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 錄

一、總明顯密諸經之記

二、別明現世事迹之記

(1)大師之誕生

(2)大師之出家

(3)大師入衛藏學法

(4)受具足戒及遍學密法

(5)講學宏法

(6)獲得聖龍猛論師甚深無二正見

(7)專修密法

(8)專事修持

(9)作諸佛事

(10)壽難與建立律儀

⑾廣弘聖教

⑿得大弟子

⒀朝廷迎請

⒁根本道場

⒂消災延壽

⒃再事宏修

三、化機圓滿示現涅槃之記

(1)渡最後有緣

(2)示現寂滅

(4)供養遺身

(5)再現化身

四、大師傳承弟子之記

(1)名聞傳承弟子

(2)正法傳承弟子

(3)密法傳承弟子

一、總明顯密諸經之記

至尊宗喀巴大師者，乃於無量劫前發菩提心修菩提行，資糧圓滿應正等覺，惟為化渡諸難調有情故，於邊地中現苾芻身，住持如來聖教饒益無邊有情。然諸劣根有情猶難信解，今以教理略明大師示現之事。

大師係文殊師利菩薩之化身，文殊師利菩薩久已斷盡二障圓發二智，為七佛之師，故此大師亦已成佛久矣。

如《文殊根本教王經》中授記云：「世間我涅槃，地上成空虛，汝¹現異生身，行諸佛所行，彼時雪山中，有極喜蘭若。」此中記莂文殊師利菩薩示現異生之相，在雪山之中，寺名「極喜」也。今藏地中此寺建自大師，故大師為文殊師利菩薩之化現，是一證也。

又《空行祕密經》云：「曼殊師利號善慧，增廣教法甚希有。」此中記莂大師與文殊師利菩薩之德號同名，又一證也。

又天竺月稱論師授予大正理杜鵑論師記云：「至尊宗喀巴大師者，係曼殊師利菩薩現苾芻身，為渡邊地眾生故悲願隨意受生，汝亦當生彼，依彼教行宏廣教法。」云云。又聖提婆論師、佛護論師、靜天論師，皆現大正理杜鵑論師前為授記云：「於邊地中，有至尊宗喀巴曼殊師利住持教法，汝亦是彼所化渡者，應禮彼足，如教修行修諸心要。」云云。大正理杜鵑論師者，即至尊宗喀巴大師之弟子克主傑仁波卿是也。此二中記莂至尊宗喀巴大師之號，另一證也。

又克主傑仁波卿前生在天竺受生，文殊師利菩薩現身告曰：「邊地眾生最極愚蒙，不知取捨之處實可悲愍。以無明故趣入邪道流轉生死，我為安立彼等於解脫道智及一切種智故，順其下劣意樂現苾芻身，汝亦是我所化機，故應往生彼中。」云云。又於一時，慈尊彌勒菩薩現身教云：「於此瞻部洲，為欲光顯釋迦能仁教法猶如日輪，故化身為至尊宗喀巴大師，與文殊師利菩薩親來無異，汝亦應往彼宏其教法。」此二中記莂大師與克主傑仁波卿為師徒之關係，更一證也。

《附註》1.汝：即是文殊師利菩薩。

又曼殊師利菩薩為化渡眾生，故現為諸佛長子之身，究其實體則成佛已久，於無量劫前平等世界中應正等覺，號曰「龍種勝佛」，此如《健行三摩地經》中所說。於未來世當現正等覺，號曰「普見如來」，此如《大寶積經》中所說。現於北方過去四十二恆河沙數佛土，有世界名曰常極歡喜愛樂殊勝，有如來應正等覺，號曰「勝解極歡喜藏摩尼寶積王」，現住世間，彼中無有聲聞獨覺，惟有一乘無餘乘名，亦無老病諸苦惱事，彼如來者即曼殊師利童子是也，此如《指鬘經》中所說。此三中記莂文殊師利菩薩早已成佛矣，多一證也。

僅以如上所引經教，已足證明大師為文殊師利菩薩之化現無疑矣。

二、別明現世事迹之記

(1)大師之誕生

大師降生之地曰「宗喀」，距西寧五十餘里。父名達惹喀伽鑪崩格，勇識仁和心智明利，深心信敬師僧三寶，於諸貧乏慈悲惠濟，具足成就七功德財，日誦稱揚《聖曼殊師利真實名經》以為常課，見諸善法勇樂欲為。母名馨薩阿其，本性賢善無諂無嫉，見諸有情舒顏正語，增上衷愍無依怙者，或時禮敬或時繞佛，持六字明常無間懈，身語意業勤修善品，遠離一切女人過失。大師父母賢善如是，可謂具大善根者也。

大師有兄弟六人，自居行四，親里眷屬時足千人。七族之中人亦甚眾，族中全信三寶，前後出家具沙門功德者時有其人。

丙申歲底，父於夢中²，見一大德，以諸花鬘莊嚴法衣，以忉利樹葉為裙，形如黃絹，負諸經卷，謂從中國五台山來向彼借宿，說已即升樓上佛堂。父因平時誦《聖曼殊師利真實名經》，以為是曼殊師利菩薩示化，醒時便念：「我當生子具大智慧耶。」父又於夢中，見一金杵光明晃耀入母身中，謂為是綠葉佛土金剛手菩薩所擲來，醒時念云：「我當生子具大勢力耶。」。

《附註》2.父於夢中：謂由此可知大師入住出胎，為覺為迷，略緣夢相智者自知。

又母夢中，見有平原諸花遍佈，有千女人敷坐其中，自亦處內。見自東方來一白色童子手執淨瓶，見自西方來一紅色童女右手持孔雀羽翎左手執一大明鏡，其童子指諸女人，問童女曰：「此可否耶？此可否耶？」其童女則於諸餘女人各說一種過失而答之。其後童子以指指大師之母，童子問曰：「此可否耶？」童女歡顏答云：「可。」時童子即告母曰：「若如是者汝當沐浴。」即以瓶水注其頂上，口念浴佛偈頌而灌浴，自亦覺身離諸垢穢安樂非常。醒已其身輕利其心快慰，念云：「夢中所夢為何相耶。」。

又父及鄰舍諸人於其夢中，見諸僧眾從拉薩迎請釋迦世尊佛像³，置於父舍。又諸日中三光同現，或雨妙花、或焚妙香、或聞空中奏諸音樂、或地震動，如是種種希有瑞相，是諸人所共知者也。

《附註》3.見諸僧眾從拉薩迎請釋迦世尊佛像：傳即文成公主由唐請來之釋迦世尊佛像。

次丁酉正月初十夜，母於夢中，見有無量不可思議僧俗男女，擎持種種幢幡樂具，僧俗男女咸云：「迎接文殊師利菩薩！」其母遍觀四方皆無所見，次仰視空中見雲間有一金身，高碩如山光明如日，照一切處宣諸法音。復有眾多天子天女莊飾圓滿前後圍繞，漸次下降身亦漸收，及至頂時量僅搩手，形極端嚴入己身中。次諸圍繞及諸迎者亦入自身，更有諸餘見聞有情禮拜旋繞供養稱揚。

從次日（十一日）後，其母智識明利快愈常時，一切時中任運於身，珍重愛護清淨梵潔，此即大師入胎之晨⁴。其夢相中執瓶童子及持鏡童女，後謂是觀世音菩薩及度母菩薩。

《附註》4此即大師入胎之晨：亦即釋迦世尊於室羅筏城現大神通、降伏六種外道、受四天王供，釋迦世尊現身遍四王天乃至有頂，令見聞者皆發無上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之紀念日也。

大師入胎滿足九月又十日之後，臨降誕時，其母夢中，見多僧眾，持諸供具謂往供養佛堂，僧眾問曰：「佛堂何在耶？」語未已，昔所見之白色童子已來，手執一水晶鑰匙，白色童子答云：「佛堂在此。」即於母之胸中啟一黃色小戶，自內取出前次入內之金身，其身稍粘垢染。前見之紅色童女亦至，洗以瓶水拭以雀羽，復以梵語種種讚詠，諸供養者供養彼金身。大師之母從夢覺已，時為明相初出、明星⁵現時，大師安然降誕⁶。

大師圓寂係十月二十五日，降誕亦有謂在十月二十五日也⁷。

《附註》5明星：此明星指七曜中之金星，此星於諸餘星中最光明故。

《附註》6.大師安然降誕：此降誕晨諸傳中多未明記，依入胎日算當在十月二十日以後。

《附註》7.降誕亦有謂在十月二十五日也：今此書所傳當在元順帝二十五年歲次丁酉。

其大師誕生之次日，於宗喀境中，有一修怖畏金剛⁸得成就之上師，號曰「義成寶⁹」仁波卿，彼以通力了知，即以甘露丸藥和諸食物為丸，及一有加持之怖畏金剛聖像等，使一具戒清淨之近住弟子送來慶賀。後時其父見義成寶上師問其所以，義成寶上師告曰：「我前¹⁰於夢中見本尊怖畏金剛現身，祈其加持，並請數數現身，本尊怖畏金剛即面向『宗喀』，本尊告曰：『明年此時我來此處，於此中間汝當安樂而住。』說已即去。醒覺後未解所說，遂入止觀慧觀之，當時現身者為汝此子耳¹¹。」。

《附註》8.怖畏金剛：即牛頭明王金剛。

《附註》9.義成寶：謂義成寶上師赴藏地兩次，顯密教理通達無遺，特修閻曼德迦金剛教授獲得成就，建兩伽藍教導末學，在世之時屢現神通記莂一切，臨終之時天樂天花無量供養世共見聞，於虛空中發音聲云：「從此去已，當往北方鼓聲佛土行菩薩道。」云云。

《附註》10.我前：即指丙申歲末時。

《附註》11.當時現身者為汝此子耳：此亦足證大師即文殊師利菩薩化身而無疑也。

大師生已截臍帶時滴血於地，自然生一株白旃檀樹，其樹葉上有獅子吼佛形像或曼殊五字咒文週遍充滿，遂名其樹曰「ㄍㄨ崩」旃檀。後於彼建寺¹²，亦號ㄍㄨ崩¹³，此種祥瑞應化事迹，現猶可朝觀勿容疑也。

《附註》12.後於彼建寺：此寺名為塔爾寺，住持上師為大師父親之轉生，即現住北平雍和宮之阿迦胡都克圖仁波卿。

《附註》13.ㄍㄨ崩：二字分讀，前字音姑，譯曰身；後字音崩，譯曰憶。二字合時，即變音為ㄍㄨ崩，譯曰十萬身像。諸不善藏文發音者，或曰古母巴等，誤也。

大師頂圓如蓋、額形寬廣、眉目秀麗、玄丹豐裕、耳肉長垂、肢節充整、諸根明利、肌膚潔白，世人見者無不稱悅。大師雖在童年，遠離愚童之惡風，厭離放逸之俗習，於諸惡行本性嚴慎，見諸有情愛語慶問，舒手將護施諸貧匱，悲愍實語安慰無依，智慧淵深惟法是求。如是種種諸菩薩行任運而行，猶如餘兒童吸飲母乳無待師教也。

總之，大師身語意行惟妙離惡，地上大士欲隱反顯，故當時世人皆共唱言：「此若非佛則定是大地菩薩，為利益眾生住持聖教而來應化者也。」。

(2)大師之出家

大師年幼時，即能觀家庭猶如牢獄火坑蛇窟，常欲出離，只因年幼未能如意。如《本生論》云：「居家如牢獄，永莫思安隱，居家如大病，貧窮或富貴。」又云：「若行正法失家業，若住俗舍豈成法；正法事業極寂靜，家業喧雜豈得成；既與正法相乖違，欲利益者誰貪著。」。

己亥年大師三歲時，有迦瑪巴遊戲金剛上師，應元順帝之請自藏地來內地，行經大師處為大師授居士五戒¹⁴，賜號「慶喜藏」，更授記云：「此童子後往藏地住持正法饒益有情，猶如第二能仁也。」。

《附註》14.行經大師處為大師授居士五戒：謂三歲本非受居士戒年，蓋知器宇非凡，故特授之。

是年，其父請義成寶上師來家，義成寶上師多賜資財，告其父曰：「願汝將兒惠我耶。」其父如師教將兒奉施。此後乃至未入衛藏之前，大師皆在義成寶上師處依止而住。大師初至彼處於應誦習之經論，未待師授僅以智力思察，就能誦讀如流全無礙滯。當大師未出家前，義成寶上師即令大師入桑都金剛、閻曼德迦金剛、勝樂金剛、歡喜金剛、時輪金剛、大輪金剛、怖畏金剛、金剛手金剛等大曼陀羅壇場，傳授灌頂，密號曰「不空金剛」。

是時大師即能受持一切密乘律儀諸三昧耶，猶如目珠防護無犯。得灌頂後未出家前，遂將桑都金剛、閻曼德迦金剛、勝樂金剛、歡喜金剛、時輪金剛、大輪金剛、怖畏金剛、金剛手金剛等儀軌受持於心。數修勝樂金剛教授毫無懈怠，其餘之本尊瑜伽念誦次第等同時俱修。又如大師修曼殊心咒五字明多次，時所居室中石壁上多現五字明之字迹，宛如寫成。

癸卯年大師七歲時，石壁之金剛薩埵即常於夢中示現，阿底峽尊者¹⁵亦於夢中常至。後大師至藏地時謁阿底峽尊者像，與夢中所見無有別異¹⁶，此即顯示大師受持阿底峽尊者之遺教，令不隱沒之前相也。

《附註》15.阿底峽尊者，誕於宋太宗七年歲次壬午。宋仁宗二十年，尊者入藏地壽已六十有一；宋仁宗三十二年歲次甲午九月十八日，尊者圓寂於藏地聶塘時壽七十有三。尊者圓寂後三百零二年，至尊宗喀巴大師始生也。

《附註》16.與夢中所見無有別異：謂此中僅述夢中所見，其實日中亦常見，如《至尊宗喀巴大師祕密傳》中說。

大師觀三有猶如電閃，剎那壞滅無可久恃，三苦暗夜除遣極難，覆蔽一切殊勝功德，六道有情常迷此苦。更見出家修淨梵行，乃釋迦師子之無上勝軌，三世諸佛亦皆依出家修淨梵行而成正覺，稱揚出離呵責居家，然我何日乃得出家修淨梵行耶？如是希願常無間斷，猶如天眾趣歡喜園。

大師七歲時，乃依具足教證功德海無上無比義成寶上師為親教師，依顯密德藏大善知識菩提童子為阿闍黎，受沙彌十戒，法號「善慧‧名稱吉祥」。於一切輕重學處殷勤防護，離諸垢染成妙梵行，莊嚴沙門為出家之宏範矣。

蓋義成寶上師早知大師當為法王，故自大師幼年殷勤將育，猶如培植藥樹嫩芽，亦如輪王愛顧長子。為令大師開發智慧故，傳授曼殊師利及妙音天女等儀軌修法，若顯若密一無所吝悉皆授予，故大師後入衛藏時顯密資糧早已廣備。

故大師常云：「義成寶上師恩德最深，雖父母之慈愛亦不過如是而已。」。

(3)大師入衛藏學法

大師復作是念：「我今於佛善說法律中而出家已，如來所教惟有二事，謂讀誦聞思及修慧斷惑，於二事中讀誦聞思尤先，故應先依諸善知識聽聞思惟斷除疑惑，後於法義取捨修習極善了知，漸次而行以免謬誤。若不爾者，自無知解造次而行，猶如生盲往未經之路，不僅不能至所欲處且易墮入險惡之處，故須先於顯密教理學習通達，方可修習一切智慧。」。

大師又念：「學習之處以雪山迴環、四時調暢、夏無極暑、冬無嚴寒之衛藏為宜。此地初由諸大菩薩興建正法，次有諸善知識住持增廣，乃至現今教證法流尚有其人，故往衛藏勝地極利修學矣。雖宗喀到衛藏長途艱辛也絕不怯弱，猶如薩陀波侖參訪法上菩薩，罔顧一切而往依止；亦如善財童子趣向南國參訪諸善知識，不辭辛勞也。」。

壬子歲大師年十六¹⁷，大師決定進衛藏之志，具足無量踴躍發大歡喜，如諸鵝王往游蓮池也，時義成寶上師亦加勉勵。將啟行時義成寶上師告曰：「我今想為汝說一種法，汝何所欲耶？」大師白云：「請賜一種於心最有利益之教誨。」義成寶上師具足神通力故，即以未來之記莂而作教誨，義成寶上師告曰：「初應依教廣求聞思，次應如理取捨修學，再應以所修法義如何成熟有情住持佛法等。」皆以偈言而誨之。大師不僅記其義且書其文句。

《附註》17.壬子歲大師年十六：即明太祖洪武五年也。

義成寶上師對大師總其教誨應學之程序：「初學聖無著論師之五部論，次學法稱論師之七部因明論，進學聖龍猛論師破離邊執之中觀六部論，後遍學一切顯密等法。」令大師入衛藏依此次第漸次修學。

大師從義成寶上師所受之顯密諸法，除前略述者外，尚有金剛界頂、法界語自在、不動、大隨求等下三部¹⁸之梵譯經論、建壇儀軌、教授法等，及無上部之三種閻曼德迦、三派傳來之勝樂輪、金剛手大輪等不共教授。義成寶上師更誨曰：「防護災難者，為金剛手如來等；增長智慧者，為曼殊五字明等；增益福壽者，為無量壽如來等；成就順緣者，為多聞天王等；防護一切人非人之損惱及授予一切成就者，為六臂瑪哈嘎啦等。此皆為我之本尊，今授予汝諸本尊行法及供養等，當依教修持切莫間缺。」云云。

《附註》18.藏傳密法有四部，即：一、事部，二、行部，三、瑜伽部，四、無上瑜伽部。

大師受教後初能依教奉行，次赴衛藏途中及至入衛藏後住極樂寺等學經之時，因諸不便熏修多聞天王、六臂依怙祕密主等教授，時有間缺，由此之故初學經時順緣稍乏，並常為諸病所惱。大師云：「此皆未能全依師命而致也。¹⁹」。

《附註》19.此皆未能全依師命而致也：故後時大師於金剛手如來等教授修持未敢間缺。大師豈容有違師教之過尤，但為警策後學，故示現耳。

又於爾時，義成寶上師為歡送大師故，陳設壇場祈白一切護法聖眾，以一握青稞供獻壇上，諸青稞皆光明晃耀形如珍珠。義成寶上師喜曰：「汝當成佛法教主之瑞兆也。」。

是時師徒雖互以恩惠甚深不忍別離，然以入衛藏事重不宜強留，惟有至誠發願而已。大師於出發前禮辭義成寶上師，留戀座前有依依不捨之情，義成寶上師勸慰後，方互道珍重而別。

大師於長途跋涉中，因平時誦習力故任運持誦《聖曼殊師利真實名經》等教授而行，時或憶起義成寶上師之恩德則淚垂如雨，回顧上師之方所，每思迴返時，誦至「不退不迴還」之經句輒止，此亦顯大師後時不歸鄉井之前兆也。時同行助伴有前藏止公寺中之化緣上師名「寶吉祥」，與大師共道更有舅父二人及餘赴衛藏行人為伴。

