥，凡羽者生於庶鳥。」「飛龍」，鳥名，鳳頭龍尾。「鳳皇」，亦作鳳凰，古代傳說中的百鳥之王，雄的叫鳳，雌的叫凰。「鸞鳥」，傳說中的神鳥、瑞鳥。「庶鳥」，凡鳥，普通的鳥。（摘自《漢語大詞典》）

（11）子輿：孟子，名軻，字子輿。（摘自《漢語大詞典》）

（12）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語出《孟子‧盡心篇》：「待文王而後興者，凡民也；若夫豪傑之士，雖無文王猶興。」（摘自《二十六史》）

【譯文】

佛在世時有六位比丘，結黨惹事，不守律儀，多行惡事，因此常被佛責罵，被諸大弟子看不起。然而古來有所謂：佛在世時的六群比丘，猶勝於佛滅度後的馬鳴、龍樹等諸菩薩。為什麼要這麼說？噫！孔夫子曾經指責子路是好勇粗魯；認為冉求苛政虐民，令眾弟子指責冉有；批評樊須沒有大志，是識見淺狹的人。即使孔夫子認為子路與冉求只是備位充數之臣而已，但是他們若處在今日，則是卓越而舉世稀有的、賢能的太守或縣令；就算是震古鑠今的宰相，譬如漢朝的名相蕭何、曹參、龔勝、黃霸，唐朝的房玄齡、杜如晦、姚崇、宋璟，宋朝的韓琦、范仲淹、富弼、歐陽修等人，也未必能比得上。所以六群比丘猶殊勝於後人，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呢？

又根據《大方等大集經》有「五五百年」之說，佛在滅後五百年，諸比丘唯務大乘，解脫堅固；第二五百年，禪定堅固；第三五百年，多聞堅固；第四五百年，塔寺堅固；第五五百年，鬥諍堅固，距佛愈久而道法愈淺薄，愈末法而修行愈艱難。如《淮南子‧墜形訓》說的：「羽嘉生飛龍，飛龍生鳳凰，鳳凰生鸞鳥，鸞鳥生庶鳥，凡羽者生於庶鳥。」此話實在有理啊！這不就是一代不如一代，怎能不深深哀嘆呢？雖然如此，但孟子言：「豪傑之士，雖然生來沒有文王明君的重用，仍可自己創造出一番事業。」如果這句話沒錯，那麼是眾生的大幸、萬幸啊！我每天都這樣盼望著。

【淨語】

釋迦牟尼佛當年在世，外有六師外道，內有六群比丘，內外來擾亂。但是這些人不是普通人，他們是諸佛如來、法身大士示現來協助釋迦牟尼佛教化眾生，讓我們凡夫看到釋迦牟尼佛的真實的德行，知道如何學習忍辱波羅蜜。一切眾生本來是佛，現在變成眾生了，怎麼變的？把真如本性忘掉了、迷了，無始劫來都用妄心，所以愈迷愈深，一切眾生一世不如一世，都是往下墮落，這與眾生的煩惱習氣有密切的關係。所以真正修行人，天天改過自新，放下自己的煩惱習氣，力求清淨，只有清淨心才能夠明心見性。清淨心怎麼修？依教修行，老實念佛，聲聲喚醒自己的覺性。我們六根接觸六塵，迷了，這一句佛號就把自己從迷那裡喚醒，這樣才能夠恢復清淨心。

一一一、簡藏鍊磨

一儒者謂予曰：「吾輩負笈從學，必具束修於師，而助館穀之資於主人。今簡藏僧覽常住經典，無所助於常住，而安坐受供，又每季得嚫金五錢，此何說也？」

予笑曰：「公猶未知鍊磨期中事乎？一冬之期，先致米一石於常住，而晝夜鞭逼念佛，無斯須停息，仍每日必負薪，或遠在十餘里之外，打七然後暫免。何不移簡藏之供，而供此苦功辦道之行人乎？時僧顛倒，一至於是，處處皆然，吾亦不知其何說也。」

【註釋】

（1）鍊磨：鍛鍊磨礱（音「隆」，磨練、切磋）。（參考《漢語大詞典》）

（2）負笈：背著書箱，指遊學外地。「笈」，音「及」，書籍、經典。（摘自《漢語大詞典》）

（3）束修：古代入學敬師的禮物。（摘自《漢語大詞典》）

（4）嚫金：又曰嚫財。布施之金銀衣服等，總曰嚫金、嚫財。「嚫」，音「趁」，謂施捨財物給僧尼。（摘自《佛學大辭典》、《漢語大詞典》）

（5）一冬之期：凡僧侶遊方到寺，皆可請求掛單暫住，如掛單已久，知其行履確可共住者，即送入禪堂，此即稱為『安單』。此後該僧即正式成為叢林清眾之一員。叢林安單將全年分為春冬兩期，春期自正月十六日至七月十五日止，冬期自七月十六日至次年正月十五日止。（摘自《佛光大辭典》）

（6）打七：指於七日中剋期求證之修行。修行者為求在短期內得到較佳之修行成果，常作限期之修行，通常多以七日為期，稱為打七，又稱結七。如於七日中，專修念佛法門者，稱為打佛七，略稱佛七；專修禪宗法門者，稱為打禪七，略稱禪七。（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有一位儒者對我說：「像我們這些讀書人負笈從學，一定要準備一些禮物、禮金來孝敬老師，還要交納錢糧給學館的主人。現在寺院中的閱藏僧，閱讀的是常住經典，也沒幫助常住什麼，就這樣每天安坐受供，又每季得嚫金五錢。這要怎麼解釋呢？」

我笑著答說：「你還不知鍊磨期中的事吧！行人想要在冬期安單，要先交納一石米給常住，然後晝夜鞭逼念佛，沒有片刻停息，不僅如此，還要每天背負柴草，有的甚至遠在十餘里之外，只有打佛七之時才得以暫免。所以常住為什麼不把供給讀藏的費用，挪來供養這些苦功辦道的行人呢？時下僧人顛倒至如此地步，處處可見這種情形，我也不知該怎麼說了。」

【淨語】

一切諸佛菩薩沒有不示現苦行學道的，佛給我們講「以苦為師」。佛當年在世，跟著佛學習的學生，佛規定他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其餘時間用功辦道，這樣功夫才能不間斷；吃也不會吃得很飽，也不會吃得很好，穿也不會穿得很暖。這種生活方式很有道理，常常受一些苦的生活容易提高警覺性，生活過得太舒服會墮落。唯有苦行才能夠突破迷惑障難，對於宇宙人生的真相才能真正覺悟、明白。所以我們不能怕苦，有苦行的環境想盡方法遠離那就錯了。真正修行人應當隨遇而安，隨緣而不攀緣，身心世界一切放下，一心向道，這樣才能成就。

一一二、世夢

古云：「處世若大夢。」經云：「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云「若」云「如」者，不得已而喻言之也。究極而言，則真夢也，非喻也。人生自少而壯，自壯而老，自老而死，俄而入一胞胎也，俄而出一胞胎也，俄而又入又出之無窮已也。

而生不知來，死不知去，蒙蒙然、冥冥然，千生萬劫而不自知也。俄而沈地獄，俄而為鬼為畜，為人為天，升而沈，沈而升，皇皇然、忙忙然，千生萬劫而不自知也。非真夢乎？古詩云：「枕上片時春夢中，行盡江南數千里。」今被利名牽，往返於萬里者，豈必枕上為然也。

故知莊生夢蝴蝶，其未夢蝴蝶時亦夢也；夫子夢周公，其未夢周公時亦夢也。曠大劫來，無一時一刻而不在夢中也。破盡無明，朗然大覺，曰：「天上天下，惟吾獨尊！」夫是之謂夢醒漢。

【註釋】

（1）處世若大夢：出自唐代李白詩「春日醉起言志」：「處世若大夢，胡為勞其生。所以終日醉，禿然臥前楹。覺來盼庭前，一鳥花間鳴。借問此何時，春風語流鶯。感之欲嘆息，對酒還自傾。浩歌待明月，曲盡已忘情。」（摘自《全唐詩》）

（2）卻來觀世間：語出《楞嚴經》卷六，偈頌曰：「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摘自《大正藏》第十九冊之《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

（3）俄而：短暫的時間，不久、突然間。「俄」，音「娥」，一會兒。（摘自《漢語大詞典》）

（4）蒙蒙：模糊不清貌。（摘自《漢語大詞典》）

（5）冥冥：引申為不知不覺。（摘自《漢語大詞典》）

（6）皇皇：音「往往」，向往貌。（摘自《漢語大詞典》）

（7）忙忙：急匆匆的樣子。（摘自《漢語大詞典》）

（8）枕上片時春夢中：出自唐代岑參「春夢詩」：「洞房昨夜春風起，遙憶美人湘江水，枕上片時春夢中，行盡江南數千里。」（摘自《中國佛教百科全書》）

（9）莊生夢蝴蝶：典出《莊子‧齊物論》：「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莊生」，莊周，先秦道家代表人物，與老子並稱「老莊」。（摘自《漢語大詞典》）

（10）夫子夢周公：《論語‧述而》：「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摘自《漢語大詞典》）

（11）無明：見本書第九十五篇「出家利益」註釋七。

（12）大覺：佛之覺悟也。凡夫無覺悟，聲聞菩薩有覺悟而不大，佛獨覺悟實相，徹底盡源，故稱大覺。（摘自《佛學大辭典》）

（13）天上天下惟吾獨尊：相傳釋迦牟尼是從母親摩耶夫人的右脅出生的，墮地能立，周行七步，步步生蓮花。釋迦太子遍觀四方，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大聲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這裡所說的「我」，非為生死輪迴中的「妄我」，是指無所不在、徹底自在的「大我」、「真我」，亦即《涅槃經》所說的「常樂我淨」之我，即指「佛性」、「真常」。（摘自《俗語佛源》）

【譯文】

李白詩云：「處世若大夢，胡為勞其生？」《楞嚴經》偈頌云：「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以上二句，說「若」說「如」，原是不得已而作的比喻。究實而言，世間確實是真夢，並非比喻。人生由少年到壯年，由壯年再至老年，由老年至死亡，數十年光陰一晃就過去了。一會兒生，一會兒死，一會兒又入胎，一會兒又出胎，生死死生，循環不已，無窮無盡。

但是，世人對於生從何來，死歸何處，卻糊裡糊塗、不知不覺，雖經千生萬劫仍然不自知。偶爾墮地獄，忽而成為鬼類、為畜生，忽而為人、為天人，升沉六道，匆促急忙輾轉輪迴，歷經千生萬劫仍不知自己究竟是誰，這難道不是真夢嗎？唐朝岑參詩云：「枕上片時春夢中，行盡江南數千里。」如今的人被名利迷惑引誘，往返奔逐千萬里，辛苦到頭全是空幻，豈只枕上作夢而已呢？

由此可知，莊周夢蝴蝶固然是夢，而他未夢蝴蝶的時候又何嘗不是夢；孔子夢周公固然是夢，他未夢周公的時候也同樣是夢。人們自久遠劫來，無一時一刻不在夢中。惟有破盡無明，大徹大悟，找到真我，證到佛言：「天上天下，惟吾獨尊！」這才可稱為真正夢醒的人啊。

【淨語】

人生如夢，人生確實是場夢，因為我們迷失了自性，從無始劫來一直都是用妄心，都生活在虛妄的境界裡，從沒醒過。所以佛在《金剛經》上告訴我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做如是觀。」我們迷的時候，就好像在作夢一樣，夢中有六道輪迴，有宇宙萬象，雖然有，但它不是真的。如果你真正覺悟了，知道這一切都是夢境，才能得自在，好夢決定沒有貪著，惡夢也沒有恐怖、驚慌，在一切法裡面決定不生妄想、分別、執著。你能夠離一切虛妄相，才能夠見到真如本性，見到真如本性就叫做成佛。所以我們一心稱念阿彌陀佛，就是聲聲喚醒自性，這是見到真如本性最殊勝的妙法！

一一三、性相

相傳佛滅後，性相二宗學者各執所見，至分河飲水，其爭如是，孰是而孰非歟？曰：但執之則皆非，不執則皆是。性者何？相之性也。相者何？性之相也。非判然二也。

譬之一身然，身為主，而有耳目口鼻、臟腑、百骸，皆身也。是身者，耳目等之身；耳目等者，身之耳目等也。譬之一室然，室為主，而有樑棟椽柱、垣壁、戶牖等，皆室也。是室者，樑棟等之室；樑棟等者，是室之樑棟等也。夫豈判然為二者哉？不惟不當爭，而亦無可爭也。

或謂：「永嘉云：『入海算沙徒自困。』又曰：『摘葉尋枝我不能。』似乎是性而非相矣！」曰：永嘉無所是非也。性為本而相為末，故云：「但得本，不愁末」，未嘗言末為可廢也。是故偏言性不可，而偏言相尤不可。偏言性者，急本而緩末，猶為不可中之可；務枝葉而失根原，不可中之不可者也。

【註釋】

（1）性相二宗：性宗（法性宗）、相宗（法相宗）之並稱。強調法性平等一味之理的宗派，稱為「法性宗」，主張依真起妄，真如不變，不礙隨緣，如云法身流轉五道、如來藏受苦樂等，若悟妄即真，則真妄不二。並謂一切眾生之心非因斷惑方得清淨，而係本來即清淨者，此一眾生心即是法性。若是強調諸法差別之相的宗派，稱為「法相宗」，主張一切有漏妄法及無漏淨法無始以來，各有種子在阿賴耶識中，遇緣薰習。即各從自性而起，都不關涉真如，故於色心諸法建立種種名相，如五位百法、三性二無我、四智三身等教義，例如唯識宗等。（摘自《佛光大辭典》）

