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殺放生文講記

道源長老民國六十七年講於基隆海會寺

張素貞　記錄

在座無論在家眾、出家眾，大家都是戒殺，而且會放生，用不著道源來勸導你們戒殺、放生，今年為什麼要講《戒殺放生文》？希望你們聽了去勸導別人，現在弘法的人少，無論你是在家眾、出家眾，都要負責任弘法。比方我們知道戒殺好，但是說不出理由來；我們知道放生好，也講不出理由來。講《戒殺放生文》，是提供弘法的材料，可以去勸導別人戒殺、放生，這就是去弘法利生。

明古杭雲棲寺沙門袾宏撰並註

這篇《戒殺放生文》是蓮池大師作的，他住在古杭州。大陸杭州，古時候地名曾經改為臨安，後來又恢復為杭州，在明朝蓮池大師那時候叫臨安，所以稱杭州叫「明古杭」。蓮池大師住在古杭州山裡面的一座寺院，那座寺院山幽水寂，風景秀麗，常有雲彩環繞，所以取名為「雲棲寺」。「沙門」，是出家人的通稱，翻成中國話叫勤息，勤修戒定慧，息滅貪瞋癡。出家要修行，勤修戒定慧三無漏學，可以息滅貪瞋癡。出家要了生死，先斷貪、瞋、癡三個根本煩惱，把這三個根本煩惱熄滅，那煩惱斷盡，生死了脫，這是出家的目的。是出家人都叫沙門，這位出家人叫袾宏。「撰」，這篇文章是他作的。「並註」，「並」是並及，「註」是註解。蓮池大師很慈悲，他作了這篇文章，為了使後人能看懂，自己並加以註解。

蓮池大師到三十一歲才出家，在家時是名門望族，他喝的茶杯是玉杯，他在三十歲，過農曆年臘月三十的晚上，家裡的婢女給他倒一杯茶，因為當晚天氣很冷，婢女手指不大靈活，不小心把玉杯摔破了。當時他的太太很生氣，因為隔天是正月初一，認為摔破玉茶杯不吉祥。他說一切法都是無常，勸太太不要生氣。也因為這件事，觸發他出家的善根，所以不久他決定要出家，一出家就給佛教淨土宗，增加了一位祖師，對於佛法有很大的幫助。他看見世間的人都在殺生，吃眾生肉，非常不忍心，就做《戒殺放生文》，希望能夠利益眾生。

這篇文章是古文體，寫得真好，你們可以學他做文章的方法。分作《戒殺文》《放生文》兩小篇，先講《戒殺文》，後講《放生文》。

戒殺文

【文】世人食肉，咸謂理所應然，乃恣意殺生，廣積冤業，相習成俗，不自覺知。昔人有言，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是也。計其迷執，略有七條，開列如左，餘可例推云。

「世人食肉，咸謂理所應然」，「咸」是皆，「謂」是說，「理」是按道理，「應然」是應當。世間人吃眾生肉，都說是理所當然，認為眾生肉天生就是應當給人吃的。「乃恣意殺生」，「恣意」是任意。於是任意地殺害眾生。「廣積冤業」，眾生都貪生怕死，哪一個眾生願意被殺呢？因為牠是弱者，力量敵不過人，這就是弱肉強食，每一個人一生中幾十年，不知道殺害多少眾生？一家人幾十年，不知道殺害多少眾生？那麼全台北市、全台灣、全世界幾十年，又不知道殺害多少眾生？牠含冤而死，積了冤業，一定要報復。《楞嚴經》說：「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啖。」這一生人吃羊，第二生羊要來報仇，羊死了轉為人，人死了轉為羊。因為殺業越積越多，導致要招兵劫，世界上要打仗，互相殺害，像現在的武器越來越進步，一殺幾十萬人、幾千萬人，都是殺生積的冤業。國家與國家打仗，軍人被派去戰場而陣亡，無辜的老百姓也招受刀兵劫，結果傷身失命，家破人亡。

哪來的招兵劫呢？古時候祖師講過兩句話：「欲知世上刀兵劫，但聽屠門夜半聲。」你想要知道世界上哪來的刀兵劫，你去聽屠戶家裡半夜的聲音。屠夫半夜起來要殺豬，豬不願意死，一直慘叫，但是屠夫聽習慣了，照殺不誤；而吃豬肉的人，還是照樣吃。所以你要是聽到眾生被殺的時候慘叫的聲音，你就知道，世界上刀兵劫從哪裡來的。「相習成俗」，你殺生，他也殺生，家家殺生，社會上的人都殺生，殺習慣成為風俗。「不自覺知。」有誰知道殺生是個錯誤。

「昔人有言」，古人說，「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是也。」「痛哭流涕」是形容非常悲痛、傷心而流淚。「長太息」是嘆氣。眾生被殺害很可憐，我們應該為眾生被殺害悲痛、傷心流淚而嘆氣，大家為什麼要殺生呢？

「計其迷執，略有七條，開列如左，餘可例推云。」蓮池大師計算世間人迷了執著，簡略列舉出來有下面七條，認為這七件事情，都不應該殺生。其餘的事情，你們可照列舉去推想，下面一段是註解。

【註】凡有知者必同體，人之食肉，大是怪事。然不以為怪者，良繇家世襲而為常，鄰里比而成俗。習行既久，不覺其非，反以為是，又奚怪乎？今有殺人而食者，人必大駭而亟誅之，何也？不習行故也。使殺人無禁，行之數年，以人肉而供庖廚者遍於天下矣。故曰：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是也。

「凡有知者必同體」，凡是有知覺的眾生，都是同一個體質。在佛教裡講，眾生都是地、水、火、風合成的；現在普通人講，眾生都是血肉長成的身體。我們相信眾生都是血肉長成的身體，怎麼忍心吃牠的肉？「人之食肉，大是怪事。」社會上的人喜歡吃肉，真是太奇怪了！

「然不以為怪者」，然而社會上的人吃眾生肉不以為奇怪，是什麼原因呢？「良繇家世襲而為常」，「繇」是由。「世襲」是世代相傳。因為每一個家庭的祖宗都吃肉，一代一代相傳下來就是吃肉的家庭。你問他為什麼要吃肉？他說：我的父親就吃肉。你的父親為什麼要吃肉？我的祖父就吃肉，這樣就成了平常的事。

「鄰里比而成俗」，只有一家吃肉，別人會怪他，鄰居吃肉，同里的家家戶戶都吃肉，比類而成了風俗，就不以為奇怪了。「習行既久」，殺生吃肉，成了習慣的行為，已經很長久了。「不覺其非，反以為是，又奚怪乎？」家家都吃肉，全社會都吃肉，大家不覺得吃肉錯誤，還以為當然，這有什麼好奇怪呢？

底下舉一個例子說明，「今有殺人而食者，人必大駭而亟誅之」，「駭」是吃驚、害怕。假若今天有一個人殺人、吃人肉，這不得了，大家必然感覺吃驚、害怕，說這個人怎麼可以殺人、吃人肉呢？要趕快把他殺死，因為國家有法律，他既然殺人，要趕快把他殺掉。「何也？」大家為什麼要趕快把他殺死呢？「不習行故也。」因為我們社會沒有吃人肉的習慣。「使殺人無禁，行之數年」，假使國家的法律沒有禁止，放任大家都去殺人，經過幾十年成了習慣。「以人肉而供庖廚者遍於天下矣。」那不得了，拿人肉來供廚房做菜，普天下天天吃人肉，因為大家吃習慣，就不以為奇怪了。

這是蓮池大師舉的例子，你見習慣就不覺得奇怪，「故曰：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是也。」所以說：全世界的人都習慣殺生吃肉，不知道殺生吃肉的行為不對，想起來真是令人悲痛、傷心流淚而嘆氣啊！舉出來下面七條世間人的執著。

【文】「一曰生日不宜殺生。哀哀父母，生我劬勞，己身始誕之辰，乃父母垂亡之日也。是日也，正宜戒殺持齋，廣行善事。庶使先亡考妣，早獲超昇，見在椿萱，增延福壽。何得頓忘母難，殺害生靈，上貽累於親，下不利於己？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一也。」

「一曰生日不宜殺生」，第一、社會上的人自己做生日要殺生，給父母做生日要殺生，認為不殺生不夠誠意。蓮池大師糾正我們：做生日不應當殺生，父母做生日更不應當殺生。所以我們看見信徒過生日，要勸他吃素，不應當殺生，照蓮池大師說的理由講給他聽。

蓮池大師先引證詩經「哀哀父母，生我劬勞」這兩句話，「哀哀」是悲痛，「劬勞」是勞苦。就是令人想起來就悲痛，因為父母生我出來時，受了很大的勞苦。「己身始誕之辰，乃父母垂亡之日也。」我身體最初誕生的日子，就是母難之日。這裡是順著前面哀哀父母，把父親也帶到。因為小孩出生，如果順利，母子平安；如果不順利，母親可能死亡。「是日也，正宜戒殺持齋，廣行善事。」要報答父母親的恩澤，自己生日這一天應該戒殺、吃齋，廣行一切善事。「庶使先亡考妣，早獲超昇」，「先亡考妣」，就是已死的父母。拿我戒殺、吃齋，廣行一切善事的功德，迴向給已經別世的父母，使他們早一天得到超升。「現在椿萱，增延福壽」，「椿」是父親，「萱」是母親。使現在的父親、母親，能夠延長福報，增加壽命。「何得頓忘母難，殺害生靈」，自己過生日，怎麼能夠馬上忘記母親遭難的時候，殺害眾生呢？「上貽累於親，下不利於己？」「貽累」，遺留罪過連累。自己的生日殺生，對上來說，遺留罪過連累父母；對下來說，造了罪業對自己也不利啊！

「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一也。」可是現在過生日，整個社會殺生大請客成為習慣，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麼錯誤，想起來真是令人悲痛、傷心流淚而嘆氣啊！

【註】唐太宗萬乘之主，生日尚不為樂。田舍翁多收十斛粟，乃賀客盈門，歡宴累日，不知其可也。今世有生日飯僧、誦經，修諸善事者，其賢乎哉！

「唐太宗萬乘之主」，天子地方千里，兵車萬乘，後世因此稱天子為「萬乘」。唐朝的皇帝唐太宗，是全國最大的主人。「生日尚不為樂。」他過生日，不吹奏音樂，也不喝酒吃肉，因為他認為生日是母難日，想起來難過，這是天子本來應該做生日，他不做。

可是反過來，「田舍翁多收十斛粟，乃賀客盈門」，「田舍翁」就是種田的人，只是多收幾十斗粟子，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可是他過生日，大家都來向他道賀。「歡宴累日，不知其可也。」喝酒吃肉，道賀不只一天，道賀了很多天，他不知道不可以這樣過生日。

「今世有生日飯僧、誦經，修諸善事者，其賢乎哉！」這是蓮池大師告訴我們做生日的方法，現今社會如果有人過生日，應該齋僧、誦經，多做一些善事，不是很好嗎？

【文】「二曰生子不宜殺生。凡人無子則悲，有子則喜。不思一切禽畜，亦各愛其子。慶我子生，令他子死，於心安乎？夫嬰孩始生，不為積福，而反殺生造業，亦太愚矣。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二也。」

「二曰生子不宜殺生。」第二、生了兒子不應該殺生。有人生了兒子，就慶祝殺生大請客，這是不應當的。

「凡人無子則悲，有子則喜。」大凡一個人，沒有兒子就心裡悲痛，有兒子就心裡歡喜。「不思一切禽畜，亦各愛其子。」沒有想到一切禽獸畜牲，也都各愛牠們的兒子。

「慶我子生，令他子死，於心安乎？」自己生兒子心裡歡喜，慶祝大請客，結果殺了很多雞、鴨、牛、羊，使禽獸牲畜的兒子死掉，這樣做你能心安嗎？

再說道理，「夫嬰孩始生，不為積福，而反殺生造業，亦太愚矣。」小孩剛生出來，應該給他多做善事，累積福報；你不給小孩累積福報，反而殺害生命，造一些惡業對小孩不利，這不是太愚癡嗎？

「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二也。」這句跟上面的解釋一樣。

【註】一獵人暮夜大醉，視其幼子為獐，礪刃將殺之，妻泣諫不聽。竟剖其腹，出其腸，已而安寢。天明呼其子與入市鬻獐肉，妻哭曰：昨汝所殺者子也。其人舉身自擲，五內崩裂。噫！人畜雖殊，愛子之心一也，安可殺歟？

「一獵人暮夜大醉，視其幼子為獐」，有一個獵人深夜喝了酒大醉，把他最小的兒子當作獐，獐是比狗還小的動物。「礪刃將殺之」，拿起刀來就要殺他最小的兒子。

「妻泣諫不聽」，他的太太哭泣，勸丈夫不要殺小兒子，但是丈夫不聽，因為他已經大醉了。「竟剖其腹，出其腸，已而安寢。」他竟然把兒子的肚子剖開，腸子拿出來，才安心去睡覺。「天明呼其子與入市鬻獐肉，妻哭曰：昨汝所殺者子也。」獵人睡覺到天亮，叫他的兒子起床，一起到市場去賣獐肉。他的妻子大哭說：你昨天晚上殺的是我們兒子，不是獐。

「其人舉身自擲，五內崩裂。」這位獵人看見殺死自己的兒子，把自己的身體往地下一摔，五臟六腑都裂開，摔死了。「噫！人畜雖殊，愛子之心一也，安可殺歟？」「噫！」嘆一口氣，人和牲畜身體雖然不同，愛兒子的心是一樣的，人殺死兒子這麼悲痛，怎麼可以殺害牲畜的孩子呢？

【文】「三曰祭先不宜殺生。亡者忌辰，及春秋祭掃，俱當戒殺，以資冥福。殺生以祭，徒增業耳。夫八珍羅於前，安能起九泉之遺骨，而使之食乎？無益而有害，智者不為矣。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三也。」

「三曰祭先不宜殺生。」「祭」是祭祀，對死者致敬追思。「先」是先亡的父母、祖父母。第三、我們的父母、祖父母去世，祭祀亡者，不應當殺生。

「亡者忌辰，及春秋祭掃，俱當戒殺」，「忌辰」是人去世的日子。我們的父母親、祖父母去世那天，我們不應當殺生。總之，每逢親人去世那天，我們不要殺生。以及春天、秋天的祭祀、掃墓，都應當戒殺。「以資冥福」，「冥」是幽冥，就是亡者。拿戒殺的功德迴向給亡者，可以資助亡者的福報。

「殺生以祭，徒增業耳。」用殺害生命來祭祀亡者，只有增加殺生的惡業，對自己不利，對亡者也不利，因為為亡者殺生，會增加亡者的惡業，對亡者只有害處，沒有利益。

「夫八珍羅於前，安能起九泉之遺骨，而使之食乎？」「夫」是語助詞。「羅」是羅列。「八珍」做八樣最好的菜。「九泉之下」就是地下。殺雞、鴨、豬、羊，做八樣最好的菜，羅列於亡者之前，來祭祀亡者，以為盡了孝心。你想想看：亡者死了，已經埋葬到地下，遺留的是骨頭，怎麼能夠從地下起來，吃你做的八樣好菜呢？不能啊！

「無益而有害，智者不為矣。」你殺生做了八樣好菜，亡者根本不能吃，沒有得到利益，卻造了殺生的惡業，有智慧的人不去做這樣的事。「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三也。」

【註】或曰梁武帝以麵為犧牲，世譏其使祖宗不血食。噫！血食未必珍，蔬食未必惡。為人子者，貴乎慎修其身，而不覆先宗祀，斯善矣，奚取於祀之必用血也？禴祭勝於殺牛，《易》垂明訓；牲養猶為不孝，聖有嘉謨；奚取於祀之必用血也？

「或曰」，有人這樣說。「梁武帝以麵為犧牲，世譏其使祖宗不血食。」南北朝時，梁武帝自己吃素戒殺，他當一國之君祭天地祖先，用麵粉做成葷食的樣子，比如要祭豬、雞，則用麵粉做成豬、雞。在佛教講，梁武帝這樣做是對的。但是世間的人譏謗他說：梁武帝不給祖宗吃血食，把祖宗的血食斷了，罪過很大，所以江山沒有長久就滅亡了。

世間的人這樣譏謗梁武帝，底下蓮池大師就辯解，「噫！血食未必珍，蔬食未必惡。」「噫！」先嘆一口氣。你說祭祀祖宗一定要吃血食，血食不見得就是好吃的東西，素食不見得就是不好吃的東西。蓮池大師說：你祭祀祖宗行孝順，不在用不用血食？

「為人子者，貴乎慎修其身」，你行孝順，要謹慎修你的身，切不可以做惡，要做善事。修身積德，才能報父母的恩。「而不覆先宗祀」，「覆」是覆蓋，不會斷絕。「先宗祀」，是先亡祖宗的祭祀。你謹慎修自己的身體，使自己有兒子、孫子，代代都是孝子賢孫，這樣祖宗的祭祀永遠不會斷絕。「斯善矣」，「斯」是這樣，這樣才是最好的。「奚取於祀之必用血也？」「奚」是何必，何必祭祀祖宗一定要用血食呢？