進衛藏之路係繞南路而行，當大師道經昌都住宿一夜時，十六尊者及瑪哈嘎啦現身。此後有下慧賢阿闍黎者於大師宿處建寺，故大師教法亦流行於西康也。

如是漸次進行至大師年十七，歲次癸丑秋季達止公寺，朝禮止公仁波卿，即於座前修學所受大乘發心儀軌、大印五法、止公仁波卿之著述，並習拏熱六法等甚深教法。

次大師之本意欲先往極樂寺學諸廣大經論，因伴友之勸請同往公塘（地名）。該地有一善巧醫生號「寶依處」，大師從彼受學《八支醫書²⁰》及梵藏一切善巧者註釋，並實習一切手術，未經久時皆得善巧。後大師偶有失調之時，雖有十數名醫為大師延醫，然當用何藥如何配製調均寒熱等，仍須請問大師。時諸醫師皆云：「現下藏地中善巧醫術者，無能過於法王仁波卿²¹者，我等因略趣足前聽受諸藥性差別等，亦較昔年所學進步多矣。」。

《附註》20.《八支醫書》：馬鳴論師等所造。

《附註》21.法王仁波卿：即是大師之尊稱。

大師住彼未久，因急欲廣學慈尊彌勒菩薩、聖無著論師、聖龍猛論師、聖提婆論師等諸大聖教，故遂往極樂寺²²，從極樂寺住持善滿仁波卿及上座吉祥獅子仁波卿座前聽聞經論。其讀誦阿闍黎²³則依大善知識德海論師為正，大阿闍黎鄔錦巴論師為副。並善巧習學《現觀莊嚴論》之《本頌²⁴》及《明義釋²⁵》，僅十八日，《本頌》及《明義釋》俱熟。次更聽受《絳嘉之釋²⁶》，未經久時文義盡善。時諸教師及同學莫不於大師慧力深廣生希有之心。

《附註》22.極樂寺：即在拉薩之西，止公及公塘皆居拉薩之東也。

《附註》23.讀誦阿闍黎：每日讀若干皆須於阿闍黎前背誦，故此種規範師，卻類律內之教讀阿闍黎也。

《附註》24.《本頌》：即是《現觀莊嚴論》原頌文。

《附註》25.《明義釋》：即是《現觀莊嚴論明義釋》，天竺獅子賢論師造。

《附註》26.《絳嘉之釋》：此書重釋獅子賢論師之《現觀莊嚴論明義釋》。

大師在故鄉時，雖曾已學習《大乘莊嚴經論》並為他人解說，近極樂寺有號曼殊寶大善知識，極善慈尊彌勒菩薩諸論，故又依曼殊寶大善知識聽受《大乘莊嚴經論》等教授。

大師住極樂寺時，有薩迦教主福幢法王赴法城寺，大師往禮之，從彼受曼殊五字明及古ㄍㄨ²⁷結緣灌頂等法。如是住極樂寺兩年學習《帕勤²⁸》最極善巧。

歲次乙卯大師年十九，往桑樸（寺名）等寺遊諸辯場²⁹，立《現觀莊嚴論》宗，大師智慧圓明之美稱由是遍揚矣。

《附註》27.古ㄍㄨ：摩訶哥囉之一種，亦稱「瑪哈嘎啦」。

《附註》28.《帕勤》：即是《現觀莊嚴論》之略稱。

《附註》29.遊諸辯場：藏地中學經得善巧已，往餘寺中立宗，寺中諸師設難辯論。現今藏地中三大寺等處皆行此法。

次往後藏，大師本欲直赴薩迦寺，因同伴關係暫繞路經仰垛而往雅爐，從雅爐住持寶勝善知識前，受勝樂十三尊及閻曼德迦五尊之灌頂。次在薩迦寺時，薩迦法王未講經，遂往薩讓依慧幢論師前聽受經論。至薩迦法王講經時，往彼依《帕勤》立宗。次往拉垛絳³⁰諸寺立宗。後至覺摩囊（寺名），於尊勝上師前受六支加行、時輪金剛等法。又趣薄棟（地名），回路經吉蛾雷（寺名）於彼寺住持前受噶當朗忍之傳承。次遊藹寺辯場立宗已，回那塘（地寺同名）。前學《絳嘉帕勤釋》時，其中多引《俱舍》文稍難解了，以此為緣欲學《俱舍》，故於那塘寺義賢論師前聽《俱舍釋》一遍。

《附註》30.拉垛絳：地名，薩迦寺在後藏之西，此地又在薩迦寺之西北。

大師智慧廣大非少分義而能滿足，時見彼寺一格西處，有慶喜吉祥仁波卿之《帕勤釋》，較前所學之《絳嘉釋》顯了易解生歡喜心，遂欲往慶喜吉祥仁波卿處重聞《帕勤》。更見彼《帕勤釋》中亦引有《俱舍》文詮釋甚顯，大師念云：「此師亦必定善巧《俱舍》教授。」隨回仰垛少住，後往內寧（寺名）立《帕勤》宗。

丙辰年大師歲二十夏住賊勤（寺名），依大善知識慶喜吉祥仁波卿前聽聞《帕勤》教授一遍。時慶喜吉祥仁波卿慧辯明利，應釋盡釋，善知機宜，具足無量善巧者相，大師對慶喜吉祥仁波卿生大歡喜敬重之心，爾時更請講《俱舍》教授。慶喜吉祥仁波卿云：「我於《俱舍》原亦善達，近來無諸學人聽講故亦稍疏，若要重新開講則須參閱各家著述，近來身體失調且正講授《帕勤》、《因明》等教授，恐不能速辦。我有弟子名『仁達瓦³¹』又名『童子慧』者，人皆重之，智慧明利善巧《俱舍》等教授，汝可往彼處聽聞。若不廣釋可請依文指受，如是數數勤勉必獲利益。」。

大師與極尊³²仁達瓦仁波卿前已相識，適於彼夏由薩迦寺來賊勤，因此得依止極尊仁達瓦仁波卿，聽世親論師《俱舍自釋³³》指授一次。極尊仁達瓦仁波卿之講法，非僅依文釋義，實將全論要義前後配合，能將一切關要直授於學人心中。大師於極尊仁達瓦仁波卿起最大清淨信心，於其所講一切雖僅一次文義皆瞭，並將論中最難之處請問決擇，映奪師意起大歡喜。極尊仁達瓦仁波卿對大師曰：「為汝講授，實須慎也。」大師如是從極尊仁達瓦仁波卿³⁴聽《俱舍》已，雖更無餘義可明，但為順極尊仁達瓦仁波卿講辯之軌又重聞《俱舍》一遍，至賊勤夏季法會解已。秋季師徒共赴拉垛（地名）桑靈寺，聽極尊仁達瓦仁波卿講《入中論》一遍。

《附註》31.仁達：地名。

《附註》32.極尊：即是尊敬辭。

《附註》33.《俱舍自釋》：即是漢譯《俱舍論》。

《附註》34.極尊仁達瓦仁波卿者，童幼之年智力成熟，厭患世法消除貪瞋。觀三有如蜃樓，遊勝行（菩薩行）若幻網，童真出家善習聖教。其經論之傳承雖必依師，然一切顯密經論之深義，雖僅參閱一、二次，便能善配置本釋正解悉無紊亂，並以正理引申教誨後學。中觀因明時多隱沒，自以慧力開闡正軌，雪山之中智識無與儔者。

極尊仁達瓦仁波卿之行證，於增上戒學離諸誤犯，真菩提心無間現行，觀諸有情猶如赤子，但顧利他罔顧自利，於密乘無上瑜伽生滿二種次第，獲得堅固之三摩地。共不共德無與能比。以是力故愛樂善品之天神，現前承事讚言善哉。曾有一時發願講釋教導後學，於其夜分見虛空中聖龍猛、聖無著等諸大論師現身，繫四大法鼓聲滿世間。如是等殊勝功德說之難盡。

至尊宗喀巴大師之《辨了不了善說藏論》及《性相理門論》諸書，其思想皆依此師為基礎。故至尊宗喀巴大師生平敬重此師，為諸師長中之最上者。

時大師聞有已得成就瑜伽自在善達五明之譯師號「菩提頂」者，冬季法會在前藏布達拉講《集論》，大師知彼為藏地中《集論》一代之主，故決定於開講時赴前藏布達拉聽菩提頂譯師講《集論》。至秋末自拉垛赴藏地，至布達拉請菩提頂譯師講授《集論》，雖已蒙慈允，然因菩提頂譯師壽臘高邁，法眷又勸請速歸，遂赴後藏路經法城寺，大師亦隨之。雖未能如願聽受《集論》然亦略受餘法。

是年冬大師住極樂寺，次往覺摩壟（地名）依善巧四部難論之慧明大律師前，聽聞《毘奈耶根本經³⁵》及其釋論並一切支分，隨其所授了解無餘。每日聽聞之餘，受持《根本經廣釋》十七大頁³⁶，悉無間缺亦無忘失³⁷。

《附註》35.《毘奈耶根本經》：是德光論師造。

《附註》36.十七大頁：每頁二十行，共譯漢文可成兩卷，大師之念力可見一斑。

《附註》37.大師自此以後任學何經，每日讀十七頁以為常課。

在覺摩壟寺時，大師隨眾上殿修持，眾誦般若行法時，大師亦以般若為課誦，心住於「諸法幻現無實」之義，亦不起少許妄分別，惟於明了性空無執之中，專一而住離諸功用，至課畢，止觀慧力亦無退失。時眾於大師皆生希有之心，大眾念云：「我等末法有情，雖閉戶專修，動經多載，亦難使一念安住，況緣空性耶。」大師聞思修三事並行持，實屬希有也。

時大師在受持《毘奈耶廣釋》四十餘卷之間，忽覺背之上半身粗猛疼痛³⁸，遂往垛壟樸，有一善巧鄔僅寧主³⁹者前受卻病教授法，修之不效。本意直往薩迦寺，只因途中嚴寒道復遙遠，故暫住內寧寺過冬。時內寧寺之學人及隨大師行者，力請大師講授《集論》，大師初於《集論》未專研究，今略參閱義皆通達，遂依自所知講授一次。

至戊午年春大師歲二十有二⁴⁰，繞那塘赴薩迦寺，時極尊仁達瓦仁波卿亦在薩迦寺聽道果。此後經十一月之久，在薩迦寺依極尊仁達瓦仁波卿住，極尊仁達瓦仁波卿於聽道果之期中，更為大師評講《集論》一遍，復於彼時以《釋量論⁴¹》為主，兼講《入中論⁴²》，又誦授律藏等經論之傳承。

《附註》38.上半身粗猛疼痛：此為留難之相。

《附註》39.鄔僅寧主：一種密法名。

《附註》40.至戊午年春大師歲二十有二：時洪武十一年。

《附註》41.《釋量論》：法稱論師造。

《附註》42.《入中論》：月稱論師造。

大師同時依金剛寶大德前，聽聞歡喜金剛第二品薩迦派之註釋。時彼處有一善巧「訶」字法之老格西，極尊仁達瓦仁波卿亦勸請大師從彼前請求教授，住靜處修之，自此以後大師所有病患痊癒無餘。

復次師徒同往拉垛絳囊仁寺度春夏，極尊仁達瓦仁波卿著《集論》廣釋曰《善說海》授予大師，大師又請彼詳講《釋量論》一次，復受《桑都根本續》及《桑都五種次第》⁴³。

《附註》43.《桑都根本續》及《桑都五種次第》：此皆密宗無上瑜伽。

秋間家鄉寄順緣至衛藏，大師為領取故，自囊仁經薩迦而回前藏。收取之後，因友伴之勸請及慈母書信懸念之言，意欲返鄉一行省視親屬，故而略學教授。時忽念云：「利少過多，以此何為耶？」大師遂立志決不回西寧，世間愛顧深心厭離。

此後慈母數數致函請歸，並帶白髮少許色如螺貝，慈母告曰：「念我年已至此，念汝心切歸來一聚，是盼。」云云。大師念回家實無大益，故繪自像一張寄歸，慈母展而觀之，其像呼云：「阿媽。」慈母觀此希有境象生起無量信敬歡喜，覺與親見大師無異，懸念之心遂息。大師於一切恭敬供養承事禮遇等，皆視同幻化影像、虛偽欺誑、無常變壞、不可保信，不加功用厭患之心任運現行。

是年秋大師往梅卓拉壟上師福稱仁波卿前，聽受多種經論。次閉關靜修兼閱《釋量論》之廣釋⁴⁴，以見《釋量論》之廣釋第二品道建立為緣，於法稱論師之著述理路，引起無量不可思議之猛利信心，髮毛戰豎雨淚驚垂，後凡閱《釋量論》等時無不爾也。《瑜伽師地論》亦云：「有大乘種性者聞空性時，悲喜交加不覺淚流自恨其晚。」《入中論》等亦作是說。大師之信敬亦可見也。

昔藏地講授陳那論師《集量論》及法稱論師七部《量論》者，僅知為辯論模式⁴⁵，殊不知其成佛證解脫之道乃此中之所有。大師以無垢智力總觀一切《因明》諸論，特見陳那論師《集量論》及法稱論師《釋量論》等教授，攝盡大小乘一切修行次第悉無錯謬。道錯固無果缺亦然之，且如種穀雖必須其種，然水等有失，實亦必無獲也，任求何果悉不能捨此他求，故於陳那、法稱等諸大論師發起不共信心，實非他人之所能及也。

《附註》44.廣釋：書名為《正理藏論》。

《附註》45.僅知為辯論模式：漢地想亦多同此見。

是年冬季法會大師住極樂寺，元帝太子帖木兒致書並供物於座前，大師酬書謝之，此為大師與王家通訊之始也。次意於明春法會時遊諸辯場，即於此間閱習舊課。

至庚申歲大師年二十有四赴後藏，過那塘時，義賢上師適著《釋量論釋》令大師住聽，大師如命聽受一遍。夏季於那塘寺立《釋量論》、《集論》、《俱舍論》、《戒律》四部之宗。復於彼時依極尊仁達瓦仁波卿之上師，號「慶喜吉祥⁴⁶」仁波卿者，聽受薩迦軌之上師囊決及彼松索摩。又從虛空瑜伽者受蘇迦悉地法等。

次於秋間大師聞極尊仁達瓦仁波卿赴薄棟（地名），大師亦往藹寺，從空賢譯師學習《寧哦梅隆》（詩詞）等。其主要目的，則為依止極尊仁達瓦仁波卿⁴⁷溫習《入中論》、《釋量論》、《集論》、《俱舍論》等。對於《帕勤》及《戒律》，又請極尊仁達瓦仁波卿重講一遍。

《附註》46.慶喜吉祥：此人非前聽受《帕勤》之大善知識慶喜吉祥仁波卿也。

《附註》47.極尊仁達瓦仁波卿當時亦住藹寺。

又除講《入中論》外，其餘《中觀寶鬘論》等重要之論，未得傳承及講授者，大師從那塘住持慶喜幢仁波卿前，受性宗一切重要經論之傳承，復從極樂寺妙寶論師處聽受一次。

總而言之，當時藏地有性宗諸論傳承者，亦如晨星冷落，況求能解釋講授者哉耶？現今藏地講習性宗諸論者無處無之，斯皆由大師得傳承後之恩賜也。

次師徒同赴薩迦，大師依前所述之四部難論立宗⁴⁸，次年辛酉回前藏，春季自公塘漸遊桑樸等諸大辯場依四部立宗⁴⁹。

對於大師慧辯鋒芒理教淵深，釋難則勢如破竹，酬問則語同扣應，前後藏境諸大梵林，或通解三藏之高德，或專持難論之善士，莫不領教心歡答然悚然。大師則智深而慢浪自息，悲重而浮執盡殄也。⁵⁰.