（2）百骸：指人的各種骨骼或全身。「骸」，音「孩」，骨。（摘自《漢語大詞典》）

（3）樑棟椽柱：「樑」，建築物的橫梁。「棟」，屋的正梁。「椽」，音「傳」，架在桁上用以承接木條及屋頂的圓木。「柱」，支撐房屋的柱子。（摘自《漢語大詞典》）

（4）戶牖：「牖」，音「有」，窗戶。（摘自《漢語大詞典》）

（5）入海算沙徒自困：語出《永嘉證道歌》：「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論，分別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卻被如來苦訶責，數他珍寶有何益。從來蹭蹬覺虛行，多年枉作風塵客。」意指佛經卷帙浩繁，義理深奧，如果只在文字、名相上繞來繞去，分別計較，而不融會悟入，就難以獲得實益。（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俗語佛源》）

（6）摘葉尋枝我不能：語出《永嘉證道歌》：「真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窮溯萬法的根源，而洞燭法界的實相，這是佛所印可的。若是著相言法，無異摘葉尋枝，捨本逐末，那就不是佛的事了。（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7）但得本不愁末：語出《永嘉證道歌》：「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但得本，莫愁末」謂修道之士須於心地上用功夫，根本既得，明自本心，見自本性，即所謂「得一萬事畢」，又何用愁其枝末。（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譯文】

相傳佛滅度後，性、相二宗的學者各執所見，各存門戶之見，以至分河飲水，爭執到這種地步，究竟誰對誰錯呢？我認為：只要有執著就全錯了，不執著則全都對。事實上，性是什麼？相的體性。相是什麼？性的相狀。故不能一分為二。

譬如人的身體，以身為主，有耳目口鼻、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這些全都屬於身體的。所以這個身，是耳目口鼻所在之身；而這些耳目等，當然是這身體的耳目等。再譬如一間房屋，以室為主，而有樑棟椽柱、垣壁、門窗等，這些都是屬於房室的。所以這房室是由樑棟、牆壁、門窗共同組成的房室；而樑棟等，是這間房屋的樑棟等。所以，怎麼可以判然為二呢？總之，不但不應該有爭辯，而實際上也沒什麼可爭辯的。

或許有人會問說：「《永嘉證道歌》謂：『分別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又言：『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這似乎說的都是『性』而不是『相』。」我答道：永嘉大師並沒有是非對立的觀念，他的意思是以性為本而以相為末，只要證得根本，明自本心，見自本性，又何愁其枝末，所以才說：「但得本，不愁末」，但並未說「末」是可以廢棄的。因此偏於講性固然不可，而偏於講相就更不可。偏於講性的人，急於追求根本而忽略了枝末，這還算是不可中的可；假若只是致力在枝葉上而忘失了根源，這就是不可中的不可了。

【淨語】

大乘佛法的宗派法門雖然很多，但是歸納起來總不外性、相兩宗，它們的目標方向完全相同，只是手段不相同。性宗是在綱領上下功夫，偏重在理上；相宗是在細節上下功夫，偏重在相上，但是性跟相是一樁事情，性相不二。性是真如本性，相是性的作用，就好比我們作夢，我們做夢的那個心是真、是空，但是它起作用會變現夢境，現無量無邊的相，這個夢境是心的相分，所以相不能離性，性不能離相。性宗、相宗搞清楚之後，要放下，要放不下就變成所知障，《金剛經》上說：「法尚應捨，何況非法。」自性清淨心裡頭一法不立，它沒有言語、沒有相狀，沒有辦法想像，也無法說出，我們凡夫要如何悟入？極樂世界裡面的種種事相，全是從阿彌陀佛自性當中流露出來的不思議功德，透過阿彌陀佛的威神加持，一切大眾雖然沒有斷煩惱，也能把自性功德帶領出來，這是真正不可思議！我們知道這個道理了，這句佛號才會念得很歡喜，才能得真實受用。

一一四、大鑑大通 ㈠

大鑑能禪師世稱南宗，大通秀禪師世稱北宗。然黃梅衣缽不付「時時勤拂拭」之大通，而獨付「本來無一物」之大鑑，何《宗鏡錄》謂大鑑止具一隻眼，大通則雙眼圓明？信如是，何以不得衣缽？

夫曹溪親接黃梅，遠承達磨，又遠之承迦葉，又遠之承釋迦，乃永明傳道於天台韶國師，而為此說者何也？抑隨時救弊之說也？昔人言晉宋以來，競以禪觀相高，而不復知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故初祖西來。至永明時，又或以為一悟即了，故《宗鏡》及《萬善同歸》等書力贊修持，則似乎南宗專於頓悟，而北宗頓悟漸修、智行雙備，故有隻眼、雙眼之喻。

萬松老人獨奮筆曰：「此一隻眼，是之謂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也，是之謂把定乾坤眼也，是之謂頂門金剛眼也。」儻新學輩諸淺見者，執《宗鏡》所云，作實法會，則大鑑止是空諦，而大通方始是中道第一義諦，可乎？

或曰：「曹溪六代傳衣，舉世靡不知之。而當是時，何為惟見兩京法主、二帝門師，北宗大著於天下，而不及曹溪者，又何也？」曰：曹溪既承印記，祕其衣缽，為獵人守網，潛光匿彩，至於一十八年，大通之道盛行，曹溪之名未顯也。迨風旛之對，而後道播萬世矣！曹溪潛龍深淵，不自炫耀；大通見龍在田，不自滿盈，其言曰：「彼親傳吾師衣缽者也。」蓋善知識之相與以有成也如是。

【註釋】

（1）大鑑能禪師：指唐代僧惠能，中國禪宗第六祖。號六祖大師、大鑑禪師。弘揚「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頓悟法門。世壽七十六。師肉身不壞，迄今仍存，歸停曹溪。唐憲宗時諡號「大鑑禪師」。宋太宗加諡「真宗禪師」；後由仁宗諡號「普覺禪師」，神宗賜「圓明禪師」之諡號。遺錄有《六祖壇經》一卷、《金剛經口訣》等。（摘自《佛光大辭典》）

（2）大通秀禪師：指唐代禪僧神秀，少覽經史，既剃染受法，尋師訪道。後至蘄州雙峰東山寺，參謁五祖弘忍，誓苦節，樵汲自役，以求其道。忍亦深器重之，令為教授師，因居五祖門中第一位，有神秀上座之名。又與大鑑惠能相親，互有啟發。示寂於洛陽天宮寺，世壽一百零二。敕號「大通禪師」，為禪門諡號最早者。其法流興盛於長安、洛陽一帶，闡揚禪旨，力主漸悟之說，以弘法於北方，故稱北宗、北宗禪、北禪。而於南方，六祖惠能則於韶州（廣東）曹溪山說法教化，主張頓悟之思想，蔚成南宗禪，中國禪宗史上乃有所謂南宗北宗、南頓北漸等名稱。然「北宗」之稱，並非神秀派之自稱，而係惠能之弟子神會所加者。神會以自宗為禪宗正統法系，稱自宗為「南宗」，而視北地所傳漸悟法門，以「北宗」呼之。（摘自《佛光大辭典》）

（3）本來無一物：見本書第三十一篇「制心」註釋九。

（4）宗鏡錄：凡一百卷。又作《宗鑑錄》、《心鏡錄》。宋‧永明延壽著，收於《大正藏》第四十八冊。本書廣收大乘經論六十部，及印度、中國聖賢三百人之著作等彙編而成。其內容詳述諸佛之大意與經論之正宗。全書立論重在頓悟圓修，所謂「禪尊達摩，教尊賢首」為其中心思想，為昭示禪教一致之修禪要文集。（摘自《佛光大辭典》）

（5）一隻眼：禪林用語。指於佛法上，具有真實正見之慧眼。非凡夫之肉眼。義同頂門眼、正眼、活眼、明眼。（摘自《佛光大辭典》）

（6）又遠之承迦葉：指禪宗傳承，中國以釋尊在靈山會上拈花，迦葉微笑為其濫觴。自迦葉以後，經阿難、商那和修、優婆踘多、提多迦，至菩提達磨，凡二十八人，是即禪宗西天二十八祖。菩提達磨於梁武帝普通年間（公元五二○年～五二七年）自南天竺抵建業（今南京），傳禪宗入中國，故亦為中國禪宗初祖。達磨初來中國，謁梁武帝，然不契機，遂至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人稱壁觀婆羅門，神光（慧可）立雪斷臂，志求佛法，終得達磨所傳心印，為中國禪宗第二祖。慧可傳僧璨，僧璨傳道信，道信之下有弘忍。大鑑惠能因一偈受五祖印可、傳衣缽，繼為第六祖。至此以後不再傳衣。（摘自《佛光大辭典》）

（7）韶國師：德韶禪師，宋代僧，為法眼宗第二祖。十五歲出家，十八歲受具足戒。嘗遍訪明師五十四人，後為臨川法眼文益之法嗣，復入天台山訪智顗之遺蹟，止住白沙寺。後受吳越王錢弘俶迎至杭州，尊為國師。時天台智者教典散落，惟新羅國有全本，往彼國繕寫備足，入藏。傳法弟子百餘人，永明壽為上首。世壽八十二。（摘自《佛學大辭典》、《佛光大辭典》）

（8）禪觀：坐禪觀法，指坐禪時修行種種觀法。（摘自《佛光大辭典》）

（9）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所謂直指人心，即無須向外界尋求，而直觀自心、自性；所謂見性成佛，即無須分析思慮，而透徹覺知自身具有之佛性，即達佛之境界。此語與「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皆為禪宗表徹悟境界之用語。（摘自《佛光大辭典》）

（10）萬善同歸：凡三卷（或作六卷）。宋‧永明延壽著。收於《大正藏》第四十八冊。本書內容，主要係引用經論，以闡述眾善皆歸實相之旨。係站在禪、教一致的立場，設立頓悟漸習的次第法門，以問答體的形式，將諸宗之教義體系化。（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11）頓悟：指快速證入覺悟之境，無須長期按次第修習，一旦把握住佛教真理，即可突然覺悟而成佛。與漸悟相對。中國佛教界所稱頌的證悟有二：一是道生的頓悟，二是禪宗的頓悟。道生以為證悟到的真理是無差別的，不悟則已，一悟即圓滿究竟。平時修集種種資糧，達到究竟時，一悟永悟，一了百了。所以道生是主張頓悟成佛，也即是主張漸修頓悟的。禪宗所說的頓悟，不是漸修頓悟，而是直下頓悟的。主張學者先求自悟本心（本來清淨的佛性），一旦廓然大悟，即參學事畢，也有以為從此應圓修萬行。故道生是約究竟佛位的圓滿頓悟說，禪宗是約眾生初學的直悟本來說。（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12）萬松老人：萬松行秀禪師，宋末元初之曹洞宗名僧。河內（河南沁陽）人，字報恩。於邢州淨土寺出家，遍參諸處，終於磁州大明寺謁雪巖，契悟心印。未久還邢州，築萬松軒居之，潛志自修，世稱萬松老人，或報恩老人。著《從容錄》六卷，傳曹洞宗禪風，又著《請益錄》二卷，二錄迄今風行於禪林，為禪宗語錄之代表作。另著有《祖燈錄》、《釋氏新聞》等。（摘自《佛光大辭典》）

（13）空諦：三諦之一。諦者，審實不虛之理。三諦，指三種真理。據天台宗，諸法實相之真理分為空、假、中三諦。智顗於《法華玄義》、《摩訶止觀》上所說者：㈠空諦，又作真諦、無諦。諸法本空，眾生不瞭，執之為實而生妄見。若以空觀對治之，則執情自忘，情忘即能離於諸相，瞭悟真空之理。㈡假諦，又作俗諦、有諦。諸法雖即本空，然因緣聚時則歷歷宛然，於空中立一切法，故稱假諦。㈢中諦，又作中道第一義諦。以中觀觀之，諸法本來不離二邊、不即二邊、非真非俗、即真即俗，清淨洞徹，圓融無礙，故稱中諦。（摘自《佛光大辭典》）

（14）兩京法主二帝門師：唐高宗上元二年（公元六七五年）十月，弘忍示寂，神秀遷江陵當陽山傳法，緇徒靡然歸其德風，道譽大揚。於武則天、中宗、睿宗之時，神秀皆被尊為國師。神秀入滅後，其弟子普寂、敬賢、義福、玉山惠福等四人，普寂亦被稱為三帝之國師；義福、敬賢、惠福等人則以長安、洛陽為中心，大振北宗門風，盛極一時，時人稱之為「兩京法主，三帝門師」，兩京之間幾皆宗神秀。（摘自《中國大百科全書》、《佛光大辭典》）

（15）為獵人守網：惠能得衣缽於五祖後，被惡人尋逐，乃於四會，避難獵人隊中，凡經一十五載，時與獵人隨宜說法。獵人常令守網，每見生命，盡放之。每至飯時，以菜寄煮肉鍋。或問，則對曰：「但喫肉邊菜。」詳見本書第六十一篇「念佛不見悟人」註釋三。（參考《大正藏》第四十八冊之《六祖大師法寶壇經》）

（16）風旛之對：見本書第六十一篇「念佛不見悟人」註釋六。

（17）潛龍：比喻聖人在下位，隱而未顯。（摘自《漢語大詞典》）

（18）見龍在田：語出《易‧乾》：「見龍在田，利見大人。」龍出現於田中，比喻大人活動於民間，人見之則有利。（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大鑑惠能禪師闡揚之禪，世人稱為「南宗」，而稱大通神秀禪師的為「北宗」。然而當年黃梅五祖弘忍大師不把衣缽傳給「時時勤拂試」的大通，而囑付傳法予「本來無一物」的大鑑；既然如此，為什麼《宗鏡錄》評大鑑禪師只具一隻眼，大通禪師則雙眼圓明？如果真如《宗鏡錄》所言，那神秀禪師為什麼沒有得衣缽？