「禴祭勝於殺牛，《易》垂明訓」，「禴祭」是薄薄的祭祀。「殺牛」是比喻大拜拜。就《易經》的觀點，薄薄的祭祀，勝於大拜拜。因為薄薄的祭祀，你要是心裡虔誠，勝過於大拜拜。你要是大拜拜，心裡不虔誠，也不成祭祀。

「牲養猶為不孝」，用牲畜來養父母，仍然不是孝順。因為要對於父母行孝順，自己要修身、積德、做善事；不修身、積德、做善事，天天給父母吃肉，仍然不是孝順。「聖有嘉謨」，「嘉」是最好，「謨」是訓導。這是聖人孔子最好的訓導。「奚取於祀之必用血也？」因此，祭祀祖宗何必一定要用血食呢？

【文】「四曰婚禮不宜殺生。世間婚禮，自問名納采以至成婚，殺生不知其幾。夫婚者生人之始也，生之始而行殺，理既逆矣。又婚禮吉禮也，吉日而用凶事，不亦慘乎？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四也。」

「四曰婚禮不宜殺生。」第四、行結婚典禮時，不應該殺害生命。

「世間婚禮」，社會上舉行結婚典禮的時候。「自問名納采」，古時候舉行結婚，至少有三個典禮：第一、問名典禮，就是媒人把兩邊的婚姻說得差不多，兩家都願意結婚了，問名就是問男方叫什麼名字，女方叫什麼名字，還要批八字，把命算好，這一套典禮，叫問名典禮。第二、納采典禮，采是訂婚的禮品，就是送訂婚的禮品。「以至成婚」，第三、成婚典禮，到正式成婚。

「殺生不知其幾」，不曉得殺害多少生命？問名，男的請客，女的也請客。納采，男的請客，女的也請客。成婚，男的更要大請客，女的也要大請客，這三種典禮一共要殺害多少生命？

「夫婚者生人之始也」，結婚是人生開始的第一件大事，「生之始而行殺，理既逆矣。」「逆」是不順。人生剛開始成家，就殺生害命，已經不順乎天理了。

「又婚禮吉禮也」，又說一種理由，男女結婚典禮是個吉祥的典禮。「吉日而用凶事，不亦慘乎？」「凶事」，殺生是最殘酷的事情。你在結婚最吉祥的日子，而行殺生最殘酷的事情，這不是太悲慘嗎？「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四也。」

【註】凡人結婚，必祝願夫妻偕老。爾願偕老，禽獸願先亡乎？嫁女之家，三日不息燭，思相離也。爾以相離為苦，禽獸以相離為樂乎？信乎婚之不宜殺矣！

「凡人結婚，必祝願夫妻偕老。」男女結婚，我們祝福你們能夠活到白頭偕老。「爾願偕老，禽獸願先亡乎？」你們希望能白頭偕老，而你們結婚卻殺害禽獸，難道禽獸願意先死亡嗎？這樣不成道理啊！

又舉個理由，「嫁女之家，三日不息燭，思相離也。」蓮池大師那時候有這個風俗，嫁女兒的家庭訂婚完以後，因為想到自己的女兒嫁出去，馬上跟父母分離，家裡整晚點著蠟燭，三天不熄滅。道源年輕時看見，男方迎娶新娘的時候用花轎，新娘坐上花轎時放聲大哭，因為要離開父母了。

「爾以相離為苦，禽獸以相離為樂乎？」你們母女要分開，因這樣而痛苦，那麼禽獸因相離而快樂嗎？因為你把牠媽媽殺了，你把牠兒子宰了，那是活離死別的悲痛，牠會快樂嗎？「信乎婚之不宜殺矣！」這樣研究起來，你就相信結婚不應該殺生。

結婚請客，殺害生命，吃肉還要喝酒，認為這是最快樂的日子。過去有個公案，有一個有錢人家結婚殺生大請客。這時候來了一個和尚，在他家的門口嚎啕大哭！這家人看見了大發脾氣，請問這位和尚，你是要錢或是要飯，我們今天家裡有喜事，你怎麼在門前大哭呢？和尚回答說：「我是忍不住才哭的。」又問：「你為什麼哭呢？」和尚回答說：「六道輪迴苦，孫兒娶祖母，牛羊席上坐，六親鍋內煮。」前面兩句是說明世間人顛倒得厲害，今天你們結婚是孫兒娶祖母。因為這一家的祖母以前死了，轉為別人家的小姐。等到這一家的孫子長大，兩家結了婚，誰知道今天娶的新娘，是以前祖母轉生的呢？「牛羊席上坐」，今天請的都是前生前世的牛、羊轉世為人，都當客人在桌上坐著。「六親鍋內煮」，鍋子裡面煮的都是過去的家親眷屬死了轉為牛羊，你把牠殺了，現在要來吃牠的肉。

【文】「五曰宴客不宜殺生。良辰美景，賢主佳賓，蔬食菜羹，不妨清致。何須廣殺生命，窮極肥甘，笙歌饜飫於杯盤，宰割怨號於砧几。嗟乎！有人心者能不悲乎？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五也。」

「五曰宴客不宜殺生。」第五、社會上宴客時，宜請客人吃蔬菜，不應當殺生。

「良辰美景」，今天天氣很好，外面風景也很好，我要請客。「賢主佳賓」，要請客的是好的主人，被請的也是好的賓客，「蔬食菜羹，不妨清致」，「蔬食」是素食，「菜羹」是用菜煮成的濃湯，不妨做精緻一點。「何須廣殺生命，窮極肥甘」，何必須要廣為殺害生命，用牲畜肉做成最美味的食物？「笙歌饜飫於杯盤」，「笙歌」是奏樂唱歌，「饜飫」是飽食。就是一面奏音樂唱歌，一面滿桌都是用最好的牲畜肉做成的菜，飽餐一頓。「宰割怨號於砧几」，切肉的板子叫「砧」，切肉的桌子叫「几」。你在宴席上唱歌喝酒吃牲畜肉，覺得很快樂。但是在廚房裡切肉的板子上，被殺的牲畜唉唉慘叫，受盡了冤屈，你知道嗎？「嗟乎！」感嘆的發語詞。「有人心者能不悲乎？」人是有良心的動物，你想到被殺害牲畜的痛苦，能不悲痛嗎？

孟子曰：「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孟子說：我們看見活著的牲畜，不忍心看見牲畜被殺死。聽到牲畜被殺時慘叫的聲音，不忍心吃牲畜的肉。所以儒教家主張君子要遠離廚房。這是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孟子雖然不是佛教徒，也有慈悲惻隱之心。「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五也。」

【註】若知盤中之物，從砧几怨號中來，則以彼極苦，為我極歡，雖食，亦不下咽矣。可不悲乎？

「若知盤中之物」，假若你知道端到酒席上碗盤裡的肉，「從砧几怨號中來」，是從廚房切肉的砧板上一邊殺牠，牲畜一邊慘叫的聲音中來的。「則以彼極苦，為我極歡，雖食，亦不下咽矣。」我們以禽獸被殺而死極端的痛苦，來做為自己極端的快樂，縱然吃，也吞不下去。這就是我們人要求快樂，不要建築在牲畜的痛苦上。「可不悲乎？」想到這裡，你不會悲痛流淚嗎？

【文】「六曰祈禳不宜殺生。世人有疾，殺生祀神以祈福祐，不思己之祀神，欲免死而求生也。殺他命而延我命，逆天悖理，莫甚於此矣！夫正直者為神，神其有私乎？命不可延，而殺業具在。種種淫祀，亦復類是。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六也。」

「六曰祈禳不宜殺生。」「祈禳」是祈禱禳求上天降福，消除災禍，現在叫消災。第六、消災，不應該殺生。

「世人有疾，殺生祀神」，世間的人有了疾病，吃藥沒有效就要消災，消災就要殺害生命去拜神明，或者拜天公、拜仙公。「以祈福祐」，祈禱神明賜給你福，保佑你，這樣做真是冤枉！

「不思己之祀神，欲免死而求生也。」你祈禱祭祀神明，想免於死，求延長你的生命。「殺他命而延我命」，你把牲畜的生命殺死，想延長自己的生命。「逆天悖理，莫甚於此矣！」「逆」是不順，「悖」是違背。不順天心，違背道理，沒有比這更嚴重了。

「夫正直者為神，神其有私乎？」有正直的心才能當神明，神明怎麼會因你為他殺生，就私心給你延長生命呢？「命不可延，而殺業具在。」殺生造殺業，你的生命不但不能延長，殺業統統在。「種種淫祀，亦復類是。」種種不正當的祭祀，也類似求消災延壽一樣的錯誤。

「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六也。」

【註】《藥師經》云：殺種種眾生，解奏神明，呼諸魍魎，請乞福佑，欲冀延年，終不可得。所謂命不可延，殺業具在也。種種淫祀，如殺生求子，殺生求財，殺生求官等，及其得子得財得官，皆本人分定，非鬼神所為也。偶爾滿願，遽謂有靈，信之彌堅，行之愈篤，邪見熾然，莫可救療。悲夫！

「《藥師經》云：殺種種眾生，解奏神明」，「解」是解說，「奏」是進言。「解奏」就是祭拜的意思。《藥師經》上開導我們：你殺雞、鴨、豬、羊種種的眾生，來祭拜神明。「呼諸魍魎，請乞福佑」，「魍魎」就是一切妖精鬼怪。你去祭拜妖精鬼怪等鬼神，請鬼神來保佑你。「欲冀延年，終不可得。」這樣做希望能延長你的生命，結果生命不能延長。

下面是註解，「所謂命不可延，殺業具在也。」你的生命不但不能延長，殺業卻統統存在。「種種淫祀，如殺生求子，殺生求財，殺生求官等」，上面殺生求子等種種，都是不正當的祭拜。「及其得子得財得官，皆本人分定，非鬼神所為也。」你不知道前因後果，得了兒子、發財、官位，都是你本人分內所定，不要求就會得到，不是你拜了鬼神，就給你兒子、發財、官位，這些不是鬼神做得到。「偶爾滿願」，你碰巧滿了願，沒有兒子，殺生去求就得兒子；本來生活過得不好要求財，殺生去拜鬼神，生活就好過一點，這都是本人分內所定，不是鬼神給你。「遽謂有靈」，你以為拜了鬼神有靈感，求什麼，得什麼。「信之彌堅，行之愈篤」，於是你的信心更加堅固，行為更加篤定，更要去殺生拜鬼神。「邪見熾然，莫可救療。」世間的人這樣的大邪見很熾盛，沒有辦法挽救治療這樣的大邪見，「悲夫！」想來真是使人痛哭流涕，感到悲哀！

【文】「七曰營生不宜殺生。世人為衣食故，或畋獵，或漁捕，或屠宰牛羊豬犬等，以資生計。而我觀不作此業者，亦衣亦食，未必其凍餒而死也。殺生營生，神理所殛，以殺昌裕，百無一人。種地獄之深因，受來生之惡報，莫斯為甚矣，何苦而不別求生計乎？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七也。」

「七曰營生不宜殺生」，「營」是經營，「生」是生意。第七、為了謀生活，不要做殺生買賣的生意。

「世人為衣食故」，世間的人為了謀生活，要穿衣服吃飯。「或畋獵」，或者到山上打獵眾生。「或漁捕」，或者到水裡捕魚。「或屠宰牛羊豬犬等」，或者殺牛、殺羊、殺豬、殺狗等。「以資生計」，「生計」是生活的計謀。因為世間的人必須謀生活，就以殺生為行業。

「而我觀不作此業者，亦衣亦食」，「我」是蓮池大師自稱。蓮池大師觀察世間的事業很多，不做世間殺生事業的人，也都穿衣服吃飯。「未必其凍餒而死也」，「凍」是凍死，「餒」是餓死。不一定會凍死或餓死。「殺生營生，神理所殛」，「殛」是懲罰。你去殺害眾生，來營養你的生命，神明天理所不容，一定會懲罰你，要你遭受惡報。「以殺昌裕，百無一人。」「昌」是昌隆，「裕」是富裕。殺生是最重的惡業，不必等到來生來世遭果報，現在你去調查一百個屠夫，有哪一個屠夫家裡昌隆富裕，絕對沒有一個人。

道源還沒出家之前，有一位結拜兄弟是回教徒，他跟我同學，後來我出家彼此就沒聯繫。等我出家受戒後回到家裡，已經過了好幾年，大家見面很歡喜。他說：今天特地來看你，是有個問題沒有辦法解決。我說：說來聽。他說：有一個回教徒做殺牛的生意，現在要離開家鄉，想把殺牛的生意讓給我，我心裡猶豫不決，想問：自己要不要接受殺牛的生意？我說：我是佛教徒，怎麼能贊成你做殺牛的生意呢？但是你是回教徒，可以吃牛肉。我們信仰不同，我講過：「別教不辯理」，宗教有別，道理不同。現在我不講佛教的因果報應，只在事實上問你：回教徒贊成殺牛，想想回教徒殺牛的，有沒有一家發財，後人好過的？他想了很久說：沒有。我說：那就不必我答覆你，信仰任何宗教，大家都希望發財，後來子孫好過，你為什麼要去做傷天害理的事？我說完這句話，他趴到地下向我磕頭答謝，他說：今天真是遇見貴人，我決定不做殺牛的生意。

做其他惡的行業，今生沒有遭果報，因為惡業不夠重，等來生再報。相反的，做殺生的行業，生意越好，殺得越多，果報很快，不必等來生報，所以今生沒有一家發財好過的。

「種地獄之深因」，你做殺生的事業，墮地獄的時間很長，等果報受完，轉來人間不能轉人，轉為畜生。「受來生之惡報」，你殺害那麼多生命，欠的命債轉畜生，殺豬的變豬，殺牛的變牛，這就是受來生之惡報。「莫斯為甚矣」，沒有比殺生的惡業，遭的果報更重的了。

道源在大陸上遇見一位居士是四川人，他受五戒並吃長素，他說自己前生是殺豬的人，後來遭果報，現在轉為人，才知道因果報應厲害，現身說法講給大家聽。他原本是天津人，以殺豬為業，但他喜歡做好事，凡寺廟修繕、修佛像，找他出錢都願意，但是他沒有兒子，叫外甥來接續殺豬的行業。後來他死了，有兩個人把他捉住，拉到一個地方，上面坐著一個大官，他看不見，就問他一生殺豬做惡業，但是問的結果，他除了殺豬，並沒有做其他的惡業，還做很多善事，因此沒有讓他墮地獄，說只要還殺豬的命債就好。拷問完這兩個人把他捉出來，推到一間黑屋子，裡面一點光明也沒有，冷得要命。忽然有人給他一件衣服，他穿上衣服，看見光明了。這一亮自己變成小豬，小豬不會說話只會叫，看見很多小豬，在吃一頭很髒老母豬的奶，他本來不想吃奶，但是餓得難過不吃不行，就去吃老母豬的奶，慢慢長大就被賣給外甥，看見外甥的刀把牠宰了，唉唉叫但嘴裡說不出話，外甥也不知道殺的是舅父。

被殺死後，那兩人又把他捉住，推到一間黑屋子，裡面一點光明也沒有。這時他想到這黑屋子，就是變豬的所在，一個人扔了一件衣服進來，他冷得不得了，把衣服往身上穿到一半，發覺這是變豬的身體，就把衣服撕得稀爛，結果變成一隻沒有皮的豬，一出生就死了。

死後那兩人又把他捉去見大官，大官說：「你殺豬要去還命債，怎麼不願意呢？」有人替他講話：「他雖然殺很多豬，也做很多善事，既然他有覺悟，就讓他轉一次人，看知不知道改過？」大官答應，就叫那兩人又把他帶出來，把他推下去栽了一個跟斗，他覺得碰到一個枕頭，醒來變成一個小孩，長大以後住在四川省，他除了記得前生殺豬變豬的事，肚皮上還有一塊豬毛，就是當時衣服有一塊沒有撕乾淨。

造惡業遭果報，有花報、餘報、果報之分別，剛才講的這個人，因為他做善事多，只受花報、餘報，沒有受地獄的果報。

這篇蓮池大師做的文章清清楚地寫著：「以殺昌裕，百無一人。」你殺生想昌隆發財，一百個人，沒有一人，這是花報。「種地獄之深因，受來生之惡報」，等地獄出來，來生轉為畜生，這是餘報。

「何苦而不別求生計乎？」你何苦要做殺生的生意，怎麼不求別的生計呢？社會上從事不殺生行業的人，不是都活著，你為什麼不改行業呢？「此舉世習行而不覺其非，可為痛哭流涕長太息者七也。」

【註】親見屠羊者垂死而口作羊鳴，賣鱔者將亡而頭如鱔齧。此二事近在鄰居，即非傳說。我勸世人，若無生計，寧丐食耳。造殺而生，不如忍饑而死也。籲，可不戒哉！

「親見屠羊者垂死而口作羊鳴」，蓮池大師親眼看見，他的鄰居有一個殺羊的人，到了臨死的時候，發出羊叫的聲音。「賣鱔者將亡而頭如鱔齧。」「齧」是咬。他的鄰居有一個賣鱔魚的人，到了臨死的時候，頭爛得像被鱔魚咬過一樣。