《附註》48.大師依前所述之四部難論立宗：即大師於此時可立十餘部難論之宗，只因諸辯場中未興餘論，故未立餘宗耳。

《附註》49.《帕勤》已立畢。

《附註》50.以上是大師學習顯教時代中略錄少分，大師所學之經論，實非限於此少文之中。且如學《現觀莊嚴論》時，同時即兼學慈尊彌勒菩薩其餘之四論、《十萬頌》、《帕勤合釋》、《八千頌攝義》、無著世親二解脫軍（師徒二人也）等論師所造之《二萬頌》與《帕勤合釋》、獅子賢論師所造之《帕勤釋》、《八千頌廣釋》、《八品攝義》等二十餘種梵譯釋論，學《釋量論》、《入中論》、《俱舍論》、《集論》、《戒律》等時，亦莫不兼及其他也。

總之，凡藏地所有者，或兼聽聞講授，或僅受其傳承，皆深入大師智爐圓融無礙。

又藏地佛法中興之時，諸宏揚戒律者曾提倡戴黃帽之事，大師受本尊文殊師利菩薩之記莂，隨於此求學圓滿時代，亦改黃帽表揚，以宏持戒律為宗旨，對治不守戒律慢持密法之弊也。

(4)受具足戒及遍學密法

大師遊諸道場辯論正法，當爾之時，便能以善巧學問清淨戒行之功德，引生學人之信仰追隨大師聽受法要。大師嘗云：「佛法藏內七眾戒中，最為無上者厥為苾芻律儀。」此苾芻律儀，便是顯密二種大乘律儀之基礎，正法是否住世，亦惟視其能否依此苾芻律儀建立而定。故大師於雅墩（地名）恭請錯勤波（寺名）住持戒寶律師為親教師，錯巴吉津（寺名）住持慧依律師為羯磨阿闍黎，吉津寺維那金剛福律師為教授阿闍黎，並請二寺中持律苾芻為證戒僧眾，由是正受苾芻戒律。清淨尸羅充滿身心，一切人天咸共稱慶矣。

大師於受苾芻戒後，往特寺拜見名稱菩提仁波卿，請問法義並祈印證所學。大師學識深邃，致令名稱菩提仁波卿深發信敬，相談之頃不覺涕淚。後嘗對眾人前讚大師云：「如斯英才，方能成就如是大功德藏，誠為佛法前途之救星也。」云云。大師於名稱菩提仁波卿前，聽受道果之傳授及拏熱六法、帕摩主巴著述等。

時有號虛空賢譯師者，由名稱菩提仁波卿迎請來寺，大師依虛空賢譯師學梵文聲明等。次歲名稱菩提仁波卿圓寂，大師受僧俗諸人之請，為名稱菩提仁波卿作傳，其文辭藻咸稱絕妙。

大師於此一、二年中，曾於桑樸寺修妙音天女法，感妙音天女菩薩現身說法講授一切儀軌，故大師所造之瑜伽部及無上瑜伽部諸聖讚文，和雅懇切最為殊勝。大師於聲明已得善巧，閱大師著述中讚詠類即可知也。

次大師往聞道場，為弟子語自在稱論師等及諸住持正法者，講演《帕勤》、《因明》、《中觀》諸論。次往前藏住剎寺，閱經論兩藏，引生無量觀察妙慧。

大師年三十有二，首造《現觀莊嚴論師子賢釋廣疏》，曰《善說金鬘論⁵¹》。

住剎寺時大師偕弟子語自在稱論師，往拉薩大昭寺大悲聖像前受大悲齋戒多日，時有一夜殷重祈禱求示夢相。語自在稱論師夢有兩大海螺，從空而降墜於衣中，落已無間合而為一，取吹之能發無量廣大音聲⁵²。大師則於夢中，上升那塘（地名）牙常牙拉（山名）之陟岩，見一平潔白石板，上有一枝青蓮花，其花盛開顏色鮮美，瓣無衰萎之相，莖幹俱全，以手取之，大師念云：「此乃度母菩薩之三昧耶形，何以在此耶？抑是菩薩攝受相耶？」忽聞有聲曰：「非也，是壽相也。」大師自未詳說但細思惟，上升陟岩者，實表大師超出生死之陟岩高升解脫之聖道；潔白石板者，表大師意樂離自利垢染及煩惱粗澀也；青蓮盛開者，表大師智慧增廣；顏色鮮美者，表大師光顯聖教也；花有柄者，表正法久住；大師以手取持者，顯廣事業皆由大師親自住持成辦也。

《附註》51.《善說金鬘論》：譯漢文約五十六卷。

《附註》52.取吹之能發無量廣大音聲：此夢相預兆彼未來在西康賈絨宏揚正法，作廣大事業也。

(5)講學宏法

次大師返剎寺，至冬季法會時往極樂寺，為諸求法僧俗宣講法藏。春季赴賈地，為七十餘善知識宣講《因明》、《帕勤》、《入中論》、《集論》等不共教授。

次大師還剎寺續造《帕勤釋善說金鬘論》，後於極樂寺方著圓滿。

時剎寺中有一實證大德名曰「智幢」，顯密經論皆遍通達，時輪金剛教授尤稱善巧，大師請其傳授，大德智幢仁波卿諾之。遂俱往覺摩壟，大德智幢仁波卿廣講《時輪金剛無垢光大疏》，大師並學習一切事相及其中所說之算數等。爾時大師亦兼為諸大善知識講授大小乘經論。

次歲夏大師往極樂寺為眾講經。冬季住垛壟錯梅修時輪金剛法，兼為隨學人宣講經論。

前宗基⁵³寶稱仁波卿久仰大師數數迎請，大師見彼殷勤遂往焉。至羅剎山時，貢迦法王亦久仰大師之德殷勤留駕。

《附註》53.宗基：地名，在前藏之西。

是春大師即住錫五明道場，為七十餘通達三藏之法師講演《帕勤》、《因明》、《集論》、《俱舍論》、《苾芻戒》、《入中論》等密義教授，無量承事供養皆由貢迦法王供給。

次大師赴牙壟（地名）住門喀寺講演經律⁵⁴，一切生活事緣所須皆由宗基寶稱仁波卿所供養也。

《附註》54.講演經律：此數年中，亦間為學人傳授密法。

冬季大師住門喀札喜棟（寺名），曾有一晚大師與諸善知識圍爐向火，談論先覺傳記曰：「昔大善知識慧師子於一法會，同時能講十一種經論⁵⁵，釋尊末法時佛法難聞，藏地講經之所惟慧師子為最多也。」時善知識霞頓仁波卿等請曰：「若爾，吾等亦請大師同時講授爾許經典，大師垂許否耶？」大師云：「若稍勵力，或亦能之。」諸善知識恭敬勸請，大師亦允諾。即於次日（初十日）閉關，溫閱參究一切經論，預至三十日結束閱眾論，定於初一日開講。

《附註》55.同時能講十一種經論：即每日講十一座，每座講一種。

時桑樸等處諸大善知識，聞大師將於一日中講十一種經論，無不歡喜相繼來會。有赴法會恐不及者，則紛紛預先來信，請大師慈悲將開講日期稍延數日。故大師於前四日略講諸教論，自初五起十五種大論同時開講，於日日中從朝至暮講十五座曾無間缺。

大師於此殊勝法會期中所講諸論，小部者講畢三部，重加三部以續其座共講十八論，謂聖無著論師五論⁵⁶、聖龍猛論師中觀六論⁵⁷、《集論》、《俱舍論》、《戒律》、《因明》、《入中論》、《入行論》、《四百論》等是也。講此十八論時，每論各依一廣釋為正宗，取餘釋為附屬，諸家同異一並決擇，凡經三月法會乃圓。在此法會期中每日晚座講畢，仍修閻曼德迦二次第瑜伽未嘗間缺。時諸聽眾咸共讚云：「大師若非為本尊加持，則是獲得總持菩薩而無疑也，非然者不堪任此大佛事也。」。

大師曾於一法會講二十一部大論，同日開講亦復同日圓滿；又因極尊仁達瓦仁波卿勸勉，住極樂寺等諸大道場，於七年中，講說無量經論教誨後學，每會同時講十部以上，每部又攝取數部之註釋，其繁難可知，而大師獨能自在有加，其慧力之深廣亦可想見矣；又大師將專修之年⁵⁸，曾合講二十九部大論，一切緇素讚為希有。

《附註》56.聖無著論師五論：藏傳為《辨法法性論》、《辨中邊論》、《大乘莊嚴經論》、《究竟一乘寶性論》、《現觀莊嚴論》。

漢傳為《分別瑜伽論》、《辨中邊論》、《大乘莊嚴經論》、《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論》、《瑜伽師地論》。

《附註》57.聖龍猛論師中觀六論：《中論》、《迴諍論》、《六十頌論》、《七十頌論》、《細研論》、《寶鬘論》。

《附註》58.大師專修之年：亦即大師專修事迹，下文廣錄。

彼夏季大師住牙壟滿迦札（茅蓬名或寺名）閉關，修薄伽梵勝樂輪法每日四座，並修內古六法等，生起無量內證功德。

秋季大師返拉薩時，極尊仁達瓦仁波卿亦來拉薩，師徒共住補達落研究法義並教授學人。次極尊仁達瓦仁波卿返後藏，大師冬住覺摩瓏岩，為無量受持三藏法師講授《時輪金剛》、《帕勤》、《因明》、《集論》、《俱舍論》等密意教授。

(6)獲得聖龍猛論師甚深無二正見

庚午年春⁵⁹大師三十有四歲，大師欲學金剛乘講授、灌頂、密傳、事相等法，並欲與極尊仁達瓦仁波卿研究法義，遂赴後藏住拏其壟從錯寺，依止住持名稱善知識受五種次第密乘法類。

時有西寧論師善中觀者號「精進師子」，住錫於勝樂上阿蘭若，大師之弟子三藏法師福稱論師與大善知識慧稱論師往謁請法。論師中觀師仁波卿⁶⁰云：「我須從汝之阿闍黎（指大師）前，請妙音天女之結緣灌頂法。」云云。

《附註》59.庚午年春：即明太祖二十三年。

《附註》60.論師中觀師仁波卿赴藏地求法於桑樸寺，從初學《帕勤》獲得聰智名已，本來意欲遊諸辯場。然本尊文殊師利菩薩謂論師中觀師仁波卿曰：「可將一切資具，供養僧田。」論師中觀師仁波卿云：「若爾，則求學何給耶？」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曰：「有寶藏可取耳。」論師中觀師仁波卿即如教捨眾具已，論師中觀師仁波卿請曰：「寶藏何在耶？」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曰：「我勸汝捨離世事，專修善行耳（本尊以善行為寶藏，誘令捨離名利之貪也）。」論師中觀師仁波卿即如教捨離事業，住公薄（地名）學迦馬崗倉之法，並學大印等而專修之。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現身說法，較前更為明顯堅實。

次論師中觀師仁波卿往桑耶寺，從錯迦瓦學時輪六加行，爾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幻化愈見明了。次請吉祥山尊師童勝為考真偽，尊師童勝以道果中之密傳教授考問，本尊一一答覆如經所說。尊師童勝云：「觀此答覆，是真實本尊。」云云。

次論師中觀師仁波卿欲往後藏時，後藏有巴哈二人最負盛名，論師中觀師仁波卿問本尊文殊師利菩薩云：「依誰耶？」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答曰：「汝可自往至崩錯棟時遇一苾芻，可如彼教。」至已果遇一苾芻，問之，苾芻曰：「可往巴惹瓦處。」至已習學大印等法。

極尊巴惹瓦是最具有厭離心者，以彼為緣論師中觀師仁波卿亦深發出離心，對現世貪著任運減少。

次與大師相會請妙音天女灌頂法，爾時詳談法義，論師中觀師仁波卿云：「自從童年，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即常現身說法，曾以種種方法考其真偽，然至今猶未敢決信⁶¹，請大師考察之⁶²。今日之來請灌頂者，亦因此而來也。」大師即以中觀等甚深法義，善為觀察考問，覺其所得境相為真，大師告曰：「汝無須疑慮，只須殷重祈請。然本尊之真實身語意，惟意識之境界⁶³耳，實非現前根識之所能見。我亦深欲請文殊師利菩薩修法與教授等，惟現下極尊仁達瓦仁波卿將至大倉，我師徒必須相會，日後必請授也。」云云。

《附註》61.然至今猶未敢決信：即論師中觀師仁波卿在垂髫時，其身心處自然發出文殊五字明之聲音。曾有一次因發聲甚巨而悶絕，蘇已，見本尊文殊師利菩薩佇立於前其身黑色，次請本尊文殊師利菩薩之灌頂法修之。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數數現身說法，然未敢自信為實。

《附註》62.請大師考察之：論師中觀師仁波卿，是本尊文殊師利菩薩親現身說法而攝受者，原無絲毫虛偽，然猶不敢自信為實者，故於大師前請教，互為印證也。係見末代有情略見幻相（乃至夢相）全不加以考察決擇便執為真，隨教妄為誤入魔境毀壞正法，悲愍此類有情故。（我輩薄福眾生，終日已隨魔境轉，想無格外魔事可招，但或如貧婦遭災，更遇魔境，見鬼魅現相等，亦必須深加考察，專仗三寶始能無誤也）。

《附註》63.惟意識之境界：謂本尊所現身略有三種：一、本尊若是真實本尊身，必須行者皈依量及三摩地意現量成就方能見也，是為意識境。二、本尊若所現身如鏡像、幻化、霞光等相，非類似血肉之體是為不顯不實本尊身，此種現身或由行者善根習氣顯發、或由觀行者三摩地意現量現，亦是意識境。三、本尊若所現身類似肉體是為顯了堅實本尊身也，此種現身但由行者善根習氣顯發、或由觀行者三摩地意現量現，仍是意識境。若為眼根之境即名虛幻現非本尊身。諸學密者必須知此，方不致心為魔所惑耳。

次大師往大倉，時有三藏法師名稱幢譯師與義賢譯師、極尊仁達瓦仁波卿、更有隨來之諸大善知識及寺內原住僧俗共集，其一切所須飲食臥具等，皆由大持律沙門實趣大士行之譯經三藏法王「勝依吉祥賢」所供給。

爾時三藏法師名稱幢譯師講《帕勤》，勝依法王講《歡喜金剛經》，極尊仁達瓦仁波卿講自造之《因明廣釋》，大師聽受並廣決擇重要難處。

次師徒同赴巴鄔巴那，大師依極尊仁達瓦仁波卿座前，聽受《集密根本大教王經》一遍，爾時大師欲往貢松法吉祥⁶⁴仁波卿前聽受《時輪金剛》教授，時極尊仁達瓦仁波卿云：「汝學密乘何其過急，現下講演顯教有廣大饒益，宜先事講說也。」大師答曰：「我深樂密法，以是欲先求學密耳。」次極尊仁達瓦仁波卿往薩迦寺為僧俗講法，大師則返其壟與論師中觀師仁波卿相會。

大師與論師中觀師仁波卿⁶⁵相會後，依之請受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無量法類⁶⁶，並請論師中觀師仁波卿代為傳語，請問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多種深義。

《附註》64.貢松法吉祥：或譯法德、法勝。大師於其夜夢中聞曰：「貢松法吉祥仁波卿於布頓仁波卿聽受《時輪金剛》教授凡十七遍。」後大師謁時問云：「師從布頓仁波卿，聽《時輪金剛》教授幾遍耶？」貢松法吉祥仁波卿曰：「凡十七遍。」與夢中所聞恰相契合。

《附註》65.論師中觀師仁波卿以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為善知識，每晨覺已傳受一頌，未嘗間缺。本尊文殊師利菩薩並親教修出離心、菩提心、無二見等法，身心煩惱何者粗猛必先對治，即一切行止悉依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所教而行。論師中觀師仁波卿精進無量，故所證功德皆非餘人所能思議。

《附註》66.爾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曾教授論師中觀師仁波卿三有涅槃平等之正見，名曰金剛語句，謂：「依種種緣起，當了真實義，最初修歸依，集福淨諸障。修順逆緣起，觀身語意性，甚深教授等。」又云：「修行菩提者，安住三摩地，身語意諸蘊，斯皆無有我，離彼亦無我。修行菩提者，當知無我義，謂觀蘊界處，顯空及生死，涅槃緣起等，斯皆無自性。遠離生住滅，有無皆非我，超言說戲論，深靜無分別，知者般涅槃。（因文之便，譯增三句。此頌並有長行釋文，現存至尊宗喀巴大師著述中，約譯漢文兩卷）」總攝三藏要義甚為希有。

 論師中觀師仁波卿圓寂後火化時，火焰煙雲皆成寶劍及青蓮花形，舍利無量其色紅黃（是文殊師利菩薩色）淨如水晶，更有多數舍利合為成六幅輪者，輞轂俱全甚為希有。

大師思惟：「若未得中觀無二深見，如同未得道之命根，然得亦甚難，倘或倒執其錯謬之過患尤甚於常斷見。」大師尋求中觀無二正見之心，可與薩陀波侖相比也。爾時大師所問亦多為修中觀無二正見之樞要。本尊文殊師利菩薩云：「幻有與真空二品絕不可生遠近之心，初學者猶須特重於幻有也；學空墮斷見者，必撥無因果毀謗世俗諦，此過有甚於執有，世俗諦既壞勝義諦焉得存耶；幻有真空必須互依而立，故二諦俱是緣起法⁶⁷。此乃中觀特具之勝義也。」。

《附註》67.故二諦俱是緣起法：即是指二諦都是施設緣起法。

之後大師親見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歡喜面時，並獲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數數教授，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為大師略辯中觀二派⁶⁸之微細分差別；俱生分別二種我執所計之我；以比量智所破之粗細分齊；通達中觀無二正見之量；月稱論師派建立世俗諦唯名言有之方法；略說顯密二乘共道不共道之差別；無上瑜伽部集密金剛，圓滿次第中六種次第之體性決定、次第決定、數量決定、量決定等極難通達甚深之義。大師又請云：「今猶未解。」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囑云：「此等可暫為書寫記之，於上師本尊殷重祈禱、修本尊法、集聚資糧、淨治業障、於諸經論詳細觀察，常恆無間精進莫懈。以吾所說之略義為增上緣，則必能速疾通達也。」。

《附註》68.中觀二派：即月稱論師派（應成中觀派）、清辯論師派（經部行中觀派）。

時大師深欲了解，聖龍猛論師之中觀無二正見及集密金剛教授等，大師再請問本尊文殊師利菩薩云：「藏地能教授聖龍猛論師中觀不共勝法者，孰為最宜耶？」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曰：「無過於極尊仁達瓦仁波卿者，然彼亦不能盡斷汝疑，故惟有以論師中觀師仁波卿為最宜，但論師中觀師仁波卿不久將返康地，故汝今宜暫不講說，更須靜慮依法義取捨修，不久即當通達也。」大師又請問云：「月稱論師所釋聖龍猛論師之論義，是否絲毫無謬耶？」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曰：「月稱論師乃上方世界最勝慧力佛前之一大菩薩，特為光顯聖龍猛正宗而受生此土，故其所釋聖龍猛正義，無論顯密皆無錯謬，必須決定信受者也。」。

爾時論師中觀師仁波卿請問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有關大師之宿世本生甚詳，論師中觀師仁波卿云：「此師年齡尚幼智辯超群，現下若專事講宏必能大揚正法，若驟然捨事專修，他人必怪我，請仍暫令弘法為宜。」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更曰：「何能補益聖教饒益有情，非汝所知，他人見謗汝須修忍辱。彼 若不靜修壽必不長，利益亦惟相似。故惟有捨棄世事八法，依法義取捨修最為切要也。」大師依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所教誡，專修之志遂決。

(7)專修密法

次大師想：「先須學密，後方專修。」乃暫解關往仰垛（地名）對勤（寺名）。布頓仁波卿上首弟子名「法勝」仁波卿者，最善時輪金剛教授，於顯密教法皆悉無疑，大師即依法勝仁波卿座前學法，初謁之時供養黃綢巾一幅，次日早朝又供鸚鵡緞一匹，請講授《時輪金剛大疏》及諸事相。適值仁波卿講《時輪金剛大疏》初品畢，法勝仁波卿含笑慰曰：「今因緣⁶⁹甚善，昨晚之綢色黃，順地界收攝次第相，是必能究竟圓滿次第之相也；今日之緞色綠，順空界生起次第相，是必能究竟生起次第之相也⁷⁰。今更適逢第二品之首，經文『若為成熟諸大人故』之句，因緣尤善，我必令汝一切圓滿。」言已仍自第二品講起，圓滿後特為大師重講《時輪金剛大疏》初品。自秋至春大師學《時輪金剛疏釋》教授，修行事相六加行法等一切圓滿。

《附註》69.因緣：猶言預兆。

《附註》70.此言大師修生起圓滿二種次第，必能於此一生究竟圓滿即身成佛也（幻身即身成佛）。

次大師欲學圓滿無謬瑜伽部之所有傳承、解釋、事相等法，因大師認為未學經前應先學事相方能盡善，故先從布頓仁波卿弟子極善瑜伽事相，名「壽自在」者，習學金剛界與金剛頂等瑜伽部，凡一切大曼陀羅法之畫規、舞讚、結壇、結印等，大師皆學得極善純熟。

大師於一日夢中，見一大寶座上坐一老僧，首戴佛冠手執鈴杵，聞云是上師傾薄雷巴⁷¹仁波卿號「童子福」，大師亦坐彼身前。時上師傾薄雷巴仁波卿起立手執鈴杵，右繞大師三匝，其念珠自然發出「藹迦跋」等咒聲。次持鈴杵置大師頂上，唱云：「羯摩跋究囉。」上師傾薄雷巴仁波卿復坐。大師從夢中醒已，想：「昔日之密號為不空金剛，今日為業金剛，俱是羯摩部之名，極相順焉。」。