曹溪惠能大師是得法於黃梅五祖的，若推遠一些則是傳承於達摩祖師，由此上溯則是傳承於迦葉尊者，再往上溯便是傳承於釋迦如來。然而永明延壽大師是得法於天台德韶國師，為什麼在《宗鏡錄》裡會有「大鑑止具一隻眼，大通雙眼圓明」這種說法呢？這或許是永明大師為了挽救當時禪宗之弊病而說的吧！

過去有人認為自南北朝晉宋以來，禪林中都著重修習禪觀，不再理會「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真旨，因此達摩初祖才西來傳真旨。至永明大師的時代，又有人認為只要一旦開悟，便可一悟永悟、一了百了，因而《宗鏡錄》及《萬善同歸》等書才極力稱讚篤行修持。這樣看來，似乎南宗專於頓悟，北宗卻是著重頓悟後須漸修，智慧與修行兼具，故而才有一隻眼、雙眼的比喻。

唯獨萬松老人直言不諱曰：「到這裡返觀大鑑只具一隻眼，原來是盡大地都是沙門一隻眼，又喚作把定乾坤眼，亦名頂門金剛眼。」所以，如果新學之輩或淺見的人，執泥於《宗鏡錄》所言，而當作實法去領會，認為大鑑禪師所悟的只是空諦，而大通禪師所悟的才是中道第一義諦，這種說法說得通嗎？

有人又問道：「五祖傳衣與曹溪六祖的事，舉世皆知，無人不曉。但在當時，人們為什麼只傳揚神秀禪師為兩京法主、三帝門師（見註釋十四），北宗名於天下，卻沒有人提及曹溪，這又如何解釋？」我答道：曹溪既承五祖印記之後，為了祕護其衣缽，隱遁於四會、懷集二縣間，並替獵人守網，不露道行達十五年之久（見註釋十五），所以當大通禪師道法盛行時，曹溪的名聲尚未顯揚。及至後來機緣成熟，在廣州法性寺談論風旛之語，名聲才傳揚，道播萬世！因此，曹溪惠能大師猶如是深淵中的潛龍，是隱而未顯、不自炫耀之聖人；大通神秀禪師則是見龍在田，不自滿盈的聖人，曾言：「惠能是吾師親傳衣缽之人。」可見善知識總是謙遜，都希望在道業上互相共同有成就。

【淨語】

中國禪宗有北宗、南宗兩大系，南宗是以惠能大師為代表，是以頓悟、頓修、頓證為宗旨，所接引的對象是上上根人；北宗是以神秀大師為代表，是以漸修、漸悟、漸證為宗旨，所接引的對象是上根人。他們兩人都是好老師，各人各自接引有緣的眾生。五祖將衣缽傳給惠能之後，神秀並沒有嫉妒，反而對六祖相當的尊重，不僅向朝廷推薦惠能是傳五祖衣缽的，是真善知識，他還常常勉勵自己的學生，修學到一個階段之後，應當到曹溪去參學。這裡我們看到神秀大師心量廣大，心心願願是成就眾生，並不障礙別人修學。神秀跟惠能大師他們兩個互相讚歎，這就是佛法裡面講的「若要佛法興，除非僧讚僧」，這給我們很好的啟示，很值得我們學習。

一一五、大鑑大通 ㈡

予又思宗門賞鑑許可，抑揚與奪，越格超情，不可以世法之是非論也。石鞏之得所傳也，曰：「三十年張弓，只射得半箇聖人。」曹溪之一隻眼，半箇聖人之謂也。中峰邈高峰之真求贊，贊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曹溪之一隻眼，半邊鼻之謂也。普化之於臨濟也，曰：「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卻具一隻眼。」曹溪之一隻眼，即臨濟之一隻眼也。

【註釋】

（1）越格：越規、過分。（摘自《漢語大詞典》）

（2）石鞏：唐朝慧藏禪師，撫州（今江西）人。本以弋獵為務，因逐鹿遇馬祖道一禪師，馬祖示以禪機，於言下得悟，乃折毁弓箭，依馬祖出家，得受心印。後入石鞏山結茅而居，人稱「石鞏和尚」。（參考《五燈會元》）

（3）三十年張弓：據《五燈會元》卷五記載，漳州三平義忠禪師，福州楊氏子，初參石鞏。鞏常張弓架箭接機，師詣法席，鞏曰：「看箭。」師乃撥開胸曰：「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鞏彈弓弦三下，師乃禮拜。鞏曰：「三十年張弓架箭，祇射得半箇聖人。」遂拗折弓箭。（摘自《卍續藏》第八十冊之《五燈會元》）

（4）半箇聖人：意即聖人之一半，於禪林中，比喻極其罕有之具大威德者。（摘自《佛光大辭典》）

（5）中峰邈高峰之真求贊：中峰明本從高峰薙染於師子院。後受具戒。偶觀流泉有省，即詣高峰求證，高峰打趁出（趕出去）。既而民間訛傳官選童男女，師因問曰︰「忽有人來問和尚討童男女時，如何﹖」高峰曰︰「我但度竹篦子與他。」師言下洞然，徹法源底，陸沈眾中，人無知者。於是，高峰書真贊（對人物畫像的贊語）付師曰︰「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且俾參徒，詣師請益，眾由此知歸。（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6）中峰：見本書第十七篇「評議先賢」註釋十三。

（7）高峰：見本書第十一篇「年少閉關」註釋十一。

（8）普化之於臨濟：據《五燈會元》卷四記載，鎮州普化和尚者，不知何許人也。師事盤山，密受真訣，而徉狂出言無度。暨盤山順世，乃於北地行化。一日，臨濟（義玄，諡慧照禪師）令僧捉住曰：「總不恁麼來時如何？」師拓開曰：「來日大悲院裡有齋。」僧回舉似濟。濟曰：「我從來疑著這漢。」凡見人無高下，皆振鐸一聲，時號普化和尚。臨濟一日與河陽木塔長老同在僧堂內坐，正說師每日在街市掣風掣顛，知他是凡是聖？師忽入來。濟便問：「汝是凡是聖？」師曰：「汝且道我是凡是聖？」濟便喝。師以手指曰：「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卻具一隻眼。」濟曰：「這賊。」師曰：「賊！賊！」便出去。（參考《卍續藏》第八十冊之《五燈會元》）

（9）老婆禪：禪林中，師家接引學人時，一再親切叮嚀之禪風。老婆禪一語，或有輕衊之意，以師家當依學人根性，善巧接化；若一味說示，過分關切，恐有礙學人自行探索，開發智慧之機會，實有悖禪宗「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之宗旨。（摘自《佛光大辭典》）

【譯文】

我又想到在宗門裡，對明心見性的鑑賞印可，或稱揚或褒貶，總是越出常規，超乎情識，不能用世間法的是非來評論。譬如石鞏慧藏禪師得馬祖道一真傳，後有三平義忠禪師詣法席，鞏曰：「三十年張弓，只射得半個聖人。」這罕有的半個聖人，指的就是曹溪一隻眼。中峰和尚徹法源底，在大眾中，人無知者，直至高峰禪師偈贊，贊道：「我相不思議，佛祖莫能視，獨許不肖兒，見得半邊鼻。」後眾由此知歸，所以這半邊鼻，即是曹溪的一隻眼。普化禪師對於臨濟義玄禪師的評語說：「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卻具一隻眼。」曹溪的一隻眼，也正是臨濟的一隻眼。

【淨語】

宗門大德徹悟之後，求善知識給他印證。這些善知識都是祖師大德，他們已經見性了。經過祖師大德印證之後，禪宗常說「盡虛空遍法界是沙門一隻眼」，這個話是什麼意思？這裡的沙門是指覺悟的人；眼是指見性，一個眼見的是一真法界。盡虛空遍法界是一切，沙門一隻眼是一，一切即一，一即一切；這個意思就是說，覺悟的人見到虛空法界是自己一個整體，山河大地、一切眾生跟自己完全平等，決定沒有分別、執著，這叫見性。極樂世界的菩薩統統入這個境界，雖然現在我們入不了這個境界，將來一到西方極樂世界就入這個境界，這真是不可思議！

一一六、齋僧錢作僧堂

或曰：「僧糧，僧所食也；僧堂，僧所居也。居食二者，皆僧受用，奈何以齋僧錢作僧堂，而受火枷之報也？」此義有二：一者米粟蔬菜，人以濟饑；樑棟牆壁，能濟饑否？則物類不相應也。二者施主作齋，汝今作屋，磚錢買瓦，違信施心，則因果不相應也。

或曰：「別化錢齋僧，可準過否？」彼人齋僧，自彼人福，與前人何涉？「然則如之何而後可？」曰：折僧堂，如數齋僧，而火枷滅，有明徵矣。

又問：「造佛錢作佛殿，總之供佛也，可乎？」曰：不可。畫棟雕樑，還當得如來相好光明否？「造經錢作經廚，總之供經也，可乎？」曰：不可。錦囊寶匱，還當得如來金口玉音否？

「如是乃至放生錢買池塘，總之濟物利生也，可乎？」曰：不可。空陂野澤，千頃汪洋，還當得彼時失救，垂臨鼎鑊，將被刀砧百千萬億生靈否？況那移變換，舛錯因果乎！

又有說焉：「造佛餘錢，可用作佛前供器否？」則律有開許之文。餘諸福事無文，慎之慎之！毋恣己見而反招業報也。

【註釋】

（1）如數齋僧而火枷滅：據《梵網菩薩戒經義疏發隱事義》記載：「《人天寶鑑》云：湖南雲蓋山智禪師夜坐丈室，忽聞焦灼氣枷鎖聲，視之，乃有荷火枷者，枷尾倚於門閫，智驚問曰：『汝為誰。』答曰：『前住當山守某也。不合將供僧物造僧堂，故受此苦，望為估值僧堂，填設僧供，乃可免耳。』智如其言為償之，一夕夢顒謝曰：『賴師力獲免地獄，生人天中，三生後復得為僧。』今門閫燒痕猶存。」（摘自《卍續藏》第三十八冊之《梵網菩薩戒經義疏發隱事義》）

（2）金口玉音：舊時用以指天子之言。此處謂佛之言語如金剛，堅固不壞。（摘自《漢語大詞典》）

（3）空陂：「陂」，音「皮」，池塘。（摘自《丁德先新創字典》）

（4）舛錯：差錯、不正確。「舛」，音「喘」，差異、不同。（摘自《漢語大詞典》）

（5）造佛餘錢可用作佛前供器否：蓮池大師在《梵網菩薩戒經義疏發隱》中說明：「問：造殿造像有餘財，當云何用？答：佛殿餘作佛像得，佛像餘作佛前供器得，但不可以佛殿餘作菩薩殿，以佛像餘作菩薩像，降下可知矣。」（摘自《卍續藏》第三十八冊之《梵網菩薩戒經義疏發隱》）

【譯文】

有人說：「僧糧，是供給僧人吃的；僧堂，是供給僧人住的。居住、飲食二項，同樣都是供給僧人受用的，為何用齋僧的款項修建僧堂，卻受火枷的果報呢？」其實，這有二種含義。一是糧食、蔬菜，這是可以用來解決、停止飢餓的，但是建造僧堂的樑棟、牆壁能止餓嗎？這是不同類的事物不相對應了。二是施主本意是供齋，如今挪來建造房屋，就像用買磚的錢來買瓦，同樣有違背施主的心願，這是因果不相應了。

有人說：「既已挪用，另外募款來齋僧，可以抵消前面這種過失嗎？」誰人齋僧，自然是誰人得福報，與前面犯錯的人有什麼相干？「既然這樣，應該如何補救才行呢？」答曰：抵當僧堂，折合齋僧款項的數值來齋僧，這樣火枷之報才能滅除，這是古來有明證的。

又問：「造佛像的錢挪用建佛殿，反正都是供佛的，這可以嗎？」答曰：不可以。佛殿彩繪裝飾的棟梁，雖然富麗堂皇，但能當得了如來的相好光明嗎？「用印佛經的錢來作經櫃，反正都是供奉經典的，這樣可以嗎？」答曰：不可以。就算是珍貴的書套、書櫃，能當得了如來的金口玉音嗎？

「諸如此類，乃至於用放生錢來購買池塘，反正都是濟物利生的，如此可以嗎？」答曰：不可以。無論是遍野的池塘、湖泊，或是寬廣無際的汪洋，這些哪能比得上那時因失去救護，面臨宰殺，投進湯鍋的百千萬億生靈的性命呢？何況這種挪移項目、變換用途，本身就是違背因果的事呀！

還有人問說：「造佛像剩餘的錢，可以用來作佛前供器嗎？」這事在戒律中是有開許的規定，所以可以；但其餘諸福事，若無明文規定的，則千萬要小心謹慎、再謹慎！不要任一己之見，反而招來業報。

【淨語】

社會上不論哪個行業都很容易，唯獨出家這個行業不容易，為什麼？它負有很大的因果責任。十方大眾真誠恭敬心來供養，希望修福，所以這些布施的錢不可以亂用，要專款專用。如果人家捐錢指定是印經的，即使道場的錢不夠用，也不能從印經款項撥一點出來用，這個做法是要背因果的。但是佛所制定的法也不是一成不變的，佛菩薩通情達理，有時候可以看情況需要。像印光大師，一生接受四眾的供養，全部都作為印經，做法布施，幫助眾生種福，但是遇到災難的時候，他把印經的錢分一部分去賑災。祖師大德們做出這些榜樣，我們要細心去體會，這裡面最重要的，不能用在私心上，那個罪過就很重；用在弘法利生，用在正法上，這是可以的。