「此二事近在鄰居，即非傳說。」這二件事，近在蓮池大師的鄰居，是他親眼看見，不是傳說。

「我勸世人，若無生計，寧丐食耳。」我勸世間以殺生為業的人，你若是沒有其他謀生的方法，可以去作乞丐討飯。「造殺而生，不如忍饑而死也。」你要是造殺生來謀取自己的生活，不如忍著饑餓而死。「籲」，嘆一口氣，「可不戒哉！」以殺生為行業的人，可不引以為戒嗎？

【文】如上所列，甚拂常情，達人覽之，必以為確論。倘能全戒，善莫加焉，其或不然，量力除減。或去四五，或禁二三，除一事則消一業，減一殺則杜一怨。若未能斷絕腥膻，且先應市買現物，不加親殺，亦免大愆。積養慈心，漸入佳境。得斯文者，更望展轉流通，遞相勸化，能勸一人不殺，如救百萬生靈，勸至十人百人，以及千萬億眾，陰功浩大，善果無窮。但肯信行，決不相賺。

總結一下，「如上所列」，如上面所列舉的七條，「甚拂常情」，「拂」是不順，「常情」是平常人的感情。甚為不順平常人的感情。「達人覽之，必以為確論。」「達人」是有智慧、通達事理的人。但是有智慧、通達事理的人，看見這篇文章，必然以為我說的是正確的言論。

「倘能全戒，善莫加焉」，倘若七條能全部戒殺，那是最大的善業。「其或不然，量力除減。」假若環境不許可，自己作不了主，量你的力量減除惡業。「或去四五，或禁二三」，或者去除四條、五條，或者禁止二條、三條。「除一事則消一業」，你這一樁事不發生，就消一樁事的惡業。「減一殺則杜一怨。」你能減少一種殺業，不跟眾生結殺之怨仇，則能斷絕一種怨業的果報。「若未能斷絕腥膻」，「腥膻」是吃肉吃魚。最好你全斷絕吃肉吃魚，應該吃常素。假若你還沒有發心到這裡，或者家裡環境不許可，不能全部斷絕吃肉吃魚。「且先應市買現物」，你應該到市場買現成的魚肉回來。「不加親殺」，不要親手去殺害生命。「亦免大愆」，「愆」是罪過，也可以免除殺害生命的大罪過。

這就是佛教所講的三淨肉，眼不見殺，耳不聞殺，不為己殺。「眼不見殺」，殺害眾生我沒有看見。「耳不聞殺」，殺害眾生我沒有聽到。「不為己殺」，買眾生肉是給大家吃，不是為我自己殺的。這叫三淨肉，可以買回來吃。

「積養慈心」，修行就是養慈悲心，你積養慈悲心先不要殺生，因為殺生正是斷除大慈悲心。「漸入佳境。」先戒殺，而後吃素，再進一步放生，你積養大慈悲心，慢慢就可以走到好的境界。殺生的人沒有慈悲心，養的是殘忍之心。

有的人說現在社會上殺人很普通，尤其世界大戰一殺幾百萬人、幾千萬人，你們佛教還在斤斤計較殺一個牲畜。不曉得世界大戰，一殺幾百萬人、幾千萬人，是從殺害一個牲畜著手。因為殺生是養殘忍之心，殺一隻牲畜不在乎，他可以殺人；殺一個人不在乎，他可以殺很多人；進而打仗，可以殺幾百萬人、幾千萬人。

蓮池大師再勸我們流通戒殺文，「得斯文者，更望展轉流通」，你們要是得到我作的戒殺文，希望能輾轉去流通。「遞相勸化」，「遞相」是互相，還要大家互相勸化不要殺生。「能勸一人不殺，如救百萬生靈」，一個人活幾十年，能殺百萬生靈，那是指大的牲畜，小的牲畜殺得更多。吃牲畜肉，殺牲畜，殺得多，他看見什麼生命就殺。比方看見地上一隻螞蟻，他以為殺生不要緊，一次就殺好多螞蟻。你要是能勸化一個人不殺生，等於救一百萬個生靈。

「勸至十人百人，以及千萬億眾，陰功浩大，善果無窮。」你能勸化到十個人、一百個人，以及一千、一萬、一億的眾生不殺生，那累積的陰德非常廣大，得的善果沒有窮盡。「但肯信行，決不相賺」，你肯相信我的話，去勸導別人，功不唐捐，我決不會騙你。

這是蓮池大師勸我們去流通《戒殺文》，同時勸別人戒殺。我們現在佛教為什麼不興隆？因為沒有人講佛法給大家聽，最大的原因是佛經太深奧，難講，但是你不必講全部的佛經，把《戒殺文》印出來送人，遇到機會講給人家聽，你能勸化一個人不殺生，等於救一百萬個生靈，功德就很大。不一定當法師，升到大座說法，才叫弘法利生。所謂「佛教八萬四千法門，門門皆可入道。」你只要找到一門，懂了就可以入道，我看見有一位居士，發心印南無阿彌陀佛、南無觀世音菩薩的牌子，八萬四千法門，他找到一個法門，自己默默地做這功德，也是弘法利生。

我看見耶穌教，不拿全部聖經講，他們的信徒印出來一些小本子，如《馬太福音》，到處送人，就可以宣傳耶穌教了。我們佛教徒，廣印《戒殺文》流通，講給大家聽，同時勸別人戒殺，不也是弘法利生嗎？還有我們做生日不要殺生，先把《戒殺文》用大字印出來，封面要莊嚴，準備素菜請大家，並且送戒殺文，這樣做功德很大。

【文】每年寫十二月分，黏貼屋壁。一月不殺，則於月下書不殺二字。一月不殺，下善也；一年不殺，中善也；一生不殺，上善也；世代不殺，善之又善者也。願人人戒殺，戶戶持齋，則諸佛生歡，萬神加護；干戈繇是永息，刑罰可以無施；地獄為之頓空，苦海因而長別矣。

蓮池大師悲心懇切，還勸我們，「每年寫十二月分，黏貼屋壁。」你用紙寫一至十二月份，黏貼到房子的牆壁上。「一月不殺，則於月下書不殺二字。」你不要殺生，到了月底自己檢討：這個月沒有殺生，就在一月的下面，寫「不殺」二個字。「一月不殺，下善也」，你一個月沒有殺生，是下等的善事。「一年不殺，中善也」，你一整年沒有殺生，是中等的善事。「一生不殺，上善也」，你一生都沒有殺生，是上等的善事。「世代不殺，善之又善者也。」你世世代代沒有殺生，是善之又善的善事。「願人人戒殺，戶戶持齋」，我蓮池發願人人都戒殺，家家都能吃常齋。「則諸佛生歡，萬神加護」，能這樣做，諸佛都生歡喜，萬個神明都要來保護你。「干戈繇是永息」，「干戈」就是打仗、刀兵劫。打仗、刀兵劫，從此永遠息滅。「刑罰可以無施」，國家的刑罰可以無須施行。「地獄為之頓空」，人人都戒殺，家家都能吃常齋，地獄裡頓時就空。「苦海因而長別矣。」大家永遠離別苦海了。

蓮池大師勸我們戒殺，接著又寫一篇戒殺祝願文。

【文】戒殺祝願

若能一月不殺，至月盡夜，或次月朔旦，對佛像前，至心禮拜，白言：「弟子（某甲）一心歸命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我遵先佛明誨，今行不殺，已及一月，以此功德，願我罪業消除，怨愆解釋。所修善根，日益增長。命終之際，身心安隱，正念分明。蒙佛接引，生極樂國七寶池內蓮華之中。花開見佛，得無生忍，具足佛慧，以大神力，凡我曠劫所殺怨命，以及十方被殺眾生，悉得度脫，成無上道。願佛慈悲，哀憐攝受。」發願已，念佛或百聲千聲萬聲，隨意多少。

「若能一月不殺，至月盡夜，或次月朔旦，對佛像前，至心禮拜，白言：」「朔」是農曆每月初一。「旦」是天剛亮的時候。假若你能一個月沒有殺生，到這個月底的晚上，或者隔月初一天剛亮的時候，面對著佛像前面，至心禮拜以後說：「弟子（某甲）一心歸命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比如我弟子道源，一心歸命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我遵先佛明誨」，「先佛」是釋迦佛，我遵守釋迦佛過去經文的教誨。「今行不殺，已及一月」，現今我行不殺生，已經一個月。「以此功德，願我罪業消除」，以一個月沒有殺生的功德迴向，但願消除我的罪業。「怨愆解釋」，「愆」是罪過，所有的怨業罪過，能夠化解冰釋。「所修善根，日益增長。命終之際，身心安隱，正念分明。蒙佛接引，生極樂國七寶池內蓮華之中。」等我活到七十歲、八十歲，或者一百歲的時候，身心很安穩，正念很分明，蒙阿彌陀佛能夠來接引我，生到西方極樂世界的七寶池內的蓮華之中。「花開見佛，得無生忍」，蓮花一開，見到阿彌陀佛，聽說佛說法，馬上證到無生法忍。「具足佛慧，以大神力」，具足了佛的大智慧，就有大神通之力。「凡我曠劫所殺怨命」，殺害的生命，都跟他結了怨仇叫「怨命」。我現在一個月沒有殺生，還有前生前世，無始劫以來所殺害的生命，「以及十方被殺眾生，悉得度脫」，以及其他十方被殺害的眾生，我迴向給他們都得到度脫。「成無上道」，願一切眾生都成佛。「願佛慈悲，哀憐攝受」，但願阿彌陀佛大慈大悲，能憐憫攝受我。「發願已」，把這個願發了，「念佛或百聲千聲萬聲，隨意多少。」念阿彌陀佛，念一百聲，或者念一千聲、一萬聲，隨你的心意念多少。

以上戒殺文講演已竟，下面接著講放生文。

放生文

【文】蓋聞世間至重者生命，天下最慘者殺傷。

為什麼要戒殺？為什麼要放生？一開始把理由說出來。「蓋聞世間至重者生命」，「蓋聞」是聽說。聽說世間最重的是生命，沒有比生命再重要的了。「天下最慘者殺傷」，天下最悲慘的是殺傷生命，沒有比殺傷生命再悲慘的罪了。下面是蓮池大師加的註解。

【註】至重有二：一者世人於金寶官爵妻子，以至己身，皆其所重，然不可得兼，則重之中必取其尤重者。是以為救己身，不吝金寶；為救己身，不惜官爵；為救己身，不顧妻子；故云至重。二者，凡厥有生，皆能作佛，則生為佛種，故云至重。最慘者，如捶打等，雖皆苦事，未至斷命，惟殺最慘。

「至重有二：」天下最重要的有二種。「一者世人於金寶官爵妻子，以至己身，皆其所重」，第一種世間的人對於他擁有的金銀財寶，覺得很貴重；對於自己的官位，覺得很貴重；對於自己的妻子，覺得很貴重，以至對於自己的身體，都是其所貴重的。

「然不可得兼」，「然」是轉詞。然而到了因緣逼迫，不能兼顧保住的時候。「則重之中必取其尤重者。」那麼重要之中，一定選擇更重要的，上面所說的金寶、官爵、妻子、己身，都是貴重的，但是比較起來，自己的身體最重要，怎麼知道呢？下面就來研究、比較、解釋。

「是以為救己身，不吝金寶」，到了自己的身體遭遇災難，要喪失生命的時候，你自己要趕快逃命，或者用金寶去買生命，不會吝惜金寶。所以金寶跟自己的身體比較起來，還是自己的身體最重要。

「為救己身，不惜官爵」，到了自己的身體遭遇災難，要喪失生命的時候，不愛惜官位，逃命要緊，這時候官位不重要了。

「為救己身，不顧妻子」，到了自己的身體遭遇災難，要喪失生命的時候，為救自己的身體，不能再照顧妻子，逃命要緊，這時候妻子也不重要了。「故云至重。」所以說天下最貴重的是生命。

「二者，凡厥有生，皆能作佛，則生為佛種」，「厥」是其字。凡其有生命，將來都可以成佛，生命是成佛的種子，沒有生命怎麼成佛呢？「故云至重。」這是按佛教的道理解釋，生命是最重要的。

「天下最慘者殺傷。」下面再解釋殺傷為何是最悲慘呢？「最慘者，如捶打等，雖皆苦事，未至斷命」，比如有人犯罪，官府捶打他的身體，雖然是苦事，還不致於死。「惟殺最慘。」因此被殺傷生命，是最悲慘的事情。

【文】「是故逢擒則奔，蟣蝨猶知避死；將雨而徙，螻蟻尚且貪生。」

「是故」，因為生命最重要的緣故。「逢擒則奔」，「逢」是遇到，「擒」是捉。遇到有人來捉你，一定會逃奔。「蟣蝨猶知避死」，「蟣」是蝨的幼蟲，蝨是蝨子。身上生的蟣子和蝨子，你要捉牠，牠躲得很快，因為知道要逃避死亡。

「將雨而徙」，「徙」是遷徙。天快下大雨的時候，螞蟻會趕快搬家。「螻蟻尚且貪生」，螻蟻是最小的動物，怕雨水把牠淹死，要往高處遷徙，因為要維持生命存活下去。

【註】因命至重，為全命故；因殺至慘，為逃殺故。是以蟣蝨螻蟻，皆知避死貪生。微命尚然，大者可知也。

你看蓮池大師做的文章，用字遣詞都講究變化。「因命至重，為全命故；因殺至慘，為逃殺故。」因為生命是最重要的，為保全生命的緣故；因為殺害生命是最悲慘的，為了逃避被殺的緣故。

「是以蟣蝨螻蟻，皆知避死貪生。」因為殺傷最悲慘，所以蟣蝨螻蟻，都知道逃避死亡，貪求生存。「微命尚然，大者可知也。」最小的生命，都知道貪生怕死，所以大的生命雞鴨豬羊，都要逃避死亡，貪求生存。

社會上的人養雞、養鴨、養豬、養羊，不但為吃眾生肉，還要賺錢。人是萬物之靈，應該善待萬物，但是人是壞良心，完全欺騙雞鴨豬羊。人怎麼欺騙雞鴨豬羊呢？人養雞、鴨、豬、羊時，雞鴨豬羊把人當恩人，以為靠人可以維持生命。所以人叫牲畜來吃東西時，牲畜很快地跑到面前來。牠不曉得人把牠養大，要吃牠的肉，要賣，要殺牠。比如你平常叫雞來吃東西時，雞很歡喜地跑到你面前來；但是你今天想要吃雞肉，忽然捉住牠，牠才知道被人欺騙了。但是雞的力量弱，人的力量強，拼命地逃，最後還是被捉到，雞雖然不願意死，驚恐地慘叫，也逃不了命。

本文蓮池大師一再勸導我們，最微小的生命，尚且貪生怕死，何況大的生命呢？

【文】「何乃網於山，罟於淵，多方掩取；曲而鉤，直而矢，百計搜羅。」

「何乃」，眾生都貪生怕死，人可以保護眾生，為什麼要去殺害眾生呢？「網於山」，你到山上張網捕捉畜生。「罟於淵」，「罟」是捕魚的網，「淵」是水。你到水裡下網捕魚。「多方」，各式各樣。你到山上捉野獸的網，各式各樣；到水裡捕魚的網，也是各式各樣。「多方掩取」，用種種方法掩護、擒取，把眾生捉來。「曲而鉤」，用彎曲的鉤來釣魚。「直而矢」，「矢」是箭。用直的箭來射鳥。「百計搜羅」，跟上面「多方掩取」一樣，用百種計謀搜羅來殺害眾生。

【註】一切眾生，既皆避死貪生，何乃昧此良心，行諸毒事？網擒山獸，罟覓淵魚；俯水垂鉤，仰空發矢；以至暗施陷阱，密設牢籠，百計多方，莫能盡舉。良可歎也。

「一切眾生，既皆避死貪生」，前面說的小的大的一切眾生，既然都是逃避死亡，貪求生存。「何乃昧此良心，行諸毒事？」人為什麼蒙昧良心，用各種方法行毒害眾生的事呢？「網擒山獸」，用網到山上擒捉野獸。「罟覓淵魚」，用網到水裡捕魚。「俯水垂鉤」，垂下魚鉤，到水裡釣魚。「仰空發矢」，看到天空飛過來一隻鳥，一箭射上去。現在科技進步，殺生不用箭，用槍打更快更準。「以至暗施陷阱」，到山上用網捉野獸，野獸看見網會逃走。你在地下挖一個洞，上面鋪草作掩護，暗做陷阱，野獸以為是平地，一走過就陷落下去。「密設牢籠」，秘密的設計，能捉雀鳥的牢籠。「百計多方」，捉野獸的方法不是一種、二種，實際有百千種。「莫能盡舉，良可歎也」，一種一種地說，說不完，實在令人感嘆！