《附註》71.上師傾薄雷巴：即是布頓仁波卿之上首弟子。

次大師返回法勝仁波卿前，自春至秋請其授金剛鬘之灌頂法、傳承、密授、指導、舞讚、畫壇等一切事相，更授金剛手大輪等不共之法。

次大師欲往雅爐（地名）上師傾薄雷巴仁波卿前受學瑜伽。是夜復夢上師傾薄雷巴仁波卿坐寶座上，以賢善座法而坐，大師亦坐其前。上師傾薄雷巴仁波卿自以雙手開衣示大師，大師見上師傾薄雷巴仁波卿心內有大咒輪左繞，其輪字迹炳然，大師讀之。

大師後見上師傾薄雷巴仁波卿時與夢中所見無異⁷²。次大師就如其所夢速往雅爐，自秋至夏依止上師傾薄雷巴仁波卿，學習瑜伽諸大曼陀羅，兼學下三部一切密法，並學習無上瑜伽部勝樂金剛等無量法義。傳畢，上師傾薄雷巴仁波卿云：「今法已歸主，我無所悔矣。」云云。

《附註》72.此二夢俱為希有，前夢是灌頂相，後夢是授德相。

大師如是學已仍回法勝仁波卿前，聽受《金剛心釋》、《拏熱大疏》及《桑都根本經》三派之解釋等。

次大師復從三藏法師稱幢仁波卿決擇瑜伽密義，兼受布頓仁波卿所著之《金剛出生大疏》、《瑜伽根本經》、《金剛頂經》等無量教法。

(8)專事修持

次壬申年秋大師壽三十有六，大師與論師中觀師仁波卿，往拉薩朝釋迦世尊佛像供養發願。次返迦瓦棟⁷³，二人俱閉關修持各居別壇，飲食等事同聚一處。大師請論師中觀師仁波卿，轉述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所說之無量妙法，並問無量甚深難處。大師念云：「今後我當殷勤請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現身較轉述為便。」遂將此意白論師中觀師仁波卿，論師中觀師仁波卿云：「甚善。」大師遂殷誠祈請精進習持，未經多日忽見壇中有一曼陀羅，藍色甚鮮美如涂靛青，光明淨潔似吠琉璃上有五色霞網，霞光中間有文殊師利菩薩結跏趺坐，身金黃色相好莊嚴觀之無厭。大師見此，來白論師中觀師仁波卿，論師中觀師仁波卿笑曰：「汝似已見真實本尊矣。」自斯以後，大師每欲見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時，懇切祈禱，須臾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即現，此境是大師自述也。

《附註》73.迦瓦棟：地名，譯為喜面或歡喜首等。

爾時大師請論師中觀師仁波卿為翻譯，本尊文殊師利菩薩親為大師傳閻曼德迦等灌頂，在灌頂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剎那現彼閻曼德迦本尊之身而為灌頂。大師又從論師中觀師仁波卿聽受，有關本尊文殊師利菩薩親自教導論師中觀師仁波卿之無量法教。大師決定捨事專修，請問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當偕何人共同修持耶？」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授記令偕師利跋陀羅⁷⁴論師、菩提僧訶⁷⁵論師、寶幢論師、賢護論師、妙吉祥海論師、妙德吉祥論師、慧稱論師、勝護論師等八人，同住修持。

《附註》74.師利跋陀羅：譯勝賢或吉祥賢。

《附註》75.菩提僧訶：譯覺師子。

秋季，論師中觀師仁波卿欲回康地，大師送至拉薩，師徒不知能更相會否，大師為此須再請問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有關修行之要義，遂與論師中觀師仁波卿同往大昭寺廣陳供養，殷誠祈請。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為大師說數頌，大師依次書之。爾時更從論師中觀師仁波卿，請受桑都、不動如來等四種教授大灌頂。

論師中觀師仁波卿回康，大師住覺摩壟。秋末，廣講法義教化無量眾生。次於九、十月間大師偕八大弟子由覺摩壟啟錫，往寂靜勝地閉關專修矣⁷⁶。

是時師徒九人乘船赴阿喀⁷⁷，經冬春二季，阿喀官家生大信心供給一切所須資具。住彼初修之時，大師念淨障集福為修行之基礎，故師徒九人同以四力門中精進行持。大師以磐石作大曼陀羅殷勤禮供，擦拭盤壇，指端俱裂，腕部全傷，痛苦雖加毫無懈怠，勇猛精進曾無少間。故每臨禮拜時，則感三十五佛現全身於其前也。

《附註》76.往寂靜勝地閉關專修矣：此捨事專修之年月有異說，與上下文俱不相符，未錄。

《附註》77.阿喀：地名，在拉薩南。

大師修法畢，暇時則多閱《大方廣佛華嚴經》等諸大經典，廣學菩薩難行苦行，意樂勇猛精進無比，心想何能成辦即身成佛之事耶？時見慈尊彌勒菩薩身量高碩，為純金色眾寶莊嚴，於寶座上結跏趺坐，手執花枝作說法印；亦見釋迦能仁及藥師如來，身作黃衣；復見慈尊彌勒菩薩賢善坐相，身著袈裟為沙門像，手執龍華上置軍持；復見無量壽如來等無量海會。雖獲如是境界，大師認為此皆觀想力所現不可執實。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告妙吉祥海論師⁷⁸云：「大師所見並非普通幻相，須殷誠祈禱，未來有最極殊勝之因緣也。」。

《附註》78.妙吉祥海論師：即是大師弟子中親見本尊文殊師利菩薩身者，妙吉祥海論師為最上。

春季，諸學人殷勤勸請大師講經，大師請問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可否耶？」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告云：「【忄+龍】悷難調諸有情，非以講說能饒益，應依法義取捨勤修心，當得自他歡喜道，故仍須專勤修行。」是夏往朝精其（地名）慈尊彌勒菩薩聖像，廣陳供養發無量大願。

冬季，師徒俱往達薄門壟⁷⁹精進修行，發生無量不可思議殊勝功德。爾時見本尊文殊師利菩薩，身形高廣威德赫然，旁有無量聖眾圍繞；又見聖度母菩薩、聖尊勝母菩薩、聖光明母菩薩、聖白傘蓋菩薩等一切本尊；亦見聖龍猛論師、聖提婆論師、佛護論師、龍智論師、月稱論師等深觀行派一切論師；及見聖無著論師、世親論師、陳那論師、法稱論師、功德光論師、釋迦光論師、天王慧論師、蓮花戒論師等廣大行派一切論師；又見造箭論師等獲得大成就者。大師見已仍作是念：「此等境象皆是自心幻現不可執實。」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復教曰：「此等境界非比尋常宜誠祈禱，能如實饒益自他究竟利益也。」又見本尊閻曼德迦高碩威嚴首臂圓滿。復於彼時，現見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眾會圍繞，從其心中生出一利劍，劍尖達大師之心中；又從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心中流出甘露，色光黃白形如流水，由其劍上流入大師心中，大師自覺無漏妙樂充滿身心。

《附註》79.達薄門壟：地名，在阿喀附近。

(9)作諸佛事

甲戌年春大師壽三十有八，依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所教修葺精其慈尊彌勒菩薩殿，師徒等俱往阿喀。精其彌勒殿初為允效勇仲所建，慈尊彌勒菩薩銅像身量與人齊有大加持力。其殿原極莊嚴牆壁佛像充滿，至末世奉掃乏人、殿堂頹壞、灰塵鳥糞，坌污菩薩者久矣。大師觀之不覺傷心落淚，為欲修葺精其慈尊彌勒菩薩殿，勸化阿喀官家使培整殿堂等，阿喀官家如教成辦。彩畫等事大師師徒欲自力而為，時師徒十二人⁸⁰共集資具，連同法器在內價僅值銀一兩二錢，不敷之數欲供毘沙門天令其佐助，奈乏酥油時，有一沙門供酥油一小包正足以供之，大師至誠祝禱成辦此事。

《附註》80.時師徒十二人：在阿喀修行時又加三人也。

次日大師供施雲集，一切用具未嘗困少。次往雅壟請畫師，彼自持顏料來任畫事，大師使畫師日受齋戒而畫，其餘一切協助之人，亦皆不許作無益雜語，令口誦願詞等作諸事業。

爾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囑咐大師，以十方諸佛為慈尊彌勒菩薩像灌頂事為本，作慈尊彌勒菩薩讚，大師遂造慈尊彌勒菩薩讚，曰《寶光明炬》；又造極樂願文，曰《闢勝土門》等；又畫文殊師利菩薩嚴淨國土圖。開光時見本尊文殊師利菩薩來入其像，是夜供以酥燈，燈量雖小然能燃至次日中午（此像有加持故）。又畫三十五佛時，畫師不知三十五佛身色及手印等，請問大師當如何畫，大師設供祈禱迎請諸佛畢現，畫師遂依所見而畫⁸¹。

諸事已畢，大師乃建立文殊師利祕密大曼陀羅，為一切聖像總開光。開光正行之日，其日甚長過於往時，是日事雖繁而悉能圓滿，眾會莫不讚為希有也。

時羅札（地名）肯勤⁸²虛空幢仁波卿，見虛空有七佛等向北而去，虛空幢仁波卿問曰：「何往耶？」七佛答云：「精其今日開光，有請故往也。」後大師晤虛空幢仁波卿時談其所見，正與慈尊彌勒菩薩像等開光同一日也。

《附註》81.畫師遂依所見而畫：謂今藏地三十五佛之畫法皆本於此。

《附註》82.肯勤：舊云大堪布，即漢地大和尚之名位也。

時虛空幢仁波卿，一日見一白色女子，白色女子告曰：「有一圓滿士夫，正為慈尊彌勒菩薩像加持，彼與文殊師利菩薩無二，前十五生中與汝有緣，即於今世亦當互為師徒。汝當請來將所有教授莫吝教之，亦當從彼請諸法要。」云云。時虛空幢仁波卿因此記莂，發起無量信敬之心，殷勤垂請要與大師相見，大師依請遂往焉。

乙亥年大師壽三十有九往羅札，六月初四日至札阿寺。虛空幢仁波卿出迎，虛空幢仁波卿見大師為文殊師利菩薩，圓光圍繞；大師則見虛空幢仁波卿為金剛手菩薩，腹輪圓滿，色同琉璃，青蛇嚴身。是夜大師從虛空幢仁波卿聽受師長瑜伽法，師徒俱見金剛手菩薩入大師身。

次早，虛空幢仁波卿聞云可請慈尊彌勒菩薩親講《集菩薩學論》，虛空幢仁波卿即依教請之。大師曰：「本尊為授記耶？」虛空幢仁波卿答：「然。」大師遂為虛空幢仁波卿及羅札一切僧俗，講《集菩薩學論》等無量深法。其講經時，虛空幢仁波卿見大師頂上虛空中有慈尊彌勒菩薩、右肩上有白色文殊師利菩薩、左肩上有妙音天女菩薩、並有四臂八臂等一切護法聖眾住空圍護，天龍八部圍繞聽法。

大師復為虛空幢仁波卿一人，傳馬頭明王菩薩、金剛手菩薩、大孔雀明王菩薩等教授法。大師則請虛空幢仁波卿傳授諸先覺之《菩提道次第》等密意教授，請法之時，大師見虛空幢仁波卿頂上有釋迦如來、右有金剛手菩薩、左有白傘蓋菩薩，住虛空中。

一日，大師白曰：「我於正見法類有疑未解，為解疑故欲往印度樹山朝密多羅大師，不知有留難耶？」次虛空幢仁波卿代問本尊金剛手菩薩⁸³，虛空幢仁波卿告曰：「汝正見之疑，我可請本尊金剛手菩薩為釋難。汝往印度朝密多羅大師亦無障礙，更當為金剛座大菩提寺住持聖教利益眾生。惟汝之徒眾多是大乘資糧道與加行道之瑜伽者，多有命難。故汝去印度不如往藏地宏揚聖教饒益眾生更宜也。」大師依金剛手菩薩教誡而止。

《附註》83.虛空幢仁波卿代問本尊金剛手菩薩：謂虛空幢仁波卿之本尊為金剛手菩薩，日日現身說法。虛空幢仁波卿住止觀慧時能知五百世之事，平時未住止觀慧時乃至夢中能憶十六生而不忘也。對其山周遭所有眾生起心動念皆可洞見無礙，凡起非理之意教令對冶，下至稱其名者能離一切非人損惱，其殊勝功德難為盡錄。

大師請問諸疑於本尊金剛手菩薩，本尊金剛手菩薩為大師釋疑，大師將之著書，書名為《甘露勝藥⁸⁴》。次本尊金剛手菩薩授記，勸大師作精其慈尊彌勒菩薩讚，名「梵冠」，更當供養出家資具一全套⁸⁵，作為末法宏揚戒律之大因緣也，大師如教奉行。本尊金剛手菩薩又云：「壽四十五歲時當有障難，為除難故傳以大輪甘露滴甚深生滿次第。」本尊金剛手菩薩更記云：「今可往拶日⁸⁶等朝謁勝迹，能為聖教及眾生作廣大饒益。次汝因印度一大善知識現身，並其著述獲得甚深無二空義，於此期間亦可兼講法義而教化眾生也。」。

《附註》84.《甘露勝藥》：譯漢文可成一卷。

《附註》85.出家資具一全套：即為衣鉢等。

《附註》86.拶日：山名，在前藏之南。

總之，大師住羅札七月，為羅札僧俗講多種教法，利益無量有情。次歷孃赴羅熱住五月專修⁸⁷。再者大師由阿喀往羅札時道經孃地，至札廓謁法依賢仁波卿。

《附註》87.住五月專修：時丙子年。

法依賢仁波卿於前一夜夢中，見一沙門謂是阿底峽尊者。次早法依賢仁波卿念云：「今日必有傳阿底峽尊者之教授者來，遂預設法座。」午前大師至，兩人互問法義已，法依賢仁波卿見大師視為阿底峽尊者體性無二，生起無量信敬歡喜，供養大師緞子三方請求法義。大師云：「於如日光之大善知識前，我如螢火，敢有說乎耶？願先教我也。」。

法依賢仁波卿為大師講《菩提道炬論釋》等無量法已，大師方授予法依賢仁波卿之阿底峽尊者教授等，及桑都五種次第法。法依賢仁波卿又傳大師《聖教次第論》及《聖教次第論廣釋》等密意不共教授。

次大師往羅札，法依賢仁波卿依大師所傳之正見而修持，覺與先前所修法義不合，甚難生起法義現證，請問本尊不動明王菩薩云：「大師所傳是何見耶？」本尊不動明王菩薩告曰：「是究竟清淨無二正見，雖無上瑜伽亦不能超出其見也，當修此為主。」法依賢仁波卿又問云：「若爾，則錯拏瓦⁸⁸之見又為何耶？」本尊不動明王菩薩答云：「彼為生起聖龍猛論師中觀不共正見之加行也。」於是法依賢仁波卿遂依大師所傳法義而修，不久即得不退轉相⁸⁹。

《附註》88.錯拏瓦：是地名；彼所傳者，即法依賢仁波卿先所學也。

《附註》89.不退轉相：即法依賢仁波卿初閉關時曾發願云：「若不證得不退轉相，絕不下此階一級也。」。

不退轉相：謂《現觀莊嚴論》云：「不退轉相是加行道以上之功德。」。

次大師由羅札返孃往羅熱五月，往朝法依賢仁波卿時，法依賢仁波卿預以通力了知，是日令徒眾備馬往迎。會遇時，大師賀云：「汝師志願圓滿，已得不退轉相矣。」云云，遂往法依賢仁波卿處研究法義。

(10)壽難與建立律儀

次丙子夏季大師往雅珍阿蘭若專修，順緣有缺仍供毘沙門天請其護助，遂得順緣具足。次師徒共三十餘人在朝謁拶日時，大師見勝樂輪金剛本尊及一切護法等相，並證得無量甚深法義。次由拶日返孃，途經摩囉（山名）住宿山下，夜見慈尊彌勒菩薩形量高碩威德赫然，而相慰云：「善男子，汝如諸佛出現於世，當如是知。」云云。

次大師回孃住於獅子城，專修時輪金剛圓滿次第六種支分等，獲得廣大觀慧決定見解，於時輪金剛圓滿次第六種支分法無所紊亂，又獲得無畏辯才。自此以往本尊時輪金剛屢為現身，本尊時輪金剛讚大師云：「汝如月賢大王再來無異也。」云云。

於此期間，妙音天女菩薩為大師授記曰：「汝壽只五十七，於此中間當作自他無量饒益。」大師云：「修尊勝母等法，不可延耶？」妙音天女菩薩告曰：「修此等法，亦由汝昔願與深樂觀慧之力故，悉成增長智慧之因，於壽無大益。」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為大師授記曰：「今後應特修對治壽難等法，雖稍艱難然亦能遮止。⁹⁰」。

《附註》90.大師壽五十四至五十八專修對治壽難之法，下當詳述。

又住彼時，大師數數將菩提道次第之體性決定、次第決定、數量決定、量決定等，請問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告曰：「今後無須問我，自可詳閱經論觀察思擇，不久當自知矣。」。

次大師往孃之金沙塔廣興供養，並在彼講苾芻戒律，安立無量有情令住淨戒。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勸曰：「今後一切細行皆須依戒而行。」大師云：「處此末法斯事甚難，諸餘眾生亦難具足。」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曰：「若不爾者，則無真實利益，果欲真實住持聖教成熟有情必須殷重戒律。」大師依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教誨，自此以後下至濾水觸火等最微細事，莫不依律而行，徒眾亦皆隨行不敢有違⁹¹。

《附註》91.此即黃教尊崇戒律之起源。

次大師住孃之崗穹為諸僧俗講授法要，次於孃之惹種安居，有阿闍黎號達瑪仁勤者，自後藏來前藏諸寺立宗，初聞大師名未敢輕信，遂由後藏來孃欲與大師辯論法義。適值大師為眾講經，彼欲尋辯爭隙故挺身而進，戴帽不禮。大師見其來，遂下高座據小座而講。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初無敬心直升高座，漸聞大師所講皆昔所未聞，慢心頓息敬信倍起，遂摘帽下座，處於聽眾位次而聽講焉，誓從大師為隨身弟子。十二年中聽受大師一切顯密法義，大師圓寂紹繼大師之法位，故皆稱為賈曹傑⁹²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也。

爾時大師欲於孃地設講經會，惹種住持擔任施主之職，其餘信施亦甚多，故總聚孃地緇素廣轉無量法輪，自此以後年年未絕，斯皆大師大悲願力善權方便之所致也。

《附註》92.賈曹：譯為紹繼。紹繼佛者，即補處菩薩之稱。又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與大師相會之因緣有數說，恐繁不錄。