一一七、楞嚴圓通

問曰：「《楞嚴》圓通獨取耳根，念佛法門曾未入選，奈何後世不遵聖語，而普天之下多從念佛也？」

答曰：《彌陀疏鈔》已有明辨，而此疑此問關係不小，不厭其煩瀆也，更為子詳言之。子誠娑婆人也，知有娑婆而已，獨不思娑婆而外，有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世界乎？耳根者，透娑婆世界眾生之機；念佛者，透不可說不可說世界眾生之機也。耳根圓通，一方世界之圓通；念佛圓通，十方世界之圓通也。佛出娑婆，姑就娑婆之所宜者示教，故曰「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不曰「十方真教體」也。

喻如今日國中百千郡邑士子所習，或在一方多習《易》者，或在一方多習《詩》者，或在一方多習《書》者；《春秋》、《禮記》亦復如是。統而論之，通國之中，最多習者則《周易》也。《周易》者，念佛法門之謂也。

復次百千郡邑土地所宜，郊野之區多植穀粟，山林之所多栽果實，江海之處多販魚鹽，綾綿珠玉亦復如是。統而論之，通國之中最多尚者，則稻黍菽粟也。稻黍菽粟者，念佛法門之謂也。

子居娑婆，自修耳根，誰得而阻之；但不必是此而非彼。如其執耳根而欲掃除念佛，是猶業餘經之士子而欲掃除《周易》，貨餘物之商民而欲掃除穀粟也，豈理也哉？

【註釋】

（1）楞嚴圓通：「楞嚴」，指《大佛頂首楞嚴經》，詳見本書第八十八篇「蔑視西方」註釋三。《楞嚴經》卷五謂，二十五位菩薩各個皆具圓通，共有六塵、六根、六識、七大等二十五圓通。「圓通」，謂遍滿一切，融通無礙；即指聖者妙智所證的實相之理。由智慧所悟之真如，其存在之本質圓滿周遍，其作用自在，且周行於一切，故稱為圓通。復次，以智慧通達真如之道理或實踐，亦可稱圓通。（摘自《佛光大辭典》）

（2）獨取耳根：楞嚴會上，大小二十五聖眾各自宣說所證之圓通方便，其中觀世音菩薩以耳根圓通被文殊菩薩譽為最上、最殊勝，文殊大士並舉出三種真實而稱讚耳根之圓通，即：㈠通真實，謂眼、鼻、舌、身、意等諸根皆不如耳根，蓋眼不見障外，乃至心意有紛雜不定之時；而耳根則能隔牆聽音響，遠近俱可聞。㈡圓真實，謂十方俱擊鼓，亦可同時聞聲。㈢常真實，謂聲有止息、動靜之時，亦不失聞性；聲則有無生滅，聞則不然，不論聲之有無，其聞性皆湛然常住而了無生滅。（摘自《佛光大辭典》）

（3）彌陀疏鈔已有明辨：《阿彌陀經疏鈔》云：「有執《楞嚴》，謂觀音耳根，此方教體。勢至念佛，不與圓通，云何今日普教念佛？以此為疑者，正繇不達六方佛讚故。疑者，謂念佛法門，既不逗此方之機，又不入圓通之選，既居此方，何必念佛？今觀六方諸佛皆讚此經，則知耳根者，偏逗此方之機；念佛則普逗十方世界之機也。大本云，十方眾生，稱我名號，必生我國，是也。耳根者，偏逗人類之機；念佛則普逗六道眾生之機也。大本云，地獄鬼畜生，亦生我剎中，是也。然則耳根不攝念佛，念佛能攝耳根。是故耳根者，此方釋迦如來所讚；念佛者，十方恒沙如來所讚。」（摘自《卍續藏》第二十二冊之《阿彌陀經疏鈔》）

（4）不可說不可說：古印度十大數之一。十大數依次指阿僧祇、無量、無邊、無等、不可數、不可稱、不可思、不可量、不可說、不可說不可說。此十大數，自阿僧祇漸次轉倍，乃至於不可說不可說。阿僧祇表示極大之數，《俱舍論》謂為五十二數或六十數之極位。十大數之計數法為阿僧祇乘以阿僧祇，得「阿僧祇轉」；阿僧祇轉乘以阿僧祇轉，以下類推，得「無量」。（摘自《佛光大辭典》）

（5）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大佛頂首楞嚴經》卷六載有觀世音菩薩之耳根圓通：「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離苦得解脫。」故知觀音大士以娑婆世界之眾生耳根偏利，音聲得道最易，故以耳根聞性為教體，化導娑婆之眾生。（摘自《佛光大辭典》）

（6）易：《周易》，又稱《易經》，包括經、傳兩部分。經是記載大自然、天文和氣象等的變化，古代帝王作為施政之用，百姓用為占卜事象；至孔子作傳，始為哲理的書，是儒家的重要典籍。經，包括六十四卦的卦象、卦名、卦辭、爻辭四部分。傳的部分稱為《易傳》，包括解釋卦辭、爻辭的七種文辭，共十篇，稱為《十翼》。（摘自《國語辭典》、《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7）詩：《詩經》，中國第一部詩歌總集。原稱《詩》，到漢代，《詩》被朝廷正式奉為經典之一，才出現《詩經》的名稱，並沿用至今。它收集了從西周初年（公元前十一世紀）到春秋中葉（公元前六世紀），大約五百年間的詩歌三百零五篇，舉其整數稱「詩三百」。（摘自《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8）書：《書經》，亦名《尚書》。中國最古老的政治文獻彙編。詳見本書第二十九篇「肉刑」註釋二。

（9）春秋：編年體史書名。相傳孔子據魯史修訂而成。所記起於魯隱公元年（公元前七二二年），止於魯哀公十四年（公元前四八一年），凡二百四十二年。敘事極簡，用字寓褒貶。為其傳者，以《左氏》、《公羊》、《穀梁》最著。（摘自《漢語大詞典》）

（10）禮記：中國古代儒家經典之一。西漢宣帝時，戴德、戴聖從秦漢以前各種禮儀論著中，輯錄了兩個選本，分別被後人稱為《大戴禮記》和《小戴禮記》，後者一般即簡稱《禮記》。《禮記》闡述的思想，包括社會、政治、倫理、哲學、宗教等各方面的內容，其中《大學》、《中庸》、《禮運》等篇有較豐富的哲學思想。其內容分兩大類﹕一是關於禮樂的一般理論，二是關於禮樂制度。（摘自《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11）稻黍菽粟：「稻」，植物名，一年生草本植物。有水稻、旱稻兩類，通常指水稻。「黍」，黍子、糯米。「菽」，音「叔」，豆類的總稱。「粟」，穀物名，北方通稱穀子。（摘自《漢語大詞典》、《康熙字典》）

【譯文】

有人問說：「《楞嚴經》中有二十五種修證圓通的法門，文殊菩薩獨取耳根圓通，念佛法門並未選入，奈何後世之人，不遵從聖語，致普天下的人多相從念佛呢？」

我回答說：在《阿彌陀經疏鈔》中，我已經明白解釋過，然而這個疑問的關係不小，如果你不嫌麻煩的話，我再為你詳細道來。你是娑婆世間的人，只知道有娑婆世界而已，大概從來沒想過娑婆世界之外，還有無量無邊不可說不可說的世界吧？獨取耳根，是契合娑婆世界眾生的根機；但是念佛法門，是契合不可說不可說世界眾生的根機。耳根圓通，是一方世界的圓通；念佛圓通，卻是十方世界的圓通。佛出現於娑婆世界，因此姑且就以娑婆世界眾生所適宜的耳根來示教，所以才說「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而不說「十方真教體」呀！

這就好像今天國內各府各縣之讀書人的學習，有的地方是學《周易》的人比較多，有地方是學《詩經》多的，有學《尚書》多的；《春秋》、《禮記》也是如此。總而言之，全國之中最多人學習的就是《周易》。所以，多人學習的《周易》，便如同念佛法門一樣。

再者，全國百千郡邑土地所適宜的產品，郊野之區適合多種植穀粟，山林之所適宜多栽種果實，江海之處適宜多販賣魚鹽，綾綿珠玉也是這樣子。相對比較，全國生產最多的則是稻黍菽粟，故生產最多的稻黍菽粟，便如同念佛法門。

你居於娑婆世界，自修耳根圓通，無人能阻礙；所以不要認定只有耳根圓通是正確的而念佛法門是錯的。如果執著於耳根圓通而欲掃除念佛，這猶如想學其他經典的讀書人，想要掃除《周易》一般；欲做其他買賣的商民，想要掃除穀粟一樣，哪有這種道理呢？

【淨語】

世尊在楞嚴會上請二十五位菩薩把自己修行證果的方法跟大眾分享，這二十五位是說明眾生根性不相同，大別有二十五種，它排列的順序是六根、六塵、六識、七大。這二十五圓通章最後有兩個特別法門，一是「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章」，如果按順序排列，它應該排在第二（六根之耳根），這裡把它擺在最後，就是告訴我們這是特別法門；一是「大勢至菩薩念佛圓通章」，依照七大（地、水、火、風、空、見、識）的順序，它應當在識（以彌勒菩薩為代表）的前面，但卻把它排在後面，也是指特別法門。而觀音、大勢至與阿彌陀佛是西方三聖，所以這兩個特別法門代表淨宗法門，就是告訴我們娑婆世界眾生耳根最利，念佛最妥當，也就是教我們用觀世音菩薩耳根圓通章「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的方法來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由此可見，《楞嚴》二十五圓通章最後回歸淨土，正如同《華嚴經》最後普賢十大願王導歸極樂，妙不可言！

一一八、天說 ㈠

一老宿言：「有異域人為天主之教者，子何不辯？」予以為教人敬天，善事也，奚辯焉？老宿曰：「彼欲以此移風易俗，而兼之毀佛謗法，賢士良友多信奉者故也。」因出其書示予，乃略辯其一二。

彼雖崇事天主，而天之說實所未諳。按經以證，彼所稱天主者，忉利天王也；一四天下，三十三天之主也。此一四天下，從一數之而至於千，名小千世界，則有千天主矣。又從一小千數之而復至於千，名中千世界，則有百萬天主矣。又從一中千數之而復至於千，名大千世界，則有萬億天主矣。統此三千大千世界者，大梵天王是也。彼所稱最尊無上之天主，梵天視之，略似周天子視千八百諸侯也。彼所知者，萬億天主中之一耳，餘欲界諸天皆所未知也。又上而色界諸天，又上而無色界諸天，皆所未知也。

又言天主者，無形、無色、無聲；則所謂天者，理而已矣，何以御臣民、施政令、行賞罰乎？彼雖聰慧，未讀佛經，何怪乎立言之舛也。現前信奉士友，皆正人君子，表表一時，眾所仰瞻以為向背者，予安得避逆耳之嫌，而不一罄其忠告乎？惟高明下擇芻蕘而電察焉。

【註釋】

（1）老宿：又作長老、耆舊、耆宿。即年老德高，道行深湛之老者。（摘自《佛光大辭典》）

（2）忉利天王：即帝釋天主。梵語「忉利」，華言三十三。「忉利天」，六欲天之一，位居欲界第二天之須彌山頂上；山頂四方各八天城，加上中央帝釋天所止住之善見城（喜見城），共有三十三處，故稱三十三天。（摘自《三藏法數》、《佛光大辭典》）

（3）一四天下：一個太陽和一個月亮所照臨的四大部洲，指須彌山四方之四大洲而言。東弗於逮（東勝身洲），南閻浮提（南贍部洲），西瞿耶尼（西牛貨洲），北鬱單越（北俱盧洲）是也。（摘自《佛學常見辭彙》、《佛學大辭典》）

（4）小千世界則有千天主：古代印度人之宇宙觀，謂一日一月繞一須彌山照四天下，山腰是四天王天所居，山頂是三十三天所居，此天之上，有夜摩天、兜率天、樂變化天、他化自在天、梵世天，此名一世界。如此一千世界，一千日月，一千須彌山，一千四天下，一千四天王天，一千三十三天（忉利天），一千夜摩天，一千兜率天，一千樂變化天，一千他化自在天，一千梵世天，總為第二禪天所覆，是名小千世界。再以一千個小千世界，則成中千世界。此中千世界中，共有百萬日月，百萬須彌山，百萬四天下，百萬四天王天，百萬三十三天，百萬夜摩天，百萬兜率天，百萬樂變化天，百萬他化自在天，百萬梵世天。一千二禪天，總為第三禪天所覆，是名中千世界。再以一千個中千世界，則成大千世界。此大千世界中，共有百億日月，百億須彌山，百億四天下，百億四天王天，百億三十三天，百億夜摩天，百億兜率天，百億樂變化天，百億他化自在天，百億梵世天。百萬二禪天，一千三禪天，總為第四禪天所覆，是名大千世界。（億有四等，一以十萬為億，二以百萬為億，三以千萬為億，四以萬萬為億。今言百億者，則以千萬為億也。）此大千世界因由小、中、大三種千世界所集成，故稱三千大千世界。又於佛典之宇宙觀中，三千世界乃一佛所教化之領域，故又稱一佛國。（摘自《三藏法數》）

（5）大梵天王：指色界初禪天的第三天主，名為尸棄，又稱大梵天、大梵王、梵天、梵王、娑婆世界主、世主天。依《大集經》所載，過去世諸佛，曾經將守護四天下的使命，付囑大梵天與帝釋天。此外，依《大悲經》所載，在釋尊即將入涅槃時，曾經摧破大梵天的邪見，而使他成為佛弟子。釋尊並將三千大千世界守護佛法的重任付囑於彼。因此，在佛教典籍裡，他與帝釋天，是護持佛法與鎮國利民的兩位重要天神。（摘自《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6）欲界諸天：「欲界」，與色界、無色界合稱三界。即合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六欲天之稱。此世界之有情以有食欲、淫欲、睡眠欲等，故稱欲界。欲界諸天乃指六欲天：四天王天、忉利天、須夜摩天、兜率陀天、化樂天、他化自在天。（摘自《佛光大辭典》、《三藏法數》）