【文】「使其膽落魂飛，母離子散。」

「使其膽落魂飛」，眾生都貪生怕死，飛禽走獸被捉到時，馬上要喪失生命，牠嚇得膽落下去，魂都飛走了。「母離子散」，飛禽走獸有母有子，你捉到母親，兒子與母親分離；你捉到兒子，母親與兒子分離。

【註】如上網罟鉤矢，見之驚怖，則魂膽飛揚；中之喪亡，則母兒離散；如人遭亂世，兵火臨身，一何異乎？

「如上網罟鉤矢，見之驚怖，則魂膽飛揚」，如上面正文說的，或者「網於山，罟於淵」，或者「曲而鉤，直而矢」，禽獸見了都驚怖得魂和膽都飛揚了。「中之喪亡」，箭射中牠的身體，身體就要死亡。「則母兒離散」，箭射中母親，兒子與母親分離；箭射中兒子，母親與兒子分離。

「如人遭亂世，兵火臨身，一何異乎？」好像人遭遇兵荒馬亂、刀兵之劫，打起仗來，戰火臨身，這跟母兒離散有什麼兩樣呢？

【文】或囚籠檻，則如處囹圄；或被刀砧，則若臨剮戮。

「或囚籠檻」，「籠」是關鳥獸的器物。「檻」是關野獸的柵欄。把鳥獸捉來關到籠檻裡面，把牠囚禁起來不能動。「則如處囹圄」，「囹圄」是監牢、監獄。好像人被關到監牢一樣苦惱。「或被刀砧」，「刀」是切肉的，「砧」是切肉時墊的板子。你要吃眾生的肉，拿刀切牠的時候，「則若臨剮戮。」「剮」是一刀一刀慢慢割，「戮」是殺掉。好像一個人觸犯國家的法令，被一刀一刀慢慢宰割，或直接殺掉一樣的痛苦！

【註】幽繫之，則禁錮不異囹圄；宰割之，則痛苦同於剮戮。設以身處，當何如其為情也！

「幽繫之，則禁錮不異囹圄」，「幽」是囚禁，「繫」是綁住。把禽獸關起來，好像人被關到監牢一樣苦惱。「宰割之，則痛苦同於剮戮」，禽獸被宰割時遭受的痛苦，好像人被一刀一刀慢慢宰割，或直接殺掉一樣。

「設以身處，當何如其為情也！」假設我們的身體處在禽獸所受的境界，心裡是怎樣的悲情！

從這裡起，每一句是一個故事，舉例來證明，遠比講理論的效果大，因為道理講了半天，聽者往往沒有動心，你講個故事，他馬上受到感動。所以佛經上說了一段深奧道理之後，接著會說一個例子來證明道理。我們平常想跟人家講故事，常想不起來，蓮池大師作放生文，一句一個故事，你聽了記熟，就是最好的弘法資料。

【文】憐兒之鹿，舐瘡痕而寸斷柔腸；畏死之猿，望弓影而雙垂悲淚。

「憐兒之鹿，舐瘡痕而寸斷柔腸」，這是第一個故事，母鹿看見小鹿被人家射中了一箭，身上有一個洞流著血，鹿沒有人的本事，可以用藥品治療，母鹿憐憫小鹿，就跑到小鹿面前，用舌頭舔小鹿的傷口，最後母鹿也死了，怎麼死的呢？腸子一寸一寸斷了。

「畏死之猿，望弓影而雙垂悲淚。」這是第二個故事，猿與猴同類，比猴子還靈，種類繁多，如長臂猿、黑猩猩等。害怕死亡的猿類，看見弓的影子，雙眼就流眼淚。

【註】憐兒之鹿者：許真君少時好畋獵，一日射中一鹿，鹿母為舐瘡痕，良久不活，鹿母亦死。真君剖其腹視之，腸寸寸斷，蓋為憐子死，悲傷過甚，至於斷腸。真君大恨，悔過，折弓矢，入山修道，後證仙品，拔宅飛昇。此證上文母子離散意。　

畏死之猿者：楚王與養繇基出獵，遇猿，令射之，猿望見繇基，即淚下。蓋猿臂柔捷，能接飛矢，繇基神射，矢到之處，臂不及接，知其必死而悲也。此證上文魂膽飛揚意。

「憐兒之鹿者：許真君少時好畋獵」，「許真君」是人名，他年少的時候喜歡到山上打獵。「一日射中一鹿」，有一天他射中一隻小鹿。「鹿母為舐瘡痕」，小鹿被箭射中倒地，母鹿不顧生命危險跑過來，用舌頭舔小鹿的傷口。「良久不活」，舔了很久小鹿還是死了。「鹿母亦死」，母鹿也死了。

許真君認為今天打獵打得好，不但小鹿中箭死，母鹿也死了。但是他想並沒有射母鹿，怎麼死了呢？「真君剖其腹視之」，許真君把母鹿的肚子剖開來看。「腸寸寸斷」，看見母鹿的腸子一寸一寸斷了。「蓋為憐子死，悲傷過甚，至於斷腸。」因為母鹿憐憫小鹿死掉，悲傷過甚，導致斷了腸子。「真君大恨」，許真君是個有善根的人，看到之後自己大生悔恨。「悔過」，後悔他做了錯事，從此改過不再打獵。「折弓矢，入山修道，後證仙品」，當時他就把弓箭折斷，後來入山去修道，成了神仙。「拔宅飛昇」，不僅許真君一人，他全家人都飛到空中，成了神仙。「此證上文母子離散意」，這段是證明上面正文「母子離散」的意思。

下面講第二個故事，「畏死之猿者：楚王與養繇基出獵」，中國周朝末年，楚國的國王，有一位最會射箭的大臣，叫「養繇基」。養是姓，繇基是名字。楚王和大臣養繇基到山上打獵。「遇猿，令射之」，楚王看見樹上有一隻猿，就命令養繇基拿箭射牠。「猿望見繇基，即淚下」，猿看見養繇基，馬上流下眼淚。「蓋猿臂柔捷，能接飛矢」，「蓋」實在是。實在是猿的手臂靈活，動作很快，一般的箭飛射過來，猿能夠接到。「繇基神射，矢到之處，臂不及接」，養繇基是神射手，誰也沒有他的功夫高明，他射出來的箭，速度太快，猿來不及接到。「知其必死而悲也。」猿知道今天遇到養繇基一定會死，才流眼淚。「此證上文魂膽飛揚意。」這段是證明上面正文「魂膽飛揚」的意思。

【文】恃我強而凌彼弱，理恐非宜；食他肉而補己身，心將安忍？

「恃我強而凌彼弱」，「恃」是依賴，「凌」是欺侮。依賴人的力量強，而欺侮牲畜的力量弱。「理恐非宜」，按道理不應當。「食他肉而補己身」，為什麼要吃牲畜的肉？認為牲畜的肉有營養，可以補自己的身體。「心將安忍？」你怎麼忍心吃牲畜的肉，補自己的身體呢？

【註】觀上二事，則知殺生甚所不應。且世人謂禽獸之肉，人所應食，不知皆是強凌弱耳。不然，猛虎食人，亦將曰：人之肉，虎所應食乎。螳螂食蟬，雀食螳螂，鷹鸇食雀，弱之肉，強之食，此理甚明，當不疑也。又世人謂蔬食者瘠，肉食者肥。為肥己身，不念他苦，人心安在哉？

「觀上二事」，觀察上面許真君射鹿，養繇基射猿二件事。「則知殺生甚所不應」，就知道殺害生命，實在非常不應當。「且世人謂禽獸之肉，人所應食」，並且世間的人有種邪知邪見，說禽獸的肉，是人所應當吃的。「不知皆是強凌弱耳」，不知道都是人的力量強，禽獸的力量弱，用強力來欺凌弱者，並不是禽獸的肉，應該給人吃。

「不然，猛虎食人，亦將曰：人之肉，虎所應食乎。」要不是這樣，人到山裡，被老虎吃了，你應該說：人的肉，是老虎所應該吃的，恐怕不應該這樣講吧！老虎吃人，是因為老虎的力量強，人的力量弱，還是弱肉強食，並不是老虎應該吃人。

下面再舉事實證明，「螳螂食蟬」，螳螂比蟬大，要吃蟬。「雀食螳螂」，雀比螳螂強，要吃螳螂。「鷹鸇食雀」，「鸇」是一種猛禽，形似鷂，羽色青黃，常襲擊鳩、鴿、燕雀等做為獵物。鷹和鸇比雀強，要吃雀。「弱之肉，強之食，此理甚明，當不疑也。」弱者之肉，為強者所食，這個道理很容易明瞭，應該不會懷疑。上面說人吃牲畜的肉是應當的，那麼猛虎也應該吃人嗎？這個道理已經很顯明。

問：社會上的人有一種說法，說牲畜繁殖力很強，要是人不吃牲畜，過不了幾年，變成牲畜的世界，人不是沒有地方住嗎？

答：這不是理由，因為人要吃牲畜才養牲畜，越吃牲畜越多。比如雞鴨豬羊，因為人吃得多，就養得多；如果人不吃雞鴨豬羊，就沒有人養，哪裡會牲畜充滿世界？比如老虎沒有人吃，因為沒有人養老虎，所以老虎反而繁殖得很少。

我們寺院都吃常素，按照邪知邪見，寺院應該充滿牲畜，出家人沒有地方住了，哪裡有這個道理呢？因為寺院不吃牲畜的肉，所以寺院裡面連一隻牲畜也沒有，反而清淨。又如回教徒不吃豬肉，他們家裡一隻豬也沒有。

再看註解解釋「食他肉而補己身」這一句。「又世人謂蔬食者瘠，肉食者肥。」又世間的人說：吃蔬食的人長得瘦，吃葷食的人長得肥。「為肥己身，不念他苦，人心安在哉？」為了要補自己的身體，使自己吃得胖胖的，你不念傷害牲畜生命的苦，怎麼能心安呢？

再拿補養身體來講，現在西醫藥品進步，把人體需要的營養，分門別類做成各種維他命。只要醫生診斷，你身上缺乏哪種維他命，就吃哪種維他命。西藥房也有賣綜合維他命，買來每天吃一粒，可以補養身體。既然現在有種種維他命，可以補養身體，為什麼還要吃牲畜的肉呢？另外要知道，牲畜不講究衛生，什麼東西都吃，身體上病菌很多，而且現在牲畜都是人工畜養，為求快速養大，注射很多對人體不利的成分，因此吃牲畜補身體，並沒有好處。

至於認為吃常素的人身體不健康，這更是錯誤。最近台灣大學一位教授主持一項研究，調查各寺院幾千個吃素人的生活，結論是：吃素比吃葷的人，身體情況更好。就拿道源做例證，我二十歲出家就吃素，今年七十九歲，整整吃了六十年的常素，要是跟社會上吃葷同年齡的人比較，我的身體並不會比他們衰弱。社會上的人為什麼要吃肉呢？因為貪心，認為肉好吃，其他的說法都是不正當的理由。現在講戒殺吃素，是要養我們的慈悲心，不能因為眾生肉好吃，就昧著良心吃眾生肉。講慈悲心要普度一切眾生，不是連牲畜都要度嗎？我們度不了牲畜，已經對不起牠，怎麼還忍心吃牠的肉呢？

【文】繇是昊天垂憫，古聖行仁。

「繇是昊天垂憫」，「繇是」因此，「昊天」是蒼天，「垂憫」是給予憐憫。由於眾生喜歡殺害生命，因此蒼天憐憫一切眾生。「古聖行仁」，古時候的聖人，行仁慈之政。

【註】繇世迷故，殺氣動天。而天本好生，常示下民，下民不知。是以殺生太重，則雨暘不時，刀兵災起；人修善事，則年歲豐登，海宇寧謐。世人殺生，是逆天也。古之聖人，因此上順天心，下悲物命，行仁救濟。事見下文。

「繇世迷故，殺氣動天。」「繇」因為，因為世間的人迷而不覺，喜歡殺害生命，殺得很多，因此殺氣驚動蒼天。「而天本好生」，而蒼天有好生之德，「常示下民」，常常顯示給人民天有好生之德，但是人民不知道。「是以殺生太重」，因此殺害生命太多。「則雨暘不時」，所以蒼天就處罰人民，下雨、出太陽不按時間，於是人民就遭雨災、旱災。「刀兵災起」，引起刀兵災，就是打仗。「人修善事」，蒼天常常開示人民，不要殺生害命，要多做好事。「則年歲豐登」，這句是對著「雨暘不時」講的。人不要殺生害命，蒼天會保護我們不會遭雨災、旱災，每年的收成很好。「海宇寧謐」，這句是對著「刀兵災起」講的。「海宇」是天下，「寧謐」是很太平。人不要殺生害命，蒼天會保護天下很太平。「世人殺生，是逆天也。」蒼天有好生之德，世間的人喜歡殺生，是違反了天道常理。

「古之聖人」，古時候的聖人，「因此上順天心，下悲物命」，因此上面順應蒼天的愛心，下面悲憫眾生的生命，「行仁救濟。」要行仁慈之政，來救濟眾生。「事見下文」，這些事看下面的文。

【文】解網著於成湯，畜魚興於子產。

下面講二個故事，「解網著於成湯」，解開捕獸的網，顯明於商朝的開國君王，名叫成湯。「畜魚興於子產。」「畜魚」是人家送他的魚不吃，把牠養起來，興於鄭國的一位官吏，名叫子產。

注意文法的次第，本文是放生文，講到這裡才講放生，前面引了兩個故事都是殺生，因為殺生才談到放生。蓮池大師是佛教淨土宗第八代祖師，他應該依著佛經講殺生、放生，但是依著佛經講，世間的人不相信，所以先講世間的故事，因為這是中國歷史上有的，能不相信嗎？這是文章的權巧方便。

【註】解網者：商王成湯出遇獵人布四面網，祝曰：從天來者，從地來者，從四方來者，皆入吾網。湯為解三面，止留其一，改祝曰：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上者上，欲下者下，不用命者，乃入吾網。畜魚者：鄭大夫子產，人有饋之生魚者，子產不食，令校人畜之池中。觀此二事，則知放生，非獨佛教，儒中君子無不奉行。

「解網者：商王成湯出遇獵人布四面網」，解網者是第一個故事，商朝一個國王叫成湯，他到山上遇到一個打獵的人，擺列四面網。「祝曰」，「祝」是祈求，打獵的人在那裡祈求。「從天來者，從地來者，從四方來者，皆入吾網。」從天上來的入我的網，從地下來的入我的網，從東西南北四方來的，都入我的網，這是擒取盡殺。「湯為解三面，止留其一」，成湯王為打獵的人解除三面網，只留一面網，這是成湯王顧及打獵的人生計。

「改祝曰：」成湯王改打獵的人的祈求。「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上者上，欲下者下，不用命者，乃入吾網。」你們飛禽走獸，願意到左方去的，就到左方；願意到右方去的，就到右方；願意到上方去的，就到上方；願意到下方去的，就到下方；要是不聽我的話就入網，因為我只有留一面網，入網不能怪我。

再講第二個故事，「畜魚者：鄭大夫子產」，「大夫」是官名，「子產」是人名。鄭國有一位官吏，叫子產。「人有饋之生魚者」，「饋」是送禮。有人送禮給子產，送的是好吃的生魚。「子產不食，令校人畜之池中。」子產看見魚是活的，怎麼好殺死，叫人把送來的活魚，養到水池裡。

「觀此二事，則知放生，非獨佛教，儒中君子無不奉行。」我們觀看這兩個故事，就知道放生，不是單獨佛教主張。儒教中的君子，如成湯王、子產，也奉行放生。

【文】聖哉流水！潤枯槁以囊泉。悲矣釋迦！代危亡而割肉。

接著再講佛教的故事，「聖哉流水！」這是引用《金光明經》，「流水」是一位長者小孩的名字，長者子名叫流水，他是位聖人。「潤枯槁以囊泉。」他看見水溝裡有很多魚，可是水溝的水快乾涸，魚早晚要死，於是他就用象的皮囊裝水，倒進水溝裡。

「悲矣」，很令人悲痛啊！「釋迦！」我們的本師釋迦牟尼佛。「代危亡而割肉。」代危亡的鴿子，割自己的肉給老鷹吃。詳細看下文的解釋。

【註】囊泉者：《金光明經》，流水長者子，出見十千遊魚，困涸水中，將欲危斃，用象囊水傾注，得全。復我說法，魚命過，皆生天上。

割肉者：釋迦牟尼佛，往昔為菩薩時，遇見鷹逐鴿。鴿見菩薩，投身避難。鷹語菩薩：爾欲救鴿，奈何令我饑餓而死？菩薩問鷹：汝須何食？鷹答：食肉。菩薩割臂肉償之。鷹欲肉與鴿等，菩薩割肉，彌割彌輕，至肉將盡，不能等鴿。鷹問：生悔恨否？菩薩答言：吾無一念悔恨，若此語不虛，當令吾肉生長如故。立誓願已，身肉如故。鷹化天帝身，空中禮拜讚歎。