⑾廣弘聖教

大師如是於孃地宏揚正法饒益有情已，仍回阿喀住阿得公賈（山名）拉頂阿蘭若一年，自修教他二事兼行。

大師自棄事以來乃至是歲，於中觀無二正見及月稱論師⁹³清辯論師⁹⁴等微細差別要義，雖數數思擇然未能獲得究竟決定。次住拉頂阿蘭若時，猶加精進詳細決擇，殷重至誠祈禱本尊文殊師利菩薩。一夜夢中，見聖龍猛論師、聖提婆論師、佛護論師、月稱論師及清辯論師等，辯論決擇自性成立有無等微細甚深義；其中謂佛護論師者，形量高碩身紺青色，手執一梵篋加持大師。自此之後，大師翻閱佛護論師《中論釋》，未加勵力任運了解，對於月稱論師派⁹⁵中觀不共正見究竟之扼要，於無二體性勝義世俗二諦善巧，得未曾有生大歡喜。爾時遂造《善說藏論》，稱揚如來所說甚深緣起之法，是書通稱曰《緣起讚》。

《附註》93.月稱論師：即中觀應成派。

《附註》94.清辯論師：即中觀自續派。

《附註》95.月稱論師派：即佛護論師派。

大師既證得希有法已，秋末回阿喀。冬春二季為阿喀僧俗宣講經論，次於耶得鄔惹安居，又為彼寺僧俗宣演法義。冬季住阿喀札棟專修二次第瑜伽。

次⁹⁶大師朝精其慈尊彌勒菩薩聖像，於釋迦世尊現大神變節半月之中廣伸供養⁹⁷，所有功德專為住持聖教利益眾生而迴向也。當此供養之時，東方虛空諸佛充滿身皆藍色，與中央毘盧遮那佛充滿身皆白色等無有異；如是東、南、西、北方及中央，如其次第一切諸佛身色分藍、黃、紅、綠、白，與不動佛、寶生佛、無量光佛、不空成就佛及毘盧遮那佛等無有異。是春，為二百餘三藏法師⁹⁸廣講無量顯密法義。

次因仰波（地名）僧俗以深信心殷勤迎請，大師遂在仰波住擋朵寺安居，為彼地有情廣轉法輪。大師由精其往仰波之途中，其帽被風吹墮水順流而去，大師記云：「我之教法如流不斷，帽所止處當興中觀之講席。」其帽止於仰波桑星岡。後大師之高足號法上⁹⁹者，於此建立道場曰「大乘法輪洲」，廣宏中觀，正應大師所記莂也。

《附註》96.時己卯正月。

《附註》97.於釋迦世尊現大神變節半月之中廣伸供養：依《賢愚因緣經》中所說者廣伸供養。

《附註》98.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而為上首。

《附註》99.法上：或譯法涌。

時藏王虛空賢與大阿闍黎寶戒等，數數函請大師返前藏更遣使來迎。大師等亦欲朝前藏中釋迦世尊聖像，故於秋季回前藏住薄達拉。時以桑樸極樂等諸大寺住持為首及數百三藏法師，廣講《中觀光明論》、《苾芻戒》等教授法，轉大法輪。

次年庚辰春大師壽四十有四，赴迦瓦棟於無量海會之中，宣講《菩薩戒品》、《事師五十頌》、《密乘十四根本戒》等律儀戒。安立有情於三種戒律、二世利樂、世出世德，皆以此為基礎也。

時極尊仁達瓦仁波卿於達倉安居訖來前藏，大師迎於迦瓦棟。師徒亦為四百五十餘善知識轉大法輪，師徒深樂阿蘭若處。

有絳惹珍寺，係噶當派初祖種敦巴仁波卿所建立，是阿底峽尊者於噶當雷邦中數數稱揚記莂之勝地，亦是噶當教授之發源地，無量大善知識之所依棲處。師徒為首與無量三藏法師由迦瓦棟而往惹珍寺，冬季極尊仁達瓦仁波卿講《六十如理論》及《桑都五次第》等法，大師則廣演《大乘莊嚴經論》、《辨中邊論》、《集論》、《瑜伽師地論》等諸大乘法¹⁰⁰。次勝依法王及止公法王俱遣使迎請。

《附註》100.時大師為極尊仁達瓦仁波卿講《桑都月稱論師釋》並《中觀論》；大師則從極尊仁達瓦仁波卿聽《中觀月稱論師釋》之正見等深細修法。

辛已春大師壽四十有五，大師先往止公講多教法，復依止公法王聽受《拏熱六法》等不共教授法。

次大師返惹珍寺同極尊仁達瓦仁波卿，俱赴曩貝敦寺與勝依法王相會。時三法王在彼安居，決擇正法淘汰末代無知邪解疑惑等垢，廣弘戒律整頓教規，使如西日之更輝，寶炬之重耀也。時六百餘僧侶，悔已往之違犯，防未來之過僭，罪辨重輕境分多寡，出罪必道名種，捨墮定離犯物，覆本意喜出罪作法，下至加持衣鉢、房舍、臥具、漉水、觀蟲、折草、掘地，莫不一一如律而行¹⁰¹。

爾時三大法王復廣轉《中觀》及《因明》等法輪。海會所須之供具，皆由信心圓俱施財充裕之大護法，名曰「功德海」者供養。

解居後極尊仁達瓦仁波卿回後藏，大師與勝依法王並諸徒眾返惹珍寺。勝依法王講演《中觀論》等，大師講授《菩提道次第論¹⁰²》等。

《附註》101.莫不一一如律而行：此是大師重倡戒律之大法會，所有講錄見存大師著述中。

《附註》102.《菩提道次第論》：此是前人造者。

時大師於惹珍寺阿底峽尊者像前殷誠發願，祈禱加持能顯揚聖教饒益有情等，遂感得釋迦如來乃至虛空幢仁波卿一切傳承祖師現身，特於一月之中，日日見阿底峽尊者與種敦巴仁波卿、博朵瓦仁波卿、霞惹瓦仁波卿等，施予無量教授教誡。至最後種敦巴仁波卿等善知識入阿底峽尊者身，阿底峽尊者手摩大師頂，慰云：「汝當於聖教作廣大事業，修菩提行饒益眾生，我當助之。」說已不現。

壬午年大師壽四十有六，由勝依法王、止公法王並前藏後藏等處一切大善知識，皆殷勤勸請，造《菩提道次第廣論》。

大師自覺內有菩薩加持，外承諸大善知識勸請，內外緣合時機相應，遂於壬午年造至道三要三種士夫之《菩提道次第廣論》。如是漸次造至靜慮度奢摩他竟，大師念云：「造智慧度毘鉢舍那，恐於他亦難生利益，不如且止。」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現身教云：「無論如何亦須造完智慧度毘鉢舍那，能成就中等利益也¹⁰³。」大師遂續造智慧度毘鉢舍那法，每起念思擇空性之時，便見空中有《大般若波羅密多經》中二十種空之字句，字色如銀形相如寫，如是等希有瑞相難以俱錄。

《附註》103.能成就中等利益也：此謂雖不能令一切有情皆了解甚深空義及修習智慧度毘鉢舍那法，然能令多數有情生信解，故成中等利益，若不造者則雖下等利益亦不可得也。

又大師造至道三要三種士夫之《菩提道次第廣論》時，其護法善神及地方天神等現身云：「我等是蓮花生大師及阿底峽尊者之近事，今亦於汝之教法成辦順緣，願慈悲攝受。」云云。故大師造至道三要三種士夫之《菩提道次第廣論》圓滿時，於迴向頌中亦為彼等迴向也。

大師告弟子眾云：「今後尚欲講授密法，汝等可從法王譯師¹⁰⁴請桑都灌頂，還淨其戒。」大阿闍黎持律名稱幢仁波卿為首共二十五人，於勝依法王前請桑都灌頂，法王亦歡喜授之。

《附註》104.法王譯師：指勝依法王。

又因上座賢護論師等諸大善知識勸請，大師更造《菩薩戒品釋》、《密宗十四根本罪釋》、《事師五十頌釋》等不共教授。

勝依法王獲得至道三要三種士夫之《菩提道次第廣論》後，如大商主滿載珍寶歡喜而赴後藏。

大師夏秋冬三季仍住惹珍寺，廣演至道三要三種士夫之《菩提道次第論》等教授，並將《帕勤》與經文合講，講座圓滿時，大師告云：「汝等可行供養¹⁰⁵。」時諸弟子皆從常住借燈盞盡，惟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借而未獲，遂於一銅鍋中栽炷灌油，供獻於大師座前，大師見而笑云：「因緣甚善，可將諸餘燈油盡注於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之銅鍋中。」注已盛滿而不溢，光明且勝於常者，茲因大師此次所講《帕勤》，文義精髓盡出大師心得之奧府，與往昔所造之《善說金鬘論》稍有出入之點¹⁰⁶。

諸弟子請大師更造《帕勤釋》，大師謂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云：「此次所講之要義，汝當具錄而造釋。」云云¹⁰⁷。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依大師教，造《廣釋心藏莊嚴論¹⁰⁸》，即今藏地講《帕勤》之根本依也。

歲次甲申大師壽四十有八移錫於雷樸寺，廣演法稱論師之《因明廣釋¹⁰⁹》，顯發隱沒之勝義，重明斯論之特言，即以一論之文盡詮成佛之道，時諸會眾莫不為此論歎為希有，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記而造論釋，今現存著述中。

《附註》105.汝等可行供養：藏地中最重視供酥油燈。

《附註》106.與往昔所造之《善說金鬘論》稍有出入之點：此《善說金鬘論》中多順先賢之說，義雖無謬，文句範圍非大師之特見。

《附註》107.是開許令釋，實亦囑咐傳授法義也。

《附註》108.《廣釋心藏莊嚴論》：亦即《般若波羅密多要訣現觀莊嚴論釋心要莊嚴疏》。

《附註》109.《因明廣釋》：謂是法稱論師解釋陳那論師之《集量論》。昔法稱論師造論竟，自造初品釋，餘三品令其弟子天王慧論師造釋。初次造竟呈師座前，師令棄之於水，謂未明論義，故令毀而更造之。二次造竟呈師請閱，師令焚之於火。三次造竟，末頌云：「眾數無善根，時復不可待，為自修習故，略造此釋難。」呈師請閱，師嘆云：「未能盡明內容之了義，僅可釋其文耳，遂存而未毀。」。

大師念《因明》深邃，餘人難了，故更造一頌以冠其首。藏文原為一頌，每句十七字，漢文無此長句之頌，故譯成二頌以詮之，頌云：「眾生著劣法，自乏慧力故，不求諸善說，因嫉返生瞋。故我不想此，能饒益餘者，必久習善說，故於此生喜。」是論之難可略見一斑矣。

次因藏王名稱幢殷勤迎請，大師遂赴聞（地名）住得勤敦¹¹⁰寺，與數百三藏苾芻共住安居，廣轉《中觀》、《因明》等無量法輪，更傳《菩提道次第論》等甚深教授，時一切所須皆由王庭供養。

另大師赴阿喀住慈氏洲（寺名），廣講《菩提道次第論》與《密乘二次第論》等甚深法。冬季師徒閉關專修，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告曰：「今當造《智慧薩埵建立次第釋》，有大饒益。」云云。大師依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教授疾疾造釋，造竟復授諸徒眾廣為宣揚。

次因勝依法王等諸大善知識勸請，並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授記，大師遂造《大祕密道次第論¹¹¹》，總明四部密宗之全體¹¹²，亦廣傳學人。

《附註》110.勤敦：譯大樂上。

《附註》111.《大祕密道次第論》：即《密宗道次第廣論》；又稱《大金剛持道次第開顯一切密要論》，約三十餘卷。

《附註》112.總明四部密宗之全體：此大論皆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述義，大師綴文而成。

當大師宣講《大秘密道次第論》時，魔眾恐怖來作極惡留難，有一、二善知識亦因之而圓寂，師徒遂閉關專修破魔等法，魔事乃息。大師復造閻曼德迦修行方便，名曰「勝魔」，並造「護摩儀軌」等。次移錫於阿喀之菩提壟過冬，為數百三藏法師講演《密乘道次第論》等密意法。

⑿得大弟子

歲次丁亥年春大師壽五十有一赴前藏，於色惹其頂（茅蓬名）安居，一切承事皆由內鄔¹¹³信施。爾時克主傑仁波卿來前藏立十部論宗遊諸辯場，帶著極尊仁達瓦仁波卿之介紹信，故特來參謁大師。

《附註》113.內鄔：藏官之宅名。

克主傑仁波卿未謁大師之前夕，夢見十方黑暗，迷諸所趣悶住久之，忽見東方有一百一十口利劍，柄皆內向合而為輪，一一劍鋒有百日嚴飾光明晃耀，劍輪之中有五彩光明網而為莊嚴，於光網中有文殊師利菩薩身金黃色，右執利劍左執梵篋，無量眾寶莊嚴其身，如十六歲童子，相好殊妙清淨威嚴，笑顏而來入己身中。當日光初發之時黑暗頓消，光明遍照十方充滿一切世界。

克主傑仁波卿次日謁大師時，一見則信深生歡喜，遂殷勤至誠興無量問，特於諸論難處述自見解，並問未解之困難等。大師亦深生歡喜，大師問云：「汝此等見解並諸難處，由何而知之耶？」克主傑仁波卿白言：「由於無量聖教廣求多聞，於師長本尊殷重祈請而知。」大師讚云：「如是如是，我亦如是從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獲得最勝教授，今當為汝說。」云云。

時克主傑仁波卿更以昨夜夢相請問，大師告云：「汝能視師長與本尊體性無別，甚善。汝乃密乘如寶之機。汝見我為文殊師利菩薩，實乃如是，然諸有情則見我如常人耳。汝之夢相是表汝能饒益無邊有情之相也。」大師又為克主傑仁波卿傳閻曼德迦灌頂，自是以往克主傑仁波卿則專依閻曼德迦為本尊。

大師住色惹其頂修法時，兼為少數弟子講《桑都五種次第》、《勝樂輪金剛圓滿次第》等密法教授。又因諸學人勸請，造《中觀論廣釋》決擇性宗一切極難之處。

⒀朝廷迎請

又大師於閉關之時，忽謂諸上首弟子曰：「我等略有留難之相，為避免故須往餘處暫住數月。」弟子請問欲往何處耶？大師曰：「現下不可預說。」忽於一夜眾無所覺時，大師攜隨者二人，往惹喀山岩閉關修行。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常現身為大師說唯識及中觀等諸宗之要義，本尊文殊師利菩薩並囑咐云：「汝今可略攝此等深義著書。」大師依教遂著《辨了不了義論》曰《善說藏論》。

大師名稱遍滿三界，諸有情類莫不信仰。明成祖屢請未赴，爾時復以廣大信心為欲饒益諸有情故，重使四位大臣及數百隨員，攜持無量供施殷誠奉迎。時諸大臣誠恐大師隱避，求見尚不可得，況云迎請耶？故諸大臣悉密其行迹，僅云來朝佛者。

過盆宇（地名）後，次早明相出時，驟至色惹其頂，時諸僧俗云：「大師非僅不在，且尚不知所往。」漢官不信，致使藏王親自為保證，證明大師實往他處，尚未得知也。時漢藏諸人到處尋求，久之方知閉關於阿喀岩。大師初不相見，後因漢官轉請藏王名稱幢並藏大臣虛空賢再三宛請，大師才返色惹其頂。大師令來者朝見受其供施，大師詳述赴漢地害多利少之種種原因而辭之，並奉文明成祖說明自不能到漢地之理由，實非故意輕蔑王旨等。並備上妙謝禮開發來使，遂免東奔之勞，安慰藏地之機。

時人皆讚大師以通力先知避脫，實為善權方便之極矣。明成祖之禮物全係金帛磁玉之屬，大師所進者則為釋迦世尊金像、觀世音菩薩聖像、文殊師利菩薩金像各一尊、釋迦世尊之舍利四顆、阿底峽尊者之舍利一顆等。是戊子年六月十九日事也。

時諸欽差大臣決不肯獨回，轉請大師遣一位上首弟子應明成祖之請才敢回朝。大師遂令大慈法王厥號「釋迦智」者代替大師赴京。明成祖見大慈法王學德俱高，遂封為法王，廣請無量法義。

次大師之《中觀論廣釋》造竟，並為六百餘三藏法師廣為宣講，並講《菩提道次第論》、《密乘道次第論》、《辨了不了義善說論藏》、《四百論》、《密宗根本三昧耶》、《事師五十頌》等深廣教授法。住經兩載（實僅兩安居也），承事皆出於內鄔官家也。

大師解居後，因藏王名稱幢殷勤奉請，遂與五百餘大善知識赴種不壟（地名）。更有各地僧眾為聞法故來聚會者共約千人，大師為彼等廣演《菩提道次第論》等深廣大法，一切承事供養悉出王庭也。

⒁根本道場

大師之徒眾逐日增多，因大師未建道場，行住無定多生疲勞，有勸大師建設安眾之處，以作大師弘揚教法根本道場。爾時諸徒眾及施主，有願將自寺奉獻者，有願助資新興者，大師亦知機緣俱至，為除眾疑故，當法會之時，遂將一切處所應當建寺何者最上，祈禱於釋迦世尊之前；更觀燈相及夢相等，一切處中灌頂山旁大阿蘭若¹¹⁴為最勝，故於法會圓滿後，大師親赴其處加持地基。

《附註》114.灌頂山旁大阿蘭若：即今具善寺（噶登寺）之所也。大師前在羅札，本尊金剛手菩薩已授記訖。

次大師返色惹其頂，為六百餘眾講授《中觀論》、《瑜伽師地論‧菩薩地戒品》、《菩提道次第論》等顯密諸法。時因福賢仁波卿之請，大師與二百餘眾，於春末赴銅山樸勤，為福賢仁波卿等無量大善知識，講《菩提道次第論》等密意教授法。

爾時，大師上首弟子，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及大阿闍黎持律名稱幢仁波卿為首，並率領多數僧俗往灌頂山側阿蘭若處，如大師教創建「具善尊勝洲¹¹⁵」。

《附註》115.具善尊勝洲：即噶登寺，又稱具善寺。

時四方僧俗或助力或施財，一年之中建就七十餘院，定地基百餘處。其建房軌則俱如律說，初觀地基，次白僧眾，得僧許已，遣授事人，乃至結僧淨廚無不依律而為，就此觀之亦可見大師致力宏律之一斑也。