（7）色界諸天：「色界」，意為色所屬之界，又作色天、色行天。此界的眾生，但有色相，而無男女諸欲，故名色界。位於「欲界」上方，乃天人之住處。色界四禪，共十八天，謂初禪三天，二禪三天，三禪三天，四禪九天。（摘自《佛光大辭典》）

（8）無色界諸天：「無色界」，唯有受、想、行、識四心而無物質之有情所住之世界。此界無一物質之物，亦無身體、宮殿、國土，唯以心識住於深妙之禪定，故稱無色界。此界在色界之上，共有四天，空無邊處天、識無邊處天、無所有處天、非想非非想處天，又稱四無色、四空處、四空天、無色界諸天。（摘自《佛光大辭典》）

（9）芻蕘：音「除饒」，指草野之人。（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有一位德高的老者對我說：「現在有外國人到中國來宣揚天主教，你怎麼不明辯呢？」我以為他們也是教人敬天，這算是善事，何必辯解呢？這位長老說：「他們想以此移風易俗，而且連帶毀佛謗法，已經有許多賢士良友都信奉他們的教門，因為這緣故，才想請你分辯。」因而拿出天主教的書給我看，於是在此略辯其一二。

此教門雖然尊崇奉事天主，但對於『天』的相關說法，其實並不熟悉。按照佛經來論證，他們所稱的天主，實際上就是佛講的忉利天王；即一四天下（一日一月繞一須彌山照四天下）中，三十三天的天主。這一日月所照的四天下，名一世界，從一數起到一千，積一千個單位世界，稱為小千世界，便有一千位忉利天主。又以小千世界為一個單位，積一千個小千世界，稱為中千世界，就有百萬位忉利天主。又以中千世界為一個單位，積一千個中千世界，稱為大千世界，即有萬億（見註釋四）位忉利天主。而統領這三千大千世界的，就是大梵天王。他們所稱最尊無上的天主，在梵天看來，好像是周朝天子視千八百諸侯一樣。他們所知道的，只不過萬億天主中的一位罷了，其餘欲界諸天都是他們所不知道的。又欲界諸天上面還有色界諸天，色界諸天上面還有無色界諸天，也都是他們所不知道的。

又據他們說天主是沒有形體、沒有色身、沒有聲息；其實所謂的「天」，就只是「理」的代名詞罷了，又怎麼能統治臣民、施行政令、執行賞罰呢？這些信奉天主教的外國人雖然聰慧，可是沒有讀過佛經，也難怪他們立言多出差錯。現前信奉天主教的士友都是正人君子，為時代的表率，是眾人所瞻仰並追隨的，所以我怎能避開逆耳之嫌，而不一一盡其忠告呢？但願高明的人能擇草野之夫所言，並且加以明察之。

【淨語】

基督教、天主教所說的天堂，在佛法裡仔細觀察，大概就是指忉利天；忉利天主，釋提桓因，就是我們中國人講的玉皇大帝，天主教、基督教他們講的上帝。忉利天在佛法裡面講，是欲界第二層天，上面還有二十六層，所以這個天不高。如果說生天就是究竟的果報，這是很大的錯誤見解。不但忉利天不究竟，就是最高一層的非想非非想天（第二十八層）也不究竟，他的壽命雖長，但是有限量，既有限量就一定會到盡頭，還是要往下墮落輪迴，無法出三界。不管你修哪個法門，要是不斷見思煩惱，不能出三界，斷見思煩惱是因，出三界是果報，因與果一定要相應。所以基督教、天主教講生天，信了上帝就能生天嗎？佛給我們講生天的條件要修十善業道，所以信了上帝之後，還要把十善修好才能生天，光是信而不肯修十善，這無法生天。如果他們真正能生天，就會跟著天主一樣去皈依三寶，聽佛講經說法，這也是好事情！

一一九、天說 ㈡

又問：彼云：「《梵網》言：『一切有生，皆宿生父母，殺而食之，即殺吾父母。』如是，則人亦不得行婚娶，是妻妾吾父母也；人亦不得置婢僕，是役使吾父母也；人亦不得乘騾馬，是陵跨吾父母也。」士人、僧人不能答，如之何？

予曰：《梵網》止是深戒殺生，故發此論。意謂恆沙劫來生生受生，生生必有父母，安知彼非宿世父母乎？蓋恐其或己父母，非決其必己父母也。若以辭害意，舉一例百，則儒亦有之，禮禁同姓為婚，故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彼將曰：卜而非同姓也，則婚之固無害。此亦曰：娶妻不知其為父母、為非父母，則卜之。卜而非己父母也，則娶之亦無害矣！

《禮》云：「倍年以長，則父事之。」今年少居官者何限，其舁轎引車，張蓋執戟，必兒童而後可；有長者在焉，是以父母為隸卒也。如其可通行而不礙，佛言獨不可通行乎？夫男女之嫁娶，以至車馬僮僕，皆人世之常法，非殺生之慘毒比也。故經止云一切有命者不得殺，未嘗云一切有命者不得嫁娶、不得使令也。如斯設難，是謂騁小巧之迂談，而欲破大道之明訓也，胡可得也？

復次，彼書杜撰不根之語，未易悉舉，如謂人死，其魂常在，無輪迴者。既魂常在，禹、湯、文武何不一誡訓於桀、紂、幽厲乎？先秦、兩漢、唐、宋諸君，何不一致罰於斯高、莽操、李楊、秦蔡之流乎？

既無輪迴，叔子何能託前生為某家子，明道何能憶宿世之藏母釵乎？羊哀化虎，鄧艾為牛，如斯之類，班班載於儒書，不一而足，彼皆未知，何怪其言之舛也！

【註釋】

（1）一切有生皆宿生父母：語出《梵網經》，卷二曰：「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故六道眾生皆是我父母。而殺而食者，即殺我父母。」（摘自《大正藏》第二十四冊之《梵網經》）

（2）禮禁同姓為婚：中國封建社會，禮成為法律的重要組成部分，即以法律制裁的力量來維持禮，加強禮的合法性和強制性。禮認為對的，就是法認為合法的；禮所不容許的，也就是法所禁為、所制裁的。所以古代婚姻制度詳見於禮而略於律，故法律有規定，同宗共姓不准通婚。唐代是中國封建法律制度的完備時期，同姓為婚是《唐律‧戶婚律》中的罪名之一，屬違律為婚（如同姓為婚、良賤為婚、娶逃亡婦女為婚）罪。唐律規定：「諸同姓為婚者，各徒二年，緦麻以上，以姦論。」明、清律也都有同樣的規定。（摘自《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3）倍年以長則父事之：《禮記‧曲禮上》云：「年長以倍，則父事之；十年以長，則兄事之；五年以長，則肩隨之。」（摘自《漢語大詞典》）

（4）張蓋執戟：「張蓋」，張開傘蓋、打傘。「執戟」，秦漢時的宮廷侍衛官，因值勤時手持戟，故名。（摘自《漢語大詞典》）

（5）騁小巧：「騁」，音「逞」，施展、顯示。「小巧」，小聰明、小技巧。（摘自《漢語大詞典》）

（6）不根之語：「不根」，沒有根據、荒謬。（摘自《漢語大詞典》）

（7）禹湯文武：指夏禹、商湯、周文王、周武王。「夏禹」，夏代開國之君，治水十三年中，三過家門不入，後世視為聖王。至夏桀，名履癸，暴虐荒淫，商湯起兵，敗之於鳴條，流死於南巢，為夏朝末代君王。「商湯」，成湯，商開國之君。契的後代，子姓，名履，又稱天乙。夏桀無道，湯伐之，遂有天下，國號商。用賢人治四方，又稱成唐、武湯等。傳至紂，商朝最後一任君王。名辛，史稱為「紂王」。因拒諫飾非、耽於酒色、暴斂重刑，導致民怨四起，周武王乃率領諸侯伐商，大戰於牧野，紂軍敗，自焚於鹿臺。「周文王」，姓姬，名昌。商紂時為西伯，建國於岐山之下，積善行仁，政化大行，因崇侯虎向紂王進讒言，而被囚於羑（音「有」）里，後得釋歸，益行仁政，天下諸侯多歸從。子武王有天下後，追尊為文王。「周武王」，姓姬，名發。因商紂暴虐無道，敗紂而代有天下，周朝第一代王，都鎬京。傳至第十代周厲王，重用奸佞，不聽賢臣勸阻，實行殘暴政策，奴役百姓，國人憤而起義，攻襲厲王，厲王逃奔到彘，後死於彘。至周幽王沉湎酒色，不理國事，廢申后而立褒姒，引犬戎進攻，攻破鎬京，周幽王被殺。故自武王至幽王都鎬京之周朝稱為西周，周平王東遷洛邑（雒邑）之周朝稱為東周，後被秦所滅。（參考《漢語大詞典》、《重編國語辭典》）

（8）斯高莽操李楊秦蔡：指秦代李斯、趙高，兩漢王莽、曹操，唐代李林甫、楊國忠，宋代秦檜、蔡京。「李斯」，為秦始皇丞相，曾建議秦始皇銷毀民間所藏《詩》、《書》等百家之學，後為趙高所害，腰斬於咸陽市。「趙高」，歷仕秦始皇、秦二世和秦王子嬰三代君主。秦始皇駕崩時，偽造遺詔，賜死太子扶蘇，立胡亥為二世，殺李斯，自為丞相，專權用事，旋又弒二世，立子嬰，後為子嬰所誅。「王莽」，毒死漢平帝，立年僅兩歲的孺子嬰為皇太子，王莽代天子朝政，稱「假皇帝」、「攝皇帝」，並改國號為「新」，法令煩苛，光武起兵討之，王莽兵敗被殺。「曹操」，東漢獻帝時為丞相，封魏王，專其威權。凡所作為，無非弱君勢，重己權。及至已死，子曹丕篡漢，國號魏。「李林甫」，唐玄宗開元至天寶間任宰相，陰柔奸狡，人稱「口蜜腹劍」，又稱他為「肉腰刀」。專權十九年，蔽塞言路，排斥賢才，導致綱紀紊亂，遂釀成安史之亂。「楊國忠」，其族妹楊貴妃受玄宗寵幸，因而顯貴而任官，李林甫死後，繼任宰相，淫縱不法。天寶十五年，安祿山反，陷長安，國忠奉帝幸蜀，陳玄禮率軍士誅之於馬嵬驛。「秦檜」，宋高宗之宰相，受金人賄賂，殺金人所怕之岳飛。獨攬朝政，排除異己，大興文字獄，一時忠臣良將殆盡。「蔡京」，北宋末權奸，先後四次任相，共達十七年之久。大肆搜括民田，為彌補財政虧空，盡改鹽法和茶法，鑄當十大錢，民怨沸騰，幣制混亂不堪，是北宋最腐敗昏庸的宰相之一。（參考《漢語大詞典》、《近代大師全集書畾》、《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重編國語辭典》）

（9）叔子何能託前生為某家子：西晉名臣羊祜，字叔子。《晉書•羊祜傳》云：「羊祜五歲，時令乳母取所弄金環。乳母曰：『汝先無此物。』祜即詣鄰人李氏東垣桑樹中探得之。主人驚曰：『此吾亡兒所失物也，云何持去！』乳母具言之，李氏悲惋。時人異之，謂李氏子則祜之前身也。」（摘自《俗語佛源》）

（10）明道何能憶宿世之藏母釵：北宋理學家程顥，字伯淳，學者稱明道先生。據《宋名臣言行錄‧外集》卷二云：「明道，元年始生，神氣秀爽，異於諸兒。未能言，叔母侯氏抱之，不知其釵墜，後數日方求之，先生以手指，隨其所指而往，果得釵，人皆驚異。」（摘自《四庫全書‧史部》）

（11）羊哀化虎：《淮南子‧俶真訓》云：「昔公牛哀轉病，七日化為虎；其兄掩戶而入覘（音「摻」，觀看）之，則虎搏而殺之。」牛哀，春秋魯國人，一說韓國人。傳說他病了七日變成虎，把去看他的哥哥吃了。（摘自《漢語大詞典》）

（12）鄧艾為牛：語出《北史‧李士謙傳》，曰：「李士謙，字子約，善談名理，嘗有客坐，不信佛家報應義。士謙諭之曰：『積善餘慶，積惡餘殃，此非休咎耶？』佛經云『輪轉五道，無復窮已』。此則賈誼所言『千變萬化，未始有極，忽然為人』之謂也。佛道未來，其賢者已知其然矣。至若鯀為黃熊，褒君為龍，牛哀為猛獸，彭生為豕，如意為犬，鄧艾為牛，羊祜前身李氏之子，此非佛家變化異形之謂乎。」（摘自《翻譯名義集》）

【譯文】

又有人問：有事奉天主教的人提出問題說：「據《梵網經》上言：『一切有生，皆宿生父母，殺而食之，即殺吾父母。』如果確實如此，那麼人也不可以行婚娶，因為這妻妾即是我的父母；人也不可以置婢僕，置婢僕等於是役使我的父母；人也不可以乘騾馬，乘騾馬無異凌駕我父母。」當時在場的士人、僧人聽了都無言以對，這又該怎麼說明呢？