「囊泉者」，先講第一個故事，用佛經上說的來作證明，這是《金光明經》上說的。「流水長者子」，有一位長者子，名字叫流水。「出見十千遊魚，困涸水中，將欲危斃」，他有一天到戶外去，看見一條大水溝的水快乾涸，上萬條的魚將要死了。「用象囊水傾注」，印度有錢人，家裡養很多象，流水長者子就用象的皮囊裝水，倒到大水溝裡面。「得全」，上萬條魚有了水，就免於死。「復我說法，魚命過，皆生天上。」水倒到大水溝以後，流水長者子又向魚說法，等將來魚的壽命盡了以後，都能生到天上。

再講第二個故事，「割肉者：釋迦牟尼佛，往昔為菩薩時」，釋迦牟尼佛還沒成佛以前，在行菩薩道的時候。「遇見鷹逐鴿」，他遇見老鷹正在追逐鴿子。「鴿見菩薩，投身避難。」鴿子看見菩薩，就投到菩薩身上逃避災難。「鷹語菩薩：爾欲救鴿，奈何令我饑餓而死！」老鷹跟菩薩說：你想要救鴿子的命，怎麼忍心使我饑餓而死！「菩薩問鷹：汝須何食？」菩薩問老鷹：你需要吃什麼？「鷹答：食肉。」老鷹答說：我需要吃肉，沒有肉吃不能活下去。「菩薩割臂肉償之。」於是菩薩就割他手臂上的肉給老鷹吃。「鷹欲肉與鴿等」，老鷹答說：你發心替鴿子割肉給我吃，謝謝你，但是你割的肉要跟鴿子相等，份量太少不行。「菩薩割肉，彌割彌輕，不能等鴿」，菩薩割身上的肉給老鷹吃，越割體重越輕，身上的肉快割完了，還沒有鴿子的份量重。

「鷹問：生悔恨否？」老鷹問菩薩：你身上的肉快割完了，生不生悔恨之心呢？「菩薩答言：吾無一念悔恨」，菩薩答說：我是行菩薩道的人，不會動一念悔恨心。「若此語不虛，當令吾肉生長如故。」假若我說的話真實不虛，身上的肉馬上長得跟原來一樣。「立誓願已，身肉如故。」菩薩發完願，即時有感應，身上的肉又恢復跟原來一樣。「鷹化天帝身，空中禮拜讚歎。」老鷹是釋提桓因，忉利天的天主變化的，來試驗菩薩的功夫。看到菩薩為眾生捨生命，沒有動一念悔恨心，老鷹變化天帝之身，在空中禮拜讚歎菩薩了不得。

【文】天臺智者，鑿放生之池；大樹仙人，護棲身之鳥。

「天臺智者，鑿放生之池」，天臺智者大師，開鑿放生之池，勸人放生。

「大樹仙人，護棲身之鳥」，有一位仙人，坐在大樹下入定了，為保護棲身之鳥，等候鳥離去後才出定。

【註】鑿池者：天臺智者大師，諱智顗，隋煬帝號為智者，曾鑿池勸人放生。又不但智者，古來多有此事，今西湖亦古放生池也，世遠人亡，時更法壞，漁火星飛於水面矣，悲夫！　

護鳥者：古有仙人，常坐一大樹下，思禪入定，有鳥棲其懷中，恐驚鳥故，跏趺不動，候鳥別棲，然後出定。慈物之心，一至於是！

「鑿池者：天臺智者大師，諱智顗」，「智者大師」是隋朝的高僧，中國佛教天臺宗第四代祖師。「諱」是忌諱。他的名字叫智顗，大家尊敬他，不敢稱呼他的名字。「隋煬帝號為智者」，隋煬帝稱他為智者大師。「曾鑿池勸人放生。」智者大師曾經開鑿放生池，勸人來放生。「又不但智者，古來多有此事」，不僅智者大師開鑿放生池，從古以來大德開鑿放生池的很多。「今西湖亦古放生池也」，現今杭州最有名的風景區西湖，就是古時候的放生池。「世遠人亡，時更法壞」，時間過得很久遠，開鑿放生池的人亡故。時代變更，放生的法則被破壞。「漁火星飛於水面矣，悲夫！」「漁火」是捕魚的船。捕魚的船點著燈火，從早到晚，奔馳於西湖的水面捕魚，實在令人悲痛啊！

「護鳥者：古有仙人，常坐一大樹下」，古時候有一位仙人，常在一棵大樹下打坐，因為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稱他為大樹仙人。「思禪入定」，仙人在大樹下思維禪理入了定。「有鳥棲其懷中」，他入了定，鳥不害怕，等他出了定，發現有一隻鳥棲息在他的懷裡。「恐驚鳥故，跏趺不動」，他恐怕出定站起來，使鳥害怕，所以他還是繼續打坐。「候鳥別棲，然後出定。」等待鳥飛到別的地方去棲息，然後他才出定。「慈物之心，一至於是！」大樹仙人慈愛動物的心，到了這個地步！

【文】贖鱗蟲而得度，壽禪師之遺愛猶存；救龍子而傳方，孫真人之慈風未泯。

「贖鱗蟲而得度」，「贖」是拿錢去買，「鱗蟲」是魚蝦之類。永明大師拿錢去買魚蝦之類，自己得度出了家。「壽禪師之遺愛猶存」，壽禪師是永明大師，他遺留下來愛眾生的事蹟還存在。

「救龍子而傳方，孫真人之慈風未泯。」孫真人救龍王的兒子而名聲傳播四方，他的仁慈風範到現在還沒泯滅。

【註】贖鱗蟲者：永明大師，諱延壽。吳越王鎮杭，師為餘杭縣庫吏，屢以庫錢買魚蝦等物放之。後坐監守自盜，法當棄市。王頗知其放生也，諭行刑者觀其辭色以復。師臨死地，面無戚容，人怪之，師曰：吾於庫錢，毫無私用，盡買放生命，莫知其數，今死徑生西方極樂世界，不亦樂乎？王聞而釋之，乃出家為僧，修禪禮懺，得無礙辯才。師涅槃後，有僧入冥，見閻羅王時時出坐，禮一僧像，問之，則陽間永明壽禪師也。已生西方，上品上生，王敬其德，故時禮耳。

救龍子者：孫真人未得仙時，出遇村童擒一蛇，困憊將死，真人買放水中。後默坐間，一青衣來請，隨而赴之，至一公府，則世所謂水晶宮也。王者延置上座，曰：小兒昨者出遊，非先生則幾死矣。設宴畢，出種種珍寶為謝，真人辭不受，曰：吾聞龍宮多秘方，傳吾救世，賢於金玉多矣。王遂出玉笈三十六方，真人由此醫術彌精，後證仙品。

先講第一個故事，「贖鱗蟲者：永明大師，諱延壽。」「諱」是忌諱，「延壽」是名字。大家尊敬不敢稱呼他的名字，又因為他住在永明寺，所以稱他永明大師，是淨土宗第六代祖師。「吳越王鎮杭」，那時候有一位最大的王，叫吳越王，坐鎮在杭州。「師為餘杭縣庫吏」，「師」是永明大師。他當時還沒出家，在餘杭縣政府做一個管庫房的官吏。「屢以庫錢買魚蝦等物放之。」因為他當公務員沒有錢，就拿政府庫房的錢，買魚蝦等眾生放生。「後坐監守自盜」，後來政府盤查發現錢減少，而他是保管錢的人，擅自將錢做其他用途，因此被定監守自盜的罪。「法當棄市」，古代於鬧市執行死刑，並將屍體棄置街頭示眾，稱為「棄市」。他依據當時的法律應該執行死刑。

「王頗知其放生也」，吳越王聽說他偷錢不是自己使用，而是買魚放生。「諭行刑者觀其辭色以復」，「諭」是告知。「行刑者」是負責執行死刑的人。吳越王告訴負責執法的人，要殺的時候，看他的表情怎樣再來復命，就是報告吳越王後再殺。「師臨死地，面無戚容」，他到行刑的地方，臉色沒有一點哀傷、害怕的表情。「人怪之」，有人就問他，你快要被執行死刑，怎麼不害怕呢？「師曰：吾於庫錢，毫無私用」，永明大師回答：國家法律說我監守自盜，但是政府庫房的錢，我一毫沒有私人用掉。「盡買放生命，莫知其數」，我用庫房的錢買魚蝦等放生，不知道有多少數目？「今死徑生西方極樂世界，不亦樂乎！」我為救無數的生命，現在死了，直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不是很快樂嗎？「王聞而釋之」，負責執法的人，將上情向吳越王報告，吳越王聽了以後，就把他釋放了。

「乃出家為僧」，他臨死逃生，等於再世為人，就出家當和尚。「修禪禮懺，得無礙辯才。」永明大師出家以後修禪定，禮拜懺法，得到無礙的辯才。「師涅槃後，有僧入冥」，「冥」是地獄。他圓寂了以後，有一位出家人到了地獄。「見閻羅王時時出坐，禮一僧像」，看見閻羅王時常離開座位，禮拜一位僧人的像。「問之」，這位出家人問閻羅王：你禮拜的僧人是誰呢？「則陽間永明壽禪師也。」閻羅王回答：就是陽間的永明大師。「已生西方，上品上生」，他圓寂了以後，已經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上品上生了。「王敬其德，故時禮耳。」閻羅王尊敬永明大師的德行，所以常常禮拜他。

再講第二個故事，「救龍子者：孫真人未得仙時」，孫真人就是孫思邈，擅長醫學，俗奉為藥王，也就是社會上中藥店供奉的醫神。孫真人還沒成仙之前，「出遇村童擒一蛇」，有一天外出時，遇到村莊裡有個孩童，捉到了一條小蛇。「困憊將死」，這一條蛇被繩子捆住，看起來非常疲憊，即將要死。「真人買放水中」，孫真人向小孩說：你捉的這條蛇，賣給我好嗎？小孩聽說有錢拿，就賣給孫真人，孫真人就把這條蛇放入水中。「後默坐間，一青衣來請」，後來他在一次靜坐的時候，有一個穿青衣服的人來請他。「隨而赴之，至一公府」，孫真人就跟隨穿青衣服的人，去到一個大官住的地方。「則世所謂水晶宮也」，這就是世間的人所說的龍王府的水晶宮。

「王者延置上座，曰：」龍王延請孫真人坐到最上座，接著跟他說：「小兒昨者出遊，非先生則幾死矣。」我的小孩昨天出去遊玩，沒有遇到先生就死了，今天特別來報答你的恩惠。「設宴畢，出種種珍寶為謝」，龍王擺了一桌很好的飯菜招待他，請完拿出很多的珍珠寶貝要答謝他。「真人辭不受」，孫真人謙辭不接受，跟龍王說：「吾聞龍宮多秘方，傳吾救世，賢於金玉多矣。」我聽說龍宮裡面有很多秘密的藥方，如果能傳給我到世間救人命，遠比送珍珠寶貝更好！「王遂出玉笈三十六方」，龍王於是拿出一個玉盒子作的藥箱，裡面有三十六種藥方送給他。「真人由此醫術彌精，後證仙品。」孫真人本來是個名醫，再接受龍王送的三十六種藥方，從此醫術更加高明，後來證得神仙。

【文】一活蟻也，沙彌易短命為長年，書生易卑名為上第；一放龜也，毛寶以臨危而脫難，孔愉以微職而封侯。

接著講二個人同樣救活螞蟻的故事，「一活蟻也，沙彌易短命為長年」，一個沙彌救活了螞蟻，換短命變為長壽。「書生易卑名為上第」，一個書生考了幾年，功名考不好，因為救活了螞蟻，就考上狀元。

第二個故事，二個人同樣放生烏龜，「一放龜也，毛寶以臨危而脫難，孔愉以微職而封侯。」有一個人名叫毛寶，因為放生烏龜，面臨危險而脫離災難。有一個人名叫孔愉，他本來是卑微的職務，因為放生烏龜，後來被封為大官。

【註】活蟻二事，一短命長年者：昔有沙彌侍一尊宿，尊宿知沙彌七日命盡，令還家省母，囑云：七日當返，欲其終於家也。七日返，師怪之，入三昧勘其事，乃還家時，路見群蟻困水，作橋渡之，蟻得不死，繇此高壽。　

二卑名上第者：宋郊、宋祁兄弟也，俱應試。郊嘗見群蟻為水所浸，編竹橋渡之，時有胡僧睹其貌，驚曰：「公似曾活數百萬命者。」郊對：「貧儒何力致此？」僧云：「不然，凡有生者皆命也。」郊以活蟻對，僧云：「是已。公弟當大魁多士，然公亦不出弟下。」後唱名，祁果首選，朝廷謂不可以弟先兄，改祁第十，以郊為第一，始信僧言不妄云。

「活蟻二事」，救螞蟻有二個故事，「一短命長年者」，先說第一個，本來短命變成長年。「昔有沙彌侍一尊宿」，「尊宿」指年高德劭的高僧，即長老。從前有一個出家的小沙彌，侍奉一位長老。「尊宿知沙彌七日命盡」，這位長老有神通，知道小沙彌的壽命只剩七天。「令還家省母」，長老就跟小沙彌說：你回家去看看你的母親。「囑云：七日當返」，告訴小沙彌回家住七天後，再回寺院。「欲其終於家也」，希望他往生在家裡。「七日返，師怪之」，小沙彌到第八天回寺院，長老感到很奇怪，小沙彌怎麼沒有死呢？「入三昧勘其事」，羅漢要作意入定才有神通，長老就入定看看發生什麼事？「乃還家時，路見群蟻困水」，原來是小沙彌在返家途中，看見很多螞蟻被困在溪水之中。「作橋渡之」，他找小樹枝當作橋樑，讓螞蟻逃上岸。「蟻得不死，由此高壽」，螞蟻因此沒有被水淹死，小沙彌因為做這件善事，由短壽變成高壽的果報。

「二卑名上第者：」第二個故事，本來排名後面變狀元。「宋郊、宋祁兄弟也，俱應試。」古時候宋郊、宋祁兩兄弟，一起赴京城考功名。「郊嘗見群蟻為水所浸，編竹橋渡之」，「嘗」是曾經。宋郊曾經看見很多螞蟻浸泡在水裡，生命很危險，他就編一座竹橋，讓螞蟻從水中爬出來。「時有胡僧睹其貌，驚曰」，當時有一個外國來的和尚看到他的相貌，很驚奇地說：「公似曾活數百萬命者。」你好像曾經救活幾百萬條生命。「郊對：貧儒何力致此？」宋郊對和尚說：我只是個貧窮的讀書人，哪有力量救活幾百萬條生命呢？「僧云：不然，凡有生者皆命也。」外國來的和尚說：不能這樣講，不是救人命才算救生命，凡是有生命的，都是生命啊！「郊以活蟻對」，宋郊對外國來的和尚說：如果這樣說，我曾經救活幾百萬條螞蟻的生命。「僧云：是已。」和尚說：沒有錯，你做這件事有大功德。「公弟當大魁多士，然公亦不出弟下。」「大魁」是科舉時代的狀元。「多士」是眾士。宋郊你的弟弟應該考第一名，可是你的名次也不會在你弟弟之下。「後唱名」，後來考完試放榜，「祁果首選」，弟弟宋祁果然考第一名。「朝廷謂不可以弟先兄」，當時名次是由皇帝決定，朝廷說宋祁是弟弟，他的哥哥宋郊也考上，不可弟弟名次排列在哥哥前面。「改祁第十，以郊為第一」，於是把弟弟宋祁改為第十名，把宋郊列為第一名。「始信僧言不妄云」，才相信和尚說的話不虛妄。

【註】放龜二事，一臨危脫難者：毛寶微時，路遇人攜一龜，買而放之。後為將，戰敗赴水，覺水中有物承足，遂得不溺。及登岸，則承足者，前所放龜也。　

二微職封侯者：孔愉本一卑官，亦曾放龜，龜浮水中，頻回首望愉，然後長逝。後愉以功當侯，鑄印時，印上龜紐，其首回顧，毀而更鑄，鑄之數四，模直首偏，回顧如舊。鑄者大怪，以告愉。愉憶放龜時，龜首回顧，恍然悟封侯者，放龜之報也。

「放龜二事，一臨危脫難者」，放龜有二個故事，第一個故事，面臨危險脫離災難。「毛寶微時」，毛寶還沒做官之前。「路遇人攜一龜，買而放之。」在路上看見有人捉住一隻烏龜，他看見烏龜可憐，就買來把牠放生。

「後為將，戰敗赴水」，後來他擔任將軍，跟外國打仗，戰敗逃命跳到水裡。「覺水中有物承足，遂得不溺。」感覺水中有個東西撐著他的腳，才沒有溺斃。「及登岸，則承足者，前所放龜也。」等到登上岸，發現撐著他的腳的，是以前他曾經放生過的烏龜。

「二微職封侯者：」第二個放生的故事，他本來是卑微的職務，後來被封為大官。「孔愉，本一卑官」，有一個人名叫孔愉，本來是一個小官。「亦曾放龜，龜浮水中，頻回首望愉，然後長逝。」他也曾經放生過一隻烏龜，放生了以後，烏龜浮在水面，感謝他的救命之恩，頻頻回頭看著孔愉，然後才離去。