夏季大師依阿喀僧俗之請，赴阿喀靜慮洲（寺名）安居，為四方聚會僧俗講演多種法義。時孃惹種有格西圓寂，彼所有資財囑其親屬供養大師，親眷如教供金沙百兩散銀無數。

次大師閉關造《桑都圓滿次第記錄》，因數數祈禱師長本尊求加持，故感有瑞相，大師造隱語詩¹¹⁶以記之。

《附註》116.隱語詩：詩文隱昧。

謂丑年十二月初三夜，大師悉見文殊師利菩薩十九尊之曼陀羅，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眾寶莊嚴手執瓶水，謂大師云：「此瓶之水，是阿底峽尊者住聶塘吉水邊時，與文殊師利菩薩慈尊彌勒菩薩決擇三身¹¹⁷二身¹¹⁸法義和合之水，從阿底峽尊者至今三百餘年未有所付，今當付汝也。¹¹⁹」云云。

初四夜，大師見一寶座，謂是布頓仁波卿者坐其上，彼授《桑都根本經》教授，布頓仁波卿囑云：「汝當為此主。」大師念云：「此經書後未全耶？」啟而視之完全無缺。次布頓仁波卿雙手捧經，口誦灌頂真言，置大師頂上，復以手印加持三返。

初五日，大師於羅札瑪巴之和合修法¹²⁰，獲得定解。初六日，通達羅札瑪巴和合修法之傳授實為《桑都根本經》傳承，並於聖龍猛論師等中觀不共勝法獲決定見。初七日，閱聖提婆論師《攝行炬論》教授生希有解。

《附註》117.三身：即法身、報身、化身。

《附註》118.二身：即法身、色身。

《附註》119.此中所言決擇三身二身法義之水者是方便說；實為阿底峽尊者三派（噶當三派）傳承法義，今授予大師者是究竟說。

 噶當三派：一、噶當道次第派（教誡派），二、噶當教典派，三、噶當教授派（口訣派）。

《附註》120.羅札瑪巴之和合修法（基位三身修法），有二說：

 一、睡與死有合修法，夢與中有合修法，醒與生有合修法，是無上瑜伽之修法。

 二、死有為法身道用合修法，中有為報身道用合修法，生有為化身道用合修法，是無上瑜伽之修法。

⒂消災延壽

庚寅年二月初五日大師壽五十有四，動錫具善尊勝洲廣為開光等事，並講演《菩提道次第論》、《桑都月稱論師釋》、《桑都五種次第》、《大乘集論》、《瑜伽師地論》、《因明論》等顯密教授法，復造《桑都四天女請問經》及《集智金剛經》之廣釋。

大師壽五十有五，於具善尊勝洲將《桑都五種次第釋》續造圓滿。

茲因大師五十七歲時當有災難，為預先遮止故，遂自辛卯年冬初¹²¹，大師與三十餘位高足弟子閉關修閻曼德迦法，午前修增益法，午後修息災法（遮止法）。次壬辰年，參加大師閉關的弟子加至四十餘人專修，仍未獲得遮止之相。但大師於此期中，引生圓滿次第四種歡喜及四種空性之功德¹²²。

《附註》121.辛卯年冬初：時壽五十五。

《附註》122.圓滿次第四種歡喜及四種空性之功德：即密咒乘門無上瑜伽中，圓滿次第的修證功德。

 四種歡喜：喜、勝喜、離喜、俱生喜。

四種空性：空、善空、大空、一切空。

是年秋間，大師見未獲遮止之相，誠恐明年難免災事，遂謂徒眾云：「我恐不能數數講演，今欲略講密部之要者，發願於未來也。」徒眾殷重請云：「今災難之期將至，惟願大師慈悲閉關專修，我等亦仍當勵力專修也。」。

大師因眾人至誠祈請，遂自壬辰年八月初七日，與三十餘眾共閉關專修，其餘徒眾亦各閉關助修。十一月中大師恙難漸起，最重之時二十餘日未能安眠也，大師雖恙重如是，然修行未輟，因於甚深樂空雙運三摩地得自在故，飲食等事未甚減少外似無患，大師僅云：「覺下身稍有不適。」故徒眾亦不知大師身內之苦也。

次臘月十三夜大師見有堅固瑞相，並告大眾云：「今須勵力修者，似已有善相也。」時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及全體僧俗一意為大師專修法義，臨年不止。諸人共讚云：「為師如是專修法義者，實空前所未有也。」時諸僧俗皆恐大師不能住世，感生失離依止之苦，故悉盡力培福供養三寶，祈祝大師住世。

如是修行至大師五十七歲時，遂選七位具足淨戒三昧耶修本尊法具量者，至大師室中共修。大師晝間修閻曼德迦等法，夜間住大樂大空三摩地，專一防範外難。

總之，於大師教法作逆緣者凡有四魔：一、大師數年前在阿迦曾降伏其一魔，安立於三昧耶。二、今於修行之時，又有一魔自投首請恕，誓不再為留難，反護大師之法。三、又於一日師徒至誠專修法義時，大師於定中見釋迦世尊身黃金色，放大光明威德難忍，結伏魔大印至虛空中，大師以止觀慧力迎請攝入己身，即此無間於諸災難得無所畏，遂見六臂大黑天及閻羅法王等，以金剛索繫魔頸上牽至大師座前降伏之，與此同時聞外面非人呼言敗矣，十方散去，時諸徒眾亦皆共聞。四、次日六臂護法神等又牽一魔至，亦如昨日者降伏之（四魔已盡）。

如是漸至甲午年六月初五日，時大師壽五十有八清恙始痊癒，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現身授記云：「今後當勤修生滿次第瑜伽，速能證得。弟子中有七位具善根者，亦當各有所證也。」。

⒃再事宏修

是年藏王名稱幢，迎請大師赴聞（地名）之札喜朵喀（寺名）安居，為數百三藏法師廣轉《中觀》、《因明》、《菩提道次第論》、《入菩薩行論》等深廣法輪。一切智根敦珠巴巴法王¹²³亦於此處初謁大師也。

又大師壽五十有九住札喜朵喀時，命妙音法王¹²⁴建集米寺¹²⁵。妙音法王云：「一切成就之首為如師教，僅當依教奉行也。」是夜妙音法王夢中見一大河，河側有無量眾生欲渡不得，妙音法王深生悲愍遂縱身中流，身達彼岸宛如橋樑，眾生依之而渡。寐已，知為建寺之前相，定能饒益無邊有情也。

大師往札喜朵喀時，有一化現之塑師，於一日中塑大師像七尊，大師亦於一日剃髮七次，每一像中裝髮一份，至今現存札喜朵喀，是為大師像中最具有加持力者。

《附註》123.一切智根敦珠巴法王：即達賴喇嘛法王第一世之號。

《附註》124.妙音法王：大師上首弟子之一，號吉祥勝或吉祥德。

《附註》125.集米寺：即舊云之哲蚌寺。

次大師還具善尊勝洲，決擇一切宗法，著《桑都月稱論師釋疏》及《桑都決斷攝義科判》等密法教授¹²⁶，自是以往恆演密法曾未間缺，時大師云：「修供養法（修密法）若於大殿中共行，諸未得灌頂者，佛遮不得看壇場，實屬不便，當別立專修密法之殿堂也。」。

《附註》126.今大師著述中第四函全、第五函半。

同大師壽五十有九，乙未年夏興建廣嚴殿基，四方信施不可量計，鑄佛像等所用赤銅初似難得，次由孃地之信施，施銅無量足供所須。

大師前著至道三要三種士夫之《菩提到次第廣論》文義深廣，少慧有情難以奉持，本尊文殊師利菩薩囑咐另造略本攝授下機，大師依教另造一論，書名曰至道三要三種士夫之《菩提到次第略論¹²⁷》。

次丙申年廣嚴經堂竣工，自丁酉年三月遍請善巧技師建立聖像。於殿中層起釋迦世尊像，較拉薩之像稍大¹²⁸；於殿上層建立桑都三十二尊像、勝樂輪六十二尊像、金剛界大曼陀羅¹²⁹像。

《附註》127.《菩提到次第略論》：即《朗忍穹瓦》。

《附註》128.此像為赤銅鍍金。

《附註》129.共三大曼陀羅，各依儀軌量度，以赤銅鍍金造為宮殿。

桑都三十二尊像及勝樂輪六十二尊像，各用生銀百兩；其五方佛像及諸瑜伽母像亦用銀鑄；餘像為赤銅鍍金；其金剛界正尊像用生銀稍不滿百兩；其餘十二尊像各用七十餘兩也；更鑄鍍金之文殊師利菩薩像、無量壽佛像、慈尊彌勒菩薩像、閻曼德迦像等各量高一箭¹³⁰；又尊勝佛頂像及白傘佛頂像量各一肘；又塑閻曼德迦泥像¹³¹高十七搩手。更以種種珍寶而為嚴飾，實為空前之希有者也¹³²。如是殿堂及諸聖像是歲粗工完竣，遂依閻曼德迦儀軌廣作開光等事，復集無量僧俗廣作慶會。當開光之時瑞相多種，姑不詳錄。

又乙未年，妙音法王建集米寺，大師親臨加持地基等。

戊戌年時大師歲六十有二，命大慈法王建色惹寺，是為藏地三大寺¹³³之成立也。

同年大師歲六十有二，因四方僧俗並原有徒眾殷勤勸請，在具善寺廣轉顯密無量法輪。《入中論廣釋》教授亦於是歲造圓滿。歲末大師令刻《桑都根本經》及《月稱論師釋》教授，至已亥年極善刻竟。同年春夏二季宣演《勝樂輪根本經》等顯密諸法，《勝樂輪根本經釋》教授是年造圓滿。

總之，大師日常之行持及宏法利生等事業，若非大地菩薩餘所不能也。

《附註》130.一箭：約二尺餘也。

《附註》131.閻曼德迦泥像：以綢緞香藥等和搗為泥。

《附註》132.此諸像中更有數尊放光等事，恐繁不錄。

《附註》133.藏地三大寺：一、具善寺（噶登寺），二、集米寺（哲蚌寺），三、色惹寺，是為黃教三大寺院。

三、化機圓滿示現涅槃之記

(1)渡最後有緣

大師於聖教及有情廣作希有饒益事已，觀察化緣將盡，為渡最後有緣¹³⁴及結未來之因緣，並作最後謁辭禮釋迦世尊聖像等，故於己亥年秋藉徒眾請往朵壟，遂自於具善寺赴拉薩廣陳供養，於釋迦世尊聖像前發淨願。並為朵壟一切有情宣說法義，受彼處之承事供養，使植無盡善根及培修殊勝福業，時五彩霞光現於大師住處。

《附註》134.為渡最後有緣：謂如釋迦世尊臨涅槃時，渡須跋陀羅梵志及乾闥婆王。

大師在集米寺講經時，又有五彩霞光自空直立，樹法場中宛如彩柱；亦有五色祥雲從空直下，降於具善寺。

大師住集米寺為二千餘善知識宣講《菩提道次第論》、《拏熱六法》、《入中論》、《桑都根本經》等甚深法時，受一切僧俗之總供養。大師之特別供事皆出自內鄔官家。

大師昔關於教授法類，多不傳授在家俗眾（僅為講經），《密宗道次第》教授尤為禁止。今見特別殊勝因緣故（令結未來法緣），無論僧俗多少先後到者，皆為講授而不隱藏攝受一切會眾。時諸眾生莫不踴躍歡喜，深生希有之心。

時集米寺修密法殿建設圓滿，請大師開光，時大地震動，智慧聖眾入諸聖像，成為末代眾生之最勝福田。

又大師講經，除《時輪金剛》教授外，諸餘經論悉無中間結座之規¹³⁵。爾時大師講諸經時，忽向具善寺處遙望，講至《桑都根本經》第九品，大師結座曰：「吾當速還具善寺也。」時諸施主及聽法眾，殷勤請云：「祈慈悲更住一月或半月使經圓滿；若如此亦不能聽許者，則下至誦而不講亦請圓滿耶？」大師告曰：「今須急返具善寺，講《菩提道次第論》及《桑都根本經》等甚深教授之意樂，我昨日已結訖。」遂辭其所請¹³⁶，次返拉薩更禮釋迦世尊聖像供養發願。

《附註》135.《時輪金剛》有時僅講數品之事，餘者必待圓滿方結座耳。

《附註》136.經不圓座是結佛法久住之法緣也。

又大師受大慈法王釋迦智之請赴色惹寺。因藏地清淨之密法久已隱沒，大師雖極大宏傳，造就無數持法法將，然猶乏宏持密法之根本基礎，大師因感而告於大慈法王，大慈法王依大師之教建立講聞密法之清淨道場。大師又為結殊勝因緣故，師徒於彼處作長淨羯摩等事，並講《桑都根本經》及《勝樂根本經》等密法不共教授各一座。

爾時大師問諸弟子曰：「有能授持此等密法經續之講軌者耶？」一問再問，久之無敢起而應者。時大師之高足厥號「慧師子¹³⁷」者，起座頂禮並回答：「此事我當受教。」大師深生歡喜，謂傳法得人矣。隨將桑都金像並《桑都根本經》四部釋及諸修法等具授予慧師子仁波卿，又為授予受持講法之灌頂。慧師子仁波卿所建密宗道場，即今藏地之舉梅巴（下密院）之始也。

《附註》137.慧師子：謂為一切智根敦珠巴法王之師。

次大師復至拉薩供養釋迦世尊聖像。次至大樂頂向札迦綜主曰：「當於大樂頂，建立以戒律為基礎之桑都等密法道場。」爾時供施具足，綜主亦深生信樂頂戴如教，並請大師預作開光等事，大師亦云：「今若不為者，後無時矣。」遂竭力為之。

次大師赴扎迦，又受綜主之請。大師住於綜主之夕，眾皆聞楗椎之聲甚響¹³⁸，出觀之未知其所也。

《附註》138.眾皆聞楗椎之聲甚響：此乃為大師將入涅槃召集大眾之聲，決非人間楗椎之聲矣。

次大師由綜主返還具善寺，先往廣嚴殿謂眾曰：「當設供養，此處亦不能數來矣。」遂於釋迦世尊像前及桑都曼陀羅等前廣伸供養祈白發願。次因施主所請赴大殿受供，雖無請法者，大師為令正法久住及現時究竟皆圓滿故，廣說《極樂願文》等教授。

總之，大師自集米寺動錫乃至未抵具善寺時，任何處之請，凡無二次者皆受其請。

(2)示現寂滅

次大師歸具善寺住室坐定，大師曰：「今所作已辦，於心安矣。」是日中夜，大師稍示現病相。次日，一切僧俗為請大師住世而誦經等，下午大師僅示現一切身分稍覺疼痛，夜時復示現不明了之相。至第三夜，大師囑寶幢仁波卿云：「汝當與上師迦舉巴¹³⁹善住持此寺。」云云。

次日，大阿闍黎持律名稱幢仁波卿及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在大師前，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向大師請云：「願悲愍我等，賜所教授。」茲因大師住持教法等語前已囑訖，故未重囑。遂手取其帽擲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懷中，又授一衣¹⁴⁰。大師曰：「當了知此義，好修菩提心也。」此是大師最後之教授。大師於示現重恙之時，仍每日修四座瑜伽曾未間缺。

《附註》139.迦舉巴：即是受持十部經論者，指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也。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初以十部立宗，故得此名。

《附註》140.又授一衣：義即傳法王灌頂。

次於二十四日後夜，大師廣修薄伽梵勝樂輪金剛之內供養法，爾時復有種種希有境界。

次於二十五日日光出時，大師遂入三種空相¹⁴¹次第攝入一切空、現證光明法身、真勝義諦、三界法王、人天導師，遂示寂涅槃，嗚呼慟哉﹗

《附註》141.三種空相：空、善空、大空。

大師在示病之時身相稍現瘦弱，至粗息內攝已，身相忽然圓滿，一切身分成光明體，宛如十二歲之童子相。其光明則有人見為紅黃色者，亦有人見為黃白色者，復有人見為真金色等。亦如文殊師利童子，外隱珍寶之服，內住等持之慧。

大師圓寂住樂空三昧已，虛空澄淨離諸塵雲，經四十九日亦無微風飄揚。僧俗供諸酥燈遍諸庭院，一切燈光無有傾動息滅之事。又於夜半靜時空中時有微妙天樂，日間亦有聞者。又於爾時諸天散花，其花色白如固目答花，光璨如真珠自空降時宛如月墜。復有青黃赤等各種色者，量如大人掌許紛飛如雨。又有純白霞光直豎如幡幢，寺之左右及前方皆有五色霞光遍一切處。

大師圓寂後，徒眾數百皆入大曼陀羅，以內外祕密三種供養至誠供養大師，並發廣大願：「願一切生中值遇大師，慧眼觀照慈悲攝受，受甘露法依教修行，速疾證得金剛聖位。」又復於前後藏中一切僧眾道場，放茶施供廣培勝福。

時諸徒眾忽失依怙，憂惱纏縛痛哭難裁，爾時克主傑仁波卿謂眾曰：「近來末代諸出家眾，若遇親教阿闍黎等圓寂之時，遂即廢捨聞思修一切善行，留髮過量變服喪服，收檢佛殿中幡帳等諸供養具，同於俗人。然今我等應順大師本意，遠捨世俗規則，當念諸行其相皆爾（皆無常相），於可厭患相而作意之¹⁴²，仍當精進教證二種法輪，圓滿大師之心志¹⁴³。」。

《附註》142.於可厭患相而作意之：此謂作意思惟：「積聚皆消散，崇高必墮落，合會終別離，有命咸歸死。」無常之事人人具之，當深生怖畏厭患，一意欣求出離也。

《附註》143.圓滿大師之心志：此謂大師意在勉眾修行耳。克主傑仁波卿具正法眼及知佛法之扼要，慈誨後學脫離愚法。今我漢地僧眾似亦深染此惡習。住持正法諸上人者，願有所取捨焉。

(3)賈曹傑繼承法位

大師在世時，已為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灌法王頂，令住持大師之教軌。今又由大阿闍黎持律名稱幢仁波卿等諸上首弟子，重複殷勤勸請，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方繼紹大師法王寶座，為一切有情作大依怙住持聖教，猶如轉輪聖王也。

又大師在世時，曾令緞師鑄銀身毘盧遮那佛¹⁴⁴像，今乃造竟廣為開光等事，眾多不知大師立此銀像之用意，克主傑仁波卿謂眾曰：「大師前立三大曼陀羅之密意，是見無上瑜伽部及瑜伽部之教法衰微至極，依此因緣或稍能增長也。但現下若不宏揚此事部及行部¹⁴⁵，亦恐隱沒而無存，故亦必須宏傳此二部，此即大師之本意也。」。

《附註》144.毘盧遮那佛：即胎藏大日如來。

《附註》145. 事部及行部：即密宗四部之二，亦即胎藏部。

(4)供養遺身

對於大師之遺身，有主張火化者，有欲保留肉身者，諸上首弟子咸認為保留肉身，於住持如來正法饒益有情有大利益；並且大師前在其壟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亦曾授記令留肉身，遂以留肉身為當理。