我解釋說：《梵網經》中此語，主旨是在深戒殺生，所以才有此論。其含意是指我們恆沙劫以來，生生受生，生生必有父母，怎能知道哪些眾生不是我們宿世的父母呢？只怕他們或許曾是自己的父母，並非斷定必是自己的父母。這種拘泥辭義而曲解原意，舉一例百之事，儒家也有類似的情形。譬如古代禮制禁止同姓為婚，若買妾不知她的姓名，就用占卜來推斷。儒者認為，經占卜推斷，只要不是同姓，便可結婚。例此也可以這樣說，欲娶妻而不知女子是不是宿世父母，也可以用占卜來推斷。經占卜推斷，不是自己宿世父母的，當然娶之也無妨了！

又依《禮記》的說法，年齡比自己長一倍以上的，應該當做父輩來奉事。如今年少居官的人多得是，難道抬轎引車的，打傘執戟的，一定要選兒童才可以嗎？假如其中有年歲較大的長者在，那不就是以父母為差役了。如果這事情行得通而無妨礙，為何唯獨佛言行不通呢？事實上，男女嫁娶習俗，以至車馬僮僕，都是人世間的常法，不能與殺生這種慘毒的事來相比。所以經文上只制定凡一切有生命者，都不得殺，並沒有說一切有命的不得嫁娶、不得使喚。他們如此設詞詰難，分明只是施展小聰明的高談闊論，意在破壞大道的明訓，這怎麼能得逞呢？

另外，他們所著的書中杜撰許多沒有根據的言論，難於一一舉出，在此只略舉一二。譬如說人死後，靈魂常在，沒有輪迴之事。既然靈魂常在，夏禹、商湯、周文王、周武王的靈魂，對於夏桀、商紂、周幽王、周厲王這些不肖的後代子孫，為何沒有出一句訓誡的話呢？先秦、兩漢、唐宋諸君的靈魂，為何沒有一致懲罰像李斯、趙高、王莽、曹操、李林甫、楊國忠、秦檜、蔡京這些禍國殃民之流呢？

如果如他們所說的，沒有生命的輪迴，西晉羊叔子為什麼能知道前生曾為鄰人李氏子；北宋明道先生，身為嬰兒時為什麼能指出叔母掉釵處呢？羊哀（見註釋十一）化虎，鄧艾為牛，類似這種轉世輪迴的事蹟，記載在儒書上比比皆是，不是一二件而已；諸如種種，他們都不知道，難怪他們的言論破綻百出！

【淨語】

大乘戒經裡告訴我們：「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這是教我們把孝敬的心行擴大。我們要是能夠以孝順父母的心來孝順一切眾生，尊敬諸佛如來的心尊敬一切眾生，把孝敬擴大到無量無邊，這是真正覺悟的人。為什麼？佛法講到究竟圓滿，整個宇宙跟我們自己是一體的關係，一切萬物共同一法身，就是一個自性，自性之外無有一物。這種關係要是搞清楚了，真正落實，你的大菩提心就出現了！對待自己是清淨平等，對待別人是大慈大悲，這就是圓滿的愛心。

一二○、天說 ㈢

復次，南郊以祀上帝，王制也。曰欽若昊天，曰欽崇天道，曰昭事上帝，曰上帝臨汝，二帝三王所以憲天而立極者也。

曰知天，曰畏天，曰律天，曰則天，曰富貴在天，曰知我其天，曰天生德於予，曰獲罪於天無所禱也，是遵王制、集千聖之大成者夫子也。曰畏天，曰樂天，曰知天，曰事天，亞夫子而聖者孟子也。

天之說何所不足，而俟彼之創為新說也？以上所陳，儻謂不然，乞告聞天主；儻予懷妒忌心，立詭異說，故沮壞彼王教，則天主威靈洞照，當使猛烈天神下治之，以飭天討。

【註釋】

（1）南郊：古代天子在京都南面的郊外築圜丘以祭天的地方。（摘自《漢語大詞典》）

（2）欽若昊天：《書‧堯典》云：「乃命羲和，欽若昊天，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欽若」，敬順。「昊天」，蒼天；昊，音「浩」，元氣博大貌。（摘自《漢語大詞典》）

（3）欽崇天道：《書‧仲虺之誥》云：「嗚呼！慎厥終，惟其始，殖有禮，覆昏暴，欽崇天道，永保天命。」「欽崇」，崇敬。（摘自《漢語大詞典》、《十三經》之《商書‧仲虺之誥》）

（4）昭事上帝：《詩‧大雅‧大明》云：「維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音「玉」）懷多福。」「昭事」，勤勉的服事。（摘自《漢語大詞典》）

（5）上帝臨汝：《詩‧大雅‧大明》云：「殷商之旅，其會如林，矢于牧野，維予侯興，上帝臨女（同汝），無貳爾心」。「臨」，監臨，引申為統治、治理。（摘自《漢語大詞典》、《十三經》之《毛詩‧大雅‧大明》）

（6）二帝三王：見本書第一百篇「不朽計」註釋九。

（7）憲天：《書‧說命中》曰：「惟天聰明，惟聖時憲。」《孔傳》：「憲，法也。言聖王法天以立教於下。」明方孝孺《御書贊》曰：「聖人憲天，與天同德。」憲，效法。（摘自《漢語大詞典》）

（8）知天：孔子、孟子對「知天」一語各有所述。《論語‧為政》曰：「吾十有五而志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孟子‧盡心上》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摘自《漢語大詞典》）

（9）畏天：孔子、孟子對「畏天」一語各有所述。《論語‧季氏》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孟子‧梁惠王下》曰：「齊宣王問曰：『交鄰國有道乎？』孟子對曰：『有。惟仁者為能以大事小，是故湯事葛、文王事昆夷；惟智者為能以小事大，故大王事獯鬻、句踐事吳。以大事小者，樂天者也；以小事大者，畏天者也。樂天者，保天下；畏天者，保其國。』」「畏」，敬重。（摘自《漢語大詞典》）

（10）律天：「律」，遵循、取法。《禮記‧中庸》曰：「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上律天時，下襲水土。」朱子曰：「祖述者，遠宗其道；憲章者，近守其法；律天時者，法其自然之運；襲水土者，因其一定之理。」清王夫之《讀四書說大全‧中庸第三十章》云：「故祖述、憲章、上律、下襲者，道也；其為斟酌帝王律天襲地之統紀，以咸宜而不息者，德也。」（參考《漢語大詞典》、《四庫全書‧經部‧欽定禮記義疏》）

（11）則天：謂以天為法，治理天下。語出《論語‧泰伯》：「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漢桓譚《新論》：「堯能則天者，貴其能臣舜禹二聖。」（摘自《漢語大詞典》）

（12）富貴在天：《論語‧顏淵》曰：「司馬牛憂曰：『人皆有兄弟，我獨亡！』子夏曰：『商聞之矣：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君子敬而無失，與人恭而有禮，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無兄弟也。」雖然命與天似非人力所能改，但如君子心存敬慎而無過失，與人相處恭而有禮，則死生富貴也可以轉變，所以四海之內，到處有親如兄弟之人。（摘自《論語講要》）

（13）知我其天：《論語‧憲問》曰：「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貢曰：『何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古注引史記孔子世家說，魯哀公十四年西狩獲麟，孔子蓋為獲麟而發莫我知之歎。「莫我知」，就是無人知道我。這是孔子感歎沒有知己者。子貢問，何謂無人知道夫子呢？孔子便說出不怨天、不尤人，這幾句話。孔子行道，而道不行，晚年喪子，最得意的弟子顏淵也早死，皆是怨天之事，但孔子知道天命，所以不怨天。不尤人的尤字，也是怨的意思。孔子在陳絕糧，以及遭遇陽虎桓魋那些惡人，皆足引起怨人之心，但孔子只知自反，決不怨人。下學而上達，依皇侃疏：「下學，學人事。上達，達天命。」孔子不論遭遇如何，不怨不尤之外，仍然求學，上達最高境界，這不是人所能知，只有天知之。所以何晏注：「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故曰唯天知己。」（摘自《論語講要》）

（14）天生德於予：據《論語‧述而》記載，孔子去曹適宋，與弟子習禮大樹下。宋司馬桓魋（音「頹」）欲殺孔子，拔其樹。孔子去。弟子曰：可以速矣。孔子曰：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天生德」，謂授以聖性，德合天地，吉無不利，故曰其如予何。（摘自《二十六史》）

（15）獲罪於天無所禱也：語出《論語‧八佾》：「王孫賈問曰：『與其媚於奥，寧媚於竈，何謂也？』對曰：『不然，獲罪於天，無所禱也。』」王孫賈見孔子有求仕之意，欲孔子附己，故有媚奥與媚竈之言。孔子云云蓋天即理也，其尊無對非奥竈之可比也，循理而行便是天，逆理則獲罪於天，更無所禱告而得免其罪也。（參考《四庫全書‧史部》、《四庫全書‧子部‧朱子語類》）

（16）樂天：謂樂於順應天命。見本篇註釋九。（摘自《漢語大詞典》）

（17）事天：《孟子‧盡心上》云：「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事」，侍奉、供奉。（摘自《漢語大詞典》）

（18）亞夫子而聖者孟子：孔門尊稱孔子為夫子，後世因孟子之道德才智僅次於孔子，故稱「亞夫子」。元文宗時，封孟軻為鄒國亞聖公；明世宗時，去其封號，只稱亞聖。（參考《漢語大詞典》）

（19）威靈洞照：「威靈」，指神靈的威力。「洞照」，明察。（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再說，於南郊祭祀上天，這是歷代王朝的制度。所謂「欽若昊天」、「欽崇天道」、「昭事上帝」、「上帝臨汝」，這是堯、舜二帝，及夏禹、商湯、周文王三王之所以效法天道而登帝位、秉國政的準則。

說「知天」、「畏天」、「律天」、「則天」、「富貴在天」、「知我其天」、「天生德於予」、「獲罪於天無所禱也」，這是出自遵崇王制、集千聖之大成者，孔子所說的話。而說「畏天」、「樂天」、「知天」、「事天」，這是道德才智僅次於孔子而稱為亞聖的孟子所言。

綜上所言，有關「天」的學說，在儒典中已事理兼備，沒有不足的地方，所以哪裡需要等待他們來創立新說呢？如果認為以上我所陳述的不符合事實，可乞請上告天主聞之。倘若我心懷妒嫉心，立詭異說，故意破壞他們天主的教化，則他們信奉的上帝具有威靈洞照之神威力，當派凶猛的天神下來懲治我，以示上天對我的譴責。

【淨語】

雖然世間上有很多了不起的科學家、哲學家、宗教家，他們對於宇宙人生知道的也不少，可是並不究竟。甚至有許多事是他們推想猜測的，與事實真相並不相符合。即使有一些高等的宗教家，他們在修行上有相當的功夫，能見到六道的情況，有能力到四禪天、四空天，有能力跟鬼打交道，但是他們只知其當然，不知其所以然，事實看到了，但是理不明白。唯獨佛能把宇宙人生的真相為我們說明白，把一切萬法的事理、因果給我們分析得很透徹。我們對於事理、因果徹底明白了，才知道如何超越六道輪迴，如何恢復自己究竟圓滿的智慧德能。

一二一、趙定宇作閻王

少冢宰定宇趙公，與雲南巡撫陳玉台同年。公以萬曆丙申三月望日捐館。時玉台在任，因內人病，扶乩請神，神判以死，因懇乞救援。神云：「五殿閻君方新任，其人剛正，不可干以私，無以為也。」問：「新任何人？」曰：「常熟趙某耳。」俄而訃至，則任期與訃期吻合，陳大驚異。或曰：「閻王帶福帶業者為之。定宇盛德士，亦有業乎？」噫！地藏菩薩言：「我觀閻浮提眾生，舉足動步，無非是罪。」焉得無過？

昔聞一僧有天符召作閻王者，僧懼，大起精進，一心念道，符使遂絕。嗟乎！古稱韓擒虎生為上柱國，死作閻羅王；又近代傳聞鄭澹泉司寇死作閻王，杭太守周公死作城隍，此常事也。古德有言：「僧雖有行，不了道者，多作水陸諸神。」豈徒言哉？

【註釋】

（1）少冢宰：官名。亦稱少宰，即《周禮‧天官》的小宰，為大宰的副職。明、清為吏部侍郎的俗稱。（摘自《漢語大詞典》）

（2）巡撫：官名。明洪熙元年始設巡撫專職。清為省級地方政府長官，總攬全省軍事、吏治、刑獄、民政等，職權甚重。（摘自《漢語大詞典》）

（3）同年：古代科舉考試同科中式者之互稱。唐代同榜進士稱「同年」，明清鄉試、會試同榜登科者皆稱「同年」。（摘自《漢語大詞典》）

（4）望日：通常指舊曆每月之十五日。（摘自《漢語大詞典》）

（5）捐館：又稱捐館舍，拋棄館舍。死亡的婉辭。（摘自《漢語大詞典》）

（6）扶乩請神：「扶乩」，扶，指扶架子；乩，謂卜以問疑。術士製丁字形木架，其直端頂部懸錐下垂。架放在沙盤上，由兩人各以食指分扶橫木兩端，依法請神，木架的下垂部分即在沙上畫成文字，作為神的啟示，或與人唱和，或示人吉凶，或與人處方。舊時民間常於農曆正月十五夜迎紫姑扶乩。（摘自《漢語大詞典》）

（7）五殿閻君：在中國一般民間信仰中，地獄思想深受佛教影響，尤其受《地藏菩薩本願經》之影響最深，故視地藏菩薩為地獄之最高主宰，稱之為幽冥教主，其下管轄十殿閻羅王，此十王各有不同之職司，分別審判亡者於陽世間所犯之罪業，而施以刑罰。據《預修十王生七經》、《地藏十王經》等載，掌管冥界第五殿之閻王，亡魂在抵達第五殿前，須先至「朢（望）鄉臺」上觀望子孫在陽間之情形，後才至此殿受審判，此殿閻王鐵面無私，判刑正直嚴厲。（摘自《佛光大辭典》）