「後愉以功當侯」，後來孔愉有功勞，被朝廷封為大官。「鑄印時」，「鑄」是將金屬鎔化，倒入模型中冷卻凝固，做成各種器物。孔愉被封為大官，要給他做一個大印。「印上龜紐」，印的上面有一個把，要鑄上烏龜形狀的印紐。「其首回顧」，把印鑄造好了，烏龜的頭又轉回來。「毀而更鑄，鑄之數四」，造印的人就把龜紐毀掉，又重新鑄造，這樣再三地鑄造了好幾次。「模直首偏，回顧如舊。」鑄印的人是先造模子，模子裡烏龜的頭是直的，等鑄造好了，頭卻是偏的。「鑄者大怪，以告愉。」鑄印的人感覺很奇怪，就將情形向孔愉報告。「憶放龜時，龜首回顧」，孔愉回想當年放生時，烏龜的頭一再回頭看他。「恍然悟封侯者，放龜之報也。」恍然大悟他能當到這樣的大官，是放生烏龜得到的好果報。

水裡的動物，烏龜比魚蝦更具有靈性，牠在市場要被賣時，會流眼淚，有一種邪見，說烏龜因為在海裡住慣了鹹水，現在離開鹹水，所以流眼淚。但是我們過去放生時，魚蝦等放到水裡，馬上就走了，烏龜放生後會浮在水面，回頭看放生的人。豬雞鴨羊，你要殺牠時會慘叫，但不會流眼淚。牛看見有人要殺牠時，牠一面流眼淚，一面跪下來，足見牛比豬雞鴨羊具有靈性。

【文】屈師縱鯉於元村，壽增一紀；隋侯濟蛇於齊野，珠報千金。

「屈師縱鯉於元村」，屈師放生了一條鯉魚，地點在元村，他不知道鯉魚是龍王的兒子。「壽增一紀」，於是增加十二年的壽命。

「隋侯濟蛇於齊野」，隋朝一位諸侯救濟一條蛇，地點在齊朝的郊外。「珠報千金」，蛇回報給他一串明珠，價值千金。

【註】縱鯉者：屈師於元村一赤鯉，買而放之，後夢龍王延至宮中，謂曰：君本壽盡，以君救龍，增壽一紀。

濟蛇者：隋侯往齊國，路見一蛇，困於沙磧，首有血出，以杖挑放水中而去。後回至蛇所，蛇銜一珠向侯，侯不敢取。夜夢腳踏一蛇，驚覺，乃得雙珠。

「縱鯉者：屈師於元村一赤鯉，買而放之」，接著講第一個放生鯉魚的故事，「屈師」是人名，「元村」是一個村莊的地名。屈師在元村看見一條紅色尾巴的鯉魚，就買來放生到水裡。「後夢龍王延至宮中，謂曰：」後來夢見龍王延請他到龍宮，跟他說：「君本壽盡，以君救龍，增壽一紀。」「一紀」是十二年。先生的壽命本來應該到了，因為你救了一條龍的生命，增加壽命十二年。

「濟蛇者：隋侯往齊國」，第二個救濟蛇的故事，隋朝有一位諸侯，到齊國去辦公事。「路見一蛇，困於沙磧」，「磧」是淺水中露出的砂石。這位諸侯在齊國的郊外，看見一條蛇困在沙灘上。「首有血出」，蛇的頭上還流著血。「以杖挑放水中而去」，他就用手杖把這條蛇挑起，放到水裡，蛇就離開了。「後回至蛇所」，他到齊國辦完公事，歸途又回到放蛇入水的地方。「蛇銜一珠向侯，侯不敢取。」這條蛇嘴裡含著一顆寶珠，向著隋朝的諸侯，諸侯知道蛇要報答他，但是他不敢拿。「夜夢腳踏一蛇」，後來他回到隋國，夜裡夢見腳踏到一條蛇。「驚覺，乃得雙珠。」這一驚就醒了，在地上撿到兩顆珠子，在夜晚會放光明。

【文】拯已溺之蠅，酒匠之死刑免矣；捨將烹之鱉，廚婢之篤疾療焉。

「拯已溺之蠅」，「拯」是援救，援救已經溺到酒甕的蒼蠅。「酒匠之死刑免矣」，結果做酒的酒匠，免除了死刑。

「捨將烹之鱉」，捨掉將要活煮的鱉。「廚婢之篤疾療焉」，「篤疾」是不治之症。在廚房作菜的一個婢女，患了會死的病，後來這位婢女的病竟然治好。

【註】拯蠅者：一酒匠見蒼蠅投酒甕，即取放乾地，以灰擁其體，水從灰拔，蠅命得活。如此日久，救蠅數多。後為盜通，無能自白，獄將成，主刑者援筆欲判決，蠅輒集筆尖，揮去復集，判之莫得。因疑其冤，詳問之，則誣也。呼盜一訊而服，遂得釋歸。噫，亦異矣哉！　

捨鱉者：程氏夫婦性嗜鱉，一日偶得巨鱉，囑婢修事，時暫出外。婢念手所殺鱉不知其幾，今此巨鱉，心欲釋之，吾甘受箠撻耳。遂放池中。主回索鱉，對以走失，遂遭痛打。後感疫疾將死，家人舁至水閣，以俟盡命。夜忽有物從池中出，身負濕泥，塗於婢身，熱得涼解，疾乃甦愈。主怪不死，訐之，具以實對。主不信，至夜潛窺，則向所失鱉也。闔門驚歎，永不食鱉。

「拯蠅者：一酒匠見蒼蠅投酒甕」，一位釀酒的工人，把釀好的酒放到酒缸裡，蒼蠅不曉得是酒，聞到香味就飛投到酒甕裡面，快被淹死。釀酒的工人有慈悲心，「即取放乾地」，就把蒼蠅撈出來，放到乾地上。「以灰擁其體」，「灰」是塵土。再用塵土灑到蒼蠅身上。「水從灰拔，蠅命得活」，酒被塵土拔出來，蒼蠅的命馬上得活。「如此日久，救蠅數多。」每天這樣救蒼蠅，日子一久，救蒼蠅的數目很多。「後為盜通，無能自白，獄將成」，後來被人家陷害他偷東西，他不能夠說明自已的清白，馬上要被判去監牢服刑。

「主刑者援筆欲判決，蠅輒集筆尖，揮去復集，判之莫得。」「主刑者」是擔任審判的官吏，也就是現在的法官。法官拿起筆要寫判決書，發現許多蒼蠅聚集在筆尖，他把蒼蠅趕走，馬上又聚集回來，使法官判決書寫不下去。

「因疑其冤，詳問之，則誣也。」因為這樣，法官懷疑有冤情，再詳細地詢問釀酒的工人，是否偷取東西，釀酒的工人說：我是冤枉的，我沒有做偷盜這件事，我是被人誣陷。「呼盜一訊而服」，法官進一步追查，把真的偷盜犯抓來訊問，那人馬上認罪服刑。「遂得釋歸」，法官就把釀酒的工人釋放。「噫！亦異矣哉！」蓮池大師嘆了一口氣，這件事真是太奇怪了。

現在是科學、醫學發達的時代，蒼蠅會害人，因為牠身上病菌很多。依據醫學界研究，一隻蒼蠅身上有幾百萬隻細菌，你在一張桌子上擺一張白紙，抓一隻蒼蠅放在白紙上，上面用沙罩罩住，蒼蠅飛不出來，在白紙上飛過去，就有一道黃黃的線，足見身上有很多細菌，會傳染人生病。站在醫學的觀點，為了救人，要消滅蒼蠅。站在佛教的觀點，凡有生命，皆有佛性，皆當作佛，我們不能打死蒼蠅。是你的環境不清潔才生蒼蠅，打死蒼蠅，不是最好的辦法。你把環境整理清潔，就不會生蒼蠅，才是真正的衛生，這就兼顧醫學和佛學的觀點。

台北有一位老太太是大陸人，她吃素、念佛，但是她聽說蒼蠅會傳染疾病，所以家裡每個房間都掛了很多蒼蠅拍，一看見蒼蠅就打死。有人問她：你是佛教徒，為什麼要殺生？她說：蒼蠅會害人，不打死不衛生。有一天果報到來，她的房間掛了一個門簾，門簾上面有一隻蒼蠅。她趕快拿拍子要打死蒼蠅，這一打，蒼蠅沒有打到，人卻趴到地上起不來。家人趕快把她送醫院，檢查結果腳的骨頭斷了，要開刀治療。因為年紀已經很大，要好轉不容易，於是醫生用掛勾把骨頭接好，勉強可以走路，但出門都是坐人力車。有一次外出下車晃了一下，腳又不能動了，再送醫院檢查，掛勾的地方又摔斷了，不能再接掛勾，結果把腿鋸斷了。

另外有一位男居士住台中，也是大陸人，他能講經說法，還出了幾本佛教的書。但是他看見蟑螂、螞蟻也不客氣，一定要打死。有一天他看見一隻蟑螂，要把牠打死，結果蟑螂沒有打到，人跌倒，腿斷了一隻，一直到現在還沒好。他現在自己寫文章求懺悔，筆名叫「活死人」，意思是要死不能死，要活活不了，這也是打蟑螂得果報的一例證。

講上面兩個例子，是勸大家對殺生得果報，應該有所警覺。

「捨鱉者：程氏夫婦性嗜鱉」，有一對姓程的夫婦，天性喜歡吃鱉肉。「一日偶得巨鱉」，有一天在市場看見一隻大鱉，非常高興，把牠買回來。「囑婢修事」，告訴廚房的婢女：這隻鱉要用心烹調。「時暫出外」，這段時間，姓程的夫婦有事情暫時外出。「婢念手所殺鱉不知其幾」，因為姓程的夫婦喜歡吃鱉肉，常買鱉回來給她殺。婢女心裡想：從我手上殺的鱉，不知道有多少？「今此巨鱉，心欲釋之」，今天這隻大鱉我不忍心殺，想把牠放走。「吾甘受箠撻耳」，主人回來發現大鱉不在，一定會打我，我甘心受主人的處罰。「遂放池中」，家後面花園有一座水池，婢女就把大鱉放入水池中，讓牠游走。「主回索鱉，對以走失，遂遭痛打。」主人回來想好好地大吃鱉肉，卻發現鱉不但沒有煮好，還不見了，就把婢女痛打一頓。「後感疫疾將死」，後來婢女得到一種無法治療的傳染病，將要死了。「家人舁至水閣，以俟盡命。」「舁」是扛抬。這戶人家後面水池旁邊，有一間房子叫「水閣」。主人就叫家人，把婢女抬到水池旁邊那間房子，等她死了再埋葬。

「夜忽有物從池中出」，到了夜裡，忽然有個東西，從水池中冒出來。「身負濕泥，塗於婢身，熱得涼解」，這個東西身上背負著濕的泥巴，把泥巴塗在婢女身上，婢女本來發高燒，得到清涼，於是病情慢慢好轉。「主怪不死」，主人本來以為當天晚上婢女已經死了，隔天發現婢女沒有死，感覺奇怪。「詰之」，主人詢問她原因。「具以實對」，婢女將實際的情形報告主人。「主不信」，主人不相信有這種事情。「至夜潛窺，則向所失鱉也」，到了夜晚主人就去偷看，發現就是以前走失的那隻大鱉。「闔門驚歎，永不食鱉。」全家人大為驚歎，從此永遠不敢再吃鱉肉。

【文】貿死命於屠家，張提刑魂超天界；易餘生於釣艇，李景文毒解丹砂。

「貿死命於屠家」，「貿」是貿易，拿錢買回來。他常到屠夫家裡，買很多即將被殺的牲畜來放生。屠夫怎麼肯賣他呢？「張提刑魂超天界」，因為他姓「張」，「提刑」，是官名，所以屠夫不敢不賣給他。張提刑有錢就到屠夫家裡，買要殺的眾生去放生，所以去世之後，魂魄超越天界之上。

「易餘生於釣艇」，「易」同貿易，也是拿錢買回來。「釣艇」是釣魚的船。釣魚的船把魚釣上來要賣，他看到捕獲的魚就買來放生。「李景文毒解丹砂」，有一位姓「李」的，名叫「景文」，吃了丹砂要死了，結果魚群救了他的命。

【註】貿命屠家者：張提刑常詣屠肆，以錢贖物放之，後臨終時，語家人言：「吾以放生，積德深厚，今天宮來迎，當上生矣。」安然而逝。　

易生釣艇者：李景文常就漁人貨其所獲，仍放水中。景文素好服食，常火煉丹砂餌之，積熱成疾，疽發於背，藥莫能療，昏寐之中，似有群魚，溽沫其毒，清涼快人，疾遂得瘥。亦鱉報廚婢之類也。

「貿命屠家者：張提刑常詣屠肆，以錢贖物放之」，張提刑常到屠夫家裡，買要殺的牲畜來放生。「後臨終時，語家人言：」後來他即將臨終的時候，告訴家人說：「吾以放生，積德深厚」，我因為過去常買將被殺的動物放生，累積的功德深厚。「今天宮來迎，當上生矣，安然而逝。」我世壽盡了，現在天宮要來迎接我去，他說完很安詳地走了。　

「易生釣艇者：李景文常就漁人貨其所獲，仍放水中。」有個人名叫李景文，他常到河邊，看到捕魚的人捕獲的魚，就買來放生。「景文素好服食」，李景文喜歡修神仙之道，服食長生不老之藥。「常火煉丹砂餌之」，他常用火煉丹砂，以為吃了可以長生不老。「積熱成疾」，他不知道丹砂之藥很熱，吃多會生病。「疽發於背」，「疽」是一種毒瘡。李景文得了一個毒瘡，傷口在脊背上，名叫大背瘡。「藥莫能療」，用什麼藥治療都沒有用。「昏寐之中」，「昏」是神志不清。「寐」是睡。他病得很重，神志不清的時候。「似有群魚，溽沫其毒」，「溽」是潮濕，「沫」是泡沫。感覺好像有一大群魚，口裡含著泡沫，吐到他的傷口上。「清涼快人，疾遂得瘥。」他感覺傷口清涼舒服，很快病就好了。「亦鱉報廚婢之類也」，這跟前面大鱉報答婢女的情形一樣。

【文】「孫良嗣解矰繳之危，卜葬而羽蟲交助；潘縣令設江湖之禁，去任而水族悲號。」

「孫良嗣解矰繳之危，卜葬而羽蟲交助」，有一個人叫孫良嗣，他看見獵人射中鳥，就拿錢買，把鳥放生。他死的時候沒有錢埋葬，很多雀鳥含著泥來埋葬他。「潘縣令設江湖之禁，去任而水族悲號。」有一個人姓潘，他當縣長的時候，下令禁止老百姓，不得進入江湖裡捕漁，當他離職的時候，水裡的魚類大聲哭號。

【註】解矰繳之危者：孫良嗣遇禽鳥被獲，輒買縱之。後死欲葬，貧莫能措，有鳥數百，銜泥疊疊，觀輒驚歎，以為慈感所致。

設江湖之禁者：縣令潘公，禁百姓不得入江湖漁捕，犯者加罪。後去任，水中大作呼號之聲，如喪考妣，人共聞之，莫不歎異。

「解矰繳之危者：孫良嗣遇禽鳥被獲，輒買縱之。」「矰」是短箭，「繳」是繫在箭上的絲繩。孫良嗣看見獵人射中鳥，他就拿錢買，把鳥放生。「後死欲葬，貧莫能措」，後來他死了要埋葬，但是他家裡很貧窮，連買棺材的錢都沒有。「有鳥數百，銜泥疊疊」，「銜」是用嘴含物。他死了抬到郊外，有數百隻鳥用嘴含著泥，一層一層把他蓋住。「觀輒驚歎」，大家看見了都驚歎，「以為慈感所致」，認為這是他生前慈悲心，買鳥放生所感召的功德。

「設江湖之禁者：縣令潘公，禁百姓不得入江湖漁捕，犯者加罪。」「縣令」是縣長，「潘公」是人的名字。古時候有一個潘公當縣長，他下命令禁止老百姓，不得進入江湖裡捕漁，誰要是犯了要定罪。「後去任，水中大作呼號之聲，如喪考妣，人共聞之，莫不歎異。」後來他任期滿了，調到別的縣去，水裡的魚類大聲哭號，就好像人父母死一樣的悲痛。大家聽到水裡的魚類大聲哭號，都驚異感歎！

【文】信老免愚民之牲，祥符甘雨；曹溪守獵人之網，道播神州。

「信老免愚民之牲，祥符甘雨」，「信老」是道信大師，禪宗第四代祖師。道信大師看到老百姓遭逢旱災，要殺生求雨。殺生反而造業是愚癡，怎麼能求得到雨？他勸大家不要殺生，因此求到雨。