為欲建塔安置大師肉身故，一切信施供養生銀九百餘兩造立銀塔，復以無量寶石莊嚴安置大師肉身於銀塔內，用法衣善覆面向東北¹⁴⁶。次用止公等處之信施，復為大師建立鍍金釋迦世尊佛像，較大昭寺之佛像量高一肘，並新修殿堂安置聖像。

庚子年中乃至開光等一切事宜悉皆圓滿，當請大師肉身往新殿時，空中霞光追覆，天雨寶花充滿。

復於十月中，具善寺諸金剛阿闍黎與數百僧俗，修桑都金剛、閻曼德迦金剛、勝樂金剛、歡喜金剛、時輪金剛、大輪金剛¹⁴⁷、無量壽金剛及遍知金剛¹⁴⁸等多種密法，廣行供養。修之初後二日俱降天花色如真珠，花分六瓣具足花梗。

《附註》146.用法衣善覆面向東北：謂是教法傳佈漢地等處之相。

《附註》147.大輪金剛：即金剛手法。

《附註》148.遍知金剛：即金剛界大日如來。

十月二十五日正為大師紀念節日¹⁴⁹，復雨天花形大如掌，花亦六出遍地如雪，其中亦有紅黃藍金等諸餘色者（白者最多）。即於是日，內鄔虛空賢叔侄等迎請大慈法王，至惹喀札與無量僧俗廣修紀念供養祈請發願，亦降天花雨。

自是以往乃至現下，藏地、蒙古、五台山等地，不分宗派緇素，皆於每年十月二十五日燃酥燈供養為大師紀念節¹⁵⁰。此亦大師慈悲事業之所致也。

《附註》149.十月二十五日正為大師紀念節日：即大師圓寂於十月二十五日。

《附註》150.若康地等處，初因燈盞不敷用，遂刻圓根（即蔓菁也）豎柱灌酥以補不足，康地漢人呼為「圓根燈會」，即因此也。

(5)再現化身

如是大師化緣已盡，示現證得光明法身（圓滿法身），中有初起幻體時成就圓滿受用身（圓滿報身），盡虛空界隨緣教化（圓滿化身），實非淺智所能測。

今但就吾人耳目所及者，如大師為克主傑仁波卿五次現身之事迹，今略錄少分，以培植自他之信根云爾。

一、一次克主傑仁波卿在噶登寺為大眾講經時，見諸有情馳逐惡法不肯至誠學習釋迦世尊聖教，或有初發心者以自乏擇法眼目，復薄福德隨逐惡友親惡知識，雖有好心徒招苦果，觀察之後不勝悲感，回室後克主傑仁波卿自心念云：「此諸有情宿無福德，致使今生不逢具德大善知識為所依止；諸有為法皆現無常相，而妄起常執；諸法本性示現空相，而反計實有執；一切資財現無真實，而反勵力拚命追求；現世名節現谷響相，而反執為究竟所當得之果。總之，即我今者將大師顯密二教一切善說，及金剛持祕密扼要之處，全無微少錯誤之點，雖復晝夜勵力宣說，然因彼等不具夙根不能領受甘露妙味，反更親近極愚至鈍、少學無知、迷於取捨，等同傍生之諸惡知識；聽聞種種自讚毀他、虛妄、綺飾、王賊街衢邪命等語，所有行為等同豬犬。若有通達佛法之心藏者，應生何等悲哀與感觸耶？又復觀察此諸有情不念無常，而為現世利養恭敬之所迷亂，轉趨邪道永沉輪迴。悲夫！」起是念時深生厭離淚如雨下，遂陳妙供祈禱於大師前。見大師乘六牙智象白如雪山，以純金網嚴覆象身，鞍韉等復以無量金鈴莊嚴，自空而至，大師慰云：「兒心莫憂惱，憶念師長者能淨往昔所造極重惡業，復能集聚福德資糧，我等師徒之事業根本善妙，汝與瑜伽自在彌拉¹⁵¹憶念師長之事相同。今後更當精進廣宏我之教法也。」云云。

《附註》151.瑜伽自在彌拉：是藏地一位即身成佛之祖師，彼昔曾憶師恩涕泣而歌，其師長現身安慰，與今克主傑仁波卿事相同也。

二、復於一時，克主傑仁波卿對於顯密二教甚深扼要難處生疑莫解，忽憶大師，克主傑仁波卿念云：「我恩師若住世者，今當請問。然今恩師不住，又無究竟能決斷之根據，惟願我恩師住世，我恩師今住何處耶？」如是愈念愈悲，遂獻上妙供養涕泣祈禱。爾時大師坐於無量摩尼真珠嚴飾之純金座上，有多天子擎持而至，廣釋諸疑復示種種教授教誡而去。

三、復於一時，克主傑仁波卿閱讀大師顯密兩部《道次第》等一切著述，見大師之善說總明一切顯密經論之要義，特明隨一補特伽羅直至成佛必行之道軌，首自依止善知識起，終至圓滿次第證金剛持位，於其中間一切道次無不圓滿具足，克主傑仁波卿念云：「非我之師長文殊師利菩薩化現而來者，雖印度藏地一切大善知識，亦不能作如是善說。」隨念大師之功德恩澤，淚泣濕衣殷重祈禱。爾時大師身金黃色，右執利劍左擎梵篋，現童子像眾寶嚴飾¹⁵²，乘潔白獅子而至，大師誨云：「我兒勿哭，我今特來為汝說法。汝當知之於五濁惡世中，有種種種性有情，特於此時不念無常及三惡趣苦，專意貪求名利恭敬、衣食臥具、凡庸事業。下至能念『今世作此等事，來生當感何果』者，亦極稀矣。」大師又復告曰：「若有人閱我顯密善說懺罪集福，超越一切經論難處之善說，能起決定信心，至遠離憒鬧處依法義取捨修行者，其得佛位如在掌握，然能如是者鮮矣。雖則如是但尚有少數法器機緣應當饒益彼等，汝特當顯揚我之密乘善說，則後世不久速當相會也。」云云。

《附註》152.現童子像眾寶嚴飾：謂等同文殊師利菩薩之相。

四、復於一時，克主傑仁波卿追念大師恩德：「我恩師今在何處耶？我何時而能朝見我之恩師耶？」涕泣傷感毛骨戰豎，克主傑仁波卿至誠祈白云：「尊貴上師宗喀巴願當悲愍視我，亦當觀照此諸儱悷有情，今恩師聖教亦同空中閃電及乾闥婆城速當隱滅，何日能到我恩師足前耶？」爾時大師乘猛虎而至，身赤紅色目大鼻隆作金剛瑜伽師相，右手執利劍揚舉虛空火焰熾然，左手當胸持人腦蓋骨滿中甘露，髮色朱赤青綢纏結，用人骨莊嚴其身面容大笑，有八十位大成就者前後圍繞，大師慰云：「兒不須過傷，我除汝外更無所想，汝亦除我而復思誰耶？我放棄汝何處亦不去，若念我者，此顯密二部《道次第》為首及餘一切善說，皆是我之遺教，可看此等教法也。總之，現下有情福德微薄煩惱粗猛，聖教亦至結歸之時，汝今亦當發願來此空行世界也。」。

五、次於一時，克主傑仁波卿念云：「今我亦去者善，今當供養大師請其來此，應當請問大師之住處，並有餘事請問決疑。」遂陳上妙供養並純金曼陀羅，克主傑仁波卿至誠呼云：「慈父三世諸佛，無依眾生惟一皈依處，極尊文殊師利菩薩無能等者。」云云。爾時大師坐白雲中，仍作生前之相，大師至前慰云：「兒今當預備速來，我當遣人迎引汝也。」克主傑仁波卿又白云：「尊貴上師現住何處耶？我亦願往彼處耶。」大師告云：「我之化身有在空行世界，有在睹史陀天及贍部洲等處甚眾，然今五台山有一千八百金剛苾芻¹⁵³，上午宣演《中觀論》及《菩提道次第論》等顯教教授，下午講釋《桑都根本經》、《閻曼德迦根本經》、《勝樂根本經》等密咒教授，汝亦當發願往彼，不久即當相會也。」云云¹⁵⁴。

《附註》153. 金剛苾芻：是修密法之出家苾芻也。

《附註》154.餘文尚繁難以盡錄，即依此五次現身，大師之本迹亦可知矣。

再者大師之前住歡喜頂時，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授記云：「次汝於其壟講經時當脫一齒，可授予克主傑仁波卿，使其遍一切眾會。」云云。後大師住其壟修行時，四部密乘諸尊及三十五佛等現身加持。克主傑仁波卿白大師云：「昨夜夢見上師為授記，今請慈悲講演四部密法之總義《金剛持道次第¹⁵⁵》等密法教授。」大師曰：「善。」遂廣授諸甚深法要。

《附註》155.《金剛持道次第》：亦即《密宗道次第論》。

一日正當日光增盛之時，大師口中放大光明遍照虛空，會眾悉見，亦有人見為霞光者，惟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大阿闍黎持律名稱幢仁波卿及克主傑仁波卿見大師落一齒。時大師云：「住妙高前如金山，施予無倫善妙¹⁵⁶汝。」遂將其齒授予克主傑仁波卿。時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及大阿闍黎持律名稱幢仁波卿等白云：「何不見惠我等耶？」大師謂曰：「非不與汝等，但因克主傑仁波卿具有得此齒宿根，並為本尊文殊師利菩薩所記莂，汝等可於七日之中殷勤祈禱，當有所得也。」。

《附註》156.善妙：即是善妙吉祥賢，亦是克主傑仁波卿之名。此半頌謂克主傑仁波卿處於大師之側，宛如七金山住於須彌山之前，更無餘山能超其上也。

克主傑仁波卿亦捧齒歸自室中，殷勤祈禱，光明滿室，過七日已，大師命取來設諸盛供，然後開包而視之，其齒成文殊師利菩薩聖像，像之遍體舍利密布。遂取頂上舍利白如螺貝者，授予勇猛金剛仁波卿；額上之如水晶者，授予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喉間之金色者，授予毘尼耶尸羅仁波卿；心間之吠琉璃色者，授予大阿闍黎持律名稱幢仁波卿。總之，從文殊師利菩薩聖像舍利之身，分取舍利一千零二顆等，遍施爾時一切眾會，自是以後舍利增長，乃至現在有緣者得之不甚難也。¹⁵⁷

《附註》157.密傳甚多，難盡一一。

四、大師傳承弟子之記

(1)名聞傳承弟子

大師弟子，總無數量，誰能盡述耶？今於普通共知共聞之中，略錄其名高望重者如下：

與大師互為師徒者四，謂極尊仁達瓦童子慧仁波卿、論師中觀師精進師子仁波卿、羅札虛空幢仁波卿、扎廓法依賢仁波卿也。

大師未捨事專修前之四弟子者，謂語自在稱論師、名稱慧論師、智吉祥論師、善知識霞頓論師。

大師捨事專修時八清淨弟子者，謂師利跋陀羅論師、菩提僧訶論師、寶幢論師、賢護論師、妙吉祥海論師、妙德吉祥論師、慧稱論師、勝護論師。

二長子者，謂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大阿闍黎止公巴¹⁵⁸持律名稱幢仁波卿。

惟一心內愛子¹⁵⁹者，謂克主傑善妙吉祥賢仁波卿。

事業量等虛空之四大弟子者，謂妙音吉祥德（或勝）法王、無等谷汝幢賢法王、結尊慧師子法王、一切智根敦珠巴法王¹⁶⁰。

《附註》158.止公巴：俗居止公。

《附註》159.惟一心內愛子：謂如大師之心也。

《附註》160.一切智根敦珠巴法王：或譯僧成，即達賴喇嘛法王第一代。

衛（前藏名）藏（後藏名）十位聖教燈者，謂桑樸法王寶戒論師、孃廓寶思成論師、智自在名稱賢論師、桑樸賈王喀伽論師、孃慧幢論師、胡虛空吉祥論師、法王慧法護論師、跋梭法幢¹⁶¹論師、法王吉祥師子論師、那塘尊勝¹⁶²論師。

任運利他之六菩薩者，謂惹珍釋迦福菩薩、慶喜賢菩薩、得摩塘巴慧幢菩薩、戒吉祥賢菩薩、童子勝上菩薩、幢名稱賢菩薩。

二位帝師¹⁶³者，謂大慈法王釋迦智論師、降達瑪論師也。

《附註》161.跋梭法幢：克主傑仁波卿之弟。

《附註》162.尊勝：或極勝、極上皆可等是也。

《附註》163.帝師：即國師也。

二廣大多聞弟子者，謂虛空勝論師、虛空吉祥論師。

二位受持頭陀功德者，謂雅爐瓦吉祥海論師、雅爐瓦善幢¹⁶⁴論師。

觀慧殊勝之二位大善巧者，謂慧寶師子論師、法自在稱論師。

於四方增廣聖教之六大幢幡者，謂上慧賢論師、下慧賢¹⁶⁵論師、古格語自在名稱幢論師、師子吉祥慧論師、功德吉祥論師。

二位譯經三藏法師者，謂童子吉祥¹⁶⁶論師、達壟羅拶瓦論師。

《附註》164.善幢：或譯妙幢。

《附註》165.上指藏地之西方，下指藏地之東方。

《附註》166.童子吉祥：又名意賢頂。

六位地主¹⁶⁷法王者，謂吉祥賢仁波卿、福賢仁波卿、菩提金剛仁波卿、福幢仁波卿、止公義成王仁波卿、達壟吉祥德光仁波卿。

八受持無量經論者，謂慧生寶思成¹⁶⁸論師、降靈巴名稱賢論師、哦日巴福寶論師、妙音寶幢論師、谷格瓦佛幢論師、妙音寶稱論師、佛子樂生論師。

《附註》167.六位地主：係王子出家者。

《附註》168.慧生寶思成：與前者非一。

朵絨四善巧者，謂光明論師、善賢論師、福慧論師、傑拏論師。

二位紹繼修行者，謂菩提吉祥論師、寶吉祥論師。

二希有士夫者，謂勝士無量願論師、永不下山之幅寶論師。

八慬哦¹⁶⁹者，謂慬哦慶喜慧論師、慬哦童子光論師、慬哦慧幢論師、慬哦吉祥賢論師、慬哦虛空幢論師、慬哦任運福論師、慬哦寶幢論師、慬哦寶增論師。

《附註》169.慬哦：譯為目前、座前；是尊稱，辭與稱座前等無異。

寶座端嚴四大師者，謂公塘巴法王端嚴吉祥論師、釋迦幢論師、吉祥義成論師、法王吉祥論師。

四護眾住持者，謂覺摩壟住持法勝吉祥賢論師、帕摩主巴住持勝賢論師、住持慶喜金剛論師、慬耶住持菩提吉祥論師。

五大者，謂大名稱賢論師、大光明師子論師、大慧增論師、大吉祥幢論師、大慶喜幢論師。

二灌頂其廓瓦者，謂特其廓瓦毘賴耶吉祥論師、止公其廓瓦吉祥寶論師。

樹立講聞之四阿闍黎者，謂精進稱阿闍黎、具善阿闍黎、達雷菩提幢阿闍黎、菩提吉祥阿闍黎。

四位宣說正理之迦舉巴者，謂瑪跋陀羅跋色迦舉巴、左拶迦舉巴、德幢爐瓦迦舉巴、善吉祥幢迦舉巴。

受持文義之十位迦舉巴¹⁷⁰者，謂不空迦舉巴、寶祥迦舉巴、寶法勝迦舉巴、佛自在迦舉巴、佛賢迦舉巴、福賢迦舉巴、卓薩迦舉巴、粗樸迦舉巴、法師子迦舉巴、名稱幢迦舉巴。

《附註》170.迦舉巴：謂持十部論者。

四位嚴持禁戒者，謂月慧論師、運福論師、善寶論師、公薄覺敦論師。

六位淨戒上座者，謂法賢上座、僧王上座、光明上座、童子佛上座、慶喜億上座。171

捨棄現世¹⁷²之五位有證德者，謂古覺上師佛吉祥賢¹⁷³論師、具證曩喀穴惹論師、法王名稱生論師、具證惹色巴論師、虛空幢論師。

《附註》171.此處印脫一名，原稿已失，暫無法查對。

《附註》172.捨棄現世：即捨現世八法等。

《附註》173.古覺上師佛吉祥賢：又號無量光金剛。

尚有名稱海論師、賢慧稱論師、童子祥論師、思勝論師、上師金仙論師、漾頂論師、靜慧溫薄論師、種巴虛空論師、上師覺依論師、上師福寶論師、種巴法上論師、上師釋迦寶論師、上師月賢論師、上師法幢論師、賈惹佛智論師、持律慧密論師、聖光德海論師、福勝成就論師、寶吉祥賢論師、名稱吉祥論師、上師普賢寶論師、上師福自在論師、妙音金剛寶論師、賈瑪慶喜慧論師、法王幢稱賢論師、寶賢論師、慧賢論師等諸勝上人，皆大師之入室弟子也。

(2)正法傳承弟子

如是諸勝士夫，悉是乘願再來宏揚大師之正法者，各有別傳難盡一一。其中最要不容不述者，略錄如次：

一、賈曹傑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者，大師臨圓寂時授予衣帽繼紹大師之法王位（前文廣述）。其依戒律為根本，兼宏揚《集論》、《俱舍》、《因明》、《帕勤》、《入中論》等甚深教授（著述五函）。總凡大師之一切顯密善說，盡力宣揚凡三十載，故新舊一切徒眾皆奉之與大師無異也。

二、克主傑仁波卿¹⁷⁴於大師圓寂後，遂赴後藏等處宏揚大師遺教，次為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迎歸傳與法王之位，等同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而無異。持依大師之教言，不爭餘人之語釋，非但摧伏外難，即大師弟子眾中稍有不符大師之教義者，無不盡力破斥，克主傑仁波卿之威德實非餘人之可比。

《附註》174.克主傑仁波卿，自幼時即辯勝黠慧之上師尊勝。尊勝智辯無敵，然敗於克主傑仁波卿，故自他各宗無敢與克主傑仁波卿對辯之敵者也。能使大師之正法義理光顯如日離諸雲翳者，皆當歸功於克主傑仁波卿，西至哦日東至康地，各處皆殷誠迎請。在位八年住持大師正法饒益無邊有情。

三、克主傑仁波卿之後為雅爐瓦善幢法王，次為慧法護法王續位。此二法王總善一切密部，尤精時輪金剛教授。克主傑仁波卿造《時輪金剛廣釋》未完成而逝世，此二法王續成之。

次法幢¹⁷⁵法王，從克主傑仁波卿及妙吉祥海仁波卿二師受完整全部之密傳，遂為此法之主¹⁷⁶。

《附註》175.法幢：是為克主傑仁波卿之弟，厥號法幢。

《附註》176.遂為此法之主：即至尊宗喀巴大師有一部密傳之法，內載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等親傳之密法，此法之傳承克主傑仁波卿得其少分，妙吉祥海仁波卿得完整全部傳承，更未輕傳第三人也。