（8）閻浮提：又作閻浮利、贍部提、閻浮提鞞波。閻浮，梵語，乃樹之名；提，梵語，洲之意。梵漢兼譯則作閻浮洲、贍部洲、譫浮洲。略稱閻浮。此洲為須彌山四大洲之南洲，故又稱南閻浮提、南閻浮洲、南贍部洲。（摘自《佛光大辭典》）

（9）舉足動步無非是罪：語出《地藏菩薩本願經》：「南閻浮提眾生，舉止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摘自《大正藏》第十三冊之《地藏菩薩本願經》）

（10）天符：謂天廷的詔命。（摘自《漢語大詞典》）

（11）韓擒虎：隋代名將，字子通，河南東垣人也。開皇八年，隋大舉伐陳，擒虎為先鋒，首先進入建康城內。據《隋書‧韓擒虎傳》記載，擒虎以平陳功，進位上柱國，出為涼州總管，俄征還京，上宴之內殿，恩禮殊厚無何。其鄰母見擒門下，儀衛甚盛，有同王者，母而問之，其中人曰：我來迎王，忽然不見。又有人疾篤忽驚，走至擒家曰：我欲謁王左右。問曰：何王也？答曰：閻羅王擒。子弟欲撻之，擒止之。曰：生為上柱國，死作閻羅王，斯亦足矣！因寢，疾數日，竟卒，時年五十五。（摘自《二十六史‧隋書‧列傳》、《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12）上柱國：官名。戰國楚制，凡立覆軍斬將之功者，官封上柱國，位極尊寵。（摘自《漢語大詞典》）

（13）司寇：官名。夏、殷已有之。周為六卿之一，曰秋官大司寇。掌管刑獄、糾察等事。（摘自《漢語大詞典》）

（14）杭太守周公死作城隍：明代周新，字志新，廣東南海人。永樂初為御史，彈劾不避權貴，人稱「冷面寒鐵」。及按察浙江有異政，坐誣，死臨刑嘆曰：「生為直臣，死為直鬼，吾無憾矣。」上尋悟其枉，他日見有人披朱衣，立庭中，問為誰？曰：「周新也，上帝以臣剛直，命為杭州城隍神，為陛下治奸貪吏。」言訖不見。（參考《四庫全書‧史部》）

【譯文】

吏部侍郎趙定宇，與雲南巡撫陳玉台同科中式。趙公定宇於萬曆丙申年三月十五日去世，時玉台尚在任內，因妻子病，扶乩請神，神判以死，故而向神懇乞援助。神告玉台曰：「五殿閻君剛剛上任，其人剛正不阿，不准涉及干預徇私，所以無法可想。」問：「新任閻君是什麼人？」回答說：「蘇州常熟，姓趙的。」不久之後有人送來訃告，其閻王上任日期竟然與趙公訃文上之日期完全符合，陳玉台感到非常驚奇詫異。於是有人問說：「閻王是生前帶福又帶業的人為之，定宇是具有崇高品德的君子，他也有業嗎？」咦！《地藏經》中，地藏菩薩言：「我觀閻浮提眾生，舉止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既然起心動念即是罪業，又哪能無過！

以前聽說有位僧人，見鬼使持天符召請他作閻王，僧人害怕，大起精進，一心一意在道上，符使即不再來了。唉！古人稱韓擒虎「生為上柱國，死作閻羅王」；又近代傳聞司寇鄭澹泉死後作閻王；杭州太守周新死後作城隍，這都是經常有的事情。所以古德有言：「為僧者雖然精勤修行，如果此生不了道，來生大多作水陸諸神。」難道這只是空話嗎？

【淨語】

閻王、城隍、土地公、山神、樹木花草之神，都屬於鬼道。貪心墮餓鬼，瞋恚墮地獄，愚痴變畜生，這是三惡道的業因。只要你貪心重，不管是貪五欲（財色名食睡），還是貪佛法、貪功德，都是餓鬼道的業因。貪的對象是善的，到鬼道裡去享福。佛在《金剛經》上告訴我們：「法尚應捨，何況非法。」佛法跟世間法都不可以貪，都要放下。為什麼？因為性德清淨的、是平等的，只要起個念頭，只要有貪戀，有妄想分別執著，就違背了性德、迷失了自性，清淨平等覺統統沒有了，所以《地藏經》上才說：「起心動念，無不是業，無不是罪。」我們現前還是迷惑顛倒的凡夫，怎麼辦？用阿彌陀佛這一句佛號取代一切妄念，阿彌陀佛是自性的德號，什麼時候我們念這句阿彌陀佛跟自性覺一相應了，這就大徹大悟、明心見性，這個方法妙不可言！

一二二、弟子為師服

其說有三：一《六祖壇經》，一《釋氏要覽》，一《百丈清規》，三各差殊。今辯如左：

㈠《壇經》云：「吾滅度後，莫作世情悲泣雨淚，受人弔問，身著孝服，非我弟子，亦非正法。」

㈡《要覽》云：「考《涅槃》諸經，並無服制，惟《增輝記》，引禮三服，其三降服，《白虎通》云：『師恩同父母，宜降服。』《釋氏喪儀》云：『師恩同父母，宜三年服。』《五杉》云：『師服皆從法服，但布稍麤，純染黃褐。』《增輝》云：『但染蒼皴色，稍異於常耳。』」

㈢《清規》云：「小師麻布掇，兩序苧掇，主喪等生絹掇，眾舉哀三聲，小師幙下哀泣。」

如上所說，據《壇經》，則無服無泣；據《增輝》等，則有服無泣，而服不用麻，但用色黃蒼而已；據《清規》，則服泣雙行，宛同世俗。

夫為僧者，雖應宗法六祖，但今弟子不忍師亡，多為之服，乃上欽祖訓，下順人情，委曲酌中，依《增輝》作青黃色服之可也。古云：「禮可以義起」，更俟高明正焉。

【註釋】

（1）六祖壇經：見本書第三十三篇「六祖壇經」註釋一。

（2）釋氏要覽：凡三卷。北宋，道誠輯。收於《大正藏》第五十四冊。為有關佛教基本概念、寺院儀則、法規和僧官制度等之詞義彙編，引內外典籍加以註解。全書共二十七篇，六百七十九目，析為三卷。卷上九篇，包括姓氏、稱謂、居處、出家、師資、剃髮、法衣、戒法、中食；卷中九篇，包括禮數、道具、制聽、畏慎、勤懈、三寶、思孝、界趣、習學；卷下九篇，包括說聽、躁靜、諍忍、入眾、擇友、住持、雜記、瞻病、送終。（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3）百丈清規：凡二卷。又稱《敕修百丈清規》。收於《大正藏》第四十八冊。原為百丈懷海所制訂之《清規》（世稱《古清規》）。禪宗初期，禪林尚無制度、儀式，故該《清規》設有制度及各種職務，為八、九世紀間中國禪宗維持教團生活之必要規範。本書分上、下兩卷，計有九章。卷上有祝釐章、報恩章、報本章、尊祖章、住持章。卷下有兩序章、大眾章、節臘章、法器章。其中「尊祖章」敘述祖師忌辰之典禮。懷海所訂之《清規》於宋代失軼，直至元順帝至元元年（公元一三三五年），東陽德輝奉順帝之敕命，以宗賾之「禪苑清規」及惟勉之「叢林校定清規」等為藍本，重新編輯本書，由全悟大訢校正，此即二卷本《敕修百丈清規》。（摘自《佛光大辭典》）

（4）孝服：此處指僧侶之喪服。禪林中，凡遇住持等德高之老僧入寂，其法眷（同修）或小師（弟子）皆須各隨身分，穿著定製之喪服。（摘自《佛光大辭典》）

（5）要覽云考涅槃諸經並無服制：據《釋氏要覽》卷下之「送終篇」服制條所載，原文：「釋氏之喪服，讀《涅槃經》，并諸律，並無其制。今準《增輝記》，引禮云，服有三，一正服，二義服，三降服。《白虎通》曰：『弟子於師，有君臣、父子、朋友之道故，生則尊敬而親之，死則哀痛之，恩深義重，故為降服。』《釋氏喪儀》云：『若受業和尚，同於父母，訓育恩深，例皆三年服。若依止師資飡法訓次於和尚隨喪服。』《五杉》云：『師服者，皆同法服，但用布稍麤，純染黃褐。』《增輝》云：『但染蒼皴之色，稍異於常爾。』」（摘自《大正藏》第五十四冊之《釋氏要覽》卷三）

（6）涅槃諸經：此處指《涅槃經》及其諸律。《涅槃經》者，有大乘、小乘之二經。大乘之《涅槃經》，又作《大涅槃經》、《大經》、《大般涅槃經》，凡四十卷，北涼曇無讖譯。收於《大正藏》第十二冊。係宣說如來常住、眾生悉有佛性、闡提成佛等之教義，共分十三品。小乘之《涅槃經》，凡三卷，東晉法顯譯，又作《方等泥洹經》。收於《大正藏》第一冊。內容敘述佛陀入滅前後之情況。（摘自《佛光大辭典》）

（7）服制：此處指喪服制度，喪服是喪禮的重要組成部分，古代分斬衰、齊衰、大功衰、小功衰、緦麻衰五等，謂之五服。按親疏服之。五服的同等服中還有正服、降服、義服之分。降服對正服而言，或因尊者而降，或因壓於尊者而降，或因出（男子出嗣大宗或女子出嫁外姓）而降。義服指為非親屬的死者服孝之喪服，如臣為其主之服，亦指妻為夫之宗族之服等。（摘自《漢語大詞典》、《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8）增輝記：具名《四分律行事鈔增輝記》，共二十卷。唐末溫州大覺寺希覺律師撰。（摘自《律藏會集》、《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9）降服：喪服降低一等為「降服」。如子為父母應服三年之喪，其已出繼者，則為本生父母降三年之服為一年之服。（摘自《漢語大詞典》）

（10）白虎通：東漢章帝建初四年（公元七十九年），召集各地著名儒生於洛陽白虎觀，討論五經異同，即是歷史上有名的白虎觀會議。這次會議由章帝親自主持，參加者有魏應、淳于恭、賈逵、班固、楊終等。會議由五官中郎將魏應秉承皇帝旨意發問，侍中淳于恭代表諸儒作答，章帝親自裁決。這樣考詳同異，連月始罷。後班固將討論結果纂緝成《白虎通德論》，又稱《白虎通義》、《白虎通》。作為官方欽定的經典刊布於世。（摘自《中國大百科全書智慧藏》）

（11）五杉：《五杉集》，據《廬山記》載：「南唐西山僧應之嘗結庵於五杉之間，保大中，為元宗所遇，作《五杉集》，行於世，桑門（沙門）備用之書也。」（摘自《四庫全書‧史部》）

（12）法服：又云法衣。三衣之總名也。三衣有法制，如法製者，名法服。（摘自《佛學大辭典》）

（13）染蒼皴色：「蒼」，青色。「皴」，音「村」。（摘自《漢語大詞典》）

（14）小師：受具足戒未滿十夏者之稱。又弟子之稱。（摘自《佛學大辭典》）

（15）掇：疑應作「裰」，音「多」，古代斜領大袖的家居常服稱直裰。《敕修百丈清規》卷三：「〈孝服〉侍者小師（麻布裰）兩序（苧布裰）主喪及法眷尊長（生絹裰）勤舊辦事鄉人法眷諸山（生絹腰帛）檀越（生絹巾腰帛）方丈行者（麻布巾裰）眾行者（苧布巾）方丈人僕作頭（麻布巾衫）甲幹莊客諸僕（麻布巾）。」（摘自《大正藏》第四十八冊、《漢語大詞典》）

（16）兩序：指東序與西序。又作兩班。中國古來朝廷中，任職之官員有文武之分，上朝時即分列文武兩班。禪林仿此制，於住持之下，設東西兩班，輔助住持管理寺院事務，行佛事時即依職司，分列於住持之左右兩側。長於學德者歸西序，稱為頭首、頭首位；通於世法者歸東序，稱為知事、知事位。又列序依宗派而略有不同。（摘自《佛光大辭典》）

（17）舉哀：禪林中，遇和尚遷化，於佛事終了後，眾僧於其龕前同聲舉唱「哀！哀！哀！」三聲，此一葬式，稱為舉哀，又稱為舉哀佛事。（摘自《佛光大辭典》）

（18）幙下：帳幕之下。「幙」，音「木」，垂掛的帳幔。（摘自《丁德先新創字典》）

（19）禮可以義起：《禮記‧禮運》曰：「故聖王脩義之柄，禮之序，以治人情。故人情者，聖王之田也。脩禮以耕之，陳義以種之，講學以耨之，本仁以聚之，播樂以安之。故禮也者，義之實也。協諸義而協，則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也。義者，藝之分，仁之節也。協於藝，講於仁，得之者強。」（摘自《十三經》之《禮記‧禮運》）

【譯文】

有關出家弟子為師服喪的說法，經典記載的有下列三種：一是《六祖壇經》，一是《釋氏要覽》，一是《百丈清規》。這三種說法各有差異，今辯明如下：

㈠《壇經》，六祖大師說：「我滅度後，不可以作世情悲傷哀泣之舉，或受大眾弔問、身著孝服等；如果不遵從，就不是我弟子，也不契於正法。」

㈡《釋氏要覽》稱：「考證《涅槃經》等諸經律，並沒有關於服制的記載，只有《增輝記》引古代禮儀而說的：『服有三，一正服，二義服，三降服。』其中的第三「降服」，《白虎通》解釋說：『師恩同父母，適宜降服。』又據《釋氏喪儀》云：『師恩同父母，應服喪三年。』但是《五杉集》說：『為師服喪皆從法衣，但布稍粗，純染黃褐色即可。』《增輝記》說：『但染青黃色，稍異於平常的顏色就可以了。』」