「曹溪守獵人之網，道播神州。」「曹溪」是慧能大師，禪宗第六代祖師。獵人用網捉到野獸，六祖守獵人之網，常偷偷放生，因為六祖慈悲放生，使禪宗之道傳遍整個大陸。

【註】免牲者：信大師遇時亢旱，民殺牲請雨，師憫其愚，謂曰：「汝能去牲勿用，吾為汝請。」民允之，師乃精誠以禱，甘雨驟降，遠近多感化者。　

守網者：六祖既佩黃梅心印，以俗服隱於獵人，獵人令守網，祖瞰其亡也，獐兔之類，可放者輒放之，如是一十六年。後坐曹溪道場，廣度群品，燈分五宗，澤垂萬世焉。

「免牲者：信大師遇時亢旱，民殺牲請雨，師憫其愚，謂曰：」道信大師那時候遭遇到大旱災，老百姓殺生請求雨，他看到殺生反而造業，怎麼能求得到雨，他憐憫老百姓的愚癡，對他們說：「汝能去牲勿用，吾為汝請。」你們如果能夠不殺生，我替你們求雨。「民允之，師乃精誠以禱」，老百姓答應，道信大師於是非常精誠地禱告求雨。「甘雨驟降，遠近多感化者。」甘霖馬上降落下來，老百姓都受很大的感化。

「守網者：六祖既佩黃梅心印」，「黃梅」是弘忍大師，禪宗第五代祖師。六祖慧能已經佩帶弘忍大師的心印，也就是五祖傳的心法。「以俗服隱於獵人」，這時候因為很多人要爭奪祖師位，五祖告訴六祖慧能，你弘法因緣尚未成熟，勸他穿著俗服先去避難。後來他隱避到獵人隊裡面，「令守網」，到獵人隊本來要打獵，因為慧能說他不會打獵，獵人就叫他負責看守捕捉野獸的網，野獸如果被網住，再通知獵人來處理。

「祖瞰其亡也」，「瞰」是看，「亡」是不在。慧能看獵人不在的時候，「獐兔之類，可放者輒放之」「獐」是動物名，體形似鹿而較小。被網住的獐、兔等動物，能夠放的，就把牠放走。「如是一十六年」，在獵人隊躲藏十六年的時間，可見被慧能放生的動物很多。「後坐曹溪道場」，後來時機成熟，慧能在曹溪寶林寺道場弘法，廣度一切眾生。「燈分五宗」，後來禪宗形成曹洞、雲門、法眼、為仰、臨濟五家宗派，六祖弘法的恩澤，垂留於萬世。

【文】「雀解銜環報恩，狐能臨井授術。」

「雀解銜環報恩」，黃雀被貓頭鷹打中，墜落到地上，送給救命的恩人楊寶四個玉環，懂得報恩。「狐能臨井授術」，狐貍在井口傳授脫困法術，給救命的恩人，懂得報恩。

【註】雀銜環者：楊寶幼時，見黃雀為梟搏墜地，復為螻蟻所困，取而畜諸笥中，給以黃花，痊乃放去。夜夢黃衣童子拜謝，贈玉環四枚，曰：我王母使者，荷君濟命，願君子孫潔白，位列三公，亦如此環矣。後四世貴顯。

狐臨井者：一僧素無賴，聞黃精能駐年，欲試其驗，置黃精於枯井，誘人入井，覆以磨盤。其人在井，惶迫無計，忽一狐臨井，語其人言：君無憂，當教汝術。我狐之通天者，穴於塚上，臥其下，目注穴中，久之則飛出。仙經所謂神能飛形者是也，君其注視磨盤之孔乎。吾昔為獵夫所獲，賴君贖命，故來報恩也。人用其計，旬餘從井飛出。僧大喜，以為黃精之驗。乃別眾負黃精入井，約一月開視。至期視之，死矣。僧蓋不知前人得出者，狐之力也。悲夫！

「雀銜環者：楊寶幼時，見黃雀為梟搏墜地，復為螻蟻所困」，「楊寶」是人名。「梟」是貓頭鷹，白天眼睛看不見，夜晚看得見雀鳥。楊寶小時候，看見一隻黃雀被貓頭鷹打中，墜到地上，又被螻蟻困住。「取而畜諸笥中，給以黃花，痊乃放去。」「笥」是用竹編成的箱子，楊寶就從螻蟻堆裡，把黃雀救出來，並且養到一個竹器裡面，用黃花給予治療，等病好才放牠離開。

「夜夢黃衣童子拜謝，贈玉環四枚」，「玉環」是玉製的環佩。有一天晚上，楊寶夢見有位黃衣童子來拜謝他，送給他四個玉環。「曰：我王母使者，荷君濟命，願君子孫潔白，位列三公，亦如此環矣。」說：我是王母娘娘的使者，蒙你救了我的命，我希望你的子孫潔白，將來能做大官，地位列為三公，就是人臣中最高的三個官位，也像這四個環一樣，後來果然世世代代富貴顯要。　

「狐臨井者：一僧素無賴，聞黃精能駐年，欲試其驗，置黃精於枯井，誘人入井，覆以磨盤。」「黃精」是一種植物，葉子像百合，根與莖都可以當藥，具補脾潤肺的療效。有一個出家人素行不良，他聽說吃了黃精，能使人長生不老。他想試驗看看，就把黃精放在一口沒有水的井內，引誘一個人進入井裡，然後井口用磨麵粉的磨盤蓋起來。「其人在井，惶迫無計」，這個人進入就被困在井裡，找不到方法可以出來，非常著急。「忽一狐臨井，語其人言：」這時候忽然有一隻狐貍到井口，跟他說：「君無憂，當教汝術」，先生不要憂愁，我傳授給你一個法術。「我狐之通天者，穴於塚上，臥其下，目注穴中，久之則飛出。」我們狐貍有一種通天的神通，洞穴是在墳塚上面，我們臥在墳塚下面，用眼睛注視著上面的洞穴，久而久之，就能夠飛出洞穴外面。「仙經所謂神能飛形者是也，君其注視磨盤之孔乎。」這就是道教經典所說：人的精神專注，能使身體隨著精神飛出去。先生只要專注地注視磨盤的孔，就能夠飛出井外。「吾昔為獵夫所獲，賴君贖命，故來報恩也。」我以前被獵人捕獲，當時先生買我的身體放生，現在來報答你救命之恩。「人用其計，旬餘從井飛出。」這個人就用狐狸教他的方法，果然沒有多久，就從井裡飛出去。「僧大喜，以為黃精之驗。乃別眾負黃精入井，約一月開視。至期視之，死矣。」出家人看到大為歡喜，以為是吃了黃精以後的神效。於是辭別眾人，帶著黃精進入井裡面，約定一個月，打開井來看，到了期限打開井看，這位出家人已經死了。「僧蓋不知前人得出者，狐之力也。悲夫！」無賴的出家人，不知道前面那人能夠出來，是狐狸教他飛天法術的功效，真是令人悲哀啊！

講到這裡有二個問題，下面分別答覆：

問：前面公案說，有一個出家人品行不好，想害人，這樣是否毀謗僧寶？

答：蓮池大師舉一個出家人遭果報的公案，說明因果報應是個因果律，不論出家、在家，誰要是造了善因，一定得善果；誰要是造了惡因，一定得惡果，不是出家人做了壞事，不得果報。這不是蓮池大師毀謗僧寶，反而是護持僧寶，就是叫大家不要懷疑，出家人是各人修各人的道，釋迦佛定的戒律，不能遵守，犯戒，會有因果報應，造了惡業，一定得惡報。

問：古時候的人做好事，都受好的果報，那麼現代人做好事，怎麼沒有得好的果報呢？

答：功德善法，只要去做，都有感應；沒有感應，是你沒做，在末法時代，你做三分功德，會有七分感應。《地藏經》上有明文：天龍八部到了末法時代，他們要來護法，乃至你在佛前插一支香，獻一朵花，得到的感應很大，因為天龍八部都在佛前發了願。所以不僅放生的事，你只要發心做好事，自然都會有感應。

【文】「乃至殘軀得命，垂白壁以聞經；難地求生，現黃衣而入夢。」

「乃至」是超略之詞，就是前面一個公案，接著一個公案，一直講也講不完，所以用「乃至」二字把它超略過去，最後再說二個故事。

「殘軀得命」，第一個故事，蓮池大師說自己曾經救了一條蜈蚣。「垂白壁以聞經」，這條蜈蚣，爬到白色的牆壁上，聽蓮池大師講經。

「難地求生，現黃衣而入夢。」第二個故事，有一位于姓的女兒，送給母親十條鱔魚，她母親沒有吃，把魚養在水缸裡，忘記了。後來有十個穿黃衣服的人來託夢，她母親才把鱔魚放生。

【註】白壁聞經者：予掛搭一庵，有人擒蜈蚣數條，以竹弓弓其首尾，予贖放之。餘俱半死，惟一全活，急走而去。後共一友夜坐，壁有蜈蚣焉，以木尺從傍極力敲振，驅之使去，竟不去。予曰：「昔所放得非爾耶？爾其來謝予耶？果爾，吾當為汝說法，爾諦聽毋動。」乃告之曰：「一切有情，惟心所造，心狠者化為虎狼，心毒者化為蛇蠍。爾除毒心，此形可脫也。」言畢令去，則不待驅逐，徐徐出窗外。友人在座，驚歎希有，時隆慶四年事也。　

黃衣入夢者：杭州湖墅干氏者，有鄰家被盜，女送鱔魚十尾，為母問安，畜甕中，忘之矣。一夕夢黃衣尖帽者十人，長跪乞命，覺而疑之，卜諸術人，曰：「當有生物求放耳」。遍索室內，則甕有巨鱔在焉，數之，正十。大驚，放之。時萬曆九年事也。

「白壁聞經者：予掛搭一庵」，「予」是蓮池大師自稱。蓮池大師對放生也有感應，所以也講述自己的經歷。「掛搭」現在叫掛單，就是掛缽搭衣，出家人到別的寺院帶著衣缽，把缽掛起來，把衣搭起來，借睡一個晚上。「一庵」是一座寺院。「有人擒蜈蚣數條，以竹弓弓其首尾」，蓮池大師到一座寺院掛單，看到有人抓到幾條蜈蚣，用弧形的竹器做成的弓，把蜈蚣的頭尾固定起來，使蜈蚣不能動。抓蜈蚣的人，為什麼用竹弓把蜈蚣的頭尾固定起來？因為抓到的蜈蚣要拿去中藥店賣，中藥店不收缺少頭尾的蜈蚣。因此抓蜈蚣的人，用竹弓把蜈蚣固定住，頭尾完整可以賣到好價錢。

「予贖放之。」蓮池大師看見蜈蚣不能動彈，不忍心，要求抓蜈蚣的人，將蜈蚣賣給他放生。「餘俱半死，惟一全活」，把竹弓拿下來，其餘的蜈蚣都半死不能動，因為已經受了重傷，只有一隻蜈蚣全活，「急走而去」，趕快逃命走了。

「後共一友夜坐，壁有蜈蚣焉」，後來和一位道友夜晚一起論道，發現寺院白色的牆壁上，有一隻蜈蚣。「以木尺從傍極力敲振，驅之使去，竟不去。」蓮池大師用一枝木尺，從蜈蚣旁邊用力敲牆壁，驅趕蜈蚣離去，可是蜈蚣竟然不離開。「予曰：昔所放得非爾耶？」蓮池大師說：前幾天我放生一隻蜈蚣，是不是你呢？「爾其來謝予耶？」你是不是來跟我道謝呢？「果爾，吾當為汝說法」，如果是，我應當為你說法。「爾諦聽毋動。」你好好地聽，不要動。

「乃告之曰：」蓮池大師於是對這條蜈蚣開示說：「一切有情，惟心所造」，「有情」是眾生的別名。一切眾生，是什麼心，造什麼眾生。「心狠者化為虎狼，心毒者化為蛇蠍。」眾生要是心狠的，就轉生為老虎、狼；要是心毒的，就轉生為毒蛇、蠍子。「爾除毒心，此形可脫也。」因為你是毒心，才轉生為蜈蚣，你應該把毒心趕快除掉，蜈蚣的身形就可以脫掉。「言畢令去」，蓮池大師對蜈蚣說：法說好了，你可以走了。「則不待驅逐，徐徐出窗外。」剛才用木尺用力敲，牠不走，現在說完法，不必趕牠，牠慢慢地爬出窗外。「友人在座，驚歎希有」，蓮池大師的朋友在座，驚訝感嘆：這真是希奇少有的事啊！「時隆慶四年事也」，這是發生在明朝隆慶四年的事情。

昨天我講過，不學佛法的人，看見毒蟲要打死牠，你認為這樣做對，就是邪知見，一定很快遭果報。前面舉兩個例子，一位女居士為了打蒼蠅，跌斷腿；一位男居士為了打蟑螂，跌斷腿，遭的果報很快，這個要特別注意。蓮池大師是明朝人，比現在早幾百年，他說的公案更是古早。前幾天報紙上登載一篇文章和照片，有二個小女孩，把一條七八尺長的蛇，捆在身上。因為她們父親是賣蛇的人，這一條蛇沒賣出去，小女孩經常餵牠食物，日子久了，蛇和小女孩的關係變得很好，因此小女孩把蛇捆在自己身上，蛇不會咬她們，小女孩也不怕蛇。

再拿道源為例，我第一次朝拜普陀山，山上各大寺院都去燒香拜拜。前山大寺院旁邊，有一座小寺院，叫法華庵。我到法華庵去燒香拜佛，當我要去插香的時候，發現腳下有一條蛇，我嚇了一跳。旁邊一個老修行說：「你這位師父，是第一次到普陀山吧！」我回答：「阿彌陀佛，是第一次來普陀山。」老修行又說：「不要害怕，普陀山的蛇不會咬人。」這是我第一次知道普陀山的蛇不會咬人，普陀山的蛇為什麼不會咬人呢？因為普陀山的人不打蛇，蛇就不會咬人。後來我擔任河北省房山縣上方山兜率寺住持，分水嶺這一邊，蛇不會咬人；分水嶺另一邊，蛇會咬人。因為我們寺院的人不打蛇，所以蛇不會咬人；到分水嶺那邊，人會打蛇，蛇就會咬人。

《金山活佛傳》記載，金山活佛看見蛇或蜈蚣，都給牠授三皈依，才放牠離開。有人抬槓說，金山是活佛有神通，所以蛇或蜈蚣不會咬他。但是我前面說的二個女孩，並不是活佛，蛇也不會咬他，因為你不要打牠，見了牠當做好朋友，牠就不會咬你。

「黃衣入夢者：杭州湖墅于氏者」，「杭州」是個大地方，「湖墅」是個小地方，就像基隆市、八堵一樣。「于氏者」，有個姓于的人。「有鄰家被盜，女送鱔魚十尾，為母問安」，有鄰居東西被偷盜，姓于的已經出嫁的女兒，聽說這件事，擔心母親受到驚嚇，就送十尾鱔魚，回家探望母親問候平安。「畜甕中，忘之矣」，她母親把十尾鱔魚放進一個水缸，養在裡面，沒有吃，忘記了。

「一夕夢黃衣尖帽者十人，長跪乞命」，有一天晚上，她母親夢見有十個穿著黃衣服，戴著尖帽的人，對她下跪求饒命。「覺而疑之，卜諸術人」，她母親醒來覺得怎會做這樣奇怪的夢？就去找算命的人請求解釋。「曰：當有生物求放耳」，算命的人說：你家裡應該有生物請求你放生，你回家檢查看看，如果有，就把牠放生吧！「遍索室內，則甕有巨鱔在焉，數之，正十。」老太太回到家裡，遍找有什麼動物該放生呢？原來水缸裡面有大鱔魚，數一數，剛好十條。「大驚，放之。」大為驚嚇，趕快把牠們放生。「時萬曆九年事也」，這是發生在明朝萬曆九年的事情。

文法上前面是別明，一條一條說明，蓮池大師前面把故事都講完了，現在把它總結起來。

【文】「施皆有報，事匪無徵。」

「施皆有報」，凡是你布施都會有回報，布施錢財有回報，放生生命也有回報。「事匪無徵」，「匪」是非，不是。事情不是沒有證據。

【註】諸放生者，或增福祿，或延壽算，或免急難，或起沈痾，或生天堂，或證道果。隨施獲報，皆有徵據。然作善致祥，道人之心，豈望報乎！不望報而報自至，因果必然，辭之亦不可得耳，放生者宜知之。

「諸放生者，或增福祿，或延壽算，或免急難，或起沈痾，或生天堂，或證道果。」前面說那麼多公案故事，放生的人，或者增加福報，或者延長壽命，或者免除災難，或者本來生了重病，病好了，或者壽命已經到了，往生以後生到天堂，或者修行證得果位。「隨施獲報，皆有徵據。」隨他的布施獲得好的果報，統統有證有據。

「然作善致祥，道人之心，豈望報乎？」「然」是轉語之詞，做善事是因，得吉祥的果報是果，修道的人難道有期望報答的心？「不望報而報自至」，你不期望得到好的果報，自然得到好的果報。「因果必然，辭之亦不可得耳，放生者宜知之。」這是因果必然的道理，你做善因，一定得善果，想辭掉好的果報也不可得。放生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我們不期待得到好的果報，但是任運自然得到好的果報，想不得也不可能。