次法幢法王將此密法僅傳三位具足法器之弟子，謂大成就法金剛、朵壟巴吉祥金剛、康巴寶金剛¹⁷⁷，時人稱為金剛三昆仲。彼三人悉獲上品成就，證得不死之金剛身。大成就法金剛住於覺摩囉日（山名）之蓮華窟中，朵壟巴吉祥金剛住於止之賈扎（崖名）金剛積無量宮，康巴寶金剛¹⁷⁸住於盆盂（地名）覺薄樸之阿蘭若處。此金剛三昆仲於無善根者悉隱身而不見，於具法器者則現身而授法。

《附註》177.康巴寶金剛：又名金剛吉祥。

《附註》178.康巴寶金剛：亦號智金剛。

其朵壟巴吉祥金剛亦住於集米寺之善增阿蘭若，第三世達賴喇嘛法王福海，從朵壟巴吉祥金剛受勝樂輪金剛之灌頂等。大成就法金剛者將顯經密續等密意教授，具授予賢慧義成¹⁷⁹仁波卿，次授予佛智仁波卿，次授賢慧法幢¹⁸⁰仁波卿。至賢慧法幢仁波卿密法方得有開顯也。賢慧法幢仁波卿著有《時輪二種次第》等密法教授。¹⁸¹

《附註》179.賢慧義成：克主傑仁波卿所轉世，班禪喇嘛法王之第一世也。

《附註》180.賢慧法幢：賢慧義成之轉生，亦有謂此世方有班禪喇嘛法王之稱號。

《附註》181.以上是密傳略錄。

次為堅慧仁波卿紹法王位，此師著有《帕勤》等釋，創達薄扎倉於達薄¹⁸²之地，是彼處宏大師聖教之始。

次為願吉祥法王續位，輾轉至今數十代矣（以上三為噶登寺之傳承）。

四、妙音法王¹⁸³者，大師親為授記使建集米寺¹⁸⁴，並授予自寂滅山開伏藏所得之法螺。

《附註》182.達薄：在拉薩南方。

《附註》183.妙音法王，依大師命遂創集米寺，由內鄔為施主。妙音法王總持力殊勝，如《大般若波羅密多經》、《大寶積經》、《大方廣佛華嚴經》等，各作一部筆記，能受持一百八部經論於心中，凡欲講演皆不須經本，是大師弟子中受持經論最為第一者也。所講之《帕勤》、《因明》、《中觀》等法，皆以大師所傳者為依據。其門徒弟子如大地之竹葦，秋夜之星宿耳。妙音法王復命七位高足為大眾講授阿闍黎，各各宣揚正法，遂成多門、明慧洲、樂廣、霞廓、聞思洲、調伏、密咒之七大院。後時變遷合而成四，為多門、明慧洲、樂廣、密咒是也。

《附註》184.集米寺：世傳云此寺有七千七百眾，現時實有萬餘眾也。

妙音法王之後，為吉祥師子法王繼位。吉祥師子法王曾見昔時得大成就之霞瓦日巴仁波卿現身，授予修摩訶哥囉之教授等。

次為寶菩提法王、賢慧日法王、賢慧稱法王、釋迦幢法王、願吉祥法王、妙音善法圓滿法王¹⁸⁵。

次依序為僧海法王¹⁸⁶、福稱法王、功德海法王等紹位。福稱法王¹⁸⁷復登具善寺之法王位。

接下來則為福海法王¹⁸⁸、功德海法王¹⁸⁹、賢慧法幢班禪喇嘛法王、第五世達賴喇嘛法王等續位，此後隨成達賴喇嘛法王¹⁹⁰所獨有也（此為集米寺之傳承）。191

《附註》185.妙音善法圓滿法王：謂能見本尊文殊師利菩薩現身，本尊文殊師利菩薩讚曰：「若有汝之慧者，實為可喜之極矣。」因此故皆稱此師號妙音歡喜慧法王。妙音善法圓滿法王住持正法甚久，著有《大乘莊嚴經論》、《現觀莊嚴論》、《中觀論》、《入中論》、《因明》等釋，一切智僧海法王（達賴喇嘛法王第二世）等皆出其門下也。

《附註》186.僧海法王：達賴喇嘛法王第二世。

《附註》187.福稱法王：是為第三世達賴喇嘛法王之親教師，事業廣大難匹，著有《帕勤》、《戒律》、《中觀》、《俱舍》、《因明》等釋，乃至今時為明慧洲所依據，更著有《桑都二種次第》等諸密典，亦為今世所珍寶者也。

《附註》188.福海法王：即是達賴喇嘛法王第三世。

《附註》189.功德海法王：謂是達賴喇嘛法王第四世。

《附註》190.達賴喇嘛法王：至今凡十四世，代代為法王，整理僧伽制度。

《附註》191.集米寺之住持總傳承如上說，各院之別傳承尚繁。其多門院講經之依據，初為法生所著者，後時有大善知識妙音笑金剛，本諱語自在精進，出興於世，總達一切顯密諸法，尤善五部要論而無滯，其著述諸釋非僅為多門之所依，實為蒙藏一切講場之所據也。

五、大慈法王者，最初代替大師赴永樂皇帝之請，次回藏地建色惹大乘洲¹⁹²。後復至漢地，為永樂、宣德兩代國師。現今蒙古五台山等處之黃教派，皆以大慈法王為鼻祖也。

大慈法王赴漢地時，傳位於迦舉巴達傑跋陀羅論師，次傳古如幢賢論師。¹⁹³

後依序傳於雅爐瓦鐃降巴法王、慧寶師子法王、第二世達賴喇嘛法王僧海、極尊法幢¹⁹⁴法王等。再傳福稱法王、法稱賢法王、第三世達賴喇嘛法王福海等。寺初有五院，後合而成三也（此為色惹寺之傳承）。

《附註》192.色惹大乘洲：世傳寺僧有五千五百人云。

《附註》193.此二師之見稍異，為克主傑仁波卿所訶責。

《附註》194.極尊法幢：此師著述甚富，為色惹院之依據，此師與吉祥圓滿論師之事迹相同，尚繁未錄。

六、根敦珠巴法王者，初隨慧師子法王往後藏宏法，次依上師本尊等記莂建紮喜倫薄寺¹⁹⁵，宏揚大師之教法，與前藏三大寺相等也。此師著述及門徒亦眾（不錄），住持二十八年。

《附註》195.紮喜倫薄寺：又云紮什倫布寺，譯為吉祥妙高寺。

次根敦珠巴法王傳位於大善巧賢吉祥法王、教理海法王、智頂賢法王、僧海法王、聖教日法王、慧幢法王、不空海法王、慧善賢法王。爾時以慧善賢法王之著述為依據，傳內甯法幢響之法吉祥海法王及賢慧法幢班禪喇嘛法王等，此後即成班禪喇嘛法王所獨有。其寺初分三院，至班禪喇嘛法王時，增一密咒院（此為紮喜倫薄寺之傳承）。

依上述之四大寺¹⁹⁶為根本，黃教寺院漸次繁盛，餘派寺院亦多轉依而修持黃教。大師教法流遍蒙藏映蔽餘宗，如日光之奪螢火，或信或嫉其類非一，故讚謗之聲，至今世尚有間雜而聞也¹⁹⁷。

《附註》196.四大寺：一、噶登寺（具善寺），二、集米寺（哲蚌寺），三、色惹寺（色拉寺），四、紮喜倫薄寺。

《附註》197.然皆係暗謗，非有光明正理之可言。

另大師之高足上慧賢¹⁹⁸阿闍黎，初返哦日於莽孟建達摩寺¹⁹⁹，其弟建敕色寺，並於桑迦寺及昔大譯師寶賢之金殿寺、止敦寺、羅冬寺等諸舊寺中，興樹大師之教法，乃至現下猶盛行而未減。時值處之官長，皆禮上慧賢²⁰⁰阿闍黎為師也。

《附註》198.上慧賢：待東方之慧賢。

《附註》199.達摩寺：譯為虎寺。

《附註》200.西至哦日，東達康地，最初宏揚大師之法者，為上下二慧賢也。

次有克主傑仁波卿之弟子桑樸瓦號天王慧論師者，修整原有之北圖寺，並新建八加、立格兩寺，自此以後或有新建或為舊改，大師之聖教遂漸遍於哦日之境矣。

又下慧賢阿闍黎者，原來住於色惹大乘洲。當達傑跋陀羅仁波卿住位時，為色惹大乘洲之講授阿闍黎，時無量海眾皆依大師之教規，持戒精嚴講修並進，人天福田僧俗歸仰。下慧賢阿闍黎於一日感而念云：「後回鄉里康地時，亦當依淨戒律儀興大師法派之見行，建樹大師之教法，利益安樂無邊之有情也。」時有一切智號菩提億論師者，以通力照知，遂請下慧賢阿闍黎至其室，奉以上妙供養，並氆氌一匹、黃帽一頂，一切智菩提億論師告曰：「今無他緣，因汝速將回康，康地之正法汝當勉力宏持也。」下慧賢阿闍黎念云：「我並無返康之語，何故如是見教耶？豈我不應住此耶？無論如何我當請白賈曹傑仁波卿²⁰¹，或當見留耳。」遂往具善寺朝見賈曹傑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啟白上事。賈曹傑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非但不留，並安慰而授記云：「今回康甚善，有山名日窩，於彼附近有汝所化之機，事業亦能宏廣也。」並賜禮物而遣之。下慧賢阿闍黎次返昌都，建寺曰「慈氏洲」，集三千餘眾饒益無邊有情，至是方知一切智菩提億論師實有神通也。

《附註》201.賈曹傑仁波卿：即大阿闍黎達瑪仁勤仁波卿也。

次為聖天論師住位，遂以彼之轉生為寺主，聖天論師徒眾多出宏法之良材，改舊建新道場叢起，大師之遺教遂遍覆康地而無餘矣。

七、阿多²⁰²宏法之漸次者，初為義成寶法王於妙翅鳥崖建寺，再於大師誕生之地建塔，以彼近聚落故任運住止無數僧俗。

《附註》202.阿多：即西寧附近，大師誕生之境內也。

後第三世達賴喇嘛法王福海，因受蒙古王邀請經過彼處時，命光海仁波卿建藏滾扎倉，傳數世遂興講經院，後更立密法院、醫方明院，遂成四院焉。

第四世達賴喇嘛法王功德海，遣佛子不空海論師往阿多境內建寺，佛子不空海論師奉教，創寺曰「慈氏洲」，立講經院，是此寺宏傳顯教之始。後時妙音笑金剛，立密教院。由此阿多境內顯密並進矣。其章嘉胡圖克圖法王、土官胡圖克圖法王等清朝國師，皆為此寺之人才也。寺之第十代住持號「義成海」者，建大叢林曰「都史多正法洲」，寺分四院人才海涌，下院亦甚繁盛。

其難為倫匹之大善知識妙音笑金剛者²⁰³，於羅舉地界建大道場曰「札喜期²⁰⁴」，內分聞思修四院。次傳位於高足語自在吉祥法王，後仍供位於妙音笑法王之第二代妙音法王寶無畏帝。

自是已往代代為主，寺出將才倍於他寺，子寺下院亦勝一切。今於阿多境內宏法事業講教修行，實無餘寺可與比也（此為阿多境內之傳承）。²⁰⁵

《附註》203.妙音笑金剛者：諱語自在精進。

《附註》204.札喜期：譯曰吉祥旋。

《附註》205.阿多寺院勢不下於拉薩，如赴阿多學法近而且便，實與藏地三大寺無異。其札喜期寺，經版具全，更有多人之著述，為學藏法者所必不可少也。

(3)密法傳承弟子

大師遺法總錄如前，密法宏傳特重述之。

無比法王慧師子者，心中生起中觀無二正見，堅獲生滿次第三摩地德，更得本尊加持，護法辦其事業，受持大師之《桑都根本經》、《勝樂根本經》等密法教授而無餘。其他弟子之所未得者，此師亦皆有之，為大師弟子中宏揚密法事業最為第一者也。

慧師子法王前在色惹寺受大師講授密法之灌頂，大師又授予《桑都根本經月稱論師釋》等諸論，更授予大師開伏藏法獲得之閻羅法王之面具、棒杖、繩索等。大師告云：「汝無須怖，我已將法囑與閻羅法王²⁰⁶，汝可往後藏於如鈴覆之山上，有閻曼德迦之瑜伽者，彼能增廣汝之教法；於如羅義仰臥之山上，有藥叉女，彼亦當增長汝之教法；其後者汝亦能自知也。」慧師子法王蒙大師授記已，偕一切智根敦珠巴巴法王赴後藏。時持律慧密論師，亦依彼師徒二人聽聞顯密諸法。其餘徒眾從慧師子法王學密法，依一切智根敦珠巴法王學顯教，持律慧密論師為副講師，聽眾勝於一時也。

《附註》206.閻羅法王：是大師之護法。

後時善財海法王讚當時師徒眾會云：「我年幼時，在日庫（地名）見慧師子法王、一切智根敦珠巴法王、持律慧密法王，並諸徒眾同住於日庫，宛然如來俱諸眾會出現於世耳。」如是講聞增勝之時，慧師子法王忽憶念云：「我前於大師面前，誓宏揚密部，今是其時也。」遂漸宏《桑都根本經》等密法教授。

當慧師子法王漸次遊行至倫薄頂（山名及寺名）時，寺內住持號聖光德海上師與諸眷屬咨請法義，聖光德海上師著有《炬明之釋²⁰⁷》，宏揚《桑都根本經》等密法教授。慧師子法王知聖光德海上師是大師所授記之閻曼德迦瑜伽者，遂於倫薄頂寺建樹大師之修行壇儀及講《桑都根本經》等密法軌則，復將大師所授閻羅法王之面具、棒索傳授於彼，至今尚存也。

《附註》207.《炬明之釋》：指月稱論師《桑都根本經釋》也。

次赴獅子頂（山名及寺名），時彼處之官夫人為施主，亦於彼寺興密宗講說及壇儀。彼官夫人者即大師所記之藥叉女也。

大師又曾記「其後者汝亦能自知也」。慧師子法王住獅子頂時，自亦知都拏瓦²⁰⁸論師宏法時至，一日同於慧師子法王前進茶，右序之首為一切智根敦珠巴法王，次為都迦瓦論師等，左序之首為都拏瓦²⁰⁹論師等。時慧師子法王問都拏瓦論師曰：「汝屬相為何耶？」都拏瓦論師白云：「馬。」慧師子法王曰：「善。世俗云：『牛死地馬跳。』汝今可往牙喜²¹⁰地界宏揚密法也。」慧師子法王授大師之衣帽給予都拏瓦論師。都拏瓦論師白言：「此是上師一切智根敦珠巴法王所應得者，請授我大師之《桑都根本經釋》等密法教授。」遂在牙喜都史宮（寺名）中，建設密法院，是為上後藏²¹¹創立大師密法院之始也。

《附註》208.都拏瓦：慧師子法王高足之一。

《附註》209都拏瓦：諱吉祥賢。

《附註》210.牙喜：譯牛死。

《附註》211.上後藏：謂後藏分上中下三處。

次從都拏瓦論師傳妙音眾增論師乃至寶增上論師，凡二十一世中無間缺。

其寶增上論師雖有數位高足，然非傳授密法之器。至後半世時，有梅語自在慧論師及雅爐住持妙音持教論師，往請法義，其《桑都根本經》之灌頂講傳最扼要者仍未傳授。直至寶增上論師世壽八十歲時，有妙音笑金剛論師；八十一歲時，有章嘉第一代語自在賢慧具法論師並塘薩巴成就海論師等，自前藏而往請求要義，是時寶增上論師方見獅乳寶器授受相當，遂將《桑都根本經》等密法教授，一切扼要法水傾量瓶注。法傳願竟，寶增上論師未久歸寂，前持壽而不去者，蓋持法以待主也。

其慧師子法王命都拏瓦論師宏密法已，遂返前藏創舉梅巴²¹²，宏揚《桑都根本經》等密法教授。法王之位傳於施祥法王，施祥法王著有《桑都根本經釋》等宏揚不輟也。施祥法王之後，寶賢法王續位。

《附註》212.舉梅巴：舉為續部之名，梅譯曰下。對密部上院而號下，亦即下密院也。

時有號慶喜義成論師者，初曾親遇慧師子法王，次從施祥法王聽授經釋教授等法。舉梅巴之講授者，理應慶喜義成論師當任。茲因維那不空論師等，奉吉祥幢論師為之。時慶喜義成論師隨持摩訶哥囉像一幅，頂骨一具，赴上前藏²¹³。初有師徒六人，後共三十二人，恰與《桑都根本經》中本尊數量相符，遂建立《桑都根本經》之密法講傳²¹⁴。日進一日學徒漸繁，慶喜義成論師於十三年中盡力宏揚大師教法，是為舉奪巴²¹⁵之始也。舉奪巴（上密院）、舉梅巴（下密院）兩處人才俱富，不暇繁錄矣。

更有大師之高足號賢吉祥論師者，亦多造密部之釋。上座義成吉祥論師者，於羅札講授《桑都根本經月稱論師釋》之基礎。法王月幢者於昵丁、精其等處，宏揚大師之密教。自是以後隨學建寺者頗眾，大師《桑都根本經》等密法講軌，遂遍康藏衛等處而無遺。

總之，大師知見廣博獲教功德、如理修行獲證功德、顯經密續宏傳功德，依此可略窺其一斑耳。²¹⁶

《附註》213.上前藏：即前藏亦分上中下三。

《附註》214.吉祥幢後，雖奉請為阿闍黎而未赴。

《附註》215.舉奪巴：舉為續部之名，奪譯曰上，亦即上密院也。

《附註》216.大師法派見解修習行持等，實總括一切宗派之善處，捨棄一切之流弊，雖為諸派之真髓，亦實超一切之上也，諸派法義餘尚有廣譯之志在，故不繁贅矣。

十方諸佛及佛子　妙智深悲勝神力　

總集一體宗喀巴　願彼足塵飾我髻　

從彼解脫功德海　採出如意摩尼珠　

遍逐三界無明暗　如來法身亦堪睹　

大師德光遍十方　猶如太陽放焰熾　

逆裊蝙鼠非所堪　暗生怨謗實法爾　

若有正直具觀慧　希求功德如蜜蜂　

美譽芬馥動鼻根　意識不辭更有誰　

未曾追求妙音韻　念慧微劣少精進　

文誤義乖為我失　願施加持不成覆　

願乘如此微善根　普利見聞諸含識　

生生不離大師足　慈悲攝受生歡喜　

大師面輪現微笑　任運流出妙風雨　

潤澤信種發德芽　資糧葉茂證華敷　

華香普召諸有情　咸集三身圓生樹　

所求圓滿永無退　速證無上微妙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