㈢《百丈清規》卷上則曰：「住持遷化時，在祭弔、送終等儀式中，侍者小師須穿著麻布之裰，東西兩序須穿著苧布之裰，主喪者及法眷中之尊長須穿著生絹之裰。並舉哀三聲，大眾同哭，小師列幕下哀泣。」

綜合上面所言，《壇經》說的，是既不著孝服也不要哀泣。《增輝》等所說的，卻是有服喪而沒有哀泣，而孝服不用麻，只是顏色暗黃而已。但依據《百丈清規》所說的，則是服泣雙行，如同世俗一般。

事實上，為僧之人，雖應宗法六祖大師所言，但今身為弟子者捨不得師長亡逝，大多為師服喪，這可說是上欽祖訓，下順人情，合情合理。如果婉轉折中來選擇，則依《增輝》作青黃色的孝服即可。古人謂「禮可以義起」，僧人服喪亦如是，只是不知道這樣的說法是否正確，還望高明予以指正。

【淨語】

中國傳統文化跟大乘佛法，都是建立在孝敬的基礎上，孝親尊師是我們修行的大根大本。孝敬是開發性德的工具，自性裡的德行都是透過孝敬流露出來，所以孝親尊師是萬德之根本。老師跟父母的恩德一樣大，因為我們的身命得自於父母，我們的慧命得自於老師，所以諸位讀《禮記》、讀古禮，就曉得古人把老師看得跟父母一樣重要，特別在喪禮上，父母過世，子女守孝三年；老師過世，學生心喪三年，雖然形式上不戴孝、沒穿孝服，那種悲痛哀傷的心情跟父母過世沒有兩樣。而孝親尊師形式上的禮節，雖然不同時代、不同地區有不一樣的作法，只要符合風俗習慣、倫理道德就都沒錯。

一二三、百丈清規

因上喪制，知《清規》一書後人增廣，非百丈所作也。百丈為曹溪四世嫡孫，其喪制何繇不率乃祖攸行，而變其成法乎？

蓋建立叢林，使一眾有所約束，則自百丈始耳。至於制度之冗繁，節文之細瑣，使人僕僕爾、碌碌爾，日不暇給，更何從得省緣省事，而悉心窮究此道也。故曰後人好事者為之，非百丈意也。

【註釋】

（1）百丈：唐代禪宗高僧，中國禪宗叢林清規之制定者。以師之後半生皆住於洪州百丈山（江西），故世稱百丈禪師。依潮陽西山慧照出家，從衡山法朗受具戒。後往廬江（安徽）浮槎寺閱藏經多年。聞馬祖道一禪師在南康（江西）豎立南禪法幢，師遂前往投其座下。侍奉道一六年，得到印可。不久，四方禪者奔湊而來，以溈山靈祐、黃檗希運為其上首。傳播禪風二十餘年而圓寂，有《百丈懷海禪師語錄》、《百丈懷海禪師廣錄》各一卷。（摘自《佛光大辭典》、《中華佛教百科全書》）

（2）百丈為曹溪四世嫡孫：禪宗自初祖菩提達磨，經慧可、僧璨、道信、弘忍之後，分為六祖惠能的南宗禪及神秀的北宗禪。南宗禪主張頓悟，在中唐以後漸興，成為禪宗主流，而傳衍出五家七宗諸派。六祖門下有青原行思、南嶽懷讓、南陽慧忠、荷澤神會等人，其中南嶽和青原的法系最盛。南嶽懷讓的門下馬祖道一活躍於江西；其弟子百丈懷海制定「百丈清規」，奠立禪院的基礎。故曹溪、懷讓、馬祖道一至百丈懷海，百丈稱四世嫡孫。「嫡孫」，嫡長孫。「嫡」，音「狄」，正宗、正統。（摘自《漢語大詞典》）

（3）僕僕爾：奔走勞頓貌。（摘自《漢語大詞典》）

（4）碌碌爾：煩忙勞苦貌。（摘自《漢語大詞典》）

（5）日不暇給：形容事務繁忙，沒有空閑。（摘自《漢語大詞典》）

（6）好事：喜歡多事。「好」，音「號」。（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如果考證前文所述的喪制，始知《百丈清規》一書應為後人所增加補充的，因為百丈懷海禪師是曹溪惠能大師的四世嫡孫，為何他制訂的喪制沒有遵從先祖所行，而且還改變先祖的成法？所以，這已經不是當年百丈懷海禪師所制訂的。

其實建立叢林、制定規約，使大眾有所約束，這是從百丈懷海禪師開始的。至於制度的冗繁，禮節儀式的瑣碎細微，使人感到不勝困頓，整天忙忙碌碌，沒有一點空閒的時間，又如何能省緣省事以便全心窮究修持涅槃道？故知這是後來好事之人為之，並非百丈祖師的本意。

【淨語】

佛教給我們隨緣而不攀緣，「恆順眾生，隨喜功德」，隨緣是一切條件統統具足，因緣成熟自然成就，不要操一點心，沒有動一個妄念，事情自然就成就了。如果起心動念去做一個好事，古人講得好「好事不如無事」。今天世界為什麼會亂？現代人喜歡攀緣做好事，這樣就成了好（音「號」）事、多事，好心做了壞事，把這個世界搞亂了，所以說不如無事。什麼是真正的好事？保持自己的清淨平等覺，隨緣而不攀緣，唯有隨緣才能得到法喜，才能增上戒定慧三學，這樣你做的事樣樣都是好事！

一二四、剛鬣報

僧某素朴實，但愚而自用，凡見稱人之善，必微哂，示不足稱也。

久之，反道歸俗，與一老媼俱。其死也，致夢報媼曰：「吾明日歸鄰庵矣！」則有送一彘放生於庵者，媼知其某也，數往訊視，遂聞於人，遠近異其事，觀者絡繹。媼醜之，轉送雲棲。時雲棲放生所窄隘，一山寺願收養。俄而其徒賣與屠者，殺之田中。

噫！受生於畜矣，又不免於刑戮焉，何至此極也，吾輩所當痛心而鏤骨者矣！

【註釋】

（1）剛鬣：古代祭祀所用豬的專稱。「鬣」，音「劣」，泛指動物頭、頸上的毛。（摘自《漢語大詞典》）

（2）微哂：微笑。「哂」，音「審」，微笑。（摘自《漢語大詞典》）

（3）老媼：老年婦人。「媼」，音「ˇㄠ ǎo 」，老婦人的通稱。（摘自《漢語大詞典》）

（4）彘：音「至」，豬。（摘自《漢語大詞典》）

（5）刑戮：受刑罰或被處死。「戮」，音「路」，殺。（摘自《漢語大詞典》）

（6）鏤骨：比喻深刻難忘。「鏤」，音「漏」，雕刻。（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某僧平常為人質樸實在，但卻愚昧而自以為是；每當有人稱揚某人優點時，他就微微一笑，好像此人不值得稱讚。

不久之後，此僧退道心而自願返迴俗世生活，與一老婦人在一起。他死後，托夢給老婦人說：「我明日要返回鄰庵了。」老婦人到了鄰庵探聽，見有人送一隻豬在庵裡放生。老婦人心知這大概就是他了，便經常到庵裡去看望，於是讓人知道其中的原委，遠近的人都認為這是異事，參觀的人往來不絕。老婦人覺得羞恥，請求將豬轉送至雲棲寺放生所。當時雲棲寺放生所狹窄，而有另一山寺願意收養。不久被該寺僧人的徒弟賣與屠戶，後被殺死在田中。

唉！受生於畜生類，又免不了被宰殺的刑罰，何以到這樣悽慘的地步呢？這實是我輩僧人應當痛心記取的借鏡啊！

【淨語】

自古至今，學道的人很多，但是成就的少，退道心的人多，原因在哪裡？善導大師講得好，我們成就的高下，「總在遇緣不同」。為什麼在西方極樂世界不會退轉？沒有退緣，無論是物質環境、人事環境都是幫助你前進的，沒有一個使你退道心的，所以能一生成佛。我們要是沒有能力斷見思煩惱，也不求生淨土，決定輪迴；只要輪迴，決定有隔陰之迷，過去生所修學的，都記不得了，這一生想學佛，要從頭學起，所以我們無始劫以來，一直無法成就的原因在此。而這一生我們得人身、聞正法，還有機緣聽到淨土法門，這是成佛的機緣成熟了，我們應當珍惜這不思議的機緣，老實念佛，決定成就！

一二五、天說餘

予頃為天說矣，有客復從而難曰：「卜娶婦而非己父母也，既可娶，獨不曰卜殺生而非己父母也，亦可殺乎？不娶而生人之類絕，獨不曰去殺而祭祀之禮廢乎？」被難者默然，以告予。

予曰，古人有言：「卜以決疑，不疑何卜？」同姓不婚，天下古今之大經大法也，故疑而卜之。殺生，天下古今之大過大惡也，斷不可為，何疑而待卜也？不娶而人類絕，理則然矣；不殺生而祀典廢，獨不聞二簋可用享，殺牛之不如禴祭乎？則祀典固安然不廢也；即廢焉，是廢所當廢，除肉刑、禁殉葬之類也，美政也。

嗟乎！卜之云者，姑借目前事，以權為比例，蓋因明通蔽云爾，子便作實法會，真可謂杯酒助歡笑之迂談，排場供戲謔之諢語也。然使愚夫愚婦入乎耳而存乎心，害非細也，言不可不慎也。

客又難：「殺生止斷色身，行婬直斷慧命。」意謂殺生猶輕。不知所殺者，彼之色身；而行殺者，一念慘毒之心，自己之慧命斷矣！可不悲夫？

【註釋】

（1）卜以決疑：「決疑」，解決疑難問題。《左傳‧桓公十一年》：「卜以決疑，不疑何卜？」（摘自《漢語大詞典》）

（2）二簋可用享：見本書第四十一篇「蔬食上賓」註釋七。

（3）殺牛之不如禴祭：此語係出自《周易》，原文為：「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意思指舉行豐盛隆重之祭祀，不如敬慎修德，以真誠之心，合於祭祀之時，祭品雖微薄，更能受神明之賜福，並且福流後世。東鄰、西鄰，係彼此之辭，因人君享治平之盛，驕奢易萌，而誠敬必不足，故聖人借東、西鄰不同之祭禮以示警訓。殺牛，指舉行豐盛隆重之祭祀，即太牢之祭。禴，音「月」，薄也，春物未成，祭品鮮薄。（參考《周易‧既濟》、《康熙字典》、唐朝孔穎達之《周易正義》、明朝潘士藻之《讀易述》、清朝李士之《周易注》）

（4）肉刑：見本書第二十九篇「肉刑」註釋一。

（5）殉葬：用人或器物陪葬。（摘自《漢語大詞典》）

（6）諢語：詼諧逗趣的話。「諢」，音「ㄏㄨˋㄣ hùn 」，戲謔、開玩笑。（摘自《漢語大詞典》

【譯文】

我不久前作「天說」三篇，今有客人再次辯駁而問說：「娶婦用占卜來推斷，知道不是自己的父母，便可娶。既然如此，難道殺生就不可以用占卜來推斷，知道不是自己的父母，也可以殺嗎？再說，男女都不嫁娶，會使人類滅絕，難道不能說：若都不殺生，會使祭祀之禮廢除嗎？」被詰難的人無言以對，將此語轉告於我。

我解釋道，古人有言：「卜以決疑，不疑何卜？」同姓不能婚嫁，這是天下古今的大經大法，就是不知道是否同姓，有此疑問，故才占卜。殺生，這是天下古今的大過大惡，斷不可為，這就沒什麼可疑的，所以哪裡還需要占卜？男女不嫁娶會使人類滅絕，這道理還說得通；但不殺生會使祀典廢除，這就說不通了。難道沒見過《易經》上說「二簋可用享」及「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嗎？可見，即使不殺生，祀典仍安然存在，並沒有廢除；即使因此而廢除，也應該是廢所當廢，好像廢除肉刑，禁止殉葬之類一樣，這也是算是德政吧。

唉！有關占卜之事，我只是姑且暫借目前事，權宜而作的比喻，本意是為了使人容易明白其間的通病，卻有人偏要當作實法去領會，真可說是飲酒以助歡笑之高談闊論，在舞台上供戲謔之詼諧逗趣話；但如果因此而使得愚夫愚婦聽之於耳而存之於心，唯恐貽害不小，故言論不可不謹慎。

客又設難說：「殺生止斷色身，行婬直斷慧命。」意謂殺生比行婬的罪輕。殊不知，所殺的是對方的色身，而行殺的人，這一念慘毒之心，早已經斷送自己的慧命了！難道這不是很可悲嗎？

【淨語】

我們學佛為的是超出六道輪迴、超出塵勞煩惱，用現代話來說，我們學佛是要得到真正的清淨快樂。有煩惱就不快樂了，所以一定要把煩惱捨棄掉。從什麼地方捨起？佛菩薩教我們先斷十惡業，即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惡口、不兩舌、不貪、不瞋、不痴。斷十惡業，頭一個就是不殺生，殺生不僅是指親自去殺，還有口教別人殺生，或者是意殺，即使沒有前兩者，但是看到別人殺生覺得很歡喜，或是有一念損壞別人的念頭，例如毀謗、陷害、障礙別人，這都是屬於殺心，《楞嚴經》上說：「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我們的性德裡面本具大慈大悲，而殺生是嚴重的障礙，使我們的起心動念、言語造作完全違反性德，將法性所現的一真法界扭曲了，變成了十界、六道、三途，這些本來沒有，都是自作自受。換句話說，眾生因迷惑顛倒，不曉得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所以才有殺心；若了解事實真相、明心見性之後，自然生起「無緣大慈、同體大悲」，清淨平等博愛一切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