【文】載在簡編，昭乎耳目，明有徵也。

「載在簡編」，「簡編」是歷史。前面引證那些古老的故事，都在歷史上有記載。「昭乎耳目」，「昭」是昭明，「耳目」，眼睛看到，耳朵聽到。近代蓮池大師講的故事，大家有眼共見，有耳同聞。「明有徵也。」清清楚楚，有證有據。

【註】如上所錄，遠則載在簡編，有典有據；近則昭乎耳目，共見共聞。考古驗今，定非虛謬。

「如上所錄，遠則載在簡編，有典有據」，如上面所抄錄，年代遠的都記載在歷史上，有典故，有證據。「近則昭乎耳目，共見共聞。」最近的，大家有眼共見，有耳同聞。「考古驗今，定非虛謬。」考察古時候的因果報應，再驗明現今的因果報應，決定不是虛妄，不是錯謬。

【文】「普願隨所見物，發慈悲心，捐不堅財，行方便事。」

「普願隨所見物，發慈悲心」，蓮池大師發願：普願隨你所見到應該放生的動物，就發慈悲心。「捐不堅財」，世間的財物不堅固，要把它捐捨。「行方便事」，多做放生的事情。

【註】此下普勸世人，隨所見生命發慈悲心，繇是捐捨世財，作斯方便。財不堅者，謂水得漂，火得焚，官得取，盜得劫，危脆無常，非堅物也。捐此作福，所謂以不堅財易堅財也。若無財者，只發慈悲心，亦是福德；或勸他人放生，或見人放生，讚歎隨喜，增其善念，亦是福德。

「此下普勸世人，隨所見生命發慈悲心」，從此以下是蓮池大師普勸世間的人，發慈悲心。「繇是捐捨世財，作斯方便。」因此捐棄捨掉世間不堅固的錢財，方便做放生的事情。「謂水得漂，火得焚，官得取，盜得劫，危脆無常，非堅物也。」世間的錢財，為何是不堅固之財？佛經上說，世間的錢財為五家所共有。因為如果錢財是你的，應該永遠擁有，但事實不是這樣。第一、「謂水得漂」，遭大水災，你的錢財都被漂走了。第二、「火得焚」，遭火災，所有的錢財都被燒光了。第三、「官得取」，被政府徵收，你的錢財都沒有了。第四、「盜得劫」，遭盜劫，你的錢財都被搶走了。

「危脆無常，非堅物也。」「危脆」是不堅固，「無常」是不長久。錢財為五家所共有，這是四家，還有一家是不肖子孫。你不肯做一點好事，自己捨不得吃穿，錢財積蓄得很多交給兒女，而你的兒女是不肖子孫，結果吃喝嫖賭，用種種方法把錢財花光了。「捐此作福」，你捐捨不堅固之財來做福，「所謂以不堅財易堅財也」，那就是用不堅固之錢財，來換得長久堅固之財，你所做的事情，一定得到好果報。

「若無財者」，放生得有錢財，你沒有錢財不要緊。「只發慈悲心，亦是福德」，你見眾生沒有錢財買牠的命放生，你能發慈悲心，替牠念念佛，一樣有福德。「或勸他人放生」，雖然你沒有錢，但是你的親朋好友有錢，勸他買眾生放生。「或見人放生，讚歎隨喜，增其善念，亦是福德。」或者看見人家放生，讚歎隨喜所做的功德，增加他放生的善念，也是福德。

【文】或恩周多命，則大積陰功。若惠及一蟲，亦何非善事？

「或恩周多命，則大積陰功。」「恩」是恩惠，「周」是救濟、援助。「陰功」是陰德。你錢財很多，能買很多生命來放生，固然能夠積很大陰德。「若惠及一蟲，亦何非善事？」你沒有錢財，假若遇到一隻小蟲，能幫助牠，也何嘗不是善事？

【註】有力者恩周多命，固陰功也；無力者，惠及一蟲，亦善事也。毋曰小善為無益而勿為也。世有不明此理者，必擇身細數多之生，方肯買放；路遇大生，目視而過，此則惟貪自己之福，非憫眾生之苦也。其福甚少，戒之戒之。

「有力者」，錢財多的人，「恩周多命」，一下子買很多生命來放生，「固陰功也」，固然有陰德。「無力者」，沒有財力，「惠及一蟲，亦善事也。」遇到一隻蟲，能幫助牠也是善事。「毋曰小善為無益而勿為也」，你不要以為救一隻蟲是小事，認為沒有利益就不去做。

下面這兩句要注意，「世有不明此理者，必擇身細數多之生，方肯買放」，世間有不明白道理的人，一定要選擇身體微細，數目很多的生命來放生。比如買小魚、蝦子，一買幾百條，認為這樣放生得到的功德大。「路遇大生，目視而過」，可是在路上遇到一頭大的生命快要死了，視若無睹地走過去，不放生大的生命，這也是錯誤。

「此則惟貪自己之福，非憫眾生之苦也。」為什麼買那麼多小生命去放生？這是貪圖自己的私心求得福報，不是憐憫眾生的苦。「其福甚少，戒之戒之。」你用這樣的想法去放生，得到的福報很少，切要戒之，不應該這樣做。

【文】「苟日增而月累，自行廣而福崇。」

「苟日增而月累」，「苟」是如果。如果你放生，能日增月累，常常放生。「自行廣而福崇。」你所做的行門廣大，福報自然崇高。

【註】善無大小，惟貴久長，日日增之，月月累之，善多則行廣，行廣則福崇矣。

做善事，不分大小，但貴在能長久，你天天為善，日增月累，做久了，所做的行門廣大，福報自然崇高。

【文】慈滿人寰，名通天府。

「人寰」是人間。你的慈悲心充滿人間，大名也通達到天上去。

【註】慈功久積，遍滿寰區，人情既孚，天心必眷。或謂蒼穹渺邈，何得相通？不知天王以六齋之日，巡狩人間，有善必知，無惡不察。又人行十善則天勝，人行十惡則脩羅勝，故天帝時時欲人為善。一人為善，飛天神王報達天京，經有明文，非臆說也。

「慈功久積」，你做的慈心功德久久積累，「遍滿寰區」，滿世界都是你做的慈悲功德。「人情既孚，天心必眷」，「孚」是使人信服。「眷」是照顧。人情既然信服你，天心一定會保佑照顧你。

「或謂蒼穹渺邈，何得相通？」「蒼穹」是上蒼，「渺邈」是遙遠。有人說：蒼天離我們太遙遠，我們所做的，蒼天怎會知道呢？「不知天王以六齋之日」，天王知道我們做善事，不是世間法講的，是佛經上講的。佛經上講不能吃常素的人，要吃六齋日：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二十九、三十日。要是小月：改為二十三、二十八、二十九。為什麼六齋日要吃齋？因為四大天王要「巡狩人間」，就是到人間來查看。

「有善必知，無惡不察。」你做了善事，四大天王一定知道；你做了惡事，四大天王也一定知道。「又人行十善則天勝，人行十惡則脩羅勝，故天帝時時欲人為善。」又有一部佛經上說：人間要是行十種善法，則天王會打勝仗；人間要是行十種惡法，則阿修羅會打勝仗，所以天帝時時希望人間常行十種善法，好幫天王打勝仗。

「一人為善，飛天神王報達天京，經有明文，非臆說也。」一人做善事，飛天神王就報達到天上，佛經上有明文，不是我蓮池隨便講的。

【文】「蕩空冤障，多祉萃於今生；培漬善根，餘慶及於他世。」

再總結好的果報，「蕩空冤障」，「蕩空」是清除掉。「冤障」是冤仇障礙。你不殺生還能放生，過去跟眾生結的冤仇障礙都清除掉。「多祉萃於今生」，「祉」是福報，「萃」是積聚。很多的福報，積聚到今生。「培漬善根，餘慶及於他世。」「漬」是積留。「餘慶」是多餘的德澤。你培養累積的善事很多，多餘的德澤還能遺留到來生來世。

【註】放而不殺，與物無冤。非惟安樂今生，以此善根，當來之世，長壽永福，乃至成佛，萬類有情傾心歸附，皆餘慶也。

「放而不殺，與物無冤」，放生而不殺生，就和動物沒有結冤仇。「非惟安樂今生」，不是只有今生能得到安樂。「以此善根，當來之世，長壽永福」，你今生不殺生的善根，當生、來生一定長壽，永遠享受福報。「乃至成佛，萬類有情傾心歸附，皆餘慶也。」等你成佛，萬類的眾生，都要來歸向依附你，這都是多餘的德澤。

【文】「儻更助稱佛號，加諷經文。」

「儻」倘若。倘若你放生時，能夠給眾生念阿彌陀佛的聖號，並且增加諷誦經文。

【註】遇生能放，雖是善功，但濟色身，未資慧命，更當稱揚阿彌陀佛萬德洪名，諷誦大乘諸品經典。然雖如是，但凡買生，火急須放，諷經不便，只以念佛相資。若隔宿買而來朝始放，或清晨買而午後猶存。必待陳設道場，會集男女，遷延時久，半致死亡。如是放生，虛文而已。

「遇生能放，雖是善功」，遇見生命，能夠放生，雖然是很好的功德。「但濟色身，未資慧命」，但是放生只救濟眾生的身體，並沒有資養牠的智慧生命。「更當稱揚阿彌陀佛萬德洪名，諷誦大乘諸品經典。」所以放生更應當給眾生念阿彌陀佛的佛號，誦念大乘經文。

「然雖如是，但凡買生，火急須放」，雖然應該給眾生念佛號、念經文，但是你買了眾生，要趕緊放生。「諷經不便，只以念佛相資。」如果誦念大乘經典不方便，只要一邊放，一邊念佛號資助就好。

「若隔宿買而來朝始放」，如果昨天夜裡買了眾生，今天早上起來才放生。「或清晨買而午後猶存。」或者今天清晨買了眾生，到了中午以後還沒放生。「必待陳設道場」，必須等待布置道場，一定要把佛像、鮮花、水果都擺好。「會集男女」，召集來男女信徒。「遷延時久，半致死亡。」這樣為了擺設道場，拖延時間，買來的眾生都快死了。「如是放生，虛文而已。」用這樣的方式放生，只是虛應故事，不是真正憐憫眾生的痛苦。

看了這段文，行放生要注意，我道源放生，從來不升座唱念經文，之乎者也，弄了半天，因為買來的眾生，關在籠子裡數量很多，彼此相互擠壓半死不活，這哪裡是憐憫眾生！所以我只有簡單的儀軌，不唱讚子，念大悲咒，加持眾生灑大悲水，說懺悔偈，再教眾生發四宏誓願，念七如來的聖號，說三皈依，念佛完再放生迴向。

【文】為其回向西方，令彼永離惡道。

放生時為這些眾生念阿彌陀佛的佛號，把念佛的功德迴向到西方極樂世界，希望眾生永遠離開三惡道，不要再六道輪迴。

【註】念佛功德，願諸生命盡此報身，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蓮花化生，入不退地，永離惡道，長息苦輪。惡道者，六道之中，三道為惡，地獄、餓鬼、畜生是也。

「念佛功德，願諸生命盡此報身，往生西方極樂世界，蓮花化生，入不退地，永離惡道，長息苦輪。」這是迴向西方的偈子。惡道是什麼道呢？「惡道者，六道之中，三道為惡，地獄、餓鬼、畜生是也。」六道有三善道、三惡道，三善道：天道、阿修羅道、人道；三惡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

【文】則存心愈大，植德彌深。

你存的心念越大，種植的出世間功德越深。

【註】見苦放生，所存者善心也，今則是大菩提心矣，故云愈大。放生得福，所植者世間之德也，今則是出世之德矣，故云彌深。

「見苦放生，所存者善心也，今則是大菩提心矣」，看見眾生痛苦，你行放生，存的是善心。現在行放生，念佛號救眾生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永遠了生脫死，是大菩提心。「故云愈大」，所以大菩提心，比善心的心念更大。

「放生得福，所植者世間之德也，今則是出世之德矣，故云彌深。」放生得到福報，種植的是世間的功德；現今放生救眾生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永遠了生脫死，種植的是出世間的功德，所以說比世間的功德更深。

【文】道業資之速成，蓮臺生其勝品矣。

「道業資之速成」，你這樣做放生，能資助你的道業更快成就。「蓮臺生其勝品矣。」將來生西方坐的蓮花臺，一定是最上品。

【註】心大德深，其事何驗？蓋利他者菩薩之行也，以此行門助修道業，譬如船得順風，必能速到涅槃彼岸矣。淨業三福，慈心不殺，實居其一。今能不殺，又放其生，既能放生，又以法濟令生淨土，如是用心，報滿之時，九品蓮臺高步無疑矣。普勸世人，幸勿以我德薄人微，而不信其語也。

「心大德深，其事何驗？」發的心念大，功德自然深，有什麼事可以證明呢？「蓋利他者菩薩之行也」，「蓋」是發語詞，提起下文。利益眾生，是菩薩的行門。「以此行門助修道業，譬如船得順風，必能速到涅槃彼岸矣。」用放生的行門，資助自己所修的道業，好像一艘船遇到順風，一定能夠迅速到達涅槃彼岸，很快成佛道。

「淨業三福」，淨土法門修三種福，請看《十六觀經》：一者，孝養父母，奉事師長，慈心不殺，修十善業。二者，受持三歸，具足眾戒，不犯威儀。三者，發菩提心，深信因果，讀誦大乘，勸進行者。如此三事，名為淨業。

「慈心不殺，實居其一。」慈悲心不殺生，實為淨業三種福的一種。「今能不殺，又放其生」，現今你能不殺生，又能夠放生。「既能放生，又以法濟令生淨土，如是用心，報滿之時，九品蓮臺高步無疑矣。」既然能夠放生，又能說法濟助眾生往生西方淨土。這樣用心，你在世間的歲壽盡的時候，生到西方的蓮花臺，一定上品上生。

「普勸世人，幸勿以我德薄人微，而不信其語也。」普勸世間的人，不要以為我蓮池的福德很微薄，人非常渺小，而不相信我說的話。

最後講「放生祝願」，跟前面的「戒殺祝願」一樣。

【文】放生祝願

放生已，對佛像前，至心禮拜，白言：「弟子（某甲）一心歸命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我遵先佛明誨，今行放生，已得若干。以此功德，願我罪業消除，冤愆解釋；所修善根，日益增長；命終之際，身心安隱，正念分明，蒙佛接引，生極樂國，七寶池內，蓮華之中；華開見佛，得無生忍，具足佛慧；以大神力，凡我所放生一切生命，以及十方無盡有情，盡得度脫，成無上道。願佛慈悲，哀憐攝受。發願已，念佛或百聲、千聲、萬聲，隨意多少。

「放生已，對佛像前，至心禮拜」，放生完，你面對著佛像，用至誠懇切的心禮拜後發願：「弟子（某甲）」，比方我弟子道源，「一心歸命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我遵先佛明誨」，「先佛」是釋迦佛。我遵奉釋迦佛經上明文的教誨。「今行放生，已得若干」，現今行放生，已經得到若干功德。「以此功德，願我罪業消除，冤愆解釋」，「愆」是過失。以放生的功德，願我所造的罪業能夠消除，冤仇過失能夠化解。

「所修善根，日益增長；命終之際，身心安隱，正念分明，蒙佛接引，生極樂國，七寶池內，蓮華之中；花開見佛，得無生忍，具足佛慧；以大神力，凡我所放生一切生命，以及十方無盡有情，盡得度脫，成無上道。願佛慈悲，哀憐攝受。」希望我所修的善根，能夠日益增長；臨命終的時候，身心能夠安詳穩定，正念很分明，蒙阿彌陀佛接引我，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的七寶蓮花池裡面，蓮花一開，見到阿彌陀佛，聽阿彌陀佛說法，馬上證得無生法忍，具足佛的一切智慧。以佛的大神通力，凡是我過去放生的一切生命，以及十方一切的眾生，都能夠度脫生死成佛道。願阿彌陀佛大慈大悲，能憐憫我、攝受我。「發願已，念佛或百聲千聲萬聲，隨意多少。」照這樣發願了以後，隨你的心意，念一百聲佛號，或念一千聲佛號，或念一萬聲佛號，念多念少都可以。

《戒殺放生文》已經講完，我們要了生脫死，念阿彌陀佛求生西方極樂世界，是我們的正行；戒殺放生，是我們的助行。《阿彌陀經》上說：「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緣得生彼國。」「善根」就是念阿彌陀佛，不可以少，要多善根。「福德」就是六度萬行。戒殺是福德，放生也是福德，拿這個幫助我們念阿彌陀佛的正行，可以生到西方上品上生。正行是念阿彌陀佛求生西方，此外，我們要吃常素，不能吃常素的要戒殺，吃三淨肉，遇見可放的生命要放生，就合我們講《戒殺放生文》的功德。

全部《戒殺放生文》，講演已竟。